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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舞-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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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娜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哈兰,仿佛永远看不够他脸上的笑容。
而讲到兴起之时,哈兰总不由得将手臂亲密地搭在罗伊的肩膀上。每当这种时候,罗伊就顺势搂住他的腰,让他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时间流逝的速度快得令人不可思议。晚钟敲响的时候他们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乔安娜点燃灯火,驱散一些夜色。
“时间到了。”
星月的光辉洒落在门外的街道上,沉静的夜幕里只偶尔有人影匆匆走过。
他们站立在门口一同望向空旷的街道。
乔安娜忽然说:“你们随时都可以回来,龙鹰旅店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哈兰转过头凝视她的双眼,忽然感到心中一阵酸涩。
以往无数次告别都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情感,此时此刻他却感到心脏在狂跳不止。澎湃的情感从心底涌出来,流遍他的血液与脏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感知力为他带来温暖、快乐、希望,同时也在这种瞬间让他感到痛苦。
“我爱你。”他对乔安娜说。
乔安娜惊讶地看着他。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走过去紧紧抱住哈兰:“我也是。”
她在哈兰耳边说:“纳鲁听到我的心愿了。”
“那是什么?”
“嗯……好多个。”乔安娜吸了吸鼻子,笑了起来,“不过他好像全部都听到了。”
哈兰侧过头用力地亲吻了她的脸颊,把她抱得更紧。
“谢谢你。”
乔安娜松开他后退一步,凝视着哈兰的双眼,像无数次告别的时候一样。
碧绿的眼睛里露出哀伤的笑容。
“请好好活着。”
哈兰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罗伊。他们向彼此微笑。
“我们会的。”
☆、第三十九章
乔安娜刚刚把桌椅排好,旅店厚实的大门就被“哐”地一声撞开。浓重的夜一下子涌进来。粗重的喘气声飘荡在门口,轻轻搅动昏暗中的静谧。
她转头看向不速之客,桌上幽幽燃烧的油灯照亮她的半张脸。光影绘出朦胧的五官轮廓,碧绿的眼睛在半透明的阴影中微光闪烁。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下吧。”她说,“把门关上。”
星月的光从窗户洒进室内,为深郁的黑暗染上一层冷冷的银白色,黎明快要来临,但不知道还有多久。奥森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乔安娜拿着酒壶和杯子在最里面一张桌子上坐下来,他才转身关门朝她走过去。他一语不发地在她对面坐下来,呼吸已然趋于平稳,目光向下垂落,仿佛思绪坠入了木头桌面的缝隙里。火焰轻晃的光影复杂他脸部的线条,使他脸上的表情清晰可见,乔安娜却意识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表情。
她回想起数月前,某个风雨交加的下午,她坐在梅根茜尔德的对面和她一起灌酒。即便已经记不清当时谈话的内容,她却仍记得那时令她全身战栗的惊惧感。她不能确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这些事是否真像她所推测的那样环环相扣?毕竟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说起来,哈兰一定也大吃了一惊。意料之外的展开方式和意想不到的人,尽管他时刻都表现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这还是远超意料之外。说到底,这也有一部分是他的错。并不是所有时候只要逃避、遁世就会让问题淡化。无法从根源上剔除的矛盾可能只会像杂草一样丛生,因为无人看管反而更加肆意地生长,最后用一点星火引燃,整片原野都随之湮灭。
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再追究是谁的错也没什么意义。
乔安娜的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油灯上。微弱的烛火映亮周围的一小片区域,苟延残喘地将黑暗阻拦在外。她凝视着那一片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突然感到一阵恍惚。那光芒看久了有些刺眼,让她想要移开目光,可它又时刻牵引着她的视线、吸引她的注意,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看向别处。
沉默是最好的利器。如果双方都用沉默作为武器,那么堆积在心中想要坦白的部分的多少就决定了优势与弱势。乔安娜能感到奥森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我……”
他的声音艰涩而生硬,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话来。
“我不明白。”
他终于抬起头注视乔安娜。火光照亮黑色的眼睛,却不能赋予它们光彩。他的脸上没有怨恨,愤怒,或是悲伤,只是单纯的不解。
乔安娜看着他的眼睛,叹了一口气。
“恐怕我也无法作出解释,因为每个人对某件事或某个人的理解都不尽相同。”
奥森露出哀怨的表情。
“他对於你来说或许是朋友,不是唯一的一个,但是相识最久、交情最深的一个。可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你们的友情不是始于志同道合。如果你在很久之后才发现这一点的缺失,而它又是你所理解的友情中不可或缺的性质,那么你一定会感到失望、挫败,甚至痛苦。
“他对于我来说是孩子。没有血缘,但我们相互依存,给予彼此陪伴与温暖。”
她顿了顿。
“但令人无可奈何的是,我们谁都没能够使他变得完整。”
奥森皱起了眉头。他的目光仿佛不堪重负,再度垂落到桌面上。昏暗的光线里,乔安娜看到他的脸似乎紧绷起来。
“你没有参与地狱火堡垒的战役。你没有看到……我容忍不了哈兰和他们在一起。”他的声音疲倦又狠厉,“我做不到原谅伊利达雷。他们——”
“我也做不到。”
奥森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惑。
乔安娜直勾勾地看着他:“我没有办法认同他们的理念——对自己的身体作出残忍的改造以获取邪能之力。人们谴责他们行事极端且不惜代价,这没什么错。拥有并沉迷于令人羡嫉的力量也使得他们非常容易忘记自己的初衷,”她伸出手,手心朝上,接着翻过来,“因为只要稍微改变方向就能够走到正义的对立面,并在那样的一面中也占有绝对的优势,足够反过来将正义碾压。所以对于联盟和部落来说,他们是很危险的一群人。”
她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但,这是他们选择的道路,为了对抗军团而坚持的道路。只要他们没有改变方向,我们就没有资格评头论足。
“况且,”乔安娜撇了撇嘴,一字一句地说,“哈兰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他是和罗伊在一起。”
奥森失魂落魄地看着她。
“他叫罗伊吗?”
他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去。
乔安娜端起杯子呷了一口酒。夜色散去,黑暗变得有些透明。
“你恨我吗?”奥森唐突地问。
乔安娜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我恨你干什么?”
“因为我让他从最高的地方摔了下来。”
仿佛正近距离目睹一个人撕裂自己身上的伤口,乔安娜陷入一阵沉默。
“我或许会因为‘是你’而责怪你,怪你没有多点容忍和耐心。”她忽然怔了怔。
这也会是令哈兰最伤心的地方。
“……但也正因为‘是你’,整件事变得容易理解。我不会恨任何人,哈兰也不会。我们都知道这不可避免。我们只会不明白。”
“不明白?”
“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多一些理解和宽恕。但事非经过不知难,我们没有经历亲人离散的切肤之痛,所以也不能说什么。”
奥森凝视她许久,然后抱住自己的头,没再说话。
远处的天边泛起白光,将一小片的苍穹都映成了浅蓝色。头顶上空,灰色的云有着逶迤的轮廓,似断似续地相连飘浮在天幕上。云层渐开,显露出其上深邃的藏青色夜空,点点星光闪烁其中,旷远而不可触及。
乔安娜看着天边破晓的美景,忽然为哈兰感到惋惜。他一时半会儿怕是看不到日出了——赞加沼泽只有夜晚。对于经历了无数晨昏日暮的人来说,沼泽那种地方仿佛永远停留在某一夜。万物生机盎然,时间却停滞不前。永恒的夜晚,蓬勃新生定格在最灿烂的瞬间。
“对了,”她忽然说,看着奥森应声抬起头,“梅根茜尔德……”
桌上的油灯熄灭了。纯净的天光透过窗户漫进来,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蓝色。
奥森惘然若失地看着她。乔安娜犹豫了片刻,最后只是说:
“她也吓坏了吧。”
“她知道一切。”奥森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把头低下去,声音都在发抖,“她知道我做了什么。”
他忽然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焦急的表情。
“我先走了。抱歉,我——”
乔安娜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示意她明白他想说什么。而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皱了皱眉。“我去。”奥森说,然后朝着门口小跑过去。
打开门的瞬间,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是梅根茜尔德。
乔安娜歪着头越过奥森的背影看过去,只见梅根茜尔德满脸风尘,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跑遍了全城。她可能确实这么做了,乔安娜想,因为她脸上焦灼的表情在看到奥森的那一刻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奥森回头看了一眼。距离太远,乔安娜看不清他的眼神。她只是再一次挥手向他告别,然后目送他与梅根茜尔德一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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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军队已经就绪。高阶法师们将在一个礼拜之后开启通往沙塔斯城的传送门。我们把整支军队送过去还需要一段时间。你的人都到了么?”
赫尔曼。□□一袭戎装,早已不见几月之前那副阶下囚的邋遢模样。他将一叠羊皮纸放在大理石桌上,就在典狱长玛维。影歌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如影歌所承诺的,□□上将同意将赫尔曼释放,准许他与暗夜精灵一同率军远征外域,并派遣白银之手与铁马兄弟会随其同行。他自己则率领第七军团的剩余部队及暴风城防御部队等留守艾泽拉斯。赫尔曼被赋予三军的全权指挥,受命与玛维。影歌一同追猎伊利丹。怒风及他的伊利达雷,并在那之后留驻外域,迎击军团,将恶魔们赶杀殆尽。
“守望者已经到齐,我还向泰兰德借了点人,他们会在十日之内到达。目前时间不是首要问题,我们需要的是保证传送门的稳定。”玛维翻看着桌上的一堆文件,“军团这几个月来并没有兴风作浪,而伊利达雷还在为前往破碎深渊马顿做准备。”
“马顿?”赫尔曼下颚微抬,眉宇轻皱。
玛维从文件上面移开视线,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然后在赫尔曼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他的语调、眼神、表情动作,真是一如既往地倨傲。原本牢狱之苦便没有能够挫伤他的傲气,现在他重夺指挥,谦逊更是与他无缘了。玛维只想起他当初心急火燎地要求见她、有求于她的姿态,现在看来真是千载难逢。
赫尔曼见她沉默,又说道:“我知道那是萨格拉斯曾经囚禁恶魔的地方。但伊利达雷去那里做什么?重蹈魔王的覆辙?”
玛维抬起头,碧绿的双眼从盔甲的缝隙中凝视着他。
“那里有他们的所求之物。”
“是什么?”
“与我们无关。”
赫尔曼眯起眼睛。玛维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他难以判断她到底是在敷衍了事,还是在掩饰自己的无知。而玛维压根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自顾自将一块翡翠色的晶体放在圆桌上。晶体有着不规则的形状,散发出黯淡的光泽,不似玉石的温润,也没有宝石的通透,不如说根本就是一块普通石头。可在看清那块石头的瞬间,赫尔曼就感到自己被它牢牢吸引了,仿佛那里面含有他部分的灵魂。
“这是什么?用来对付军团的吗?”
“不,对付军团用通常的方式就可以——杀光他们就行。”玛维看了他一眼,“他们至今都没有大规模入侵艾泽拉斯,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拿下外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根本做不到。一旦脱离扭曲虚空的影响,恶魔的力量将被大大削弱。以我们目前联合起来的实力,在艾泽拉斯将他们斩除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拿起那块晶体,把它举到赫尔曼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赫尔曼看着那晶体靠近他的时候只感到如芒刺背,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动作向后仰了一下。
“用来对付伊利丹。怒风与他的伊利达雷。”玛维抬了抬下颚,示意他接过晶体。
赫尔曼审慎地看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接过晶体。青绿色的材质远比想象中更加冰冷坚硬,细看几无杂质。他将它对着窗户,让它被耀眼的阳光穿过。也不是完全不透光,他想,但是再厚一些就真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制造武器?用来对付被邪能灌注的躯体?”他反复观察着手中的晶体,嘴上却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是专门用来对付被邪能染指的生物,比如军团恶魔和体内充斥邪能之血的恶魔猎手,那么用这种特殊的材料做成的刀剑……
“不,我不会杀了他们。”玛维说,“让他们痛快地死亡是对他们的宽恕。”
赫尔曼抬头看着她。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要将他们囚禁起来,关进永世的监牢。”
☆、第四十章
天空在进入赞加沼泽之前露出了黎明的曙光,然后就渐变成浩瀚的星海,预示着即将踏上沼泽永夜的疆土。
木板铺成的小桥跨过涓涓而淌的溪流,接上一段段蜿蜒曲折的路。路的尽头,透过丛丛森林与幽幽夜色,杉木小屋若隐若现。其后是一片广阔的湖。
哈兰在屋子前停下脚步,望着那扇木门出神。月夜勾勒出屋子的轮廓,在上面洒下点点星光。罗伊一言不发地在他的身旁,视线追随着他的目光。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哈兰说,“沼泽之战的前夕。”
罗伊笑了一声。
“这里太没人烟味了,是吗?所以你觉得当初我第一次把你带到这里纯属偶然。”
“也不完全如此。我当时想即使这曾是你的家,那么现在也不会是了。你应该把它永远抛在了脑后,和当时的我一起。”
哈兰看了罗伊一眼,发现罗伊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罗伊说,“那天我开门看见你的那一刻,还以为是我日思夜想以致于出现了幻觉。你才是那个理应早就把这一切抛之脑后的人。”
哈兰笑起来。
“进去吧。”
罗伊接过他的行囊和短剑,走向那扇门。木门轻启,楠木的香味扑面而来。不出意料地,一切都没有改变。无论在何时,无论过了多久,时光在这间屋子里都仿佛静止不前。过去沉淀下来,将来尚未显露形迹,因此触手可及的只有现在的每时每刻。
哈兰把门关上,靠着门站着,像是作为宾客在为这间屋子的主人腾出空间。罗伊在桌上燃起一盏灯,清冷的夜色中顿时升起一团温暖的光。他将武器放在架子上,把衣物一件件归进衣橱,然后整理书架。
“你倒也没有问过我,”罗伊这会儿正里里外外地打扫房间,“这间我看起来根本没有住过几天的屋子,为什么会是我的家。”
他只是想开启话题,因此也不期待哈兰的回答,继续说道:“其实大多数人都在黑暗神殿长大,神殿就是他们的家。而我在十五岁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和我的母亲一起。
“我并没有多少关于父亲的记忆,母亲说他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母亲则在我十五岁那一年离开了。刀锋山,军团突袭。”
罗伊走进浴室,又走出来。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那么一天,也知道那一天随时都会到来,得知母亲死讯的时候我还是惊慌失措。”罗伊像是浸入了回忆之河,声音变得有些朦胧,“她说好会赶回来见证我的献祭仪式——加入伊利达雷的仪式——但她没有。而知道她来不了的时候我即刻的反应竟然是愤怒,一种……被骗了的恨感。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心不在焉,也不是因为悲伤与痛苦,只是有些恍然若失、无所适从。不过当时也没有时间让我理清这一切,仪式之后我立刻投身于任务中。这间屋子也被进行了一些特殊处理,为避免泄露某些信息。对恶魔猎手来说,只有黑暗神殿是安全的。”
罗伊望向右边的墙,那上面挂着一幅相框,但相框里一片空白。
“清理与焚烧。某种程度上我也不再被过去纠缠。”
他把几本书放在床头,那是哈兰最近在阅读的,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盏灯放在旁边。然后开始铺床。哈兰始终静静地站在门边,那里甚至连火光都照不到。
“你觉得还要添置些什么吗?”罗伊忙完一切之后站起来环视四周,“你需要的,或是你喜欢的。什么都行。对了,”他忽然向窗外看去,“我想在院子里种些梦叶草——我喜欢它们的味道。还有法力蓟,以后或许会有用。”
他忽然笑起来。
“其实我还想驯养一头虚空鳐,曾经的沙塔尔天空卫队的战骑。我感兴趣很久了,你觉得呢?
“这样的话,我们还需要种些烈焰菇,听说虚空鳐喜欢吃。这方面我还要去了解一下。这些不急,我想我们需要先解决食物的问题。”罗伊转身看向哈兰,“你用弓箭——哈兰?”
哈兰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在他脸上无声地流。
几步的距离,罗伊几乎跑了过去。他手足无措地抓住哈兰的肩膀,用指节去擦他脸上的泪水。可那些泪只像水帘一样,刚擦掉又有更多掉下来。
“说话,告诉我。”他说,“全都告诉我。”
哈兰抬头看着他,眼神支离破碎,失魂落魄地淹没在泪雾里。他伸手抓住罗伊的双腕,十指紧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罗伊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为……什么?”哈兰哽咽道。
“他们恨你,恨……伊利达雷。而我只是……想让你……”他闭上双眼,紧咬牙关,仿佛这么做就能把泪止住,“……生活。我想让你生活。”
罗伊的眉心一下子皱成一团。他低头亲吻哈兰的脸颊,只尝到泪水的咸味,然后抱住了他,伸手抚摸他的背脊。
“你想多了。”他在哈兰耳边说,“我没事。”
他按住哈兰的头让他靠进自己的肩膀:“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没事。”
肩上很快就被润湿,从那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离开主城我们反而有更多机会做想做的事,你不觉得吗?”罗伊转头亲吻他的头发,“我们有自己的家,远离城市的喧嚣,不用担心有人来叨扰。我有太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了。两个人,单独的。”
他一下一下地拍抚哈兰的背,直到哈兰也抱紧了他,双手伸到他的背后揪住他的衣服。罗伊心满意足地察觉到他已经不再哭了。
“你或许觉得怨愤难平,可我只觉得幸运。曾经我连能够再一次见到你都不敢奢求。”罗伊看着他身后的门,忽然笑起来,“那个时候在沼泽,伊利达雷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全线溃败,我们却不敢承认。到最后当所有人不得不撤离,而我和几个人留下来殿后的时候,当我们冲向深渊领主的那一刻,当我意识到沼泽或许就是我的终点的时候……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所顾忌,可却听到了你的声音。”
罗伊叹了一口气。
“那一刻我只想着我一定不能死。”
一阵沉默,耳边传来哈兰一顿一顿的抽泣声。罗伊继续拍抚他的背,忽然感到一阵烦闷。
“事实上我才是那个该哭的人。”他赌气地说,“这些天你让我担惊受怕得欲哭都无泪。”
哈兰动了动。罗伊专横地紧抱着他。
“我不想你为我放弃什么,无论是指挥官的职位,还是沙塔斯城,家,乔安娜,或者是你的朋友们。我很害怕,哈兰。如果你是为我做的我会感到高兴,但更多是恐惧。”
“不是为你。”哈兰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冷漠无情,“你想多了。从来都不是为你。”
罗伊低声笑了,问题解决了。他把哈兰的头抬起来,捧着他的脸专注地看。那张白皙的脸庞上挂着一道道泪痕,眼眶和鼻尖微红,像极了雪地里的蔷薇。
哈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罗伊没有回答,只是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凑近他的脸用嘴唇轻轻扫过他的鼻尖,然后是双唇,却停在毫厘之距的地方没有吻上去。他满脸笑意地在这样的距离盯着哈兰,这下他的意图也不言而喻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哈兰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可在那之前罗伊就用深吻堵住了他的嘴唇,同时手臂收紧,让他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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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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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指路文案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像是初次相见般,带着虔诚的试探,哈兰缓缓低下头去吻罗伊的额头,又捧起他的脸,不紧不慢地在他脸颊与五官各处留下细碎的吻。罗伊没有动作,只是用双手抱着他的腰,直到哈兰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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