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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惑人心之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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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白泽笑着,一点点贴过去,将他的脸掰过来,“我想你只看着我,身心都只有我,其他所有人,就算是苏如月,一丝一毫都不许占我的地方。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你……”段十六几乎难以置信,白泽如此直接,他迂回惯了猛然有些接不住,笑了笑又想说和苏如月有什么关系?几个念头转了半天,只好轻笑:“在下没有想这个。陛下,儿女情长这样的事情不适合我,要不你换个人吧。”
“呵,我也觉得。”白泽看着他在月光下的脸,挑眉同意,话未说完又凑过去吻他。段十六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也好似忘了自己的话,闭上眼睛,顺从的张开了嘴。
第86章 舞阳诗赋(四)
第二天,段十六早早起来便往炫音阁去了,除了想让汀露放心,也是想起那天出门时的奇怪视线,决定打探一下。
炫音阁下午才营业,不过听到是他,汀露急忙出来迎接,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松口气,眼眶都红了,将他迎进去,又是奉茶又是敦促着早餐点心,十分体贴入微。
“在下喝茶就好,其他不用麻烦。”
汀露便仔细的泡茶奉上:“一大早劳动公子过来,汀露实在过意不去,可是先生有什么线索了吗?”
“是,所以过来一趟,”段十六点点头,他看汀露虽然流落风尘,倒也是个好姑娘,就想起那天老鸨说的话,轻轻询问:“有一些问题,如果姑娘不介意,在下想要问一问。”
“公子请说,奴家知道的一定不隐瞒。”汀露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没有了华丽的衣袍和首饰,素衣素面的她显得楚楚可怜。
“那天我听老鸨无意中说起,第一个死的人,打算将你赎身?”
“是……”汀露一听到这个问题,就知道他要问什么,更加垂下泪来:“汀露自幼卖身在这,幸亏有妈妈照应,没有吃苦。但风尘之地毕竟不是可托付之地,这许多年来,曾有过数人要将奴家赎身出去,王公子就是其中一个。他待汀露爱护有加,汀露也觉得他就是良人,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他是个好人……”
“这位王公子,不是第一个要帮你赎身的?”
“嗯……另有一位张公子,前一阵子也跟奴家提过这件事情,最近大约是听到三个案件和那首曲子的关系,都不再来了……”
“所以他还活着?”
“是……”汀露听了也微微皱眉,她明白其中的含义,低头解释说:“王公子确实是奴家属意的对象,可是后面死去的两人只是普通客人而已,汀露从未与他们有过纠缠。”
“如此,”段十六笑了笑:“那王公子出事前,你身边可有什么变化?”
“公子的意思是?”
“我想知道你身边的人,他们大致的情况。”
汀露点点头:“奴家身边就只有一个丫鬟绿意,公子那天也见到了。她对我忠心耿耿,断不会做出于我有损的事情。”
“除了她呢?你在炫音阁经常接触的人。”
“除了绿意和妈妈,经常接触的也就是阁里的各位姐妹、丫鬟老妈子。”汀露停下来,又想了想,突然说道:“除了她们,便是伴奏的几位琴师……”
段十六抬头想了想,那道目光分明带着怨气,当时他的第一直觉是女性,结合那个王公子的事情,便觉得当初的判断不一定正确。
“此前,衙门也问过奴家,”汀露慢慢说道:“不过他们都是在炫音阁很久的人,并没有可疑之处,甚至……奴家听说有捕快有暗地里跟踪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
“如此,倒是无妨,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简单跟我说一下。”
“那便有劳公子了。”汀露点点头,一个人一个人的娓娓道来。
炫音阁作为邹阳最贵的乐坊,其实人数并不多,连同汀露在内,只有六名歌姬、十二个丫头、十几个洒扫做饭的老妈子,以及大约十名伴奏助兴的乐师,其中三人是汀露长期合作的。
这些人里,歌姬丫头们很多与汀露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自从汀露隐隐感觉凶杀案与自己有关,这些人都是关怀备至,真心为她担心。
“至于那三名乐师,最年长的弦音师傅与妈妈都是故交,也是奴家的音律师傅。他早已成家生子,就住在城西芒巷里,除了每日过来上工,不过问其他的事情。”
“那另外两个呢?”
“另一个是负责鼓乐的包师傅,他虽然爱喝酒,但性子十分直爽,甚至可以说直接。”汀露笑了笑:“他如果要杀死一个人,必定会与对方先大吵一架,只怕整个邹阳都会知道他讨厌对方,所以奴家觉得他也不会有问题。”
“那只剩下一个了。”段十六笑着点点头。
这时,丫鬟进来,将一旁的窗户打开,一股小风冲了进来,将段十六靠近脖颈的头发微微吹动起来,正好露出衣领里白皙的脖子。汀露一直看着他说话,头发这么一动,她就突然看到那衣领下,半块淡淡的红痕,是一小块牙印,不用说是与人亲昵时所留下的。
也不知是哪个大胆的女子……她有些脸红的低下头:“公子说的是管乐的贾师傅,他是邹阳土生土长的人,前些年去了西边服兵役,大约三年多前才回来邹阳,和他的弟弟一起生活,只是……”
“怎么呢?”段十六稍微侧身坐好,不让风再这么对着自己吹,面上笑着,心里已经把白泽骂了好几遍。
亲就算了,还咬了他一口,莫非原形是只狗吗……
汀露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是老老实实的继续说着:“贾师傅其实身世颇为坎坷。”
“你与他认识很久了吗?”
“我也是后来听他说的。”汀露稍微回忆,叹了口气:“贾师傅名叫贾镪,很小的时候生父就去世了,他母亲带着他改嫁,继父当时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就是他的弟弟。原本生活也算过得去,但是十年前他的母亲也去世了,剩他们父子三人相依为命。为了减轻生计,他还跑去西边服了兵役,三年前听说父亲去世,这才回来照顾弟弟。我听说他们二人感情十分好,所以他一心想着回来扶持家业,让弟弟可以安心读书。”
“听起来,是与血亲缘分很浅的人。”段十六垂眼慢慢说道。
“嗯,如果只是如此,至少还可以和家人相依为命……”
“那后来呢?”
“一年前,他们二人在无青峰遇到流窜的匪徒,不仅被抢走财物,两人还被匪徒扔下悬崖,他的弟弟当时就死了。”
无青峰、悬崖,段十六听到这两个词,就知道不用再找其他人了,他不动声色,笑着问道:“然后他怎么来这里做琴师了?”
“……说起来也是很巧。那晚我从一家府上回来,已经很晚了,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倒下来,身上背着另一个人,我吓了一跳,不过当时我身边有好几个人陪着,又担心他需要帮助,就壮着胆子上去看。那个人就是他。当时他背着弟弟的尸体,不知怎么从无青峰上回了邹阳,奄奄一息也快死了。”
“所以你救了他。”
“也算不上,我们慌手慌脚的报了官府,找了大夫,之后的事情也没有过问。他伤好了之后登门道谢,然后又说想来这里谋一份差事,妈妈看他擅长吹箫,就让他留下了。他沉默寡言,这一年来,和另外两位师傅一样,每日除了过来当差,也不多说话的,只是因着一年前的事情,我们交谈过几次,才知道得这么多。”
段十六点点头,大致知道了原由,又是一个一见钟情,从爱恋到嫉妒的无聊故事:“所以,这个贾镪是否对你有其他想法?”
“诶?”汀露一愣,随即摆手否认:“不,并没有,虽然这么说有些厚脸皮,不过贾大哥对奴家,真的像兄长照顾妹妹,也仅此而已。”
“我明白了。”段十六目的达成,不再停留,问了地址就站起来告辞。
汀露还是一脸茫然,有些着急:“公子,正如我此前所说,前几起案件发生的时候,贾大哥他就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
“不用担心,我只是去看一看。”段十六安抚住她,看看天色,慢悠悠告辞出来。
走出门外,他看到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头不断有人走过,都是不认识的人,微微一愣,这才察觉自己在等白泽,不由得抿嘴苦笑,走进烟火气渐浓的街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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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舞阳诗赋(五)
城南无名巷,窄窄的碎石路被人走多了,踩上去圆润又有棱角,两侧的人家挤得紧紧的,起床的、洗漱的、说话的声音依次传来,段十六一路听着,面上依然淡淡的,嘴角却因为这喧嚣的红尘日常渐渐放松了些。
走到贾镪家门口,眼前的小屋子却似乎和周围不是一个世界,安静到有些死沉的地步,原来是因为后头一棵大树,挡住了大部分朝阳,这才显得有些黯淡。
段十六轻轻推开院门走进去,看到对面的窗户后有个隐约的身影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叹息。
之后,屋子里依然悄无声息。
他记得贾镪是一个人生活的,皱眉走进去,刚进院子,一道黑影凭空袭来。这一次段十六总算看见了,他右手一挥,黑影撞在折扇上,无声无息的化作黑雾消散,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扇骨,推开门,走进室内。
阳光还未到这个房间,室内没有亮光。中间有些凌乱的床上,一个男人躺在那,应该是贾镪,只是他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束缚住。就着昏暗的颜色,段十六看到他身上的灰黑色影子,皱了皱眉。
浓雾组成的蛇,缠绕着噩梦下的男人。
那蛇感觉到段十六的视线,半立起来,看不到眼睛口舌,却能看到颜色更深的尖牙,毫不客气的刺了过来。
他捏了个决,用折扇挡下第二击,冲上前去直劈黑蛇的七寸,那黑蛇看着吓人,不过是怨气所化的产物,遇到这样一点攻击已经无力招架,嘶鸣着身首分离,化作浓雾散去了。
这时,贾镪才赤红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被褥被他弹开,段十六这才看到他手里握着一把铁剑,形状十分眼熟。
他想到那个剑客,目光一冷,贾镪已经朝他劈了下来。
他不慌不忙的反手一挡,扇子撞上铁剑的时候,手中一张符纸朝贾镪咽喉拍去,一贴上去,贾镪就痛苦的吐出一口黑血,手中铁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段十六看准机会要冲上去捡,这时,另一个黑影突然冲过来,与刚才窗边的那个身影一样,无声无息,又隐隐带着叹息。
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张开手臂挡在铁剑的前面。
段十六便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柄剑,看到剑柄上有一支簪子牢牢的嵌在那,就算撞在地上也没有丝毫脱开的迹象,仿佛已经长在那里。
“不该告诉她……”
低哑的男声在空气中一划而过,当年那个剑客的呢喃时隔四百年,听起来依然压抑。
段十六便愣在那里,手心里的红尘珠轻轻颤着,浮了出来。
很多年前,剑客和那个女子的点点滴滴一闪而过,两人四目相对、欲言又止的神情令人忧愁,而女子的决绝令剑客伤心。
“我喜欢你……”
“那我们从此以后不要再见,不要说话,好吗?”
剑客苦笑,转身离去。
段十六收起红尘珠,看着那柄剑有些踟蹰。
就在这时,另一道杀气突然从背后袭来,比那怨气所化的蛇狠辣数倍。他背后发寒,回身格挡,被那杀气推到地上的时候,看到目露金光的黑衣人已经到了眼前。
段十六猛然看到他的眼睛,身上闪过烧灼的痛感,他心里发狠,左手摸到地上抓住剑,狠狠朝对方刺去,同时手中折扇再出,朝对方面门狠狠拍去。
那人不闪不避,一声轻笑,阴沉狂妄,折扇下的修罗丹察觉到他的恶意,突然嘶鸣起来,空气震荡,将两人狠狠推开。段十六一下撞倒在门框边上,脑中锐响,见那人又冲了上来,手中一把暗红的窄刀,比血还要刺目
段十六没想到会遇到别的敌人,而且身手迅疾如雷,他看着那道红光,挥手划过一道结界,可偏偏修罗丹被白泽封住,仅有那一丝魔气,根本不足以抵挡。
眼看窄刀已经到了胸口,段十六眼中一片冰凉,突然就看到一道青光从耳侧闪过,朝对方疾驰而去,直接穿透他的手臂钉在后头的床沿上,“叮”的一声清脆响声,整个床瞬间化成木粉,无声无息的倒下来,将贾镪埋了进去。
黑衣人被巨大的冲击硬生生挡住,但也就那么一瞬,他已经恢复过来。
然而也就是这一瞬,段十六被一股力量朝后拽去,没有任何惊喜的撞到熟悉的怀抱里。他有些无奈的想着,如果每次救人都要这么搂搂抱抱的,他可不可以拒绝被救?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表达感想,就看到那人也冲了出来,冷哼一声讥笑:“这次倒是看得紧了些,不过就凭你这五成功力,看得再紧也没用吧。”
“对付你,一成就够了。”
白泽低沉惬意的嗓音在耳后响起,十分嚣张。
段十六听出针锋相对的意思,心想既然冤有头债有主,可否把自己放到一边看热闹?白泽却不松手,只冷冷盯着对方:“真身都未脱困,就敢跟我挑衅?”
“哈哈!”
那人张狂的笑着,一对金黄的眼睛转到段十六身上,段十六被他盯着,目光迎上去,又看见他金黄的眼睛,内心一震,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气,冷冷挑衅:“来杀我,却连脸都不敢露?”
“这样不是更好玩吗?”那人听了十分高兴,话音一落,毫无预兆的消失在原地。
段十六看着他消失,心里疑惑丛生,还未想清楚,又察觉到白泽盯着自己,不知为何就想到昨晚的亲吻,急忙抽身出来。
屋子里,一个人爬出来,头上面上全是灰,如梦初醒又惶恐愤怒。
却是贾镪。
段十六看着他的神情,又看了看手中生锈卷刃的破剑,轻轻嘲讽:“人都死了,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真的与他有关了,何必看不开。”
说着,他不再看对方,转身朝外走去。脚步很急,干脆化出一匹马,直接飞了过去。
没多久,邹阳城外连绵的山线扑面而来,他落在一片草木包围的林地中间,看到一小片宁静的湖泊就在不远处,而湖泊的另一侧,一座顶部尖平,山体呈半圆形的悬崖在阳光下像一只蹲坐的独狼。
段十六朝前走了几步,看着阳光落在湖泊中,波光粼粼,美不胜收。他慢慢走过去,一直找到悬崖下,找了个地方慢慢挖起来。
白泽晃悠悠的走过来,笑看着他:“做什么?”
“……不知道。”段十六叹口气,将手中的剑放进土坑里,仔细埋好,又慢慢退出来,在湖边洗了手,坐在那没有动弹。
白泽站在他旁边,微微笑着,看到剑客久远的记忆在湖面上浮动。
这个剑客,是段十六所沾的第一条人命。
第88章 无青峰
很多年前,有一个剑客,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但女人嫁给了他兄长。朝夕相处,剑客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只好开始流浪。过了很多年,他已经想不起那个女人的脸了,他以为自己终于忘记她,又伤心又高兴。
后来,他偶尔经过一个湖泊,看到夕阳透过峡谷照过来,落在湖泊上,那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地方。那一瞬间,他又想起那个女人,心中怆然,便大笑起来。
有一个少年正好经过,看到剑客长发披肩,长剑别在腰间,像所有浪迹天涯的剑客那样,落魄、颓丧、又潇洒。
剑客站在湖边看了许久,从怀里拿出一个簪子,笑了笑又收进怀里。
然后他拔出剑,在湖边痛快淋漓的舞着,一招一式,一起一落,专注入神,夕阳照着他舞动的姿态,不似人间。
等到他结束,他闭着眼睛,突然听到有人吟诵诗句。
“……峥嵘如梦中,遥闻残音送。”
声音从草木间响起,剑客看过来,低沉的问道:“是谁?”
绿色的身影从草木间走出来,少年十七八岁的面容干净柔和,自信到有些自大。
是当年的段十六。
段十六轻笑拱手:“在下邹阳段氏,不小心看到你舞剑,有感而发。”
“哈,这样陡峭的山峰,你是如何上来的?”
“你能上来,我为何不能?”
剑客哈哈一笑,收剑坐下,招手问道:“你那一句念的什么?”
“峥嵘如梦中,遥闻残音送。”
“另一句。”
“夜吟月光寒,蓬山无多路。”段十六走过去,看着剑客淡淡笑着。
剑客抬头:“蓬山是什么?”
“是传说中让人羽化登仙的海中孤岛。”
“哦?那便与我无关了。”
段十六摇头:“这世间的山都与人有关。”他看着剑客手中的簪子,嘴里笑着,眼里却是冷的:“问仙有蓬山,问权有泰山,而问情,大约也有情山吧。”
“是吗?情山无多路……好!”剑客眼里闪出异样的光芒,指着无青峰问道:“这座山峰叫什么?”
段十六露出捕获猎物的神色:“无青峰。”
“无青峰……无青峰!”剑客突然大笑:“多谢你为我指点迷津。”
说着,他朝无青峰山顶一掠而去。
段十六看着他的背影,也不再多话,转身回去。走了片刻,他察觉到什么,回头朝山峰看去,正好看到剑客从那里纵身跳下。
见此情景,段十六脸上惨白一片,狂奔而去,可是无青峰的另一侧是看不到底的悬崖,他站在那里,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月亮上来,他脸上落下一滴眼泪,慢慢离开。
他有些迷茫的身影经过湖边,经过现在的段十六身前,消失在草木间,段十六看着自己的脸,看到他眼睛里消失的自大与狂妄,垂下眼睛。
那时候,因为苏如月的遭遇,他最是讨厌薄情又怀情的男子,他看到剑客,出言讥讽,不过是想令他心里难受,却在转眼间,手中含血。
苏如月、剑客、舞阳诗赋……段十六苦笑,真是故人往事,一旦牵扯就会接连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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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看完浮光掠影的往事,这才知道段十六心情不好的原因。
“不过是一条人命,你什么时候把人命放在心里过?”他笑着看他:“不过邹阳还有这样的地方,倒是个自我了结的好去处。”
“大人请不要取笑了。”段十六想到当初自己站在悬崖边上时,不知为何听到剑客坠地前的叹息。
死之前,浪迹天涯的剑客突然后悔,不该告诉她。
那悔恨杀死了他。
白泽摇摇头,难得正色说道:“不管你有没有揣度他的心思,他都会自杀,没有你,他舞完剑也会跳下去。”
“我知道,”段十六笑了笑:“我的确愧疚于刺探人心,但更多的,是为人心如此经不起刺探而愧疚。”
他看着白泽比月光好看的眼睛,微微苦笑:“在下凉薄,确实未把人命放在心上。何况为了儿女情长寻死觅活,未免太过无聊了。”
白泽一笑:“有何不好。”
当然不好,段十六想到贾镪身上的蛇,轻轻说道:“刚才见到贾镪的幻境,舞阳诗赋的杀人案便水落石出了。”
“是吗?”
“贾镪爱上自己的弟弟,他尝试过所有离开的方法,甚至去入伍从军,却一直无法放下。后来他回到邹阳,发现弟弟爱上了一个歌姬,他心痛之下伶仃大醉,说出了自己的感情。结果弟弟害怕又抗拒,他伤心又难堪,只好逃出门外。那一路他都在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告诉他。”
白泽轻笑:“后悔么?人类真麻烦,做了也后悔,不做也后悔,终其一生,除了后悔什么也做不了。”
段十六不与他争论,继续说道:“贾镪路过无青峰的时候遇到流亡的山匪,被抓了,弟弟因为担心他,一路尾随过来,也被抓了。他们被人从山崖上扔下去,弟弟死了,他活了下来。然后,一条蛇咬了他一口,盘亘数百年的懊悔和怨气就进了他的身体,他捡到一把剑,杀掉所有山匪,背着弟弟的尸体回到邹阳,却在街上遇到了那个歌姬。”
他说着,看着白泽:“一开始,他决定保护这个女人,作为对弟弟的补偿,结果发现歌姬兴高采烈的准备嫁人,连他弟弟的名字都不知道,蛇的怨气就又浮上来……你看,四百年前的懊恼亡魂,四百年后依然在杀人。哪里好?”
白泽见他这样,知道他大概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情,轻笑道:“好与不好,都是他们的事。”
“我知道……”段十六叹完,又看到白泽居然在安慰自己,便笑了笑:“让陛下见笑了,这些事情在陛下眼里想必如灰尘一般,还请忘了吧。”
“其他的的确忘了,但是看到那时候的你,如何舍得忘?”
这是又开始调戏自己了?段十六默默在心里腹诽,准备离开,却没有白泽动作快,袖子被轻轻拉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被扑倒在草地上,眨眨眼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白泽笑着压过来:“也亲过这许多次了,要不要做点别的?”
“……不用。”
“段先生冷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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