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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魂-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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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遥想,今后断不能让他再这么哭了,怪丢人的。
林江宇低声抽噎一阵儿后,终于将哭声停了,抹抹斑驳的脸哑着嗓子说了句:“我没力气了,哭不动了。”
“嗯?”南遥似乎还没缓过神来,愣愣地应了一声。
林江宇对不解风情的南遥咬咬牙,吼道:“过来哄我!”
南遥听着他这孩子气的话,笑着摇摇头,走到他的身边坐下,并不说话,只用深邃的眉眼静静望着林江宇,满眼化不开的柔情。
林江宇依旧缩着身子,顶着兔子般红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南遥,低声唤了一句:“南遥。。。。。。”
南遥忽然笑得灿烂,抓过林江宇的手腕向前一抻,林江宇身子猛然失去平衡,撞进南遥的怀中。
“是我。”南遥轻声道,张开双臂搂紧了林江宇。
林江宇愣了好久,直到这怀抱的温度让他觉得真实,直到南遥的心跳声让他觉得心安,直到南遥的轻吻落在他的额上。
又是“哇”的一声。
林江宇这突然的哭声吓得南遥一哆嗦。
“楼上到底怎么了?”
楼下正厅中,客栈掌柜的听着楼上的鬼哭狼嚎一边算账一边向店小二问道。
店小二哼着小曲在擦桌子。
掌柜的翻了个白眼,抬手将店小二耳朵里的棉花团拽出来,厉声问道:“问你话呢,楼上到底怎么了?”
店小二捂着耳朵吞吐了半晌,才说道:“不知道啊,估计是俩人吵架了?”
“怎么还吵成这样?”掌柜的将从小二耳朵里拽出来的棉花团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低头翻着账本嘟囔道:“一个大老爷们哭得跟打雷似的,我真是头一回见。”
小二拎着抹布站在一旁,又是一个劲儿地撇嘴。
却说几日后的武当山,张成和蹲在石阶上无聊地看着门前桃树上的桃花一一凋落。
他在等着林江宇回来,都等了两个多月了。
武当剑观的宴饮还在继续,四方豪杰也仍旧络绎不绝地前来,不过张成和向来不是个长性的人,虽说武当山风景如画,薛元待他也极好,但他还是在这里待腻了想要下山去。可是林江宇迟迟不回来,没人给他扛包垂肩的,他便也走不了。
况且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极少见到丁醉猫,据说这丁醉猫总和薛元混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全然不顾他这个忘年交。
又一朵桃花凋落,张成和再度无聊地叹了一口气,他却不知此时的林江宇已经走到武当山的山脚下了。
林江宇和南遥此刻正并肩行在蜿蜒上山的小路间,南遥有些怅然地低着头,沉默了一阵儿后问道:“你师父那时当真是这么说的?”
“嗯。”林江宇点点头,“在这之后他就变成石头了,我把他交给了先生,让他替我保管。”
南遥又是一阵沉默,有时他也会想念那时在宫里的日子,以及那时便嚣张自大的韩荣轩。
那日路中拦下太子车马,韩荣轩那番凌厉潇洒的姿态南遥永远不会忘记。
在南遥心中,韩荣轩向来有着一个不可替代的地位,如今韩荣轩已走,南遥却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无论林江宇如何宽慰,南遥的心中仍然觉得无比遗憾。
林江宇看出南遥的心思,轻声道:“等到了山上,咱们首先就去吧师父接回来,如何?”
南遥转头望向林江宇,淡淡一笑,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说道:“好。”
于是约莫几柱香的功夫后,张成和坐在了石阶上捶着蹲麻了的腿,不知叹的是第几口气。此时他忽然听见门外有响动,连忙抬头望去。
张成和年岁大了有些眼花,眯起眼睛只望见门口有一个模糊的男子的身影,可这身影并不像是张墨的,更不像是走路踉跄的丁醉猫的。但若不是这两个人又会是谁?张成和想不出来,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迎上去,刚想打个招呼却先是听那个男子开口说道:
“张老先生,别来无恙。”
声音有些耳熟,张成和愣愣地想了一阵儿,这时才看清楚来者的模样。
“尹。。。。。。尹公子!?”张成和惊讶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男子轻浅一笑,说道:“张老先生以后唤我南遥就是,我是来替林。。。。。啊不,我是来替张墨拿回他下山之前交给你的那块石头的。”
张成和望着猛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尹家公子,一时还没有缓过神来,抬手指了指屋内,吞吞吐吐说道:“石头在。。。。。。在屋。。。。。。屋里呢。”
南遥向张成和点了点头,迈步向屋里走去,环视屋里一圈儿随后小心地抱上了桌上的石头走出了屋子。
张成和依旧愣在原地。
“张老先生,多谢了。”南遥向张成和说道。
“啊。。。。。。不用。”张成和挠挠头。
南遥礼貌地笑笑,抱着石头转身而去。
张成和兀自缓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随后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笑骂道:“张墨这小子还真有本事。”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薛二宝
本事不小的林江宇此刻正向薛元的住处去。自从得到了前世的记忆之后,林江宇便对武当剑观的地界极为熟悉,左拐右拐没两步便找到了薛元,但还未走近屋里去呢,先在门口大声叫唤了一句:“薛二宝。”
不必怀疑,薛二宝这傻乎乎的名字便是薛元的乳名,在如今的武当剑观,这个名字应该已是无人知晓。
林江宇上一世见到薛元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小娃娃,清和将他扔给了观中一个资历稍深的弟子照管,并没对他倾注太多心血。
不过这小薛元说来也怪,不愿跟着清和以及那个浓眉和尚,倒是很喜欢去高高的藏书阁找腰佩长刀的林江宇,蹲在门口好奇地看着他在书阁内清心静坐。
日久天长的,林江宇就同小薛元熟了络起来,他瞧着这小娃娃总挂着条清鼻涕傻呵呵的却又不失可爱,便给他起了这么个土里土气的乳名。
可是在小薛元刚刚懂些事了的时候,那一世的林江宇便殁了,几年前清和也同那浓眉和尚携手下山不知所踪了。于是武当剑观之后的事情,林江宇便一概不知。他也没想到那当年看起来资质平平傻里傻气的薛元竟然接过了武当剑观观主的担子,还将它经营得有声有色。
如此可见,三岁看老这话也不一定对。
薛元此时正和丁醉猫在屋中说话,听闻林江宇的在屋外喊的这一句,差点儿把嘴里的一口茶喷出来。
三十余岁的人了被人将如此幼稚的乳名挖出来大吵大嚷,实在让他的脸上挂不住。
丁醉猫却摇着酒葫芦呵呵一笑,向薛元问道:“薛二宝?这是在叫你?”
“当然不是。”薛元把杯盏一摔、衣袍一甩,快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推开门便见林江宇立在院中,甩着手中的一根草叶子,悠然笑道:“哟,薛二宝,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流清鼻涕的?”
武当山这阵子来往的人太多,薛元以前并没有注意到林江宇,就算注意到了,当时薛元年纪尚小林江宇又太老,二人相见也未必认得出来,所以薛元现在只当面前的这人是不知从哪儿来的闲杂人等。
作为武当剑观观主,薛元向来以胸怀气度为世人称赞,如今他虽羞恼气愤,也只是皱了下眉头,稍稍平静下来后就挺了挺胸膛,洒然甩了下肥袖,平静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何方来客?难道曾经与我相识?”
林江宇将手抬到半空中,微一犹豫又将手摆了摆,说道:“算了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跟你说不清楚,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武当剑观北殿背后的那几个闲置的屋子我要了。”
面对如今暂居观中的千百人都能应对如流的薛元听了这话却愣住了,心想这人也忒大胆了些,武当剑观的东西他居然敢如此大模大样地开口便要。
“二宝儿,你听到没有?”林江宇见薛元带愣住,便又唤了一句。
“你。。。。。。你别这么叫我。”薛元咬牙道。
屋门此时“吱呀”一响,丁醉猫走出来笑吟吟接过话头道:“这么说。。。。。。薛二宝还真的是你?”
被丁醉猫这么一调侃,薛元脸上竟泛起了红,在雪白衣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江宇抿嘴一乐,觉得薛元其实也没变多少,将目光从薛元身上移开,望向他身后晃着酒葫芦的丁醉猫,问候道:“老醉猫,你怎么也在啊?来要琴谱的?”
薛元闻言猛地转头,压低声音,疑惑地向丁醉猫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丁醉猫倒坦然,指着林江宇说道:“这小子是跟着张成和的小书僮,名唤张墨,野得很。”
林江宇挠了挠下巴,笑道:“啊。。。。。。也对,不管叫什么吧,我今儿就是来知会你一声,反正那几处房子放在那儿也是闲着,不如舍给我。”
“不行。”薛元断然拒绝道,在武当剑观的原则问题上,他可不是往日那好脾气的道长,“武当剑观之物怎么能白白交给你这么一个外人,张公子还是不要说笑了。”
哪知林江宇只是眨巴眨巴眼睛,灿然笑道:“这样啊,薛二宝,你要是真不愿意白给就去找张成和要银子,他的腰包鼓着呢,随便你要多少。
薛元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不许再叫我薛二宝,本人大名薛元。”
林江宇抿上嘴唇,心想真要是把薛元说急了结了仇便得不偿失了,耸了耸肩道:“行,薛元,薛道长。要钱的话去找张成和,那几间屋子我就先住下了哈。”说罢便大模大样地转身离去。
薛元被林江宇弄得一愣一愣的,缓了半天才转回身向丁醉猫问道:“张成和身边都是些什么玩意,怎么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姓丁那位呵呵一笑,这一会儿功夫又醉得不轻。
林江宇不讲道理却是说到做到,几个时辰后便果真在武当山那几间闲置的屋子中住了下来。这几间屋子挺宽敞,屋前还有一块小院子,只不过院中满是杂草,屋内满是灰尘,不过林江宇不在乎,指着屋前的院子滔滔不绝:
“若是我说啊,院里还是种上草药吧,那些东西你比较熟悉。屋子里的一切都要重新收拾,大概要忙上个两三天。”
南遥抱着石头,望着院子静静地听着林江宇说话,思绪飘散在天边,飘飘忽忽的也不知耳边声音什么时候停下去的,南遥疑惑转头,只见林江宇望着他眼神有些无奈。
南遥尴尬地低头一笑。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林江宇斜着身子靠上南遥的肩膀问道。
“想。。。。。。”南遥提了提怀中的石头,如实说道:“想如果我们今生没有遇到会怎样,如果我们从来都没有遇到又会怎样。还在想。。。。。。我们以后会怎样。”
林江宇挽唇笑笑,贴近南遥的耳边,轻声叹道:“这有什么可想的?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会离开,你不会再走,这样还嫌不够吗?”
南遥点点头,转脸望向身旁的林江宇,吻了吻他的额头,忽然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过往的温馨与遗憾全都埋没在了尘埃里,而今他二人守着这一方清明天地,彼此相依,定然是什么也不会再惧怕了。
尽管光阴依旧会如指尖细沙一般流逝,尽管他二人也终究会迎来大限之日。
南遥温柔的吻自林江宇的额头一路下移,轻轻贴过他的眉间、鼻梁,停在他的唇峰处。
林江宇微闭着眼睛,像是醉了酒,像是深陷梦中,又像是已穿过无尽的时光去往永恒。
院中不知是何种昆虫在肆无忌惮地鸣叫着,和着二人渐渐粗重的呼吸声,彼此的气息融汇成一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暖意。南遥将唇缓缓贴过去,带着从不曾被他遗忘的爱意。
只不过,总有那么个不解风情的人习惯于破坏别人的好事,这种人该打,绝对该打。
“张墨!”
张成和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吓得刚刚还在轻快鸣叫的昆虫立刻收了声。
林江宇也被惊得一哆嗦,转头正好撞上了身后的廊柱,磕得额角生疼眼冒金星。南遥单手捂着嘴咳了两声,一丝笑音自他的指缝间传出来。
林江宇狠狠瞪了他一眼。
还好张成和眼花,并没有将二人的动作看清,他气鼓鼓地走至林江宇的面前,见南遥在也只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而后转头喝问林江宇:“臭小子,你回来也不知道先去看我一眼,倒是先想着给我惹麻烦。”
林江宇一脸无辜,说道:“我怎么了?”
“你还装傻?”张成和一开口便收不住,酣畅淋漓地骂道:“你吃饱了撑的去惹薛元做什么?还说要我帮你买下武当剑观的几间屋子。我呸!哪儿来的脸,你小子下山一趟就找不着北了是不是?”
林江宇闻言却笑得没皮没脸,问道:“薛元还真去找您了?他怎么跟您说的,您给他银子了?”
“我打你小子。。。。。。”张成和气不打一处来,扬手欲打,南遥却忽然接了一句,言辞恳切:“张老先生,实不相瞒,我们两个打算今后便留在这里了。”
张成和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转头望向南遥,颇为不解:“啥?什么叫你们两个,你和谁。”
“和我,不然还能有谁?”林江宇扬着下巴接道。
“胡闹,胡扯,胡说八道!”张成和语无伦次实在是被弄糊涂了,指着林江宇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们两个。。。。。。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是不是给尹公子喂迷魂药了?”
“先生您快别瞎猜了。”林江宇挡下张成和的手,“要不,您也跟我们留在武当山算了,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着四方云游呢?”
早就在武当山待腻味了的张成和自然不会答应,想都不想地就说道:“不行,我才不留在这儿,老夫身体好着呢,你小子收拾收拾尽快跟我下山。”
“您自个儿走吧,我才不去。”林江宇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引得南遥暗暗踹了他一脚。
“张墨!你再说一遍?”张成和吼道。
“再说一遍也是不想下山。”林江宇提高声音道。
“好了你们两个!”南遥出来打圆场。
谁知林江宇和张成和同时吼了句:“你别插话!”字句同步,连音调都是相同的,两人吼完这一句又吵了起来。
南遥抱着石头被晾在一旁,竟有点儿凄凉。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独自离开
南遥站着听了一会儿,摇摇头走回屋中不再搭理二人,由着他俩在外头吵得火热,而后将怀中的石块小心地放在桌上,在屋里环顾了一圈儿,独自洒扫起来。
屋外二人的争吵像是树杈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声,南遥听着听着便笑了,觉得似他二人这般率性自然真好。
日头西斜的时候,张成和才面红耳赤地愤愤离去,林江宇气鼓鼓气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摔门进屋,一下子倒在南遥刚铺好的竹席子上,甚为疲累。
春夏之交,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竹席上面凉快,林江宇甚觉舒服地在上面滚了一圈,懒懒趴着不再动地方。
南遥怕他着凉,扔了张薄薄的被子在他的身上,又将刚煎好的一盏热茶递给他,这才坐在他身侧抚了抚他的后背。
林江宇长吐一口气,抱怨起来:“我是真的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下山,他看起来身子硬朗,实际毛病多着呢,性子又倔得像头驴一样,谁能受得了他?可是他又不肯留在武当山,偏说此地风水不好不养人。唉我真是拿他没办法了。”
南遥思量了一阵儿,说道:“要不。。。。。。改日我去找他说说,劝他留下。”
“你?”林江宇抬头望向他,疑惑道:“我和他相处快二十年了却还是说不动他,你能比我有用?”
“总归要试一试。”南遥微笑道:“咱们两个总不能被这件事拦住。”
“那倒是。”林江宇吵得口中干渴,几口便喝尽杯盏中的热茶,忽而在此刻想起了当年的林焱。身为杨思尘的那一世,父母离去之时他还太小,故而没有太多的印象,如今唯有林焱以及自己的几个哥哥让他一直怀念着。
寻回记忆后,林江宇也有心去打听了林焱的下落,打听来打听去也只是听说北梁覆灭后,林家便没了下落。林江宇后来想,不知所踪也好,总归留着一丝飘渺美好的希冀,但愿林焱能寿终正寝,不必为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哀伤太多。
思绪至此,林江宇的心头多了几分怅然,他抓过南遥的手紧紧握着,低声嘱咐道:“不过劝归劝,可别把先生气出个好歹来,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你放心,我又不是去找他打架的。”南遥点点头,眼波似水,反手攥上林江宇被热茶捂得暖呼呼的手。
林江宇把脸贴上南遥的手,他想着自己如今能够在南遥的身边实在是不容易,一路坎坎坷坷太多风雨。
“南遥,此生若再有波折,你还会不会和我相守?”林江宇问道。
南遥被问得一颤,但立刻就平静了下来,他二人的缘分似乎从初见之时已经打了死结,任谁都解不开。在前世今生的无奈中,南遥选择过放手,林江宇也选择过放手,但兜兜转转地还是放不开彼此,辗转三生仍是最初的人。
也许日后会风平浪静,又也许日后会波澜起伏,但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一息尚在,希望便不会湮灭,只要一念尚存,脚步便不会停止。
“会的。”南遥轻声道:“我会和你走完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林江宇微红着眼睛爬起来搂上南遥,他明知下一世虚无缥缈,却还是愿意相信,就像他深信南遥心中的爱恋一样。
纵然南遥从未说出口,林江宇却感觉得到,那番情感正随着南遥的心跳一起跃动,带着温热的气息,像是南遥此刻落在他唇上的深吻。
屋外的小虫又在肆无忌惮地鸣叫,欢快得像是在过什么节日一般。
第二日,阳光明艳。
别看张成和昨日与林江宇吵得不可开交,在面对薛元的时候他却一心一意地向着林江宇,一个劲儿地帮着他说话,最后还要嫌弃薛元小气。
薛元有些愤怒却不好表现出来,毕竟四方侠客都在武当山,把这件事情闹大对武当剑观和他自己的名声来讲都不好。但薛元实在是不愿意把那几间闲置的屋子让给不知好歹大肆宣扬他乳名的林江宇,所以薛元要求张成和出银子买下那几间屋子。
张成和这小气鬼自然不会拿出银子,二人不欢而散,后来是丁醉猫在张成和的委托下出面与薛元谈了这件事。没人知道丁醉猫到底说了什么,不过这件事薛元确实没再提起,算是默认了那几间屋子的归属。
事成之后,林江宇乐得嘻嘻哈哈的,南遥却冷静,弄了一些谢礼给薛元送了过去,顺路提上两壶好酒走向张成和的住处。
因为前几日的事情,张成和对南遥有了一点儿偏见,望见他走近自己乱七八糟的屋内时只是冷冷地问道:“这不是尹公子吗,你怎么来了?”
南遥却温和地笑笑,提起手中的酒壶,说道:“来找您老人家喝酒。”
“是张墨那小子叫你来的?”张成和问道。
“不是。”南遥将酒壶放在桌上,“是我自己要来的,有些事情我想讲给您听。”
张成和不是傻子,前两日看着林江宇和南遥的暧昧态度便已经将二人的事情猜出了几分,不过他的心里着实有太多的疑惑,如今听闻南遥要向他坦白,好奇心极重的他心里自然痒痒,但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于是清了清嗓子转而问道:“你拿来的是什么酒?”
南遥将酒壶的塞子拔开,让酒香缓缓蔓延开,说道:“上好的花雕掺了些梅子汁,清凉爽口。”
张成和闻言口中生津,脸上总算挂了一丝笑容,凑到桌前,“来来来,尹公子你坐吧,许久没有人陪老夫喝酒了。”
“我喝一杯就好,剩下的都是孝敬老先生您的。”南遥坐下后说道。
张成和顿了一下却也没推辞,搂着酒壶灌了一口,极享受地“哈”了一声。
似乎是这酒对了张成和的胃口,使他难得地严正了脸色,向南遥道:“尹公子,想说什么你便说吧,老夫听着呢。”
南遥微抿一下杯中的酒,思绪转回百余年前:那时北境的护国府,那时清丽的武当山,那时啼笑皆非的牵牵绊绊。
“很多年前,统辖中原四十州的王朝国号北梁,北梁有一个骁勇的护国大将名叫林焱,这个林焱有一个小儿子,名叫林江宇。。。。。。”
日中到日暮,南遥轻描淡写地将他和林江宇的故事向张成和说了一遍,张成和只是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故事说完后,南遥第一次觉得有些紧张,他实在不知道肉体凡胎的张成和能相信多少。
哪知张成和低着头默了良久,将酒壶中最后一滴花雕酒喝尽,忽然醉醺醺地笑道:“看来张墨这小子还是挺有福气的,比我强多了。”
“张老先生。。。。。。”
“哎,我知道。。。。。。”张成和打断南遥,“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其实什么事情都看得明白。老夫看着你的眼神就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这样吧。。。。。。老夫不走了。你们就安心地留在武当山,不用再顾虑我。”
“您。。。。。。您真。。。。。。”南遥忽然有些笨嘴拙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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