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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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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提尿的事。”林江宇撇撇嘴,“这符文在原鸿信身上,怎么想都有些蹊跷,所以我决定还是要去趟京城。”
  南遥点点头,刻意漫不经心道:“那你便去吧,最好明天就走。”
  林江宇闻言又向南遥凑过去,眯眼问道:“从昨儿开始你就很奇怪,你是容不下我在这,还是这里会发生些事情?”
  南遥用冰凉的手拧了一下林江宇的脸,面无表情道:“别问那么多。”
  “偏不。”林江宇即便嘴被南遥扯歪了也要说,“我偏要看看你为什么一直赶我走。”


第17章 第十七章  别离乐水
  南遥眯着眼睛,扯着林江宇脸颊的手指又轻轻捻了一下,深觉手感不赖便一直没松手,说道:“你在这儿嚷得我头疼,倒不如赶紧滚蛋的好。”
  林江宇被拧得嘶嘶吸气,瞪着眼睛含混不清地说道:“那本大爷还就赖上你了,非要烦得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本大爷?”南遥捏着林江宇的脸不屑道:“这个称呼在这儿可不太好用。”
  林江宇翻着眼白掰开南遥的手,坐于他的对面不满地斜睨着他。此时亭外雨声渐止,云开雾散,一缕阳光正好映进亭中,划开亭中悬浮的细微雨滴,三两轻快鸟啼适时传入耳中。
  “等着我再来烦你吧,义兄。”眼见着天晴,林江宇便起身欲走。
  南遥被林江宇口中黏腻的“义兄”二字弄得皱起眉头,却依旧不忘在林江宇迈出亭子之前意味深长地嘱咐一句:“乐水山的紫蛇难得,尽量在走之前多上山捉一些。”
  林江宇口中含混地不知应了一句什么,提上装蛇的袋子便向山下走去。
  亭内观雨的某人叹口气,觉得自己已经尽力,若不是觉得林江宇对他有些恩情,他断不会暗示林江宇快些离开乐水山。私自更改凡人生死命格可是冥界大罪,重者要下冥界深狱,承蚀骨之苦。
  林江宇倒不知这些,晃荡着手里的蛇袋子一路下山,正好在山脚下看见他那匹几日不见红枣马轻扫着尾巴悠然地溜达。林江宇便无奈摇摇头,把蛇袋子搭在肩上,走过去拍了一下红枣马的屁股,笑问道:“祖宗,你这两天去哪儿疯了,你这没良心的还认识我吗?”
  嘴边还沾着草叶子的红枣马转头去看林江宇,忽然伸出舌头在他的脸上舔了一口,弄了他一脸湿乎乎的口水。
  “畜生!”林江宇笑骂道,摇首牵着红枣马向杨仁家中去。
  杨仁家的两个娃娃见了这匹长相还算不赖的马儿便争着抢着要骑,林江宇一时有些为难,生怕这脾气古怪的红枣马伤了两个孩子,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和他脾气相克的红枣马对那两个娃娃倒是极好,任他们两个骑在自己的背上嬉笑打闹。
  杨仁跟着那匹红枣马护着两个孩子,他的妻子则帮着林江宇剖蛇取胆,眼神只是呆滞的平静,目光并没随着那两个孩子而去。不过她取蛇胆的手法倒利落,三两下的功夫便完整取出。
  林江宇瞪眼惊讶地看着女子满手是血地捧着两个蛇胆,然后宝贝地将手中的东西呈给他。
  惊讶了片刻后的林江宇微笑接过,向这女子说道:“你活着的时候必定是一个极好的姑娘,我现在有些明白杨大哥为何要施巫术让你留在他身边了,换做是我我也舍不得。”
  女子低下头去,揉搓着自己手上的血污,也不知听没听懂林江宇的这番话。
  林江宇望着这女子笑笑,又看看远处背着一个娃娃又抱着一个娃娃的杨仁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那匹意外乖巧的枣红马儿,觉得自己越发不愿意走了。
  只是林江宇未曾深思过南遥说的话,也未把事情向坏的方面细想,直到两日后他正于山林中捉蛇,忽觉脚下的地动山摇的一阵翻腾,随后是震天的响声,林江宇慌忙之中抱紧了林子里的一棵树时才猛然惊觉。
  原来南遥让他快些离开,又叫他多上山捉蛇,无非就是想让他避开这场天灾。
  此刻,南遥依旧在山腰的亭子中,皱眉看着侧边山崖因地震而倾泻崩塌,碎石泥土轰轰而下,将乐水山村掩埋了多半,尘土飞扬而起,夹杂着几声凄惨啼哭。
  拘魂索震颤了几下,在南遥一个手势过后,向山脚下原本山河秀美的村庄飞去。
  “你一早就知道是吗?”林江宇的声音这时在亭中响起。
  南遥一怔,猛然回头,望见林江宇浑身灰土,但身上未见受伤,不觉松了一口气,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林江宇悲伤地望着南遥向后退了两步,转身便向山下奔去,却看到杨仁的家被滑落下的泥沙掩埋得干干净净。
  枣红马儿似乎是在四处溜达的时候躲过一劫,但仍旧伤到了一只蹄子,见到林江宇之后,呜咽一声,一瘸一拐地向他走过来,默默立在他的身边。
  南遥则站在林江宇身后的不远处,安静地看着。
  在这一天之前,只知嬉笑打闹偶尔耍些小聪明的林家少爷从没想过生离死别是这样满是哀伤又无能为力的事情,也从没细细体会过林焱在刻那些灵位牌子的酸涩心情,甚至未曾想明白三哥为何要一遍遍描摹自己母亲的画像。
  原是情分二字太重。
  林江宇站着沉默了良久才转过身,走向身后的南遥,低着头淡淡问道:“你看着这些,会不会难过?”
  南遥一怔,低声道:“你在怪我。”
  林江宇却拼命摇头,他知道南遥有自己的苦衷,也知道这是这里的人们躲不过的一场天命。
  “我难过。”林江宇只低声说道。
  南遥目光暗淡,思量了一下后,凑上前去,轻轻环住了林江宇。在林江宇面前,南遥第一次觉得自己竟冷漠得已然有些麻木。
  而南遥怀抱真冷,冷得林江宇不禁抖一下,伏在南遥耳边,轻声问了一句:“南遥,如果这日,是我被埋在了沙土之下,你会不会来救我?”
  南遥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将林江宇环得更紧了一些。
  林江宇抵着南遥的肩膀苦笑了一下,又在他耳边道了一句:“多谢。”说罢挣脱出南遥的怀抱,牵上一旁跛了脚的红枣马儿,“葬好杨仁一家后,我便要去京城。”
  “我随你一起。”南遥说道。
  林江宇一愣,微微笑了一下,指了指身边的枣红马儿,“可惜我的跛马走得慢。”
  南遥微蹙着眉头,重复道:“我随你一起。”


第18章 第十八章  何为名姓
  物阜民丰的京城,官贾游侠清闲之余,总要找点儿乐子。嘉赐赌坊便是一个绝佳的地点。
  五月初三,这赌坊开了场特别的赌局:斗蟋蟀。
  赌场中间的梨木长桌前,坐着一个满脸得意的紫衣公子,他面前缸中的金翅蟋蟀刚刚咬败了两只前来挑战的对手,赢得满堂喝彩。
  “静一静静一静,咱们陈公子说了,今儿也不难为在座的各位,只要你手里的宝贝能把咱们陈公子的金翅大将军咬败一个回合,那就赏白银万两!”赌场的牙行拍着桌子吆喝着,“怎么样,在座的各位,这买卖可一点儿都不亏。”
  白银万两当真不是个小数目,梨木桌旁围着的人们啧啧嗟叹,但就是没人敢上前,因为都被这勇猛的金翅蟋蟀吓怕了,可偏偏这牙行说的话还特别馋人:
  “万两白银啊各位公子们,咬败一个回合就成,说句不好听的,最后咱家手中的蟋蟀被咬死都不亏啊。”
  围观者议论更甚,但仍是无人出头,须知赌博是双方都要押上同样筹码的,似乎谁也不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
  梨木桌旁的陈公子表情愈发得意。
  谁料此时,人群中却站出了一个人,这人一身黑袍带着黑色的面巾,恶煞一般,唯有一双有神的眼睛露了出来。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我来。”
  人群一阵唏嘘。
  桌旁陈公子眯眼看了看这个黑袍男子,既高傲又懒散地说道:“好啊,先把你的虫儿亮出来让大伙看看。”
  黑袍男子右手一抖,亮出一个黑色的木盒子,将盒子放于明亮处打开,众人纷纷好奇去瞧,只见里面趴着一只浑身黑色,毫无生气的蟋蟀。
  那陈公子看着这蟋蟀一怔,随后一阵大笑,说道:“兄台,你这东西,怕是来送死的吧。”
  黑袍男子闻言却平静抻过椅子坐下,将盒子向前一推,说道:“比了再说。”
  “慢。”那牙行却抬起手,凑向黑袍男子说道:“公子,你可还没压筹码呢,一万两银子。”
  黑袍男子瞟了这牙行一眼,转头望着对面的紫衣公子,颇为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没有钱。”
  “没钱你赌什么?”牙行急了。
  黑袍男子却轻轻一笑,仍是望着对面的人,“我若是输了,把命赔给你如何?”
  “这。。。。。。”牙行也望向陈公子。
  陈公子闻言微微勾起唇角,大方点点头,“好。”
  “好。”牙行也随之拍桌和了一声,向周围人群喊道:“左右开始下注,谨慎着。”
  围观者闻言纷纷押钱,好一阵喧闹过后才下注完毕。
  在见过两只蟋蟀的模样后,多是压在了陈公子那一边,不过也有少数人认为这黑袍男子敢拿性命叫板,必然是有些能耐的,于是两边各有进账。
  待屋内安静后,两只蟋蟀才算是进入了决斗场地,这小黑蟋蟀明显地比那金翅蟋蟀小了一圈,缩在场地的边缘,一动也不动。
  那金翅蟋蟀倒是扑腾着,张开那威武的金翅炫耀了半晌震慑对手,相反这小黑蟋蟀却仍是一点儿反应没有。金翅蟋蟀此番便有种被小瞧了感觉,脾气猛涨,冲着角落里的对手就扑了过去。
  谁知这身手向来敏捷的金翅蟋蟀却在落地后扑了个空,转头一看,对手竟已不知何时移了位置,落在他的一侧,样子依旧恹恹的,这一幕场景看得牙行都直捂嘴。
  金翅蟋蟀也被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天性中的暴戾让它很快就恢复了状态,半立起身子又向那小黑蟋蟀扑过去。
  这次那黑蟋蟀却没躲,而是猛然伸出了自己的钳子,精准夹住金翅蟋蟀的头和身子,用力一撕,那威风八面的金翅将军就变为的两截,翅膀颤了两下,垂了下去。
  干净利落。
  那紫衣陈公子都看傻了,半张着嘴满脸煞白。
  “公子,给钱吧。”黑袍男子一边淡淡说着,一边捉回自己的蟋蟀,放在了黑色盒子中,那蟋蟀此时仍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啊。。。。。。”陈公子这才回了神,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失态,想了想后只得忍着心痛和心疼拎着桌角的银票向黑袍男子送过去。
  “这位兄台。”陈公子拱一拱手,“敢问兄台是何方高人,这蟋蟀养得可有什么心得能教一教在下。”
  黑袍男子哼了一声,胡乱掂着手中的木盒子,说道:“我这东西,不同于你手中那个悉心照顾的虫子,这东西陪我在石洞中待了太久,戾气都收进了心里,对付你那只,轻而易举。”
  “石洞?什么石洞,要将蟋蟀养在石洞中?”陈公子听得云里雾里,问的话也毫无逻辑。
  黑袍男子听罢朗声大笑,不再作答,抻过那紫衣公子指缝间的银票,向赌场外走去。
  “诶,兄台,能否留下个名字?”陈公子忙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名字?”黑袍男子脚步顿了住,看似是想了好一会儿。
  赌坊中一片寂静,围观者都想知道这神秘人到底是谁。
  “韩荣轩。”
  声音在厅中回响,门口的人却已经不见。
  话音未落,厅内一声脆响,不知是谁的茶杯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
  赌场外夜色已深,老魁将手中的银票团成一团,随意扔在了地上,伴着盈盈月色行在寂静的街上。
  当年老魁还是太子时,饮酒作乐皆不在话下,斗蟋蟀更是一把好手,京城的大小地下赌场都被他玩了个遍。
  不过他从赌场出来回到宫里的时候,都要面对某一白衣男子的冷脸,那时的老魁会不耐烦地摇摇头。
  如今想想,那些日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今夜月色下,一黑袍男子垂头行在路上,如同鬼魅一般,月光则将他的身撕扯得很长。
  再说京城千里外,竹林土路间。南遥觉得,自己当真是不大擅长安慰人。
  平日本是活泼跳脱的林江宇这些日子心绪低落,很少主动说话,默默牵着马儿赶路。南遥跟在他的身后,想说些话却又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你真的不用跟着我。明明一下子就能到京城,偏偏要跟着我在这耗。”林江宇偶尔会回头向南遥说道。
  南遥撇过头望向远处,装作听不见。
  林江宇转回头挽起唇角,拽了一下马儿的缰绳,对它轻声道:“后边跟着的那个比你的脾气还古怪。”


第19章 第十九章  你这坑货
  话音未落,林江宇的后脑上就挨了一个小石子。
  “看到没,脾气比你还大。”林江宇捂着脑袋接着向一旁的马儿说道。
  马儿这时却喷了个欢快的响鼻,从林江宇的手中挣脱,拖着跛脚向前跑去,马尾巴再次甩成了一朵鲜艳的花。
  林江宇不知这马儿又发了什么疯,连忙跟上,隐约中还听见一阵水声,原是翻过面前的一段长坡后便是一条宽阔大江,湍急江面上时有大小船只漂过,载人送货不一而足。
  林江宇驻足岸边,微张着嘴望着眼前的景色。
  南遥此时也赶到,瞟了眼身旁的一人一马,说道:“走水路倒是个好办法,虽不能说一日千里,但好歹比你们两个现在的样子强。”
  “哟呵,这时候嫌我慢了?之前干什么来着?”林江宇转头问道。
  “我这是为你着想。”南遥叹了口气,“免得你跟我这种脾气古怪的人相处太长时间。”
  林江宇难得笑颜,拍拍南遥的肩膀说道:“真有自知之明。”
  不远处江边,恰好有一个老船工,两人在与他商议好价钱后便上了船,马儿也登入船上,被林江宇栓在船头
  南遥哪知道不过坐船而已,竟能将林江宇折腾个半死不活。
  江流湍急,船舟摇晃不稳,林江宇平日虽时常泛舟护国府的大池之上,但大池毕竟无波无澜不摇不晃,断不能和这里的活水江相比。
  被晃得头晕脑胀的林江宇趴在船角,胃里一阵翻腾,已经吐过好几回了。
  “你不是第一次坐船了吧,怎么晕得这么厉害?”南遥坐在他旁边问道。
  林江宇无力地抬起眼皮,歪了一下脑袋幽怨地望着南遥,“我这是第一次赶水路,再说这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还好意思。。。。。。”话没说完,林江宇转过头又向着江水一阵翻江倒海,几乎将肠胃掏空。
  南遥忍着笑,帮着顺了顺林江宇的后背,说道:“你就先别忙着骂我了,先把你自己管好再说。”南遥顿了一下,转头瞟了立于船头的马儿一眼,接着说道:“看看你的马都比你强。”
  “你。。。。。。”
  垂死病中惊坐起。林江宇怒指着南遥的鼻子,却因起身太快更感头晕,连骂南遥的力气都没有了,翻了个白眼又怏怏趴回船板上,有出气没进气地说道:“南遥,我恨死你。”
  南遥望着一滩烂泥一般的林江宇,抿着嘴笑起来,之后总算是说了句好话:“你就忍一忍吧,大约还有一晚上的工夫就到了。”
  林江宇闻言却大为惊异:“还要一个晚上?!”
  南遥轻啧了两声,点头道:“整整一个晚上。”
  林江宇把脸埋下去,欲哭无泪地说道:“我想跳江,一了百了。”
  南遥靠着船笑。
  第二日早上,漂泊了一夜的客船总算是到达目的地。折腾了一夜的林江宇脸色煞白、两腿发软地走下船,下船便抱住了岸旁的一棵柳树。
  “打死我都不坐船了。”林江宇抱着树重复着说道。
  南遥牵着马儿向远处眺望了一番,说道:“放心吧,再走上两天就差不多到了,不用再坐船。”
  林江宇闻言无动于衷,仍死死抱着树。
  南遥望了他两眼,抱着胳膊讥讽道:“要不要我帮你把这棵树□□,咱们抱着走?”
  林江宇吸吸鼻子,挪了一下脚步却扁嘴道:“义兄,南遥大哥,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南遥无奈地摇摇头,却是走过去直接将仍在腿软的林江宇扛在肩上,随后将他扔在了马背上。牵了一路的马儿这下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觉得背上多了个东西,清闲了一路的马儿倍感难受,踢踏着蹄子摇首表示抗议。南遥见状,在林江宇的衣袖上撕下一块布条,将这马儿的眼睛蒙上,如此,马儿倒当真不闹了。
  只是林江宇趴在马背上哭笑不得地问道:“为什么不撕你自己的衣服?”
  “明明是你的马。”南遥回答得理所当然,牵上那所谓“林江宇的马”向前走去。
  林江宇重重叹口气,知道自己说不过南遥,之后便只问了句:“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五月初五。”南遥淡淡答道。
  “我讨厌五月初五。”林江宇闭着眼睛喃喃道。
  五月初五这一天,林家四少爷发誓此生再也不乘船。
  同样是五月初五这一天,沧龙化珠,龙魂腾云西去。
  老沧龙寿数已尽,恰在这一日于护国府池底安然阖上双眼。它于护国府的池底安静度过了七载春秋,无人相扰,与它叱咤镜海的那些日子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但老沧龙却十分感谢收留已然残废的自己的林江宇。
  毕竟于这静静池底,沧龙才有时间仔细去想一想那些一闪即逝的过往。
  沧龙这等上古神物死后并没有留下尸首,而是在池底留下一颗鹅蛋大的金色珠子。
  而沧龙化珠之时,林安易正好在池边望着池面发呆,忽然就见一束金光自池底缓缓升起,光柱慢慢变粗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林安易见此情景大为惊诧,转念一想,便觉得这事必定和林江宇有关,毕竟府中的怪异景象向来都是出自他手。只是林安易不知他这行事跳脱的四弟如今身在何方。
  “少爷,马车已经等在门外,张副将也在门外候着呢。”
  一声清甜的呼唤打断了林安易的思绪,面庞清秀的女婢在林安易的身旁说道。
  林安易幽幽叹了一口气,问道:“我叫你带的东西都带全了?”
  “都带好了。”女婢说道,吞吞吐吐地又问:“只是。。。。。。只是少爷,您是去成亲的,但,但是一点儿东西都没给新娘子准备呢。”
  “这不用你操心。”林安易凝眉说道:“这婚事成不成还要另说呢。”
  女婢没敢再多嘴,转到林安易身后推着他向府门外走去。
  林安易轻咬着下唇,从未如此心神不宁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林焱为何会同意那样一门亲事,原鸿信又怎么舍得将自己唯一的千金嫁给他。


第20章 第二十章  张叔叔你行行好
  却说林江宇因为在船上被折腾得精疲力竭,趴在马背上不出多大功夫就睡过去了。这段时间里,南遥便握着马缰默默前行。
  几个时辰后,林江宇才醒过来,眼神迷茫空洞,似是思绪还没有缓过来。
  “醒了?”南遥目视前方问道。
  林江宇迷迷糊糊地点了一下头,沉默不语。
  “饿了?”南遥接着问道。
  被如此一问,林江宇才算回了神,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算是回答。
  南遥瞥了他一眼,幽幽道:“忍着吧。”
  林江宇险些吐血,试图用眼皮夹死这个噎不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只是南遥虽如此说着,却抬手递给了林江宇一个沿路顺手摘下来的梨子。
  林江宇望见梨子顿时口中生津,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过,狠狠咬上一口任清甜的味道自舌尖滑下才觉得自己总算是又活过来了,支着脑袋趴在马背上,瞟了眼南遥袖口中露出来的一双晶亮眼睛,轻快说道:“被你养的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一转身就会把我这百煞蛛丢掉。”
  南遥低头戳了一下袖口冒出的蛛脑袋,他倒是真挺喜欢这只安静的百煞蛛的,平日无事时便喜欢拿在手里揉捏一番。这蛛名字虽吓人,脾气倒是极好,无论南遥怎么摆弄都不会生气,只是偶尔饿了的时候,那黑小豆一般的眼睛会暗下去一些。
  “为何要丢掉,这东西比你可爱不少。”南遥将百煞蛛戳回袖子里说道。
  林江宇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不再看南遥,在马背上爬了两爬,将梨核塞进了马嘴里。
  抬头远望,京城恢弘的宫阙楼宇已然依稀可见。
  “也不知道我师父怎么样了。”林江宇望着京城的方向喃喃说道。
  “怎么不担心一下你爹?”南遥问道。
  “我爹?”林江宇摇摇头,笑道:“他比我师父知道分寸,虽然他在京城仇家不少,但表面上的平和还是能做到的,谁也不愿意第一个撕破脸皮和手握三十万重兵的护国大将军过不去。”
  “理虽如此,但你说得也未免自负了一些。”南遥眯着眼睛评价道,“人心向来深不可测,你怎么知道京城里就没人设计陷害他?”
  “设计陷害是少不了的。”林江宇叹了一口气,“就看我爹和我大哥能不能及时识破化解了。”
  南遥歪着嘴角望向林江宇,“靠你爹和你大哥识破,那你是做什么的?”
  林江宇伸出四根手指头,挨个数过去,说道:“吃喝玩乐。”
  南遥一笑置之,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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