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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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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提着熏鱼去坐公车,935,到胥虹苑下了车,走了十来分钟到了新康花园,又找了十来分钟才找到老于家。
    老于在家里等他,于戎进了屋,老于踢给他一双拖鞋,于戎边换鞋边说:“买了点熏鱼。”
    老于穿着棉衣棉裤,看看于戎:“你穿这么点,阿冷啊?”
    于戎穿短袖,单裤,他摇摇头:“不冷。”
    老于引他去了客厅:“买熏鱼给我吃啊?坐忒歇吧。”
    “正好路过朱鸿兴。”
    “朱鸿兴的卤菜有什么吃头?”老于说,领着于戎到了沙发边,拿了他手里的熏鱼往厨房去了。于戎坐下了,四下看看,开了电视,问老于:“家里就你一个人?舞舞礼拜天还要上学?”
    舞舞是明明姐的女儿,和老于没有血缘关系。
    老于没说话,急吼吼地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提着那袋熏鱼呢,他着急关了电视,说:“电视现在没什么好看的。”他往走廊那边比眼色,“小赵么,房间里写作业。”
    于戎笼起了手,不响。老于提着熏鱼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他出来了,笼着手,站着看于戎:”等歇一起下楼买点菜吧,你要吃点什么?”
    “随便吃点好了。”于戎说,老于咕着:“随便么吃什么呐……”
    他皱着眉,不很痛快的样子。于戎不说话,默默坐着,他看到老于身后的电视柜,问了句:“那几个花瓶还有紫砂茶壶,你从家里拿过来的?”
    “啊?”老于侧过身子,在空中胡乱挥了下手,坐到于戎边上:“这个么,和你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我买的歪,你不记得了?”
    于戎不响了,客厅里还有些其他摆件,什么玛瑙盆栽,青铜貔貅,黄山迎客松的迷你泥塑模型,墙上挂着不少照片,有老于年轻时的黑白照还有老于和明明姐的合影,在海边的,依着山傍着水的都有。那其中有张照片背景是幢青石墙的老房子,房门前站着一队摄制组似的人,老于也在里面,戴着安全帽,和其他几个戴安全帽的人一块儿靠右站着。
    不等于戎问,老于先说了:“这个么之前上海不是有个改造老房子的节目么,来苏州做了一期,找到我做一些家具。”
    于戎点了点头,老于清喉咙,拆了包香瓜子,嗑瓜子,父子俩又无话可说了。
    后来舞舞从房间里出来了,经过客厅时,看到于戎,热情地挥手:“哥!回来了啊。”
    于戎也和她打招呼:“要出门啊?”
    舞舞背着书包,一双大眼睛在圆眼镜后头眨巴眨巴:“你在家里吃晚饭不?”
    于戎说:“怎么戴起眼镜啦?”
    舞舞说:“别提了,散光到了晚上看什么都像蒲公英!”
    于戎笑开了,老于搓着手,笑着问舞舞:“晚上要吃点什么菜呀?”
    舞舞说:“等下我去小风家里。”
    老于还是笑笑地:“那我送你过去。”
    于戎问他:“你驾照考下来了?”
    “小风么就住在隔壁小区,走过去好了哇。”老于说。
    舞舞说:“我自己过去好了,我走了啊。”
    她说走就走,老于追到玄关:“不要忘记和你妈妈说一声!晚上我去接你回来!”
    门关上了,老于回来了,竖着肩膀,来回抚手掌,说:“小风是她男朋友。”他看于戎,问他,“上次那个混血的小娘鱼(小姑娘),怎么这次没和你一起回来?”
    于戎说:“舞舞今年高考吧?”
    老于找到遥控器开了电视,说道:“女孩子么嫁得好就好了,小风家里生意做得蛮大的,也是做家具的,我和他爸爸,叔叔都认识的。”
    于戎说:“这种话你和我说说就好了,阿姨面前不要讲。”
    老于一挑眉,丢开了遥控器:“阿姨面前我讲这些干什么。”
    于戎低下了头,摸手指,说:“阿姨蛮好的。”
    “阿姨是蛮好的。”老于的音量拔高了,“我对阿姨不好啊?车子还是我买的,舞舞到时候结婚么,三十万我肯定要给的,她爸爸给她多少我不管。”
    于戎没响。
    老于又说:“舞舞不在家里吃么我们就随便吃点吧。阿姨晚上不吃的,减肥。”
    说着,老于就去了厨房,锅碗瓢盆,乒乒乓乓,于戎看电视,偶尔看一看老于,老于手脚快,转眼就端了一锅汤,一碟炒鸡毛菜出来了,他招呼于戎:“吃吧!”
    他最后把熏鱼拿出来,开了瓶啤酒,拿了两个杯子。
    老于喝酒,给于戎也倒酒,说:“鸡汤里面放了百叶结,你喜欢吃的,多吃点!”
    于戎拷(盛)汤,一整只黄油鸡,只剩下半边鸡胸肉,两只鸡腿,两只鸡翅膀不翼而飞。
    于戎问老于:“有饭吗?”
    老于说:“我们现在都不吃饭的!吃杂粮!早上还剩下点泡饭,你先吃菜呐,吃啊。”
    于戎夹了点鸡毛菜,细细嚼着,老于喝酒喝得快,一下第二瓶了,酒一多,他的嗓门大了,话题也野了。老于说:“你今年么实足年龄也三十了,老爸知道的,你们现在都过实足年龄的生日的,生日么老爸一定就要给你过的!“
    “我生日已经过过了。”于戎说。
    老于打了个酒嗝,喝光杯中酒,咋咋舌头,开了第三瓶啤酒,瞪着眼睛说:“手表肯定要送你一只!”
    于戎吃菜,吃干巴巴的鸡胸肉,问老于:“我几点生的,你啊记得了?”
    “这怎么不记得呐!你么是中午生的!”老于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于戎放下了筷子,说:“我平时不大戴手表,钱你留着自己用吧。”
    “有了么就戴了歪!!”老于一摸额头,把头发摸得一根根翘了起来,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把鸡汤,鸡毛菜端进厨房,说:“以前么我煮菜粥,你最喜欢吃了!”
    他打开冰箱,拿了只包着保鲜膜的盘子出来,于戎看了看,似乎是几块红烧肉,五花腩在保鲜膜下结出了白色的油脂。于戎点了根烟。
    老于开了火,把鸡毛菜,红烧肉全下进了鸡汤里,最后加泡饭,汤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他关了火,把锅拿上桌。一锅汤变得又混又红。
    于戎弹弹烟灰,老于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这混混沌沌的泡饭。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了扒了两口,呼呼地往外吐热气,哆嗦着嘴唇问于戎:“啊好吃?好吃吧?”
    于戎低着头吃泡饭里的鸡毛菜和百叶结,一歇,他抬头看老于,老于吃得热火朝天,额头上出了汗,于戎放下了筷子,看着老于,看着他身后的厨房。厨房的窗开了半扇。花香悠悠飘荡进来。
    于戎说:“过来的时候看到楼下的桂花都开了。”
    老于呼噜呼噜吃泡饭。
    于戎说:“好像是金色的桂花,比较少见一点。”
    老于要给于戎添泡饭,一看他的饭碗:“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再吃点,再吃点!”
    “有点困了。”于戎说,又点了根烟。
    老于眉头紧锁,问他:“昨天啊是玩太晚了,玩到几点钟?”
    “我在倒时差。”于戎说。他的头又开始痛。
    老于追问:“昨天几点回去的?你朋友送你回去的啊?”
    于戎说:“之后可能会和天喜传媒合作,写写剧本什么的。”
    “写剧本?你不是学导演的吗?”
    于戎不响了。老于还是喊他多吃点:“吃啊,你也减肥啊?你看看你的臂膀,不要一天到晚吃什么肯德基麦当劳,早饭吃了什么?酒店里吃的啊?多少钱?”
    于戎说:“早上去近水台吃了碗面。”
    老于不响了,啃鸡爪,嚼鸡胗。于戎吃香烟,夹了块熏鱼,电视台在播娱乐新闻,曲笙歌新片点映大获好评,青年影人今年影坛表现突出,撑起半边天。
    老于抽了两张纸巾擤鼻涕,说:“你么可以去那个曲叔叔那边问问,你的推荐信不就是他写的么。”
    于戎收拾碗筷,说:“真的有点困了。“
    “时差么你撑一撑不就过去了。”
    于戎拿着碗筷去了厨房,他洗碗刷筷子,没回话,老于又说:“啊是阿姨回来了。”
    于戎关了水龙头,探身望出去,确实是明明姐回来了,正在玄关换鞋。于戎擦了擦手,走出来,抱歉地说:“明明姐,不好意思,老于拉着我吃,我们就先吃了。“
    “你们吃好了,没关系的,要不要加点什么菜?”明明姐穿着拖鞋过来,一看饭桌,转身就说:“我下去买个烤鸭吧,这些怎么够!”
    老于说:“吃掉再说,吃掉再说!”
    于戎说:“我已经吃好了。”
    明明姐已经走回门口在穿鞋子了,老于道:“再买点糖藕上来吧。”
    于戎追了过去,也换鞋,道:“真的不用了,我吃饱了,不麻烦了。”
    老于又在他们身后喊:“少出去玩玩!!明天过来吃晚饭!叫了你大伯伯和叔叔!多久没见到了!”
    于戎低头系鞋带,明明姐开了门,于戎抬眼看她,她道:“我送送你。”
    她的脸上总是没有表情。于戎笑了笑,两人一块儿下楼。
    走在楼梯上时,明明姐问于戎:“啊要帮你叫辆车,你手机里没有滴滴的吧,美国用不到的吧。”
    于戎说:“我坐公车过来的,935直接能到,游5也可以。”
    明明姐安静了,一歇,她说:“有空多回来坐坐,看到你过来,你爸爸很开心的。”
    于戎点了点头,不说话。楼道里装的是感应灯,反应异常灵敏,他们才走到转角处,下一层的电灯就已经亮了起来,明明姐走在于戎前面,下面。她说:“白鞋子脏了比较难弄。”
    于戎忙说:“国内有家电影公司有意向投资我的电影,工资开得很爽气(爽快)的。”
    “那蛮好。”
    “叫天喜传媒。”
    “嗯。”
    于戎说:“明明姐,明晚我可能有点事,就不过来了吧。”
    明明姐说:“你忙你的要紧,你爸爸有时候就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到了底楼了,明明姐又说:“你爸之前摔了一跤,你看他走路是不是有点不太顺。”
    于戎说:“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
    两人站在公寓楼门口的路灯下,明明姐说:“我上去了。”
    于戎看她,喉咙一涩,说:“谢谢您照顾我爸爸了。”
    明明姐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走掉了。
    于戎还是坐公车回去,他走去了桐泾公园等游5,他看公车的电子信息牌,游5一会儿待发,一会儿还有两站,没个准信,四十多分钟才来了一辆,于戎几乎是被人流推上了车,遇上晚高峰,路况不好,一路颠簸摇晃,急停急走,公车里有人想开窗通风,一个人不肯,大家就都闷着,空气难闻,于戎想吐,但忍住了,回到宾馆,灌下大半瓶矿泉水,靠在床上躺了歇他才缓过来。
    天黑着,他脱了鞋子,拉起被子盖住脚。
    他想到林望月,突然之间,只想想他。
    林望月的老家在江西,他却出现在苏州,林望月在酒廊里看到他就朝他走了过来,林望月还认得他这个补习班的同学。
    于戎越想,心跳得越快,脑袋越清醒,手指越痒。
    他向flymeto发送好友申请,申请信息填的是:我是于戎。
    等了两三分钟,等不到回音,他又发:真的是我。
    这次他等得久了些,等了十来分钟,还是没通过,于戎咬咬牙,第三次邀约,这一次,他发过去的是:竹辉饭店411,5000。
    忘魂
    第一章(下)
    半小时后,于戎的房门被人敲响了,于戎踩着鞋子去开门,来的正是林望月,人还是那身打扮,白上衣,灰裤子,眼里依旧满不在乎,他笑着,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显得轻佻,他和于戎说话:“同学,你这个苏州人在苏州都没朋友的吗?不去找朋友吃饭聚会,专程骚扰我?”
    于戎眨眨眼睛,说:“我是没什么朋友,但是我有生活啊。”
    林望月拍了拍他的胸口:“看出来了,性生活是蛮有的。”
    于戎问他:“你从酒店过来的?这么快,临顿路那边的如家吗?”
    林望月轻笑了声,眼梢一飞,推开于戎,自说自话进了门。他边往里走边张望,说:“我和你不一样,我朋友特别多,应付都应付不过来,刚才还在朋友家吃饭,但是为了五千块,我立马抛下朋友,来为你折腰了。”他看了一圈,看够了,坐到双人床上,上下颠了颠,瞅着于戎,道:“你这里和如家也差不多嘛,也就床垫软一点。”他冲于戎努下巴,“你干吗折磨你的鞋子?这鞋得万把块吧?”
    于戎关好门,换上门口摆着的酒店拖鞋,问林望月:“你不打算回英国了?就在苏州待着了?我还以为你会去上海北京之类的……”
    话到这儿,于戎说不下去了,别过脸不看林望月了,他张张衣柜,望望写字台,写字台后贴墙挂着面镜子,恰对着那张双人床。林望月在脱衣服,上衣,白背心,条纹袜子,牛仔裤,一件件往床上扔。他贴身穿了条印着大朵大朵扶桑花的四角裤衩,充满热带风情。他没脱这条裤衩,躬着背,弯着腰,稍昂起下巴往斜上方看。他在看于戎。他问他:“什么之类的?之类的什么?”
    于戎的视线折了回去,落回了林望月那具真真切切,修长匀称的肉体上,他的声音低了,说:“比较时髦一点的地方……上海每年不还有国际时装周吗?”
    林望月嗤了声,反手向后撑着身子,摇晃起了小腿,活动着脚趾,说:“你知道吗,像我这样才华横溢的人是饿不死的,我在中国,随便哪个城市,我办个牌子我照样能去伦敦,去巴黎,你信不信?”忽地,他恍然大悟:“你出五千块原来是找我纯聊天啊!”紧接着他笑弯了眼睛,乐不可支:“维持社会内需增长就靠你们这些傻有钱的文艺青年了!”
    于戎一蹙眉,道:“我不是什么文艺青年。”
    林望月对此不置可否,撇了撇嘴角,跳下床,往浴室去。
    于戎问他:“要喝点什么吗?啤酒?”
    林望月进了浴室,没关门,高声回道:“你对自己有点信心行吗,你还没丑到我要麻醉自己的地步。”
    于戎又问:“我没那么多现金,微信可以吗?”
    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林望月没回话。于戎走到浴室门口,复问了遍:“微信转账可以吧?”
    林望月站在花洒下面冲水,一看于戎,笑开了,可还是不回话。不知怎么,于戎气息一虚,说出来的话有气无力,跨进浴室的一只脚也缩了回来,他说:“转账要加好友的吧。”
    林望月没吭声,往后退了一小步,刹那间,他的脸上全是水珠。他闭上了眼睛把头发往脑后梳。他的手指好长,插进墨一样黑的头发里,他的腋下很干净,他的小腹下聚集着一片浓密的毛丛。他的阴////茎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林望月忽然说话。他道:“看出来了,你真的没朋友。”
    他正往脑袋上搓洗发水,洗发水的茉莉花味浓烈,林望月连打了几个喷嚏,才搓出点白泡沫,他就又把脑袋凑到了水下冲洗。他皱着鼻子指挥于戎:“拿条毛巾。”
    于戎走过去,拿了条擦脸巾递给他。他问他:“你平时也喜欢看电影?”
    林望月擦着脸,说:“你后来去学了电影?”
    “嗯,纽约电影学院。”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圣马丁?”
    “你上课的时候说的,说你想去。”
    “圣马丁随便想去就能去啊,你是不是太小看我的设计才华了。”林望月没好气地说,拧开装沐浴露的小瓶子闻了闻,又放了回去,光站着冲水。他搓胳膊,搓阴///茎,揉搓大腿内侧。一下子,他全身都布满了因为揉搓而落下的一道道红痕。
    林望月弯下腰搓脚后跟,说着:“你还知道我有自己的品牌,你们学导演的都这么关注时尚动态?”
    于戎别过脸,从毛巾架上拿了条浴巾,展开了,抱在怀里,说:“一个中国设计师在英国创立了个时尚品牌,而且还那么年轻。你挺有名的。”
    于戎又说:“之前我在小商品市场碰到过你一次,你在买窗帘布。我去帮我妈买连袜裤,你应该没看到我。”
    林望月仰起脸看他:“你不会现在还在单恋我吧?”
    于戎看镜子,半身镜早就被热汽蒸花了,模模糊糊地映出两道残影,一道像一个长方形,一道像鱼。于戎盯着那鱼一样的轮廓说:“你倒还是老样子。”
    “你也没怎么变啊。”林望月说。于戎的眼皮急跳了两下,他瞥了眼林望月,林望月重新站直了,正看他。浴室里太热了。于戎扯了扯衣领,说:“我们也就当了两个多月补习班的同学,十多年没见到了吧?”
    林望月笑了,眼睛明亮,笑容狡黠。他说:“于导,从这句台词里我听出来一些自作多情的意思,你怎么看?”
    于戎连连摆手:“可别这么喊我,我还没正经导过什么片子。”
    “你毕业好几年了吧?”
    于戎说:“当导演哪那么容易,一直有人来谈合作,但是总觉得不合适,还是想自己磨磨看剧本。”
    “是不是所有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了好几年都没正经导过一部长片的人都觉得自己会是下一个李安啊?”林望月还在冲水,还看着于戎,“不过你有钱,无所谓,可以继续做梦。”
    于戎问:“你朋友真的很多?你别骗我。”
    “因为我有漂亮的皮囊和极端可恶的灵魂,特别容易激起人的征服欲,你不也是喜欢这些吗?”
    他说这话时几滴水珠在他的睫毛上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于戎很想反驳,但他胸腔里胡乱响起的杂音高高盖过了头脑里为自己辩护的声响,他也颤颤巍巍,摇摇欲坠了,他还有些呼吸困难。他在浴室里待不下去了,把浴巾在洗漱台上放下,往门口挪,另起了个话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东山再起?”
    “现在这个世道一匹窗帘布都他妈要两百块。”林望月啐了口,关了水,问道,“你拍那个什么纪录片需要时装顾问吗?”
    “我缺个帮忙抗器材的。我后天就出发去云南,去坝美。”于戎说。
    “你洗吗?”林望月拿起浴巾擦身子,又问,“把妹?近义词是不是泡妞?”
    于戎解释道:“坝美,云南的一个村子,我妈的老家,大坝的坝,美丽的美,住在那里的大多是壮族。”
    “你妈还是少数民族啊?”
    “不是,她姓黄。”
    “啊?她不姓素?”
    于戎好气又好笑,无言以对,林望月笑得也很起劲,打着手势示意他说下去,于戎接着道:“然后去泰国,靠近缅甸的一个小岛,岛上有个养小鬼的大师,养的小鬼能下冥府,还会去日本,去大阪,大阪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正在开发一种机器人,只要把一个人的相关资料,他的生活习惯,血型,星座,别人关于他的记忆,他的日记也好,写过的备忘录也好,论文也好,反正就是他在人间留下的任何痕迹制作成代码输入进那个机器,让机器以这个人的方式去思考,让机器成为这个人。我之前把我妈的一些基本资料传过去了,她的书啊,她的采访资料啊,他们也很感兴趣,开发进行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听上去有些像科幻小说?”
    于戎说得有些兴奋,林望月把浴巾围在腰间,靠着洗漱台看他:“就去这么几个地方?”
    “最后去南半球的海岛,去拍火山。”
    “火山和招魂有什么关系?”
    “安布里姆岛的火山脚下住着一个原始部落,部落里流传着一则传说,传说,在那里死去的人会成为火山的一部分,他们会和活人对话,在梦里。”
    说完,于戎沉默了,林望月亦无话,两人无声地站了会儿,还是于戎打破了沉默,他问林望月:“之前在美国,我去南部找一个非洲神婆拍了一段素材,大致剪了剪,做了下后期,你有没有兴趣看看?”
    林望月无可奈何:“同学,五千块呢能买春宵一夜,但是买不到友情,更买不到爱情,你要考虑清楚。”
    于戎说:“还没人给过我反馈。”
    林望月说:“行吧,你傻有钱,你愿意,我就愿意。”
    他往外走,于戎跟着出去,两人加了微信好友,林望月收了钱,盘腿坐在床上,张开手臂,于戎把笔记本电脑塞给他,点开了桌面上的视频文件:1…美国。
    他在林望月身边坐下。
    他又开始问:“要不要喝点什么?饮料还是水?还是茶?”
    他还问:“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楼下买点零食?”
    林望月静静的,于戎便也安静了下来。视频开始了,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黑人女人,天色昏暗,女人穿一身明黄色的布套装,短袖,长裙,头发用同款式的布巾绑了起来。她站在一道白栅栏前提着一只公鸡,那公鸡的正下方摆着一只木碗。一个较年轻的黑人女孩儿站在女人边上,靠近镜头的边缘,她语速缓慢地讲英文。
    底下有中文字幕。
    女孩儿说:“这是成年一年的公鸡,还有罗勒叶,鼠尾草,我们常做的是,把它们混合在一起。”
    黑人女人抹开了公鸡的脖子,鸡血簌簌地滴落,很快就装满了那只木碗,女人把公鸡丢开了,端起木碗转身走开。
    镜头跟着她,跟着地上的血迹,女人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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