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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蜃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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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
“是真的,少爷还信不过老奴嘛。”
衍凉微微一怔,他听得出来说的话那人正是白天的老管家。
这二人的对话颇有几分可琢磨之处,但衍凉还未及深思,便见不远处的树丛中几个黑影飞身而过,微微的阴气传来,他立刻就认出是苍翎羽的人。
陆松兴与管家之事虽有猫腻,但毕竟这位陆公子能耐实在有限,并非十分棘手。而苍翎羽……怕才是大敌。两相权衡,衍凉即刻选择去追苍翎羽的人。
没走多远,便来到了一处四面临水的小榭前,四五个黑袍人直奔那小榭而去,半路却被两个大汉截住了。
“真是冤家路窄!”那大汉自然也是来云渡山庄寻九龙符的人,白日里在大门外被苍翎羽的黑骨羽打了个措手不及,也吃了几分苦头。如今夜探路上又碰到,自然不肯让他们占了先机,几个便在通往小榭的桥路上打了起来,分毫不让。
衍凉见状,知这水榭八成便是那位四夫人所在,趁着那两边人打个不停,自己暗施灵力隐了身形,从一侧踏波而入。
水榭中安静得厉害,到处都是空荡荡的,连个下人都没有,实在看不出是个受宠的夫人所住的地方。衍凉暗自疑惑,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四夫人并不在此处?
可他转念又想,这里即便不是四夫人的居所,就凭那两方人挣得厉害,其中也必有蹊跷,于是他便小心翼翼的四处搜寻起来。
水榭的一楼实在没什么东西,耳边打斗声渐渐逼近,衍凉不敢耽误,直接上了二楼。
出乎意料的,一上二楼他便看到隔着重重纱幔的内室中传来一豆光亮。难不成这里真有人住?衍凉不敢大意,一面加施着隐匿气息的咒法,一面谨慎的接近那处光亮。
一层又一层的床幔被掀起,光线也越发明朗,他隐约可以看到床榻之上躺了个人,只是那人似乎睡得深沉,这半天都不曾动过。
衍凉心中越发肯定,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位中了邪的四夫人了。既然来都来了,衍凉也不再犹豫,干脆一把掀开了剩下的所有幔帐。
窗外微风吹来,烛影摇晃,水波之纹也映在衍凉眼前。他怔怔的站在那里,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惊碎了这一场美梦。
“执荼……”他低声轻唤,床上的人却依旧沉睡着,一动不动。
摇曳的灯火映在执荼灰白到近乎与死人无异的脸上,在帐幔偶然起落的阴影间,甚至有几分骇人。但衍凉依旧痴迷着,任凭视线模糊也不舍得移开分毫,就这样慢慢地靠近,慢慢地用手轻抚上他的侧脸。
冰冷的触感引得衍凉一阵心悸,可执荼胸口那微微的起伏,又将他的心安稳的送回,随之而来的却是刻骨的痛楚。
衍凉再也忍不住托起执荼的身体,将他紧紧地锢在怀中,可就是这样的动作,却还是未引得执荼任何反应。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是因岱舆岛沉所伤,还是为体内阴灵所累,那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却变成了如今这般半生不死的模样。
打斗声已近在耳边,衍凉强忍下心痛,轻轻吻了一下执荼毫无温度的额头,而后又呢喃着:“没事了,咱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如今榭外人离得极近,他带着执荼想要如来时那般神不知鬼不觉是不可能了。衍凉沉思片刻索性不再隐藏什么,稳稳地护住执荼,径直破开二楼的窗户,御风飞身而出。
他这般大的动静,果然惊到了苍翎羽等人,他们也顾不得彼此之间的打斗,纷纷向衍凉的方向围去。
衍凉早已料到此事,既已寻到执荼他完全无心纠缠,西升之功合着龙符之力瞬间释放而出,将那围上来的众人皆震倒落入水中。
与陆松兴在山石后筹谋的老管家听到动静,两人一块赶往水榭边,见此境况不由大惊。那老管家到底历经风霜多年,强撑出气势向着衍凉问道:“不知贵客这是何意,为何劫持我庄中四夫人!”
此事不提还好,一提衍凉便来了气,想要问个清楚又怕坏了执荼的名声,只怒声道:“老管家夜黑光暗怕是认错人了,休要胡言!”
偏偏这一夜庄中人都各怀鬼胎,根本没有几个睡下的,方才苍翎羽与那两个汉子的打斗就已经引来了不少人暗中观察,如今衍凉想要带人离开,那些人便忍不住了,都站了出来。
衍凉并非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只是心中亦有自己的考量。当初那黑袍人凭着一路邪功并两块九龙符便将岱舆搅得天翻地乱,自己如今也是两块九龙符,修得还是西升正道,难不成还会怕这庄中的乌合之众?
拿定了硬闯一番的主意,转身恰好看到了怀妤几人,互相交换眼色,怀妤瞬间便明白了衍凉的意图,也看清了衍凉怀中执荼。她虽然又惊又疑,但片刻不曾犹豫,让衍菱自行躲藏趁机出庄,自己跳到了衍凉的身边,做出一副同进退的样子。
“诸位莫要听那老管家浑说,此乃我岱舆弟子不小心为人所伤,在下急着去救治,还望诸位莫要多管闲事的好。”此话绝无人信,但衍凉说话之时却释出了如火般的灵力,滚热又带着威压之势,仅凭此力便逼得不少人不住的后退。
“大家稍安勿躁。”沉着而又苍老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衍凉警惕更甚,那时元正道人。那老道缓步上前,温言劝说道:“岱舆弟子也好,四夫人也罢,老道只看到眼前之人魂为器拘,若再不放出怕再难醒来。”
衍凉心中一震,与怀妤对视一眼,他刚刚也试过,执荼这般昏迷不醒怕并非单单是因为伤重的缘故。可这老道是摆明了想让他们往套里钻,偏偏衍凉不敢拿执荼的任何事去赌。
“那不知道长可能看出这弟子的魂是为何物所拘?”衍凉稍稍收力,试探着问道。
那元正道人笑笑,摸着胡子道:“老道我修仙不济,身体已近枯朽,偏还剩这一双好眼,看得出此人乃是为纳魂碗所困。”
元正见衍凉依旧戒备,便又说道:“道友若是不信,可施以引魂之力附于此人全身。为纳魂碗所拘之人,引不出魂魄,却能引出那纳魂碗的本体。”
衍凉听后半信半疑的在执荼身上施法,随着灵力所引,灰陶色的光点自执荼的周身灵脉中溢出,在半空中渐渐凝结成一只灰不溜秋的陶碗。仔细看去,那碗底氤氲着一层雾气,看不清究竟是何等情形。
“道友现在可信了?”元正胸有成竹的笑问道。
“晚辈自然不敢质疑道长之言,”衍凉皱眉看着那只纳魂碗,落到元正道人身边:“还请道长好人做到底,将那破解之法一并告知,晚辈自当有所重报。”
衍凉刚一落下,周围的修士便将他与元正道人包围起来,紧张的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那元正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摆摆手道:“举手之劳,谈何重报”
“只是这纳魂碗乃是佟老庄主的珍藏,如此看来无论此人究竟是四夫人还是贵派的弟子,都与老庄主脱不了干系,只怕那九龙符之玄妙也一并藏在这只纳魂碗中。”
衍凉默默算计着,那老道再如何故弄玄虚也不过是为了九龙符。眼下执荼既然未死,九龙符于他反而没有那么要紧了,就醒执荼才是首要之事。
“那不知道长有何高见?”
那元正道人见衍凉松了口,便继续道:“这纳魂碗乃是受施法者驱使在碗底设一情境,将人之魂拘于其中。若要解救,需外人将自己的一点神魂放入其中,待碗中之事完结,再将困在里面的人带出。至于那将人带出的办法……”
元正只是笑而不语,转言说起其他:“眼下此碗中的情境必与九龙符有关,若道友一人进入,岂不占尽了大便宜。故而老道想着,让有能之人皆可进入其中,谁先得到九龙符的消息各凭本事,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衍凉颦眉而视,问道:“这么多人进去,可会对受拘之人有什么影响?”
元正坦然摇头:“并无。”
既不会对执荼有害,衍凉又不急于那九龙符,又需要那老道说出法子,这件事也只能这么定下了。众人稍稍平心静气,聚集到水榭之中,商议进入纳魂碗中的事。
可惜别看想去的人呜呜泱泱挤满了一屋子,经元正的评测,可平安引出神魂来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
最终衍凉、怀妤、元正、陆松兴还有苍翎羽中的三人,几人刚要开始时,却不料烂铜一路叫喊着,衣衫不整的跑了进来:“还有我,还有我!”
衍凉无奈,可元正试测之下认为此人修为已足,只得让他也一并入内。
“进入纳魂碗后,诸位之魂会各自在碗底情境安插一身份,而碗底情境也会做出变动。至于影响有多大,亦因各人心绪不同而不同……”
随着那元正老道的沉声叮嘱,衍凉的神魂也缓缓落入了碗中。
作者有话要说:
又凌晨了⊙﹏⊙
第42章 (四一)爱意
出了连渭城往西不过□□里便到了云渡山庄,云渡山庄之下白苇丛临济水而生,沿着济水向下游再行个十来里,就到了李窑村中。
衍凉将神魂放入纳魂碗中后只觉自己似飘絮一般,在碗底的雾气中飘荡不定,好不容易落到了处实地上,再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正躺在树荫下的凉席上,不远处是连成片的良田,田垄之上还可见光着膀子扛着锄头的汉子,吆喝着调子大步远去。
从未经历过的记忆涌入他的脑中,让他有些迷茫,不过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些应是纳魂碗中的所设置的情境。
“二哥,我就知道你又躺在席子上偷懒了。”衍凉回过头去,看着并肩走过来的窦茗和厉逊。兴许是真的应了衍凉的心绪的影响,纳魂碗中也生出了窦茗与厉逊,只是他们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成了从小在李窑村中长大的三个兄弟,被老头子收养着靠种地放牛为生。
衍凉从席子上爬起来,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身份,只是装作被阳光晃了眼睛,不自然的抬头揉着:“太阳这么大,我干了半天活,刚躺下你们就来了。”
厉逊上前敲了他一下:“行了别装了,给你个不用晒太阳的活干不干?”
衍凉并不知这纳魂碗中的情境究竟是怎样推进的,眼下也只好顺着里面人物说的话来问道:“什么活啊?”
“这不是今年的窑山大祭快到了嘛,云渡山庄那边佟家人又要来了,”厉逊举了举手中的扫把,往南边一撇嘴:“他家宅子一年就住这么一次,里面也都招了灰了,刚刚派人来出钱让咱们帮忙打扫一下。”
衍凉一听到“云渡”两个字便警觉起来,直觉那窑山大祭怕是个十分关键的节点,可偏生他记忆中没有一点关于大祭的东西……不,应该说是没有一点具体的关于过往的记忆,他所知道的仅仅是像个框架一般,勾画出他是谁,他在哪,他周围有什么人。
衍凉沉下心思,想着无论如何先去佟家在这边的宅子里看看,兴许能发现什么也不一定,于是就对厉逊说:“行啊,那咱们现在就去?”
“当然现在就去了。”窦茗点着头,将厉逊手中提着的扫把,布巾之类接过来塞给衍凉,而他自己的那份却依旧由厉逊拿着。
衍凉一心想去看那佟家在村中的宅院,未曾观察到什么细节,只是跟着那两人往南边近山处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景物,虽未发现什么疑点,倒也不得不感叹这李窑村当真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前有清澈的济水,后有葱郁的窑山,山水之间土地平旷不乏生着青苗的良田,田野之中又偶尔夹杂着一方方倒映着天光云影的水塘。
虽是山村乡下,可他碰到的每一个村民精神气都极好,可见此地也颇为丰饶。
衍凉忽地有些明白纳魂碗为何会将他放到这里了,他的心底大约就是有这样一份期望吧。没有什么仙道邪道,也未曾听过那些人心算计,他们就是山村中简简单单的三兄弟,一切平静而安宁。
不……衍凉摇了摇头,他心底的期望并不只是这些。他愿放弃仙途,像普通人一样平淡一生,可这一切要以找到执荼为前提。若是与他在一起便注定要经历那些明争暗斗,正邪之搏,那衍凉宁愿舍去着眼前的平静,即便一头再扎回到那泥潭中。
可是执荼现在又在哪里呢……
佟家的宅子已经近在眼前了,世家到底是世家,在这种山野之地,也能建起座低调却又不乏气势的青砖大院。
这院子傍着窑山而落,因地势之变起伏有序,厉逊打头敲了敲衔着铜环的大门,院中不一会就传来了动静,紧接着右侧的门被缓缓拉开,一个看门的老仆探出身来:“是村头老汉家的小伙子吧,快进来吧。”
厉逊连声应着,带着衍凉和窦茗迈过高高的木门坎,进到了院子中。
那老仆打前头走着,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你们别看这地方大,其实要干的活也不多,里面的家具都等着山庄那边的下人来擦洗就行,你们呀,就分散着扫扫各处的院子就是了。”
“二哥,咱们先分分活吧,你想扫哪?”窦茗转头问着走在最后面的衍凉。
衍凉心思一动,想着使劲往里些好探探这宅子:“你跟大哥扫前边,我去干后面的院子吧。”
厉逊听了回过头来:“行啊,你自己去后面别偷懒就行。”
“不会不会,我保证绝不偷懒。”衍凉冲着厉逊讨好的笑笑,当初在百郁林中还未察觉什么,自从重逢后厉逊倒是越来越有兄长的模样,而此刻根据衍凉的思绪所幻化出的厉逊也是丝毫不减其神。
总算安抚好了厉逊和窦茗,衍凉一个人扛着扫把往后院走去。
偌大的宅院中到处都空荡荡的,有几处甚至生了小腿高的杂草,看来平时却是没人进来打理。这宅子中是否真的会有什么线索或是有用的东西呢?衍凉始终不能确定,但几个院子仔细转下来,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真的要等到佟家的人来了,或者窑山大祭当日才会发生什么?他一日寻不到执荼,心中始终无法安宁,可是眼下这情况又确实急不得,只能任由其发展。
衍凉不禁叹了口气,既然要任由其发展,那现在他应该做的就是把这院子给扫干净。看看眼前长了草的院子,他暗自庆幸自己还有法术可以用,想来这几处后院不过几刻就能清理干净。可当他真的要施法时才发现……他根本感觉不到灵脉中的灵力了!
冷汗霎时间浸湿了后背,衍凉第一反应是自己中了什么全套,立刻警惕的贴着一侧的院墙隐蔽起来,回忆着自入纳魂碗后发生的一切。
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微微皱眉,却想不出任何纰漏。院中依旧没有什么动静,草随风动,日照青砖。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碗中的身份是个普通农家子弟,所以并没有灵力?这样的猜想让衍凉稍稍放松,但仍不敢大意,一手紧握着大扫把,小心的向更深的院子中走去。
毕竟只是个在村中建的宅子,即便再大也大不到哪去,没过多久衍凉就走到了头,只剩西侧一处掩着门的院子还未探过。
衍凉提着扫把慢慢靠近那院子,四下安静无声,唯独那院中传来一阵喘咳之声。衍凉颦眉,遂更加仔细,鼻翼轻动,隐约闻到了淡淡的烟气与药味。
看样子这院中住的应是个病人吧?佟家山宅深处的病人,或许可以挖出什么隐情……衍凉如是的想着,轻轻扣响了那院门。
“来了。”一声嘶哑的应答,紧接着便是由远及近的脚步,衍凉紧盯着眼前的门,握着扫把的手渐渐攥紧,门开了——
手中的扫把徒然落到地上,衍凉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抚门而立的人,千言万语皆哽于喉中。
“咳咳,我这模样可曾吓到你了。”院中人见着衍凉的眼神,微微避闪,泛着灰白的脸上划过一丝失落。
衍凉摇着头,挤过半开的院门来到执荼的身前:“不,既已见到了你,我便再没什么可怕的。”
说完一把揽过执荼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人横抱起来就要往院中走。
“哎,你这是做什么!”原本嘶哑的喉咙因着突如袭来的惊吓,直接破了音。尽管怀中人的挣扎是那样的虚弱无力,却还是被衍凉注意到了他眼中的惊讶于陌生。
“执荼?”衍凉试探着叫到,那人听后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你……见过我娘吗?是她告诉你的?”
衍凉越发糊涂了,冷静下来分析着眼前的状况,他能确定怀中抱的就是执荼,可显然执荼现在不记得他了,而是成为了纳魂碗所造情境中的一个人。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衍凉定定的望着他的双眼,这样的执荼眼中尽是单纯而灵澈,没有了往日那淡淡的阴郁,却一如既往的令他心动。
执荼也微微仰头望着他,慢慢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的面容,却又不知该落到何处:“你是……你是谁?我应该记得你的,可是……你是谁……”
衍凉笑了一下,他不知这笑中究竟是甜多一些还是苦多一些,但他心中却是那样的满足。执荼并没有真的忘记他——稍稍低头,贴上执荼还徘徊着的手指,而后继续靠近,直到蹭上他微凉而没有半分血色的唇。
深深的一吻落下,得到对方虽惊讶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回应,而后厮磨着,唇舌之间更为亲密的纠缠。即便未有只言片语,却让执荼感受到了铭心的爱意。
“我是来寻你的人,”有力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怀抱使他前所未有的安心,执荼闭上眼睛靠在衍凉的身前,听他字字落在自己心上:“我是……爱着你的人。”
执荼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下,而后慢慢环上衍凉的脖颈,似迷似梦全然都不真切,他却顺应着自己的心,轻声说出了那句话:“你……也是我爱着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m改了三遍后,改出了这么个狗血情节,我也是/(ㄒoㄒ)/~~
抱头痛哭……
第43章 (四二)虚实
时过正午,太阳光也没有那么刺眼了,斜斜的透过窗子,照着屋里简陋的摆设。
执荼倚着枕头半蜷在床上,尽管全身依旧冰凉,却还是喜欢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听到几声脚步,他转过头去,目光黏着在慢慢走来的衍凉身上,微微起身想要离他更近些,却又被对方按住了。
“阿凉……”
“急什么,我这不来了吗。”衍凉在床边坐下,一手端着垫了布巾的药碗,一手将执荼圈进怀里,而后搅动着泛着苦味的汤药,慢慢吹凉。
眼前这样熟悉而又温馨的场景,让他几乎以为他们又回到了东崖之上,当他望向执荼时,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眼中那除去了顾虑与遮掩的依恋。
这样真好,即便无法再用什么法术,能与所爱的人就这样平淡相守,真好。
衍凉笑了笑,像过去一样舀起汤药,吹温后送到执荼的嘴边,看他微微皱着眉喝下。这样细微的表情落在衍凉眼中,又是一阵心疼,过去的执荼喝药时向来是面无表情。他是真的不觉得苦吗?
这怎么可能,想来是习惯了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了吧。
“这药是谁给你开的?”衍凉拿着干净的帕子,轻轻擦干净执荼的嘴角,柔声问道。
执荼摇摇头:“我也不知是谁开的,只是我从小便体弱多病,娘有次便拿了这个方子给我,大约是从舅舅家那边求来的吧?”
“舅舅家?”衍凉追问起来,不是他多心,只是刚刚煎药时她仔细看过药渣,里面虽并无什么珍贵之物,但所用药材却与当年老头子所开的那幅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他不得不觉得奇怪。
执荼点点头,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你怕是除了我的名字外,对我的事都一无所知吧,如此却说爱我……”如此,我却信了,而且不带任何的怀疑。
衍凉瞬间有些窘迫,不过他却很快反应了过来,揽着执荼笑道:“至少我还是知道你是谁的,刚刚你却连我的名字都记不起来,‘阿凉’这两个字还是我告诉你的呢。”
“你……”执荼一时无从辩驳,有些懊恼的低下头,却被衍凉拉住了手,又轻轻吻了一下。
“别急,不记得也没什么,我说给你听就是,”衍凉不忍看到衍凉一丝难受的情绪,立刻说了起来:“我现在是村头老汉家的养子,家里还有两个兄弟,平时就在村里种种地放放牛。今日是被雇着进佟家这院子里来打扫的。”
执荼听完,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就这样?”虽才见面不过一个时辰,但执荼也能感觉得出来,衍凉必然不是一个山野村夫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衍凉耐心的继续解释道:“只是剩下的事,多半都与你有关,所以我想等你自己想起来。”
执荼默默的点点头,尽管很想知道他与阿凉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不过比起这样听他讲述,他更愿意自己想起来。
“那轮到我来了,”执荼抚上衍凉拉着自己的手,慢慢说道:“一开始我之所以诧异,以为你与我娘有关系,是因为‘执荼’这个名字只有娘私下唤过。我姓周,大名一个信字,是云渡山庄佟庄主的外甥。”
衍凉听到“姓周”二字时微微一愣,有些分不清虚实了,只听着执荼继续说下去,却越发让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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