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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爵·万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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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罗生没再继续听接下来的废话,他走到铁笼前,里面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布衣,他似乎并不知道有人来了一般,理也没有理,低着头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你这蠢货,君三公子来了你还呜……”奴场主追过来站在后面,见到里面那小子的态度,气得开始发飙了。结果被君罗生身后的侍卫堵住嘴拖走。
  伸出白净柔嫩的小手,在铁笼上轻轻一掰,牢笼的铁棍便脆弱得防佛是纸做的一般,不会吹灰之力断了。
  哐啷——
  君罗生将自己掰下来的“垃圾”扔掉,拍了拍手,对里面一直将他视为无物的人说:“喂!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里面的人忽然一顿,然后抬起头,空洞无神的眼睛从凌乱的发间空隙露出来。
  环绕在他身边的它们开始不安起来,别和他走,那孩子很危险!
  苍白干裂的唇开启:“好。”
  简短而又清晰。
  君罗生一愣,歪着头,显得有些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没。”
  很多奴隶到了奴场以后,就不能再用以前的名字,也就意味着割舍过去。君罗生以为对方也是这样的,所以他并不意外。
  却不知道,他确实真的没有名字。
  “我给你取一个。”并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君罗生很快就说道,“就叫——千佛戮。”
  千佛戮。
  “好。”
  五岁的君罗生笑得一脸阳光天真,但口中吐出的话,却让人惊心动魄:“即使我要你弑神杀佛,你也要给我做到!”
  而千佛戮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回答:“好。”
  亦如当初,父亲和后母说要将他买给奴场,他也是这般平淡无奇地说,“好。”
  将千佛戮带走的时候,君罗生一掷千金,软糯的小孩霸气地说,“即是我的人,便是最好的。”
  一个低等奴隶,以千金换之,确实是前所未闻。抱着那么多明晃晃的金子,奴隶主激动得眼睛都是红的。
  但它们不能在跟着他了,它们说,那它们近不得那孩子的身,靠太近,会死的。
  如此,他便当真只有自己了。
  那一年,千佛戮十一岁,君罗生五岁。
  随着时间的日益积累,君罗生对千佛戮不再是当初那个简单的只想要一个玩具的态度。他开始关注那个奴隶的喜好,开始在意那奴隶不在他身边的时候都在做什么,他也越来越爱黏那个奴隶身边。
  而千佛戮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上对主人的忠诚和敬重早已经变了质。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暧昧,甚至超出界限……
  “主人,天色很晚,您该就寝了。”
  从今日上午,君罗生从外面买了一大摞书,回来便一直看到到现在,晚饭也只随意吃了几口。
  听到千佛戮的话,君罗生将手里的书放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自然地往身后倒去。
  他坐的凳子,后面并没有靠背。
  千佛戮熟练地接住青年,眼神无波却恭敬。
  君罗生将身体的力量都压在千佛戮身上,转过身来,一手摁在千佛戮的后颈,并未用什么力气,千佛戮顺从地低下头。
  只是两人的距离,未免有些太近了。
  君罗生在千佛戮的怀里翻了个身,脸压在千佛戮的肩膀,声音显得有些闷:“今晚你陪我睡。”
  千佛戮难得怔住,自从被君罗生带回来以后,君罗生便要他陪着同塌而眠。
  小时候的君罗生睡着以后很粘人,而且非常不安分,经常攀在千佛戮的怀里,四肢将千佛戮缠住,怎么扯都扯不掉。
  千佛戮天生体凉,君罗生则是热体,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的热度,那种感觉,真的非常奇妙,好像自己是被需要着的。
  但是直到君罗生十三岁以后,两人便分开睡了。
  君罗生在千佛戮身上蹭了蹭,隐隐带着委屈地控诉,丝毫没有自己才是真正的决策者的自觉:“你好久没有和我一起睡了!”
  千佛戮对君罗生毫无抵抗能力,语气虽然依旧没有波动,但眼中却是多了一丝无奈:“好。”
  “嗯哼~”
  君罗生笑嘻嘻地勾着千佛戮的脖子,倏地在千佛戮的唇上亲了一口,离开前舌尖还不忘舔舐一番……
  千佛戮直接石化,半天都没能消化这信息,可见心中的震惊!
  十三岁那年,君罗生发现自己的一个秘密——他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自己被一双冰凉有力的手抚摸,并与一张凉薄的唇亲吻,他与他袒露相交,难分难舍。
  那个人,是他的奴!
  那种梦令君罗生不敢置信,最主要的是他又不是女人,为什么梦里的他是承受的一方?!
  似乎……关注点有点奇怪?
  渐渐的,即便是在梦外,君罗生发现自己的视线会情不自禁地移到千佛戮身上,而且,每当被千佛戮注视,他的身体都会发热。
  这太奇怪了!
  于是,君罗生决定两人分开睡,但在分开睡的第一晚,君罗生就有点后悔了,他根本睡不着。
  他本能地渴望那个熟悉的拥抱。
  这是分床五年来的第一次同床,两人平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合拍。
  过了很久,睡在床里面的人缓缓坐起来,翻身跨坐在旁边的人的腰腹。
  千佛戮立刻被惊醒,君罗生俯身趴在千佛戮的身上,快而准确地在黑暗中捕捉到渴望的唇瓣,刚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根本不够!
  千佛戮浑身僵硬,这个狂烈的激吻令他措手不及。
  反应过来,千佛戮将手放在君罗生的脖颈,迫使君罗生离自己更近,他将舌钻入对面紧贴的唇,热情地交缠令千佛戮大脑一片空白。
  两具紧贴的身体渐渐情动,自然知晓对方的变化。
  君罗生舔了舔被啃噬得发麻的下唇,他又低头浅啄千佛戮的唇角,大胆求爱:“戮,占有我!”
  千佛戮猛地回过神来,他的心脏狂跳不止,理智绷紧得再加一分力便会断。
  得到他!
  得到他!
  ……
  脑海里疯狂地盘旋着这句话,但在理智失控的最后一刻,千佛戮即使将君罗生推开……
  这是生平第一次,千佛戮拒绝君罗生的要求。
  千佛戮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主人的一时好奇,当不得真!一旦传出类似君家三公子与其奴隶……会将君罗生的名声就毁了!
  他怕他后悔!
  自那晚以后,千佛戮便有意无意地躲着君罗生。虽然在别人眼中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但君罗生却明显感觉到了。
  本来是想给千佛戮一些时间,但对方却完全没有想通的样子,简直是要将人急死!
  不就是吻了一下吗!整个人都是他的!凭什么不许他碰!
  君罗生忽然对一个侍卫吩咐:“你去告诉千佛戮,就是我去红楼了!”
  临走前,君罗生还特意提醒侍卫,“记得告诉他,红楼里不仅有女人,男人——也多得是!”就不信他不来!君罗生眼睛微眯,留下侍卫一个人风中凌乱。
  被侍卫报信的时候,千佛戮正在武场练武,鬼知道他只能借助这样来发泄自己的精力,以防干出出格的事。
  但当得知君罗生去了红楼,千佛戮引以为傲的理智尽数崩塌!
  ——敢碰别人就杀了你!
  这是千佛戮当时心中唯一所想的。
  那样疯狂的独占欲,千佛戮清醒之后,自己都觉得惊心动魄!


第25章 湮灭之殇【小改】
  侍卫的话音未落,便只看见一道残影,其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那厢君罗生到了红楼,捡萝卜青菜似的挑了五个长得还不错、看起来更像个男的小倌,那种身娇体柔的,他实在是不想再看了。
  刚坐下,五人便蜂拥上来。
  君罗生避开靠上来的人,冷眼一扫,强势的压迫感便使那些男子动也不敢动。
  虽然很讨厌这些人身上的脂粉气,但好歹要将戏做足,就是再不喜欢,也要硬着头皮坐稳实了!
  忽然,耳廓微动。君罗生眼底浮现一丝窃喜。他对一个不太阴柔的男倌,勾了勾手指,“过来。”
  那男倌眼睛一亮,大步跑过去……
  砰!
  包厢的大门应声而开,一脸阴沉且毫不掩饰地释放冷气的男子缓缓踏着步子走进来,男子还穿着精干的练武服,后背背着一柄映着寒芒的大剑。
  这杀神一般的男人,老鸨拦都不敢拦,畏畏缩缩躲在角落里。
  当千佛戮进去时,正好看到君罗生坐在一个陌生男子的腿上,而那陌生男人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
  千佛戮解开大剑,千斤重的大剑“轰”地落在地上,无剑尖的大剑没入地板,穿了个透底。
  怎么敢?
  那个男人怎么敢碰他!
  那是他的!
  是他的!
  千佛戮拖着剑一步步靠近,重剑在地板上落出深深的痕迹,每走一步,他体内涌出的戾气便更加狂暴,饶是君罗生也不禁被震慑了一下。
  “戮!”
  原本只是想激一下这笨蛋来着,但在那越来越森寒的目光之下,君罗生硬着头皮抬起的手半路收了回去,并快速站起来,一滴冷汗从君罗眚饱满光洁的额头上滑落。
  见那几个男倌还傻不拉几地坐在原处,君罗生用力踹了一脚坐在旁边的男倌,低声咒骂道:“还不滚出去!”
  只是见到君罗生踹到男倌的动作,千佛戮的目光似乎更加阴沉了。
  在千佛戮动手之前,君罗生闪身到千佛戮面前,抓住千佛戮的手以防他暴走入魔:“戮,你别生气,是我错。我不该故意气你。”
  但是听到君罗生的话,他并没有平静多少,天知道他心中的嫉妒快将他逼疯了!
  心中的黑暗还在扩散,他真想杀了他,将他吞食入腹,让他融入自己的血脉之中。
  君罗生显然并不知晓千佛戮的想法,他主动拽住千佛戮的衣襟,然后准确无误地含住对当方暗淡的薄唇,微凉的温度令君罗生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他丝毫不管男人的身体僵硬紧绷,他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舔着男人的唇,描摹着唇的轮廓,他显得极有耐心,而且没有进一步的进攻,只是微张着唇,等待男人的回应。在感受到对方的回应后,他缓缓闭上的眼眸,掩盖了里面的狡黠。
  这一夜注定无眠……
  这样的亲密,恍如梦中。
  若不是君罗生还躺在他的怀里,千佛戮完全不敢相信。
  只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并没有维持多久。
  君罗生为了找神秘的落果,独自一人闯入迷鬼之森。落果是一种即难得的果实,百年开花,结果不易,好看不好吃,也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作用,君罗生去找它,也仅是一时的好奇。
  发现君罗生失踪,千佛戮只能满世界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发现了君罗生的踪迹。
  千佛戮一直知道君罗生的玩心很大,好奇心也不低,对一件事物的兴趣通常来的快,完得也快。只是千佛戮没有想到他这次会跑到迷鬼之森——传说这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存在!
  千佛戮进入迷鬼之森,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危险的事,他将整座森林翻了个遍,最终在一处山洞,找到了毫发无损的主人。
  只不过千佛戮紧张不安的那口气还没松下,便发现山洞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是一个女人。
  美丽、优雅,与阴暗的自己截然相反的女人。
  看着主人和女子相谈甚欢,那种旁人似乎无法插足的气氛,千佛戮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多余的旁人。
  那一幅郎才女貌的画卷是如此的美好,而又令他觉得刺目。
  那是千佛戮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卑微,卑微得连嫉妒都不再存在。
  原来,他还是那个奴隶。
  将主人和女子护送出亡灵之森后,他再次进入亡灵之森,将落果带回。
  亡灵之森不愧是亡灵聚集之地,千佛戮体质特殊,在摘取落果时,无意间诱来恶灵,那时候他只以为自己染了些阴气,却没想到……但那都是后话了。
  女子娉妤,是皇帝的亲妹妹,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不适宜养在宫中,便一直在帝都外生活。
  原来——娉妤是公主。
  得知女子的身份,一向对何时都不放在意的君罗生,居然主动提出要送女子回帝都。千佛戮本以为,君罗生是看在皇帝的面子,毕竟,那是他的师兄。
  但是一路上,娉妤对君罗生好感渐起,有时候动作亲昵,但君罗生却并不觉得不妥,还是同以往一样,照顾娉妤的起居饮食。
  千佛戮心中有一团迷雾渐渐散去,他觉得,不管他为主人做了什么,那都是他该做的,他永远都只能是主人的奴。
  别的,是妄想!
  将娉妤送回皇城后,他也跟随主人离开,只是临走前,娉妤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在他的脑海久久盘旋不散……
  朝野之外,有各方势力,他们不管朝堂之事,也不受朝堂管束,但倘若朝堂有难,他们便会群起护之。
  且说有一势力名为“天启”,位居榜上前三,其总阁隐秘,主人身份更是无人知晓,世人唯知,天启之主身边有一位黑衣杀手,身背千斤大剑,身法如鬼魅轻敏,却只听天启之主一人号令,如同忠犬爪牙,人称“戮”。
  这位神秘的阁主便是君罗生,而那位杀手,自然就是与君罗生形影不离的千佛戮。
  君罗生在天启阁神秘失踪,千佛戮无从找起,在茫茫人海中海底捞针,在他精疲力竭快要崩溃的边沿之际,一封信,将他骗到了帝都。
  千佛戮为了君罗生,可以豁出性命,这是很久以前就是绝对的事情。可他用性命换来的,不过是一场让千佛戮心死的画面。
  他只身前往帝都,闯入信笺上的地址。从天启到帝都,一路上走来,他经历了大大小小上百场战斗,身上遍体鳞伤,他自己的血几乎快流光了。不知为何,千佛戮只觉得浑身冰冷,心脏痛得连呼吸都不敢了,似乎有一股阴冷的寒气,在骨髓中窜流。
  失去意识前一幅场景映入千佛戮的眼帘,那是毫发未损的君罗生左拥右抱、莺燕环绕……
  呵呵!
  自己当真……是可笑至极……
  醒来的时候,千佛戮只看到眼前一片漆黑,是裹着一层黑布。他看不见周围的景象,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周围很安静,还能听到不远处有火焰燃烧跳动的声音。
  千佛戮动了动,双手便传来蚀骨之痛——他的手筋被挑断了。脚,似乎也一样?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一阵“叮叮当当”的铁链伴奏。
  千佛戮没有丝毫犹豫和疑惑,道出对面人的身份:“公主。”
  “作为奴,你确实很不错。”娉妤的声音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淡淡的赞赏所替换,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铁器翻动东西的杂音,“不过再不错,也终究是奴。你可知,奴才,就要有奴才的自觉——”
  娉妤说着有意顿了顿,似乎在看千佛戮的反应,只可惜她并不能在千佛戮的脸上发现一丝阶下囚的反应,她有些失望。
  “不要觊觎不该觊觎的人!”甜美的女声忽然变得凌厉尖锐,她将千佛戮的眼罩扯下,而后——
  哧!
  被烧得通红的烙铁,灼于千佛戮的胸膛,烙铁烙烫着皮肤,发出刺耳的响声,并冒出浓烟,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焦味。
  胸膛是经络密集区域,十分敏感,因此痛感也更明显,解下他的眼罩,也是为了面对面地给千佛戮增加压力——她要击垮这个男人的信念!
  娉妤只让烙铁和千佛戮的皮肤接触一下,然后便拿开。这样便不会让被烙烫的皮肤坏死,然后很快就会起水泡,这样神经没有被破坏,痛苦便更持久。那拿开烙铁,但因为她的动作并不熟练,便扯掉了大块黏在烙铁是的皮肉,原本健康的皮肤上多了一个狰狞的“奴”字烙印,这个烙印将陪伴一具身体终身,无法消除!
  看着千佛戮到现在也没吭一声,娉妤不屑地勾起嘴角,媚眼中尽是恶毒!
  “本宫便要看看,你这下贱的骨头有多硬!”说着娉妤取来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千佛戮的身上,盯准了千佛戮胸膛前的烙伤鞭打。已经刚长出来的水泡被鞭子撕裂,其痛楚可谓钻心!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那肮脏的心思,你知不知道早在罗生送本宫回来那次,皇兄便给我们下旨逼婚了。虽然是个下作的玩意儿,但本宫眼中容不下沙子,你——实在太碍眼了!”
  一直没有动作的千佛戮猛地抬起头,阴冷的目光看向娉妤,那骇人的气势将娉妤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自己抽到。
  差点出丑,娉妤气急败坏地用力抽打,一边骂道:“贱人!”
  姣好的面容变得狰狞,高贵的气质不复存在。除了四肢被挑断筋脉以外,其他的对千佛戮而言,不过是皮外伤。
  但是,他的身体很不对劲!
  千佛戮能明显地感觉到有个东西在暗处,想要夺取他的躯壳,或许是吃掉他的灵魄!
  即便娉妤每日不断的刑罚,以及不重样地说着她与君罗生当日发生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但千佛戮心中一直都留着一丝期望。
  主人不会丢掉他的,他坚信着。
  或许,即便那过界的亲密,对君罗生而言,或许只不过一时好奇玩乐。但千佛戮坚信着,即便只是废物的奴,君罗生宁可自己收着,也不会扔掉。那才是君罗生对于玩具的态度。
  但是,有时候,粉碎一个人坚强的信念,或许只需要一个场景,以及一段模棱两可的对话,仅此而已。
  ……
  “……他可不一般呀。”
  模糊的声音传递到耳间,这声音,离得不远,听起来是一个男人的,还有点熟悉。
  千佛戮动了动,周身的痛楚吞噬着他的感官,他几乎已经麻木了。
  “那也是个奴隶。”
  猛地睁开眼睛,那个声音刻进了他的骨髓,那样张扬随性的语气,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认错!
  心中太过震撼,以至于千佛戮完全没有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的赐婚,师弟觉得如何?”
  赐婚?
  “师兄赐的婚,师弟自然觉得是最好的。”
  原来,是这样。
  他当然知道是娉妤有意将他带到这里的,他当然知道……包括娉妤将自己放在这里的目的,他也知道。可他不是也亲口承认了吗?这总不是假的。
  千佛戮动了动手脚,身上的伤基本上都化脓了,胸膛那儿最少可怖,只是被衣服挡住,看不见。他这样子,已然成了废人,他也无法再像以前一样,站在主人的身后,而那柄重达千斤的大剑……呵……别说千斤,这双筋脉已断的手,现在恐怕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从一开始,他就不配站在他身边,现在更没有资格了。
  “谁!”
  正在与师兄相谈甚欢的君罗生觉察到隔间有动静,见皇帝师兄摇头示意不知,君罗生便闯了进去。
  只是发现坐在桌旁的人是失踪了近大半月的千佛戮时,君罗生惊愕不已:“戮?”
  涣散的信念终于支撑不住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脑海里绷紧的弦轰然断裂。
  千佛戮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见门口走进一个人,但五感尽失的他已无法辨认这人影是谁。
  “呵。”
  自嘲地笑了笑,他的脑中一片混沌,浑身冰凉,那股被他压制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戮!”
  【为什么当初要带我回来?】
  “戮,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做人?】
  “你别吓我!戮!千佛戮!”
  【为什么……骗我……】
  他从没有那次有现在那么多的疑惑,可是他连说句话的精力都没有了,他忽然想起当初去摘落果的恶寒……
  一切都是注定。


第26章 妖兽反常【小改】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珑莘谷边境外围响起,惊起无数飞鸟。
  爆炸声的源头——归麒使出浑身解数逃命,他的身后追着一头全身长毛,几乎像头移动草垛的怪物,怪物的脑袋长着一个巨大的橙色眼睛,睫毛倒是挺长,四肢粗壮有力,爪子犹如钢刀,这是山谷里面才会出现的“毛狮”!
  毛狮的脑袋顶上顶着一滩透明的粘液,里面混杂着黄色的物质,看起来像一个被打碎的巨大的蛋。
  呃……那确实是一个蛋!
  随着毛狮的奔跑,那些蛋液从它脑袋上滑落。黏腻的液体弄得它的毛发非常不舒服,毛狮舔了舔,嗯,味道还不错。
  之前归麒在书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鸟蛋,有西瓜那么大,不知是什么鸟兽的。正好觉得饿了,左右看没有守护的鸟兽,他便把蛋给顺走了。
  只是刚拿起来的时候没拿稳,蛋给摔树下了。好巧不巧地砸在草丛里休眠的毛狮。
  毛狮性情温顺,但最讨厌被打扰睡眠,一旦被扰醒,便会性情大变,暴躁易怒。
  说白了就是起床气太大。
  起床气大的毛狮对归麒穷追不舍,它看起来笨重臃肿,实际上速度极快,与归麒的距离越拉越近!
  归麒欲哭无泪,晚餐没了也就算了,为什么外围会碰到这种大型妖兽啊?!
  归麒回头就看到一张血盆大口,还是长满了黄色的巨大獠牙的,牙齿上还卡着上一顿美餐留下的碎肉!
  归麒眼睛一亮,忽然加快了脚步往前跑,跑到一棵白色的树前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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