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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血好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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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看了一会儿,眼中的兴味逐渐褪成失望与遗憾。他慢慢地收回手,说:“这不再完美了。”

但斯诺立刻抓住了他的手,重新贴上自己的皮肤,用力摇头:“你说过的,至少这是个不错的试验品……”

伊文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斯诺脸上忍痛的神色开始被慌乱和无助取代。他一边低声祈求伊文的注意,一边试图拿走他手里的小刀。

门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响,这让斯诺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看了过来。顿时,惊怒交加的情绪出现在他的脸上。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赫莱特在他冲过来前就立刻进了病房并带上了门:“晚上好,先生,我只是——”

“滚出去!”

斯诺却完全没有沟通的打算,咆哮着一拳砸过来,有如实质的怒火不像是被人发现了秘密后的羞愤,反而更像是忧虑下的色厉内荏。

“我很抱歉冒犯你,”赫莱特一边躲闪一边解释,“但我来是为了……”

“哥哥。”

斯诺毫不理会赫莱特的辩解,毫无章法的攻击并不停歇。但伊文的一声简单的呼唤,就把他从愤怒中拉了回来。

伊文继续道:“别人会听见这里的吵闹。”

“可我得把这混蛋从这儿赶出去!”斯诺喘着粗气,警惕又憎恶地盯着赫莱特。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不怎么愉快,但他的敌意实在浓烈真实得过分。赫莱特说:“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

“去你妈的误会!”斯诺骂了一句,“你是个该死的吸血鬼!我决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弟弟!”

那次在工作室里,他也因为相同的理由展现出敌意。赫莱特难以理解地摇了摇头:“我并不打算伤害伊文先生……”

“离开这儿,你这骗子!”
“哥哥,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

伊文的声音像是在火中浇了一捧冰水,让斯诺爆发得更猛烈:“不行!”

“我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伊文平静地重复,“你留在这里,我和这位先生出去散散步。”

“我说过不行!他是个……”

“如果你同意了,我也许会在一个小时内回来。然后我们可以去见见医生,好吗?”

伊文说完,忽视了斯诺蓬勃的怒意,站起身示意赫莱特跟自己出去。让赫莱特惊讶的是,斯诺居然并没有跟上来。

虽然看上去是他在保护和照顾伊文,但主动权和决定权似乎掌握在后者手里。他面对伊文不理不睬时的惶恐态度似乎更说明了,是他在依赖着对方。

“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而且,你可以自由出入?不会有医生来查房吗?”赫莱特问。伊文无所谓地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带他路过睡着了的值班护士,走出了病房楼。

“斯诺的脾气不太好。”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赫莱特意识到他是想向自己道歉,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说:“是我太冒昧了。你的哥哥只是想保护你。”

“他只是需要我。”

伊文笑了笑,又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不喜欢你吗?我是说,不喜欢吸血鬼?”

赫莱特确实很好奇这一点,从斯诺的表现中可以看出他不只是不喜欢自己,而是厌恶、甚至惧怕吸血鬼这个种族。

“那是因为你们……”

伊文的声音忽然被一阵人声掩盖。赫莱特下意识地拉着他藏在墙后,在他好奇的视线中示意他保持安静。他一边想是谁这么晚还会在医院闲逛,一边思考伊文为什么提出和自己单独相处,但很快,熟悉的声音就把他的思绪打断。

“那个所谓的任务并不重要,甚至我现在就可以取消它。”

是昆廷。

接着,萧的声音响起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一向沉着冷静的声线中,居然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躁。

“别这么紧张,”昆廷安慰一般地说,“我找到你,只是想看看你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


22

沉默了一会儿,萧说:“我不记得我见过你。”

昆廷笑了起来:“不错的说法。你也是这么向他解释的?”

“你对他说了什么?”

萧的声音听上去几乎有些紧张。

“没什么,”昆廷语气轻松,像是在搞一场小恶作剧,“我只是觉得,爱情需要信任。如果你想做他的伴侣,至少应该把真名告诉……哦,冷静点。别碰你的枪,要知道现在我暂时还是你的雇主。”

萧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透出了不曾有过的危险。

“你知道些什么?你究竟是谁?”

“我该先回答哪一个?”昆廷说,“上去休息一会儿、喝杯茶,我们再继续聊,好吗?”

他似乎笃定萧不会拒绝,说完就率先离开。很快,另一个脚步声响起,萧跟了上去。两人消失在办公楼里。

昆廷果真认识萧?他问“过得怎么样”,是指两人还有一段不浅的交集?萧不知道这一点,还是像昆廷所说、那只是他的一种解释甚至借口?他的“真名”又是怎么回事?

赫莱特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短短的几分钟甚至比那晚资料室的对峙更难以置信。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些只是昆廷那故弄玄虚的、把控节奏的技巧,但萧的反应却说明那些话并非毫无根据……

赫莱特立刻就想跟上去,但不是为了质问或继续窥视,而是让他远离昆廷。

他不知道萧是不是隐瞒或者欺骗了自己,但他可以确定,对方绝对不会伤害自己。这种感觉甚至有点熟悉,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近百年,而且从来都是这样彼此信任的。

他不会伤害自己,自己同样也不会伤害他,更不会允许其他人……

赫莱特刚想跟上去,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伊文突然说:“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赫莱特当然无心继续陪他,只好说:“对不起,我现在有一些急事……”

“我知道,你是想去医生的办公室,对吗?”伊文回答,“刚好,那样东西就在办公楼后面的仓库。我们结束之后你再去找他,可以吗?”

“我很抱歉,”赫莱特摇摇头,“但我必须现在就去。”

“可刚才那位先生一定有话想单独和医生说吧?”伊文说,“而且,这样东西你一定会想看的,我保证。”

赫莱特没有接话。

他虽然对伊文口中的东西不感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道理。萧有自己的秘密,而这需要他亲自去确认。

对上一个带着武器,而且头脑……好吧,至少比自己冷静得多的赏金猎人,昆廷不可能毫无顾忌。如果他想要耍什么把戏,只要自己快点结束和伊文的相处赶过去就没问题了。

他按下心中的焦躁,说:“好吧,你想带我看什么?”

“跟我来吧。”伊文说,“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斯诺不喜欢吸血鬼。”

两个人往仓库走去。伊文继续说:“因为他害怕你。”

“为什么?”

“只要愿意,欺骗、诱哄或者催眠对吸血鬼不是轻而易举吗?”伊文笑了笑,“你们甚至可以给人类制造一段假的记忆,只要他们对此深信不疑,这种假象甚至可以弄假成真,影响现实……”

赫莱特皱起眉。

他知道魅惑之眼可以混淆对象的记忆,很多吸血鬼都借此诱骗那些难以征服的猎物,让他们相信自己深爱或忠诚于自己的欺骗者。但弄假成真、影响现实是什么意思?这听上去更像伏都的能力。
        
伊文接着说:“为了避免真相被揭穿,催眠会让他们影响身边的人,将错误的记忆传递下去。也就是说,在接触被催眠者的那一刹那,你也会接受相同的催眠。”

他详尽的解释让赫莱特觉得有点不对劲。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外国人教导你本国的习俗——身为一个吸血鬼,在没有前辈引领又不曾使用的情况下,他对魅惑之眼了解得居然不如一个人类多?

“他的世界,就是你的世界。”伊文说,“他怎么看待被催眠的问题,你也会以同样的眼光看待。”

她话音刚落,赫莱特忽然感觉浑身僵硬起来。就像是被闪电忽然击中,或是在强光下无所遁形,他意识到了一种可能,如果伊文说的是真的……

那么,昆廷会不会对自己进行了催眠?

当然,吸血鬼对来自同族的魅惑都有一定的抵抗力。但如果他催眠了自己周围的人,伊文、斯诺甚至是萧呢?如果他告诉这些人、他是人类,那么自己会受影响也理所当然,甚至那些资料、其他不合理的地方,也都因为他们对催眠的深信不疑而发生改变。

如果他真的是吸血鬼……

“但即便他们自己、他们身边的人都相信又有什么用呢?假的永远都是假的。”伊文观察了一会儿赫莱特的神情,接着说,“只要有一个人发现真相,或者说出真相……谎言总会被识破,催眠也终会醒来。”

“这是接触魅惑催眠的条件?”赫莱特有些艰难地开口:“你是说……”

伊文点点头,却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说:“我们到了。”

这是一间巨大的、落满灰尘的仓库,天花板很高,唯一的窗子嵌在门的正上方。许多小房间整齐地排列在两旁。

伊文带赫莱特走向了最靠里的一个房间。

“这是我最后一件作品,也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随着伊文摸上那把没有扣紧的锁,赫莱特隐约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这感觉甚至让他想要叫停青年的动作。他勉力克制,却感受到血液在不再跳动的心脏里激荡。

拿下锁时,伊文叹了口气。

“这太累了。”他说,“对我,对斯诺。”

门被拉开了。赫莱特隐约听到背后似乎传来了“不——”的惨叫,但却分辨不清那是谁的声音。随着门内的景象展现在他的眼前,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强烈得令人作呕的晕眩感包裹了他。

里面躺着一具赤裸的尸体,身上布满了整齐甚至规则的伤痕,缺失了左手的胳膊被弯成了难以想象的形状。但那张明显死去很久、却只是干瘪而丝毫没有腐烂的脸上,却挂着满足的微笑。

那是伊文的尸体。


——————


很快晕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酒醒一样的虚幻感。赫莱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背后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斯诺跪在地上,上半身依然赤裸。他大口喘气,然后干呕起来,显然也正经历着相同的历程。几分钟后他终于停了下来后,然后茫然地望着地面。

“伊文呢?”他低声问。

尸体的出现像是在迷雾中点燃了一盏灯。和伊文的相处以及这些天发生的其他事,都变得模糊遥远,像是一个半梦半醒间的臆想。而灯光照亮的地方展露出一个明显的事实,让赫莱特感觉它一直都待在那儿、只是自己被遮住双眼而从未发现——

伊文已经死了,早在他和萧来到医院之前。

既然前些天伊文的存在是吸血鬼催眠的产物,那么现在斯诺也应该明白这个事实。赫莱特只好回答:“他已经……”

“我问你我弟弟去哪儿了!你这个混蛋!”斯诺突然怒吼起来,“他刚刚还跟你走在一起,就在刚才!他就站在那里,他说一个小时之内就会回来,他说过!”

他奋力地爬起身,后用力地推上了那扇门。

“什么也没发生……我什么也没看见!不,也许我该回去等他……”斯诺踉跄地走了两步,忽然抡起拳头砸向了赫莱特,“混蛋!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赫莱特闪身躲过:“冷静点!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是你在骗我!你这个邪恶的魔鬼!”

斯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脸上涨起愤怒的红色,眼球布满血丝,显然已经陷入癫狂。失去理智的他力量远超常人,宁肯以伤换伤也不停手。赫莱特试图夺走他挥舞着的伊文的钝刀,却在碰到的瞬间被灼伤——那是一柄银刃。

“该死!告诉我他还活着!”斯诺吼叫起来,“快点!快告诉我!”

赫莱特立刻意识到了他疯狂的理由:“被催眠的对象是你?这让你相信他没有死?”

“他当然没有!”

缠斗间赫莱特制住了斯诺的胳膊,作为代价也被银刃在肩上留下了一个伤口。被银器伤害就像被淬毒的利刃刺中,短时间内无法愈合。如果让银器停留在身体里,甚至会从伤口开始烧灼全身。

赫莱特有所顾忌,想攻击斯诺握刀的手让他扔开武器。斯诺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用力挣开钳制,他的关节随即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他却任由断手垂在身侧,依然咬牙切齿地举刀冲上来。

“听着,你需要冷静下来,”赫莱特快速地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是谁催眠了你?是昆廷吗?”

“闭嘴!没有那种东西!”

斯诺愤怒地盖过他的声音,浑身的肌肉都亢奋地膨胀起来,让身上一些本在愈合的伤口重新崩裂开来。赫莱特想起在病房中他对伊文做出的事——当然,现在赫莱特可以清楚地回忆起,那只是斯诺一人的独角戏——于是他试着说:“别再继续了!你要毁了你自己的身体吗?别忘了这是你弟弟的试验品!”

只要能借此牵制住斯诺瞬间的注意,就有足够的时间压制对方。但让赫莱特没想到的是,斯诺听完后竟然停下了动作,喘着粗气站在原地。

“……对,”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的没错。”

“你是他的‘试验品’,”赫莱特一边尝试用类似的话稳住他,一边靠近他握刀的手,“他在你身上的‘试验’,是为了……”

那最后一件作品,用他自己的身体完成的作品?

斯诺愣愣地点点头。

“他一直都喜欢这些,喜欢美术,喜欢刻石膏像,喜欢人体。”他慢慢地说,脸上先是露出了回忆的微笑,接着又皱起眉头,“他很优秀。可他能用我的、用任何人的身体做这些事,为什么要……”

用任何人的身体?

这两兄弟与医院的凶杀案不无关系。赫莱特犹豫了一下,试着问:“一年前出现在迈城的‘左手鬼魂’,就是伊文?”

斯诺没有回答,只说:“一年前,失去左手给了他很大的打击,那意味着他几乎再也没办法拿起刻刀了。”

“所以他选择去杀人?”赫莱特难以置信地反问。

“他没有!”斯诺辩解道,“他只是换了一种创作方式。”

这是对伊文身份的默认。

接着他看向赫莱特,眼神中充满了对理解的渴求:“你能明白吗?”

赫莱特勉强点了点头。

在医院的凶杀案发生以前,伊文应该已经完成“作品”、离开了人世。那时斯诺已经接受了催眠、相信伊文还没有死……

所以为了证明这一点,他模仿了伊文的“创作”?因此现场才会凌乱不堪,而同时尸体失去的部位也和“左手鬼魂”的习惯不一样……

如果昆廷是他的催眠者,自然也是帮助伊文继续存在下去的关键。斯诺会在自己的意识里为他补全身份——弟弟的主治医生,自然应该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受他的影响,赫莱特才会感受到昆廷人类的气息。

“他喜欢的,对吗?”斯诺忽然问,“他喜欢我的身体,他需要它,对吗?”

赫莱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并没有错。斯诺对伊文的照顾不仅是出于兄长对弟弟的关爱,更多的可能是源于他内心深处对被人需要的渴望。

即使这种需要是伤害他、伤害别人,他也不在乎。

赫莱特尽量诚恳地安抚:“你说的没错……”

但斯诺的目光突然如同鹰隼一般望过来,像是狂热的执念但更像是对现实的逃避。

“你理解?你明白这种感觉?对吗?”他急切地问,“你能理解伊文,你和他是同一类人……”

“我……”

斯诺忽然举起手中的刀,却将刀刃冲着自己,似乎是想把它递给赫莱特。

“我知道你明白的,你和他是同类。”他近乎兴奋地说,“来吧,试试看,像他曾经做的那样……”

赫莱特当然没办法接一把银刃,只好说:“那么你先把刀放下,好吗?”

“不。”斯诺拒绝道,“我能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你也喜欢对吗?”

这样的他比盛怒之下的爆发还要可怖。他用看着弟弟伊文一样的、温和而炽烈的目光看着赫莱特,不容反抗地靠近、

“你这个该死的魔鬼,和他一样。我明白,你也喜欢我的身体,你需要它……”

然而他的话最终也没能说完。赫莱特迅速绕到他身后、狠狠地敲向他的后颈。他只迷茫了一瞬间,就昏倒在地。

“谁需要你的身体。”赫莱特放松下来,忍不住撇嘴,“就算喜欢也是喜欢萧——”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脚步声。赫莱特回头,发现自己口中的人正担忧地看过来,还有些气喘,显然是刚刚赶到。

“呃,”看着萧紧张的神色,赫莱特下意识地先补救道,“我说的是身体。”

不对,好像反而更离谱了……



——————

23

空气凝滞了两秒。

萧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开了视线。有一瞬间,他脸上的绯红看上去既像是被冒犯的恼怒,又像是调`情时的赧然。

轻浮。萧心想。他能对着随便一个人开出这样的玩笑……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匆匆走近,上下打量了赫莱特一会儿,着急地问:“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赫莱特摇了摇头,忽然想起萧应该也没有避免斯诺的影响。

“你呢?斯诺被催眠,伊文其实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你知道这个吗?”见萧点了点头,他又说,“但我现在还不确定,这是不是那个昆廷在……”

“你觉得呢?”

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昆廷正坐在窗沿上,兴味盎然地看着两人。

他已经不再穿着那身伪装的白大褂,而换上了一件款式老旧的宫廷礼服。那张脸颊苍白灰败,嘴唇泛着青紫,尖利的犬齿在说话的同时一闪而过。他仍然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却比之前更多了一丝阴森诡秘。

“你果然是昆廷!”

赫莱特握紧了拳头。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亲爱的孩子。”昆廷用手支着下巴,“真遗憾,如果你能说得再明确一点,比如我‘是个吸血鬼’之类的,魅惑就能早点解除,我们也能早点见面了,不是吗?”

一瞬间,所有的问题同时涌上来,和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赫莱特的指尖深深地陷在掌心里,几滴血液从指缝流下来。

昆廷却好像看透了他的心一样,瞥了一眼趴在地上昏睡不醒的斯诺,耸了耸肩。

“如果你想问关于这个可怜的家伙的事,我得说,就像你想的那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知道这个家伙发现自己弟弟死了以后崩溃的样子有多么……”昆廷感慨地摇了摇头,“滑稽。对人类而言,他早就已经成年了吧?可他离不开他的弟弟就像小孩离不开妈妈的裙摆,天啊。”

他像是无法理解一般摇了摇头:“人类总是这么重视亲人、‘感情’,还有其他类似的东西。这让我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你,还有……”

他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近乎慈爱的目光看着赫莱特,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总之,我帮了他,这不好吗?我让他有动力继续活下去,哦,这也几乎等于,我救了他的命。”

“无耻之徒!”赫莱特愤怒地反驳他的诡辩,“他后来为此杀死了两个无辜的人!”

“那又怎样?”昆廷毫不在意,“他杀了谁?你认识他们吗?这个可怜虫认识他们吗?他需要他们吗?当然不……可是,他认识并需要他的弟弟,我想想,那个叫伊文的小孩。对他而言,这个人难道不比其他所有人都要重要吗?”

吸血鬼属于死亡,对生命自然毫无敬畏。

“换句话说,我的孩子,”昆廷露出宽和又挑衅的微笑,“你难道不愿意用两条与你毫无关系的性命,去换你母亲多陪你几年——”

话音未落,窗台就立刻爆裂开来。但昆廷的反应更快,他立刻纵身跳下,落地后甚至还有余裕抬头去看残破的窗框。那上面残留着的深蓝的、属于魔法波动的光芒让他喟叹起来。

“你果然继承了我的天赋。当然,没有咒语和道具加持,这种力量还是有点粗糙……”

他一边说着,一边躲开了又一次攻击。

赫莱特从未尝试过来自昆廷的力量,但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只有杀死对方,不论用什么方法。即使因为他不曾学习过任何魔法技巧、只能凭借本能任力量爆发。

很快,从他掌心的伤口中流泻出的暗光逐渐凝聚,汇成了一条明灭不定的、环绕着荆棘的长鞭。昆廷眼中的赞叹更加强烈,却也有些遗憾:“这么使用是很浪费的……”

他手无寸铁,却仍然在与赫莱特的缠斗中不落下风、甚至游刃有余。他一边躲开长鞭的倒刺,一边指导似地解释:“你要知道,在你和敌人打斗时,对方可不会像我这样轻飘飘地反击。而且你可能面对不止一个敌人,所以还需要防备来自——”

他话音未落,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长鞭借此终于缠上了他的身体,荆棘深陷,鲜血开始在他身上蔓延。

赫莱特走近,长鞭随着他的动作迅速变化成一柄利剑,剑刃贴着昆廷的脖颈。

昆廷只皱了一下眉,很快就又恢复轻松。他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腿。

“哦,银弹。我上一次被它射中大概是几十年前了。”

萧很快走上前,填满银弹的手枪枪口直直对着昆廷的额头。昆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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