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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车漂移[无限流]-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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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链虽然替他们挡了灾,但是副本还没能结束。
原来当年书生并不是真的违背了誓言,他考中举人后,直接被家里派来的人接走了。
书生家里在地方上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文人家庭,父母只有他一根独苗,原本二老听闻儿子有了心上人还是高兴的,后来听说对方是个戏子,半条命就去了;再一听说对方还是个男的,另外半条命差点跟着去。
书生写了一封书信,给桂先生送去,可是那信没送到桂先生手上,而是到了管家手上。
与此同时,书生与人拜堂成亲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老管家以为这两人之间的孽缘当断则断,人已经成亲了,还写封信过来,先生看了只会徒增伤心,于是自作主张将信留了下来。
结果这阴差阳错之下,反而间接害了这对苦情鸳鸯。
最后他们让老管家把当年书生的信又写了一份出来,和书生字迹模糊的那张一起,在桂先生坟前烧了。
至此,这个副本才算结束。
方里是从副本里出来后,坐上了回来的车才晕倒的。
他晕得很突然,前一秒还在说着话,下一秒说晕就晕,着实把另外几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朱易乘,他以为方里替他挡灾的时候受了伤,并且将伤势隐瞒到现在,在车上抱着方里哭出了号丧的架势。
最后还是赵小彤和余佳曦把他强行拽开,否则方里可能会被朱易乘勒死。
听他讲完谢柏沅心情轻松了不少,他看着方里说道:“没事就好。”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一直悬在半空中,此时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方里眨了眨眼睛:“我想喝水。”
“好。”谢柏沅起身给他倒水,正当他要继续说出一些安抚宽慰他的话来的时候,方里突然问道:“谢柏沅,你是不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谢柏沅顿了顿,一瞬间居然答得有些心虚:“差不多……吧。”
方里摆出了两人重逢以来第一个冷脸。
他摊开手心,一张纸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方里问:“这是什么?”
纸片上写着:活下来。
谢柏沅一个趔趄,他看着那张纸片,恍然之中有了一种黑历史被扒出来摆放在面前的错觉。
第93章 枝节
方里问得很直接:“你写的?”
谢柏沅思索了大概半秒,放弃了抵抗,老实交代道:“是我。”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我的日记。”
方里嘴巴张了张,对谢柏沅写日记这件事情有些意外。
……大概是因为谢柏沅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会写日记的人。
谢柏沅拿了椅子在旁边坐下,将水杯递给方里。
他斟酌了一下,有选择性地问道:“你想起来了什么?”
如果方里没想起来,是不会这么问他的。
方里如实说道:“没有,只是看到了一些画面。”
他没有说的是,那些画面令他不怎么愉快。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在那些画面里,八苦仿佛占了一半。
耳边是不同人的哭嚎,随处可见的血肉,每一处地方都透着压抑的绝望。
画面最终定格在谢柏沅的脸上。
他穿着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衬衣,鲜血从胸腔的位置往下滴。
方里好像看见他在冲自己笑,虽然脸上都是血污,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但也只是一瞬间。谢柏沅嘴唇翕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他没听清,耳畔太吵了,他努力挤到谢柏沅面前,搂着他的脖子,但还是没能听到最后那句话。
日记本从他手中滑落,正好摊开在某一页。
方里捡起本子,这是谢柏沅一直随身带着的东西,他木然又珍重地将本子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这是我撕下来的?”那张纸片到了谢柏沅的手里。方里看着他不确定地问道。
如果说那条项链是他的,那项链里的东西应该也是他放进去的。
“应该是,就连我也不知道项链里面有东西。”谢柏沅捏着那张纸片,方里刚把纸片展示给他看的时候,他心头一跳。
日记带给他的回忆熟悉又陌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件事情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你只能大致记住曾经发生过这么一件事,却不记得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是记得自己曾经突然写日记这件事,却不记得自己是受了什么启发才做出写日记的决定。
当然,那本日记现在在哪,也成了谜。
于是场面变成了两人面对面坐着,看对方的眼神像极了看一位同病相怜的失忆患者。
不过这事肯定还不算完,确认方里的身体只是在副本里肩膀受了些伤后,谢柏沅带着人下楼,在楼下见到了朱家姐弟。
朱易乘的大姐名叫朱启凤,长发御姐型,三十岁不到,气质却已经十分沉稳。
都说长姐如母,朱易乘从小最怕他大姐,但实际上他大姐也是最疼他的。
两人下楼的时候,朱易乘正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低着头挨训。
朱启凤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合身的绛红色旗袍。
她的面庞年轻漂亮,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她周身那股神秘又沉稳的强大气场。
在见到朱启凤的一瞬间,方里才有了一些朱家是风水大家的实感。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朱易乘,心想:都是吃同样的粮食长大的,怎么朱易乘性格就这么……跳脱。
没过多久他就发现看事不能只看表面。
这样一位气场强大的佳人,在教育起弟弟的时候,似乎已经将身上的包袱丢掉了九霄云外。
“朱易乘,你上次是怎么跟我说的?”朱启凤生起来,美目圆瞪,食指在朱易乘脑门上戳了几下,“好一个陪朋友去玩鬼屋,你长能耐了,还学会说谎不眨眼了?”
朱易乘大气不敢喘,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说谎不眨眼还用学吗?不闭眼睛不就行了。”
朱启凤冷眼一瞥:“你嘀咕什么呢?”
朱易乘立刻抱头蹲下:“我什么也没说啊,姐姐姐,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他谁都不怕,就怕大姐发火。
偏偏平时大姐最讨厌别人骗她,而他上回回去求助大姐的时候,没说自己要进副本的事,而是扯了个慌说陪朋友出去玩,要借大姐的徒弟一用。
朱启凤冷哼一声,显然对朱易乘这种万年不变的道歉模板并不满意。
她说:“如果不是我有所察觉,这些事你就准备一直瞒着大家?”
她说的是朱易乘被拉上列车的事。
这种事情虽然是超自然事件,说出去寻常人难以相信,但他们毕竟是研究风水术法的,平常接触到的事物本身就不能够用科学来解释。
所以她气的是朱易乘一直以来把这么严重危险的事情瞒着所有人,如果不是这次朱易乘生命受到威胁而她恰好感应到了这一点,她都不知道,她差点就失去了这个弟弟。
朱易乘哪里敢反驳,最多只敢委屈巴巴地为自己小声申辩:“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
朱启凤看了他一眼。
朱易乘立刻就抿住唇,不敢再说话了。
这时候谢柏沅领着方里走了下去。
朱启凤在外人面前,又恢复了那种端庄优雅。
她先是对谢柏沅微微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放到了方里身上。
明明是打量的眼神,却不会让人觉得无礼。
朱启凤向方里伸出手,微微笑道:“你好,我叫朱启凤。”
方里跟她握了握手,还未开口,就听谢柏沅在边上说了句:“怎么样?”
方里:“?”什么怎么样?
他正一头雾水,就听朱启凤说道:“你们之间的缘分……命中注定。”
这话说得,方里脸上有了股热意。
但他还是有些不解,谢柏沅和朱启凤就聊了他们俩之间的缘分?
他的表情略有疑惑,朱启凤却只是笑笑,没有解释下去。
她的本事比朱易乘高上一大截,眼力自然也要强上许多。
朱易乘曾经在方里和谢柏沅身上看到了连接两人的一条若有若无的“线”,但是他看得并不清楚,后来也就没放在心上,只当两人之间有什么羁绊。
可在朱启凤眼里,这两人之间的线几乎已经成为了实质。
有羁绊的人她见得多了,但正常人只会被一条线缠着,线的数量如此之多,羁绊如此之深的还是第一次见。
白色、红色的线紧紧缠在两人身上,无论他们分隔多远,都被这些线牵挂着。
所以她才会说两人是命中注定。这四个字,不是轻易就能用上的。
谢柏沅明显对这个描述很是满意。
他笑了笑,示意坐下说话。
朱易乘松了口气,正准备溜之大吉,朱启凤看了他一眼,他顿时讪笑着不敢动。
“是该好好锻炼锻炼本事了。”朱启凤说,“今天你跟我回去一趟。”
这下朱易乘彻底焉了。
解决完一个朱易乘,朱启凤才坐下来,对着对面两人笑道:“让你们见笑了。”
她原本还有些好奇,该说的,她差不多都跟谢柏沅说了,谢柏沅留她是还有什么事?
结果谢柏沅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朱易乘说,朱家有一绝活——寻物。”
朱启凤一张俏脸顿时抽了抽。
感情这是要拿他们朱家当物品寻回犬呢?
谢柏沅的意思是,既然朱启凤人都来了,不如再顺手帮他一个忙。
朱启凤早就练成了一副沉静处事的外壳,内心活动再丰富,面上也是和和气气地问:“你想寻何物?”
谢柏沅道:“一本日记。”
朱启凤红唇微张,这个答案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谢柏沅自然是知道寻物的流程的,他凭借略微有些模糊的记忆,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着日记本的样子:“封面是黑色的皮质外壳,六寸大小。”
朱启凤苦笑道:“恕我直言,你给的范围有些大了。”
天底下黑色外壳的日记本海了去了,想在其中找到一本属于谢柏沅的,无异于大海捞针。
谢柏沅思索道:“那本日记比较特殊,沾过我的血,而且应该少了一页。”
沾了谢柏沅的血,那就好办得多。
朱启凤让朱易乘去取了一只盛满清水的碗过来,又让谢柏沅滴一滴血到碗里。
她闭上眼,片刻工夫,鼻尖上显而易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朱易乘乖巧地站在一边,给她扇扇风。
“在……井里。”朱启凤的能力使她能够身临其境般感受到那些画面,她的四周漆黑又湿滑,鼻尖是阴冷潮湿的气息。
“学校里的井,一所中学。”朱启凤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她念出了大门上写的字:“天神中学。”
话音刚落,在场的其他三人面面相觑。
朱易乘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方里则好奇地看向谢柏沅。
天神中学……这不是之前在五号车厢的时候经历的副本里的学校吗?
方里想起了什么,他扭头问谢柏沅:“你记不记得木槿?”
谢柏沅喉结上下动了动。
木槿。
天神村餐馆的老板娘,由乘客转化的npc。
瑾香火锅店的老板娘,他们曾经的……队友。
这件事情细思极恐。
在谢柏沅目前为止找回的记忆里,木槿是他们的好友。
甚至于现在想起木槿这个名字,她的音容笑貌,全部一一浮现在了谢柏沅的脑海里。
副本里的日子很危险,人要时刻保持高压状态,大家每次一出副本,都会去木槿店里吃顿火锅。
方里酒量不行,但每次都会在其他人的起哄中喝几口,然后由谢柏沅抱在肩上扛回去。
回想起来,这些画面都是生动,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可是在木槿的记忆里,她只是意外地和谢柏沅组了一次队,而且就是那一次,整支队伍只有谢柏沅一个人顺利离开了副本。
朱启凤已经睁开了眼睛,她接过朱易乘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鼻梁上的汗。
“你们的记忆都存在很大的问题,”朱启凤淡淡道:“都不完整。”
方里是,谢柏沅也是。
原先谢柏沅以为自己已经找回了全部的记忆,从上车和方里相识,再到那一次牺牲,他全都想起来了。
可问题就出在那本日记本上,事情似乎以日记本为节点,长出了另一条枝节。
这一条枝节在这之前都被挡得严严实实,以至于他差一点就遗忘了这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他丢掉的远远比想象的要多。
朱启凤没留下来吃晚饭,说是要带朱易乘回一趟祖宅。
临走之前,她给两人留下了一句提醒。
“你的记忆充满了不定性。”她这句话是对着方里说的。
谢柏沅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但方向不一定会如意。”朱启凤说,“幸运的话就是记忆全部恢复;不幸运的话……”
她顿了顿,似是觉得这句话对面前这两人来说有些残忍:“记忆会发生紊乱,也许会忘记更多。”
换言之就是,有可能不仅恢复不了以前的记忆,连现在经历的事都能忘记。
门一关上,整个别墅就只剩下了方里和谢柏沅两个人。
方里主动凑过来,歪着头在谢柏沅唇上亲了亲。
“不会忘记的,”他握上谢柏沅的手,口中说着安抚的话,实际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安,“就算忘记全世界,我也不会再忘记你。”
谢柏沅垂下的眼睫颤了颤,一言不发地胳膊环住方里的腰身。
他力气太大,两人在玄关踉跄了几步,险些摔跤。
方里正欲出声让他小心点儿,就听到耳畔传来谢柏沅两声压抑的轻笑。
“忘记一次,我让你想起我一次。忘记十次,我会让你想起我十次。”
所以你不用害怕遗忘,因为我永远都会找到你,进入你的世界。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别墅里的人都在各忙各的。
赵小彤家里似乎给她安排了什么相亲,尽管她表现出了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要回去应付一下。
朱易乘回了朱家,从他的朋友圈内容来看,他每天过得都很水深火热。
今天站个桩,明天练习□□。
而谢柏沅,更是神龙摆首不见尾,他似乎在调查些什么,经常消失一整天,方里总是被他捻着耳垂捻醒。
于是方里就多出了大把的时间,他开始沉迷健身。
强不强壮、能不能一拳打死一个怪不重要,重要的是鬼怪来了能不能逃走。
他自发地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每天早上七点起来,绕着这一片别墅区跑十圈。
一开始能完成一半就不错了,后来慢慢地将体能提上来,十圈跑下来就没刚开始那么吃力了。
方里:我励志做怪来了溜得最快的那一个。
这一天,他照常出去跑步,刚跑了三圈,一个长发女人远远地在向他打招呼。
“喂!方里!”
他放慢步子,用脖子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汗,抬头看向来人。
对方已经一路小跑到了他的面前。
这姑娘穿着一条干净清新的牛仔裙,面庞清秀,看上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面善。
可……关键是他没见过这姑娘啊。
对方见他愣神,弯起眼睛笑了:“怎么?看见我过来是不是特别惊喜?”
……惊喜个头。
惊吓还差不多。
这姑娘倒是挺自来熟的,说他们这片地方太绕了,司机在路口把她放下来,她差点找迷了路。
说完她还伸手过来,用手指在方里胳膊上按了按,“可以啊,这肌肉线条比以前还好看。”
“……”方里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内心的疑惑:“我们认识?”
姑娘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似乎以为方里在故意跟她开玩笑:“怎么,几个月不见还得重新自我介绍?”
可方里是真的不认识她。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抿了抿唇,努力辨认面前这张脸。
瓜子脸、杏仁眼,笑起来明眸善睐,仔细看来,确实有两三分的面熟。
但这种面熟和在路上擦肩而过的路人是差不多的,面熟程度甚至不如住在他们对面楼的小黑。
也许是他的表情和眼神太过严肃,这姑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拧起的秀眉。
“你怎么了?”姑娘有些急了,边说边比划:“我是小雅啊。”
第94章 失忆
方里一路狂奔回去,视身后的姑娘为洪水猛兽。
这种感觉就像突然有一天,有个陌生人跑到你面前来,对你说“我是你高中三年的室友啊”,见你不信,他还能掏出一张合照,照片上你和他相亲相爱一家人似的搂在一起。
但这一切你都毫无印象,稍微试想一下就知道,相亲相爱是不存在的,白日见鬼才更贴切。
所以在小雅情急之下喊出那句“我们之前是同事啊”的时候,方里溜得更快了,甚至在心里划过一个想法:他怕不是又遇上了想从他这儿骗走车票的。
一路跑回家后,方里关门落锁,靠在门上调整了会儿呼吸。
他门口摆着谢柏沅的一双皮靴,就知道——谢柏沅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方里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背靠谢柏沅,哪怕来个诈骗团伙找上他也不用愁。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谢柏沅听到门口的动静,拿着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怎么搞得满头是汗。”
他知道方里最近在健身,而且效果很好……毕竟在床上的时候摸起来手感都不一样了。
谢柏沅近一个月来正在调查的事情渐渐有了眉目,他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回来第一件事是给方里炒几个爱吃的菜。
“先去洗个手,别急着洗澡,吃完洗。”
方里正要开口,身后响起了按门铃的声音。
“方里!你出什么事了方里!”
语气急促、声音清脆,是那个自称小雅的姑娘。
方里一指自己的身后,有谢柏沅在,先前活吞了苍蝇似的脸色终于有所好转。
他说得很简洁:“有人在后面追我,白日见鬼。”
谢柏沅结合门外的声音,在几秒之内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然后活吞苍蝇的变成了他。
一小时后,方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左边是朱易乘,右边是谢柏沅,他被左右夹击。对面沙发坐着小雅,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朱易乘好奇地把头探到方里面前:“真忘了?你还记得我是谁不?”
方里:“……”
他心里郁闷,嘴上噎了朱易乘一句:“记得,朱易除。”
正常人都知道这是在有意开玩笑,偏偏朱易乘这个缺心眼当了真,当即扭头冲他大姐嚎道:“呜哇——他连我都忘了!!”
方里:“……”
谢柏沅把人提溜到别处去,紧抿的薄唇终于动了动。
“怎么样?”
他问的是朱启凤。
这位已经算得上是半个朱家掌权人的冷面美人,这段时间为了谢柏沅的事亲自忙前忙后。
她倒不是为了从谢柏沅那儿得到什么,而是为了帮方里。
说白了,是为了她弟。
朱易乘先前在副本里,被方里救了一回,这事说起来是他们朱家欠了方里一笔人情债。
朱启凤把桌上的东西一收,什么八卦罗盘扶乩,通通被推到了一边。
地方腾出来后,她端出了一盆清水。
“手递过来。”
方里愣了愣,闻言照做。
指尖被针轻轻扎破,一滴血渗出来,滴在了水里,顿时绽放开来,像是盛开在水里的一朵玫瑰。
方里盯着那抹被稀释的红,一段画面从脑海深处翻腾上来。
冷。
好冷。
他在不断地下沉,四周只有一片冰冷的海水,连块浮木都没有。
水似乎是暗红色的,仔细辨认之后,他才发现这似乎是被自己胸前渗出的血染红的。
海面之上,有人在竭力嘶吼着什么,然后海面掀起一圈浪花,有人跳了下来,穿过那些冰凉的海水,将他捞进怀里。
他终于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温暖。
谢柏沅抓着他的手,用自己的手心轻轻搓弄着他微凉的指尖。
方里回过神,刚刚那种刺骨的冰凉感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没有问出口。
刚刚那是……他的记忆?
他死了?
或者说,以前死过了?
朱启凤已经开了口,她道:“和我们预想的情况一样。”
她说的是一个月前留给方里的提醒:他的记忆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运气好的话就能找回曾经的那些记忆,运气不好的话,记忆会发生紊乱。
显然,方里的好运气只在副本里才发挥作用,现实中的他就是个倒霉蛋。
这一倒霉,他的记忆就像是原本就瘪了一半的皮球,被人戳了洞,剩下的那一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外漏。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谢柏沅知道,方里也知道。
一个月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对谢柏沅承诺,自己不会再忘了他。
可是小雅就坐在自己面前,听她的描述,他们之前是很好的朋友,不然小雅也不会有他现在的住址,而且专程跑来看他。
他能忘了小雅,就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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