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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爵·万妖-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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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具身体贴得分外紧密,他们各自抢夺着对方的呼吸,周围的温度似乎变得炽热起来。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如此热烈,而又荒唐,以至于口液都从归梧司的嘴角流淌出来,顺着那白皙优美的颈脖缓缓流动,显得极致诱惑。他们渴求着对方,努力想要更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
  已从珑莘谷跑出来的归麒直线找到亓官慕寒住的院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皱紧眉毛,不禁抓紧手中的软鞭。
  “少尊主?”
  “戮!”归麒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戮,我师尊呢?”
  “尊上命我将此物交给少尊主。”千佛戮从怀里拿出一块三指大小的玄色令牌,上面刻有“药门”二字,侧面不起眼的地方刻有“邪”字,千佛戮将令牌递给归麒,而后说道,“尊上有要事临时下山了。”
  归麒拿过令牌,用力抓紧,掌心传递过来的冰凉让他适当平静了些,想到什么,他问道:“他几时走的?去了哪里!”
  “昨日未时下的山,应是往月城方向走的。”
  “月城?”
  “正是。”千佛戮主动解释,“尊上得到消息,要去月城寻一个人。”
  “我知道了。”
  归麒看了千佛戮一眼,道了声“多谢”之后,便匆匆下山而去。


第35章 死缠烂打【大改】
  “他一个独自下山,你就不担心他会出事?到时候大哥可不会轻饶了你。”
  “他很强。”千佛戮并未转身,他背对着来人,“外面日头大,三爷回屋里吧。明日,我就送三爷回君家。”说完,千佛戮就要准备离去,但他还未抬脚,被一只温度炽人的手拽住,他被迫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瘦了不少的人。
  “你……还是在生气?”君罗生低声问到,他的视线凝视着千佛戮,不肯遗落掉千佛戮一丝一毫的反应,他犹豫地问,“还是说……你恨我?”
  千佛戮的身体微乎其微的一颤,黝黑的眼睛里闪过挣扎,很快,但却没逃过君罗生的眼睛。
  君罗生突然将千佛戮的肩膀钳住,逼着千佛戮直视自己。他们离得很近,几乎能数清楚对方有多少根睫毛,君罗生也清楚地捕捉到千佛戮的轻微地颤抖,像一把小巧的刷子,刷到他的心尖上。
  他的耳朵亦抓到对方近似叹息的话语,像一柄软刃,在割君罗生最柔软的血肉。
  “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敢再爱你。”
  君罗生如被当头一棒,傻了般地望着千佛戮。
  什么叫不敢?
  什么叫不敢!
  两人久久不语,这太阳确实很毒,晒得人耳鸣目眩,呼吸困难,炽热干燥的空气令人无法保持冷静。
  君罗生裂开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随着他说得话而渐渐的变得凌乱而又凄厉起来,他抓着千佛戮的衣襟,眼神混乱痴狂,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抛弃的泼妇。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做错了什么你这样不信任我?你说啊!你说!千佛戮,你不要不说话,你不要这样,你给我定下死罪,总要告诉我,我犯了什么罪吧?!”
  “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千佛戮沉声反问,不冷不热的语气,君罗生却听出了里面的嘲讽。
  君罗生拼命地摇头,他嘶声竭力地吼出来:“我不知道!”
  “呵!”千佛戮冷笑,他的神情因为愤怒而变得“生动”了许多,“你与娉妤的婚约,你却说你不知道?”
  千佛戮盯着君罗生的眼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他说:“有了未婚妻就别来招惹我!你付不起这个代价!”
  “婚、婚约?”君罗生目瞪口呆,他整个人都傻了,完全不明白千佛戮在说什么,“你说什么婚约?我没搞懂。”
  “够了!”
  千佛戮握紧拳,突然觉得以前坚持的东西毫无意义,他自暴自弃地说着:“你以为我是怎么死的?因为你救的那个女人,她在落果树周围偷偷放了恶鬼!她乘我被邪灵侵蚀,把毫无反抗之力的我囚禁在地牢,每日折磨我。那个时候,你可知道我脑海中想的是什么?我在想,主人一定会找到我的。可是最后呢?我得到的——”
  千佛戮猛地扯开胸前的衣襟,一块巴掌大小,烙上“奴”字的印记,以及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片完好之地,遍布着凹凸不平的累累伤痕。
  “我得到的,是这个死了也抹不掉的烙印,还有你亲口承认的婚约!君三爷,君楼主,求求你,离我远点吧!”
  君罗生傻了一般,他的目光似乎被黏在那狰狞的烙印上,怎么也移不开,他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怕弄疼了对方,不敢用力,轻颤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突然,他疯了一般地撕扯千佛戮地衣服,千佛戮要躲避,他便将千佛戮压在墙上,不让他动弹。
  不知怎的,千佛戮竟没了力气,或许是太过疲惫,而不想再躲了。
  当初君罗生把千佛戮交给亓官慕寒的时候,千佛戮是还有些微弱的意识的,恍惚中,他坚持没让君罗生见过自己身上的伤,后来被亓官慕寒带走之后,君罗生更没机会看到,所以到现在,君罗生仍不知道当初千佛戮到底伤成哪般。
  布锦支持不住君罗生的蛮力,很快被撕成碎片,看清楚千佛戮身上无数纵横交错的伤痕之后,君罗生只觉得呼吸都抽搐了。他还欲把包裹着双腿的裤子扯掉,发现他的打算,千佛戮一把挥开了君罗生的爪子。
  开玩笑,光天化日之下,他可不想光屁股!
  尴尬地缩了缩爪子,君罗生俯身亲吻着千佛戮肩膀到胸膛的伤疤,最后落在那块丑陋的“奴”字烙印上,倒映着烙印的眸子涌动着蓬勃的杀气,“我一定要她生不如死!”他轻啄在上面,然后用嘴唇摩挲着,湿滑的舌尖舔舐着嫩肉,似乎想以此来驱除那上面曾经的痛楚和屈辱。
  千佛戮垂下眸子,不再应答。
  “虽然不清楚你说的婚约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什么狗屁婚约。即使有,那么我的婚约者也只会是你。”君罗生贴过去,眯着眼睛凑上前,舔舐对方紧抿着的唇,他就不信这强隐忍着的男人能一直忍下去,“笨蛋!你是在闹别扭吧?”
  千佛戮愣住,看着贴着他额头而放大的脸,难得结巴:“什……什么?”
  “呵呵~”君罗生低低地笑,他空出一只手来,抚摸着对方的脸,轻轻说道,“我来找你,你其实很高兴的吧?你其实是在委屈我没能早点找到你,你嫉妒那个莫名其妙的婚约,偏偏要钻牛角尖,觉得我不要你了。你真是个笨蛋!还是个混蛋!居然怀疑我……嗯?”
  君罗生靠着千佛戮,炽热粗重的呼吸喷撒在对方死气诡病的脸上。
  千佛戮眼眸微暗,哑声道:“我已算不得活人了。”
  “那又如何?”君罗生想也没想就说道,继而若有所指地往下探了探,暧昧地说道,“这里能用就行~”
  千佛戮:“……”
  归麒刚到山门,一个紫色小身影便扑了过来,觉察是熟悉的气息,归麒便忍住了防备动作,伸手接住来者,这样不会让对方扑到自己的怀中。
  “娘亲!”岩睚手脚并用,如八爪鱼宝宝般攀在归麒身上,所以就算归麒有意将自己和岩睚的距离拉开,也成了无用功,“岩睚要跟着娘亲一起~”
  归麒好笑地将八爪鱼宝宝岩睚从身上扯下来,顺手理了理岩睚弄乱的衣裳,打趣道:“哟,知道穿衣了。”
  单纯的岩睚天真地说着大实话,一双清澈见底地眸子亮晶晶的盯着归麒:“这样就可以跟着娘亲了~”
  归麒皮笑肉不笑:“……”得,当他没说。
  “娘亲,衣服穿着好难受。”
  “穿习惯就不难受了。”
  “可是岩睚不喜欢嘛~”
  归麒挑眉:“那你可以回去啊。”
  “哦……”委屈的岩睚宝宝撅着小嘴巴,“我才不要离开娘亲呢!”
  下了山之后,天色也晚了,四处是荒野,没什么人家,归麒便带着岩睚找了间废弃的破庙,准备应付一晚。
  这里归麒刚生好火,就看见岩睚从破庙的杂物堆里钻出来,手里逮着一条两米长的大蛇。衣服上全是尘土,梳着小髻的脑袋上还插着两根枯草。
  “娘亲娘亲~晚餐!”
  岩睚得意地拽着大蛇的尾巴,甩得呼呼生风,望着归麒一脸求夸奖求表扬。
  而本想反咬一口的蛇,在享受了蛇生第一次旋转飞行后,“啪叽”被扔到地上,头晕目眩地思考蛇生。
  对于这样炎热的盛夏,这蛇确实挺肥硕的。
  岩睚龇牙咧嘴地看着蛇,归麒心道不好,连忙把蛇拖过来,想了想,归麒决定与岩睚约法三章。
  破庙后面有一条小河,归麒到那里三下五除二将蛇处理好之后,把砍下来的蛇头、鳞皮和内脏掩埋,回去把蛇串在青树枝上,这便有了空闲,让岩睚坐过来。
  “你要跟我一起下山?”归麒问岩睚,见岩睚做小鸡啄米状点头,归麒继而道,“想跟着我就老老实实听话?”
  岩睚一脸乖巧:“嗯。”
  “不准哭,不准不穿衣到处跑,不许吃生食,不许叫我娘亲。”想了想,暂时没什么要注意的了,归麒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前面的岩睚还能接受,但一听到后头那个“不许喊娘亲”,岩睚立马就哭丧着脸,一脸委屈,好不可怜。
  装作没看见,归麒转动着被烤得兹兹作响的烤蛇肉。
  对于主人要吃蛇什么的,缠在主人身上的不正努力装不存在,生怕被主人一时兴起把自己拿来打牙祭。不正的冬眠期比较长,临近初夏才醒来,现在还焉了吧唧的,没什么活力。
  蛇肉被烤得十分鲜嫩,只是没有盐,这肉再怎么样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不正用食很少,而且是小型蛇,个头比以前也就长了一指节那么点,基本没太大的变化,一般一个月才进食一次。所以归麒也就没想过喂它吃这个,倒是岩睚完全是没有半分不适,吃得美滋滋,那大快朵颐的模样就在吃人间美味。看得归麒一愣一愣的,差点以为这东西真的很好吃。
  不过当他吃蛇肉的时候,倒是自觉火候掌握得不错。
  没有调料提味的蛇肉每一口都带着土味和腥气,归麒虽然没有岩睚吃得那么美,却也吃得毫无芥蒂,只是吃得稍微慢了些。
  在珑莘谷的时候,他倒是什么都吃过,亓官慕寒虽然每日都会来看他,但绝对不会帮他生存下去。即使是他饥渴得茹毛饮血,亓官慕寒也只是淡漠地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他不会因此认为亓官慕寒对他冷血无情,因为没有人可以替代他活下去。就拿现在,若是他被亓官慕寒养成娇生惯养的贵公子,他会连果腹的普通食物都难以下咽。而且,归麒深知,在看不到的地方,那看似冷漠的人一直都在细心关注着他的身体,每晚都默默得温养着这破败的身体,以至于他在如今才有偶尔放肆的可能。


第36章 独自下山
  “岩睚,师尊他……也是妖吧?”
  岩睚吧唧吧唧地嚼着嘴里的肉肉,胡乱地点了点头,明显敷衍的模样。
  见此,归麒一把夺过岩睚手里的肉,表情严肃得让岩睚都不敢去抢心爱的食物。
  “坐好。”
  岩睚乖乖坐好,“咕咚”才把嘴里的肉吞下,然后泪眼花花地望着归麒,只是那泛着油光的小嘴巴还砸吧砸吧的,似乎是在回味着余味。
  “认真回答问题就把这个给你。”归麒晃了晃手中举得高高的蛇肉,岩睚急忙点头哈腰,半点妖的威严没有,蛇肉可是她最喜欢的食物。再次问到同一个问题,归麒显得简单粗暴,“亓官慕寒是不是妖?”
  “呃……”岩睚犹豫了一下,眼神止不住地往归麒的手上飘忽,吞了吞口水,忍不住说了,“不是啦,阿邪他只能勉强算作妖吧。”后见归麒眼神催促,被食物诱惑的岩睚虽完全忽视了邪尊大人的手段,但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睛闪了一道精光,然后变戏法儿似的,脸一黑,表情变得不乐意起来。
  “娘亲不让我叫娘亲,我不要告诉娘亲!”
  归麒:“……”被岩睚的一堆“娘亲”轰炸得头大,反正也没想岩睚能老实,归麒想了想,索性干脆点。
  “如果你老实交代清楚,我就不阻止你了,随你想怎么喊怎么喊。”
  岩睚激动得跳起来,眼睛发亮:“真哒?”
  归麒点头,岩睚满意了,一五一十地将邪尊大人的底细给出卖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些“底细”的真实性:“我只晓得阿邪是上任妖皇死去之后,遗留下来的妖骨所炼铸的一柄冥伞。所以不能算做是妖,额……可他又是现任的妖皇……反正阿邪是万妖中最厉害存在,没有妖能打败他,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其实娘亲要想知道可以去问阿邪自己呀,如果是娘亲的话,阿邪一定会告诉娘亲的。”
  归麒捏住岩睚的脸,用力地往外一扯,愤愤道:“所以你根本不清楚亓官慕寒到底是什么?”
  被扯得变形的小脸呼啦着风说不清话:“唔几是时护是素嗄(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归麒想事情忘了把肉还给岩睚,于是岩睚蹦蹦哒着小短腿儿去够“娘亲”手里的肉肉,倒是有几分可爱,要是口水擦擦就更好了。回神后,看着努力够烤蛇肉的岩睚,归麒掀了掀眼皮,装作没有满头黑线的样子,把肉扔给岩睚。
  岩睚一下抓过食物,脸都埋进肉堆里,活像和被饥饿折磨的难民,眼睛都在发绿光。
  填了新的柴火,归麒干坐在一边,眼睛里倒映着火舌舔舐上薪柴的瞬间。岩睚自顾自地吃得狼吞虎咽,发出粗鲁的声音,归麒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的人,只是觉得有些烦躁,便起身出去。除了亓官慕寒,他不习惯和旁人待在一个空间,而且这个空间还这样狭小,能随时感知到旁人的气息和动作,这让他很不舒服。
  出来后,归麒躺在破庙的屋顶上,睁眼便将这满天的繁星笼络眸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直到憋得肺脏都开始发痛了,他才重新呼吸。
  现在已是盛夏时节,四处都是虫鸣蛙叫,时不时吹过一阵凉风,那实在是舒爽极了,好似能拂去心中的所以郁结与杂念,但风过之后,却似乎又什么都没变。他缓缓蜷缩起身体,这个动作像一只只能自取温暖的小兽。他开始彷徨,开始不安,他和亓官慕寒有可能没有未来,但未来是什么?他在思考。
  云渐渐将悬月挡住,夜幕这才像是降临了。
  “娘亲喜欢阿邪吗?”
  解决完美餐的岩睚终于发现“娘亲”不见了,她才寻了出来。岩睚蹲坐在归麒旁边若有所思,然后这样说,“娘亲,虽然岩睚很喜欢娘亲,但是娘亲如果只是简单地喜欢阿邪而已,就不要再靠近阿邪了。”
  归麒似乎并没有听岩睚在说什么,根本不理会,反观岩睚自顾自地坐在归麒旁边,撑着小下巴,表情难得的严肃与认真:“曾经有一个女人爱上了阿邪,她是当世有一方势力的强者,为了得到阿邪,用尽一切手段,最终无果,含恨而终。后来仿佛是诅咒一般,她轮回十世,每一世都无法避免地爱上阿邪。第十世,她又遇到了阿邪,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瞒过了阿邪,被阿邪收留。娘亲可知,妖是要悟劫的。”
  说到这里,岩睚的表情变得愤懑,她耐心地给归麒解释悟劫是什么,“越强大的妖在悟劫的时候就会更加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好一点的就是卡一段时间,运气差的,很有可能会退化。那个女人,仗着阿邪的信任,在阿邪面临悟劫的时候乘虚而入。好在阿邪即使识破,才没造成大祸。”
  归麒突然出声问道:“那女人呢?”
  岩睚不屑地说道:“她死了,灵魄毁灭,永无轮回。”
  “那么你想说什么?”为什么要给他说这个?
  岩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解释:“从那以后,阿邪就将悟劫的时间延迟,一直到现在。娘亲,阿邪要悟的可是情!娘亲,乘着还陷入得不够深,就快些抽身吧。七千多年来,没有一人一妖能使阿邪动情。”
  归麒猛地坐起来,紧盯着岩睚,他一字一顿地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岩睚突然咧嘴,笑得有点古怪:“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阿邪是特殊的,其实我心里挺希望阿邪是我爹爹来的,所以才更担心娘亲呐。”
  “行了!”归麒突然拎起岩睚的领子,往下面一扔,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扔下去之前还恼羞成怒地吼了句,“给老纸滚下去睡觉!”
  旋即,底下飘上来一句——“是的~娘亲~~”
  听得归麒差点暴走。
  归麒抱着那条鞭子傻坐了一个晚上,他拼命抑制着自己沸腾的血液,胸腔里喧嚣着无穷尽的渴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黑沉的眼眸裂出危险的涌动,那仿若一只被饥饿给逼疯了的兽,叫嚣着危险的因子。
  即使紧闭着双目,他的脑海中也同样绘制着那张冷若冰雪的面孔。
  被云遮挡住的月渐渐又露了出来,皎洁的月光安抚着黑暗。归麒再度睁开眼睛,里面平静如一滩黑水,照映着漫天星辰,流光溢彩,只有归麒自己知晓,那里面深藏着一头叫嚣的狂兽,即将冲破囚牢。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他在犹豫该不该去找亓官慕寒。
  归麒本来以为亓官慕寒或多或少是喜欢自己的,可能会有一点点的感情能当做是爱?
  试问,一个对谁都不在意,甚至是冷淡的人,偏偏对自己与众不同,可以说是温柔到体贴入微,对自己百般包容和保护。这样一个人,以及被这人特别的对待,如果只是因为他们是师徒的话,那么欲呢?从他们的相处来看,亓官慕寒对自己是有欲,为什么会对徒弟有那种感觉?
  但是方才岩睚说的话,却是在表达亓官慕寒是抵触这种感情的?
  其实,归麒发现自己心里很不舒服,不过他在意不是亓官慕寒是否愿意接纳自己,更多的,他在乎的是得知关于亓官慕寒的事情这一过程。
  他一点也不想从岩睚口中得知这些。
  或许他确实不该想这么多,亓官慕寒对他如何,他自己再清楚不过。结果如何,等他见到亓官慕寒再说吧。
  如果亓官慕寒不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他是存心躲自己……如果……
  归麒握紧拳,眼神坚定。
  那就把他绑起来,囚禁住,没有情又怎么样,身体是他的就行!
  人又如何?妖又如何?妖皇又如何?他几时变得这般怯懦了?
  正在夜以继日赶往月城的亓官慕寒忽而停下脚步,他往身后看了看,又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怪异,不禁自嘲,这才多少天,便对那小家伙想得有些紧了。虽然把令牌留下是以防归万一,但不得不说跪求亓官慕寒深知自己这徒弟的本性。
  不过,亓官慕寒还是想尽早到归梧司说的地方,查清楚真相,早些回去。
  一想到归麒是有人设计送到青楼,若不是瓦舍被烧,归麒现在就可能在那里……亓官慕寒一脸寒冰,继续赶路。
  天际泛起小片的鱼肚白,那几缕暖暖的橘粉色像没抹匀的胭脂,又似乎已经晕染到了极致。
  只睡了极短暂的时间之后,归麒便再睡不着了,他怔愣地望着天空,眼中一片迷离,过了好一阵,他才清醒过来自己是在哪里,要干什么。
  炎炎夏日,只有乘早赶路,才会凉爽舒服些。
  而且等岩睚依然睡醒,估计能等到明天或着后天去了。
  从房顶上跳到地面,归麒在破庙里转悠了一圈,没能找到岩睚的踪影,最后在后面的小河发现了泡在水里的岩睚。
  “岩睚,你在做什么?”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应。
  归麒挑了下眉,他堕下来,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捏着草杆,用毛尖去挠岩睚的鼻子。
  岩睚耸了耸鼻子,水面掩藏了她的胸脯以下,似乎是鼻子太痒了,她伸出手来摸了摸,归麒这才发现岩睚的手不同于往日。岩睚的手指变得细长了三分之一,手指之间长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东西。两条手臂上各长有紫粉色的鳍,发着幽蓝色的哑光。
  似乎是被那光闪到了眼睛,归麒手一顿,不小心把草戳到岩睚的眼角,被痛醒的岩睚猛地一惊。
  当即,归麒往后退开——一条巨大的鱼尾从水中弹出,方向就是朝归麒原本站着的位置,鱼尾带出白色的浪花,在已经露了头的太阳下,闪闪发光。
  此时此刻,归麒脑海中难得冒出“惊艳”二字,无关其他,仅是对鲛人这一神秘种族的欣赏。
  砰——
  烟尘滚滚,归麒之前站着的位置已经深深,凹陷,还留下一大片水迹。很难说,这一大尾巴要是吃实在了他还能有没有命在。
  “娘亲?”
  岩睚打了个呵欠,可算是醒了,睡眼惺忪地瞅着归麒,睫毛上还沾着几颗透明的水珠子。
  看着岩睚还没睡醒的小模样,归麒乐了,随手把狗尾巴草扔了,拍拍手,抱着膀子,吊儿郎当地俯视着岩睚,装作没有被岩睚的“暴力”震撼的样子:“怎么睡到这儿来了?”
  “外面好热哦。”
  岩睚吐着舌头,表情还有些对炎热的天气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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