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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发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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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伤心,于是走到了一边,默默地蹲了下来,小脑瓜也垂下来。
好不容易找到一颗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胖球,以为有希望找到把他这个蛋完好无损地下出来的那对父母,纵然知道,能把刚下的蛋抛弃的父母,大约也不会接受他这个白羽的、不详的小孩,可是如果他把羽毛染黑呢?
星弈的千年墨很好用,他上回用墨水给自己化妆,洗不掉,星弈抓着他按在醴泉中洗了一天,差点给他搓秃噜皮,这才又变回他原来的白滚滚的模样。他要是回家了,把自己染成黑色、赤金色或者其他的什么颜色,只要不是白色,或许就能得到一点点爹爹娘亲的爱。
可是现在这颗小煤球也说,自己没有家。
小凤凰有点落寞。他先跟星弈道了歉:“对不起,我没有想要提你的伤心事的。我看你长得跟我很像,以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弟弟,所以想跟你回家看看。”
星弈瞅着他,微微一愣。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小凤凰又叹了口气:“可是我当蛋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又没有兄弟姐妹、看你长得跟我这么像,我还以为有希望的。可能全天下没有爹爹娘亲的小鸟都长我们这个样子罢,很圆……所以就长得很像,不过圆不是我们的错。”
星弈张了张嘴,想说话,又忍住了。
他走过去陪着小凤凰一起蹲在雪地里,用圆润的鸟肚皮拱了拱小凤凰。
小凤凰回头看他。
这颗黑色的小圆球冷酷地说道:“非要有个家才高兴?你不是有个夫君么,有了他,你还这么在意爹爹娘亲的事情?”
小凤凰想了想:“这个大约不太一样。我和夫君只认识了一百多年,可是还有两百年我在打工呢。有时候我也会想一想,如果有爹爹阿娘给我零花钱,说不定我就有更多时间来找我的夫君了。”
一百多年?
星弈想,明明还不到半年,这小鸟怕是伤心糊涂了。
他循循善诱,继续冷酷地说道:“那有什么用?人人都有爹爹阿娘,我们没有,足以说明我们与众不同,是非常优秀的那一类人。更何况,我听旁人说,你的夫君似乎是个很厉害的帝君?”
小凤凰赶紧认领:“是的,是他,他很厉害的。”
星弈指点道:“那不就结了,你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你的,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小凤凰拼命点头:“是的,很喜欢。”过了一会儿后,小凤凰又喃喃道:“可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好像是喜欢的,可也是一般喜欢。”
小凤凰有点沮丧:“大约就是看小宠物的那种喜欢罢。”
星弈难得没说出话来。
他承认了小凤凰可以当他未来的帝后,可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种喜欢。
又或者哪样的喜欢都有一点,可是并不真切。
他又拱了拱小凤凰:“喂。”
小凤凰有点疑惑:“啊?”
星弈把漆黑的小翅膀搭在小凤凰的头顶,道:“没关系,只要你给他一点时间,他肯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的!而且你没有家的话不用怕,我也没有家,我们长得这么像,刚好可以凑在一起玩。”
小凤凰的小豆眼立刻放出了精光:“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玩吗,小煤球?”
被叫了好几遍了,星弈在心里一合计,也懒得跟他计较,就这么接受了“煤球”这个称呼:“嗯。”
小凤凰豪气干云,一爪子把他拍翻在地,亲热地扑闪着小翅膀,跟他在雪地里钻钻蹭蹭:“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大哥了!”
……
两只鸟在雪地中玩到了天大亮时。娱乐活动具体包括学习减肥操、寻找野生浆果以及听小凤凰吹牛。
小凤凰很兴奋,星弈很冷漠,但是还是十分配合的。
小凤凰突然记起了什么:“不对,这个时候了,我要去叫夫君起床了。小煤球,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星弈对他挥挥翅膀:“你去罢。”
他刚想着终于能寻到机会脱身,没想到还没走出几步,又被小凤凰拖了回去:“不对,你跟我回去罢!我带你见见你嫂子。”
星弈:“……嫂子?”
小凤凰充满自信地点点头:“是的,嫂子。对啦,我还可以化人形给你看,你要看吗?”
星弈道:“都行。”
小凤凰很神秘地告诉他:“那你等一会儿,要是夫君已经起床了,我就先偷偷溜进去再变人给你看,免得他发现我半夜偷跑出去。要是他没醒,你就直接进来——我夫君长得可好看了!”
星弈谦虚接受:“还好罢。”
于是这一黑一白两颗毛球又窜进了浮黎宫。
小凤凰让星弈现在窗外的破洞口等着,自己先进去探查情况。
小凤凰钻进去后,先找了一圈,没看到星弈的人影,于是又化了人形,飞快地奔出去问正在扫撒宫殿的仙娥:“姐姐,微兼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大仙娥道:“你是说帝君?不知道呢,我们找了他一早上,可哪里都没找到他。”
星弈蹲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眼见着小凤凰越来越疑惑,他赶紧变回人形,大步走入庭院中,拦住了正在到处找人的小凤凰:“我昨儿突然想起有一件神兵图谱落在了七杀那儿,赶过去取了,忘了告诉你们一声。”
小凤凰抓住他的手,激动地商量着:“微兼,我找到一个小伙伴,是一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小黑鸟,我想把你带给他看一看,你可以回寝殿见见他吗?”
星弈颇嫌弃地把他的手放下去,又摸了摸他的头顶:“乖,改天罢,我手头事忙,你们先玩。”
说着,他步履匆匆地往冶炼室中走去,回头还叮嘱了一句:“过会儿我要催开星盘,七杀和贪狼回过来护法,动静很大,今天你便不要过来陪我了,知道了吗,小圆圆?”
小凤凰点了点头,有点失望。
他拖着步子啪嗒啪嗒地回了寝殿,开窗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他的小伙伴。
他探头问道:“煤球?小煤球?你在哪里?”
与此同时,星弈另一边刚进了冶炼室,转头又从后门走了出来,飞快地化形,重新将自己变成了一颗圆溜溜的小黑鸟,径直往寝殿内冲去。
他一出现,小凤凰有点惊喜:“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对不起,小煤球,我夫君他今天有事,不能来见你,可是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吹牛皮,我夫君是真的很好看。”
星弈啾啾了几声,而后道:“我没走,我刚刚飞到院中看到了,你说得不错。你很厉害,能找到这么好的夫君。”
小凤凰沾沾自喜:“是的,他特别好。”
话毕,他低头看了看星弈,伸手把他捧起来摸了摸,忽而一拍大腿:“我一天只能化形一次,刚刚出去找人时太急了,顺便就化了形,现在变不回来,也没办法陪你玩了。”
星弈被他捂在手心,瓮声瓮气地道:“没关系。我先在正好回窝睡觉。”
小凤凰揉揉因为熬夜而酸涩的眼眶,灵机一动:“小煤球,你不回去了,就在这里陪我睡觉好不好?”
星弈瞪着乌溜溜的小豆眼看他。
小凤凰有点不好意思:“平常都是夫君陪我睡觉的,他不在我有点睡不着,刚好这里睡得下你和我,你就在我这里睡一睡得了,起床我还能请你吃练实,好吗?”
星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角,叹了口气:“好。”
小凤凰就拉了被子,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只黑色的小肥鸟睡下了。
不出片刻,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显然是睡着了。
星弈在他手中探出头来,啪嗒啪哒地跳出来,走到了枕畔。
小鸟看人的视角的确和人形不同,一切细节都被放得无限大。星弈蹲在他枕边,瞧见了小凤凰长长的、漆黑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也瞧见他白净的肌肤,晨光照下来,好像这个人会发光一般。呼吸是甜的,温软的,樱桃色的嘴唇微张,那点薄红仿佛有丹砂描过,唇红齿白。
星弈想,的确好看。
他默念口诀,又将自己变回人形。枕畔的小黑鸟无影无踪,高大的青年掀开被子一角,躺进来,从背后抱住熟睡的少年人,将下巴搁在少年人的肩窝里。他的嘴唇离小凤凰的脸颊、耳畔极近,呼吸惹得小凤凰痒痒的。小凤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柔软的嘴唇就撞在他下颌。
星弈伸出手来,小心按着小凤凰的后脑勺,慢慢调整了姿势,心满意足地让它变成了一个吻。
第33章
沈睿醒来后没有在江陵多呆; 他与星弈秘密会谈一夜后,第二天就乘车回了京中; 托了江湖上的线人送了几封信。
信的最终去处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有其中一封的路径被江陵城主府的死侍暗卫通报:是送去了皇宫中; 但去向并不是引见官员的养心殿,而是去往了衙府大堂正东的“三科”。东文西武; 紫禁城内人员繁杂; 也无人知道那封信到底是去了礼、吏、户中的哪一部; 但能够确定的是,离他们的陛下最近的地方,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个黑暗的秘密。
当夜; 沈睿对星弈道:“杀人的是您的母妃和您的亲弟弟,当年立储之争; 陛下与贵妃提早做了多方准备; 唯独将您蒙在鼓里。如今全国上下玄学大行; 皇长子那一派余威不倒,若是借用神灵名号卷土重来; 到时候这江山主人是谁,还未可知。我之所以敢告诉您,也是因为您的身份——当然; 我也知道陛下已经很忌惮您了,您想必也为此忧虑。”
星弈道:“先皇后和皇长子已经死了。”
沈睿对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我知道您不信鬼神,您也不信,但只要天下百姓信了; 那么死的也能说成活的。您们都是聪明人,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懂,若是有朝一日皇长子的势力卷土重来,那么紫禁城中将有大变动了。”
星弈道:“你既也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沈睿音调拔高,尖牙利嘴地讽刺道:“我不知道?不,我知道,我是大理寺少卿,由始至终知道的唯一一件事,不过是彻查命案而已。他们不让我查,我偏要查,那么大一个大活人,不能枉死。凭什么他们就能视人命为草芥,凭什么做了恶人还能逍遥法外?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这话不假。”
他得意地将这几年来走访调查的卷宗拿出来,献宝似的给了星弈看。
卷宗中记载,当年皇后罹患伤寒时所用的药方被人替换,换成了致命奇毒。先皇后早知道有人对自己下了手,只是不清楚是何种方式,发现时却为时已晚,已经病入膏肓。
彼时皇长子林兆还是个蹒跚学步的牙牙小童,先皇后不信任先帝,秘密联系了自己的娘家人,将皇长子连夜送出了宫,而后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寝宫,连全尸都没留下。那所谓的与先皇后同葬的“皇长子”,其实是一副猫儿骨,是先皇后自己养的猫。大火之际,这只猫陪伴主人不肯离去,便一同烧成了焦炭。
而真正的皇长子林兆,由先皇后做姑娘时的一个家丁领走了,改名换姓,起了一个很接地气的名字——唤作“胡天保”,字怀风。胡家人就在京中做生意,是一等一的暴发户,林兆顶着这个接地气的名字,活成了一个孤绝的纨绔,心正人善,只是还留着些不入世的人所特有的天真。
总体上来说,没什么大的错处。唯独有一点不大好——林兆他活到十八岁后,忽然发觉自己爱好男风,为此还退了一户好女儿家的婚事。
这个人好好地活到了二十五岁,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其实是皇家血脉。等到他养父病逝、家中无人后,他正在准备举家搬迁、离开京城时,却被少帝派去的一个年轻人杀害了。
用的方法无他,是被用烂的美人计。那年轻人听说长得颇为清秀,是少帝身边的一条好狗,林兆对其一见钟情,反倒折了自己的性命。直到死前,这个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沈睿道:“他是命不好,当年那把火一烧,贵妃有所怀疑,派了人封锁城门,搜遍了京中往外去的道路,压根儿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就将皇长子养在皇城底下。殿下好端端长到了二十五岁,即便王座不是他的,也应当活得自在逍遥。只可惜……还是被找上门来了。死后被泼了一大盆脏水,说他色胆包天、草莽痴白,没能落下什么好名声,反而被众人耻笑。那些人坏事当真做绝,一点余地都不留,非要殿下死后也不安生,留一个莫须有的耻辱骂名。”
说完这段话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那非人的经历是生在他自己身上一般,在他胸腹中虬曲错节,压抑生长,熬得人双眼血红。
片刻后,沈睿又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来江陵,本想来找谢家老城主的,只是不料多年不通音讯,他竟然已经战死了。他儿子和那个小军师还得多历练,在这儿遇上你也算得上是一种缘分,我便告诉你。”
星弈见他有离去之意,抽出长剑拦住他去路,嘴唇紧抿:“你不能回京。”
沈睿顿住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王爷,什么是忠?君无道亦可伐之,原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紫阳王,就只会臣服在自己亲弟弟脚下,当一条一声不吭的狗吗?”
星弈眼神冰冷:“与这无关。”
沈睿拍手道:“那你是担心老百姓陷入战祸了?王爷,旁人若是有你这个身份,若是知道皇家这等丑事,第一个想的恐怕就是取而代之罢。是我想错了你,你是当真无心无情无欲之人。”
这位大理寺少卿摇摇头:“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的言行举止间很有一些疯癫态度,星弈的剑拦在他身前,他躲也不躲,二愣子般地毫不在意的冲着剑尖撞过来,半边肩膀被扎透了,沈睿反手握住剑刃,握出血来:“我平生最恨作践人性命的人,自以为高高在上,便可以将好端端的人践踏足下,便可以玩弄他人的命运,他们凭什么?死的人凭什么白死?他们凭什么活得好好的?”
星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世上本无公平之事,海晏河清是旁人用血换来的,刮骨疗毒从来不是良计。陛下性情阴狠多疑,刚愎自用,治国却从无差池,江山稳固,你们又是凭什么动摇国本?”
沈睿回头道:“那么王爷,您便等着罢。沈某跟您打个赌,这江山有他没他,照样得动。因为传言不是假的,那位死去的皇长子林兆是真正回来了,闽南多有人被托梦,说是林兆死后成了神。神与人间帝王,我赌神灵胜利。”
他眼中跃动着狂热、兴奋的光芒,像个癔症患者:“他现在是神仙了,他回来了!”
……
沈睿最终还是走了,快马回京。
少城主和小军师没能在星弈这里问出什么,几天之后,星弈却对小凤凰道:“你想跟我去一趟闽南吗?”
小凤凰有点好奇:“闽南?”
星弈点点头,微笑道:“是的,那儿与我们这边不同,那边盛行男风,承认男子与男子的感情,有许多成年男子互相爱慕,便结为契兄弟,过一辈子。”
小凤凰瞪圆眼睛:“还有这种地方?”
星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当然也不止于此,我同你在江陵办了一场大婚,在苗疆办了一场大婚,你想跟我再去一趟闽南,拜一拜那边的兔儿神吗?”
小凤凰被他说得稀里糊涂的:“兔儿神是什么?兔儿爷的神吗?我只知道别人管好男风的人叫做兔子,像我们这样的就是兔子,他们说男人和男人相爱就是淫|乱。”
星弈道:“差不多罢。最近几年兴起一个传说,说是京中有个好色的兔子,独自思慕某个御史大人而不得,趁着御史大人如厕时偷窥,因此被杖杀。这个人死后被众鬼耻笑,玉帝看不过眼,就给他封了个神仙,在阴司中掌管男男情|事,与月宫玉兔共用太阴封号,就叫兔儿神。”
“这样吗?男女有月老庙拜,看来我们也应该去兔儿神庙里拜一拜,好让他让我们永生不分离。”小凤凰有点高兴,也有点期待,“可这个兔儿神也太惨了罢,这算不算是捡来的神仙?”
星弈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也不知道呀,我的小夫人。”
五天后,他们动身去了闽南。
小凤凰很高兴,因为闽地也是一处好玩的地方,他和星弈结伴去看了骑楼,去听了南管戏,还看了当地人普度烧金,祭拜神灵,当地人男风盛行,大街上随处可见举止亲昵的一对男子,旁人不以为意。
他们抵达闽南的第一天,下榻在泉州,当地人说话小凤凰听不懂,学了几天河洛话后放弃了,凡事依赖星弈,走到哪儿都跟着,反倒像个小孩子。星弈便常常牵起他的手走在街上,一边轻声给他翻译当地人说的话,给他讲故事,告诉他这里的风土人情。
兔爷庙也被他们找到了,有关兔儿神的传说兴起不久,所以神庙也少,但还是有的。里面供着一个满面红光、大腹便便的男子像,很是喜气。
小凤凰和星弈起初谁也不好意思先进去,还是看当地人有两个男子结伴的,这才手拉手,做贼似地溜了进去。学着旁人的模样奉香、叩拜,和其他神庙也并无不同。
小凤凰小声嘀咕:“为什么神仙的塑像都这么胖圆喜气呢?你看,上面这个还有点丑。不知道兔儿神本人是不是长这个样子呀。”
星弈笑:“他应当长得十分俊秀。”
小凤凰信了:“真的吗?微兼,你怎么知道的?”
星弈笑而不言。好在小凤凰向来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他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转到其他地方去了,也没有追问星弈为何这么笃定。
星弈是见过先皇后的画像的,他与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妃素不相识,但他听说过她的故事,也从先帝那儿听来了许多关于她的琐事;爱笑,性子洒脱淡然,不拘于儿女情长,行事反而有君子之风。据说,那时候皇宫里所有皇子都想要先皇后当自己的亲母妃,因为她对孩子们也很好。
他那时不一样,他想的是别人的娘亲终究不是自己的,即便她再好,他也是不承认的。但他的亲娘亲并不爱他,贵妃眼里只看得见小儿子。不过,贵妃对儿女们的言传身教少不了,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喜欢先皇后,那个神仙一样的女人也因此在他眼里没落得什么好印象。直到他渐渐长大,才慢慢摒除这种偏见。
先皇后很美,据说姿容倾城,先帝亦是玉树临风,他们剩下的皇长子,想必也是十分好看的人。他,他的弟弟——如今的陛下,都生得俊俏好看,威仪非凡,林兆想必也是一样的。
而这么好的人,仅仅因为生在皇家,仅仅因为被自己的父亲爱重,便落得横死的下场。
星弈回想着深宫中的一切,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兔儿神神像,忽而觉得有些疲累。
他转头找自己的爱人,鬼使神差地,两个人本来都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奉香,可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彼此。小凤凰没有发现他眼中的暗沉,只是开开心心地伸手过来,勾住了他的手指。
他像说悄悄话似的:“我许了三个愿望,微兼,你要不要听?”
星弈捂住他的嘴巴:“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可给我好好闭嘴罢。”
……
晚上,星弈给小凤凰讲了这个故事,不过简化了些许:“从前,有个边境族部的国王,为了争夺王位,不惜下手害死了他的哥哥和他哥哥的母亲。现在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想要翻旧账打倒做了坏事的国王,你怎么看?”
小凤凰向来是嫉恶如仇的性子,他想也没想,拍着床板道:“血债血偿!”
星弈笑了:“可若是我告诉你,那个国家如今生活安定,国王也很有能力,他在认真地当一个好国王,如果他死了,国家便会陷入大的震荡中,许多其他的坏人也会趁乱做坏事,到时候战祸、人祸一起来,百姓恐怕不会安生。这种时候,又要怎么办呢?”
小凤凰呆住了,他挠挠头,想了半天后,道:“好难。”
星弈轻轻叹了口气,把他拉进被子里裹好:“我不觉得难,小凤篁,只是走哪一步都会有人不理解,若是要当恶人,除了被人骂几句之外,似乎也没有吃太大的亏。”
小凤凰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问:“那微兼,你肯定是选保天下,也就是护着那个坏蛋皇帝的喽?”
星弈道:“嗯。”
小凤凰想了想,有点蔫吧:“这太难了,微兼,如果我是那个被害死的皇子本人,或者是很爱重他的亲眷,那么我就算化成厉鬼也要回来报仇的;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你也很有道理。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支持你。”
他蹭过来,将脑袋埋在他怀中。
星弈低头瞅着他头顶翘起的一撮毛,无声地笑了笑。
他不是没有私心的。
选择这一方,也不过是因为,那可能被殃及的天下人中,有一个是他的小凤凰而已。
……
半月后,他们回了江陵。
江陵少城主从京中归来,传信一封,十分简短:
大理寺少卿沈睿回京途中遇刺,殁。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称呼问题,以现在他们的身份和时间来说,称呼用“先皇后”“贵妃”都是不对的,但是用太后的话又要分出两个太后牌位来称呼(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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