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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小区只有我一个人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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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尧不动声色,轻描淡写的从齐老头的肩膀上扫过,放下来的时候指缝间夹了一根头发,齐老头的脸色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然而他却浑然不觉,慈祥道:“小伙子,你年纪也不大,窝在这个小地方不觉得憋屈么?”
  陆尧懒洋洋道:“有话说话。”


第33章 锃光瓦亮的
  齐老爷子梗了一下,“小伙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陆尧笑了,他在邺城这么多年,听到的威胁还不少,大多都是‘久仰大名已久,今日必留您全尸’这一类半白半文的话,里边也是三分轻蔑七分畏惧,这么直白的还真没见过——他懒得搭理。
  “壁虎是你雇的?”陆尧问:“兔兔是你绑架的?”
  “壁虎?”齐老爷子说:“守宫?”
  这一话乍听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陆尧绕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
  ——守宫是壁虎的别名。
  五毒入世,大都化了人名,蛇是他家乖崽晏轻,蝎子是只剩下了脑袋的晏重,壁虎大概是用了‘守宫’这个别称,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没跑了。陆尧满意的‘唉’了一声,原来只是怀疑,现在可算是理清楚了,齐老爷子既然知道壁虎的名字,那肯定是跟他狼狈为奸搅和在一起了,他动起手来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扫面子,齐老爷子的脸面挂不住了,直言道:“之前的事情我不跟你们计较,但是那把刀是我从高价买回来的,你们吃不下,还给我,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陆尧动作一停,问:“刀?什么刀?”
  齐老爷子冷笑道:“装傻充愣?”
  陆尧皱了一下眉,忽然就想起了最近邺城寻回播放的新闻——市博物馆失踪了一把古刀,据说现在还下落不明。他迟疑道:“市博物馆的那一把?”
  齐老爷子哼了一声。
  陆尧沉默了一下,说:“怎么会在你手里?这是违法的吧?”
  “现在是在你们手里。”齐老爷子毫不客气道:“要么还回来,我自然有地方放,要么我就报警——你们这个小区不大吧?用不了多久就能搜出来,到时候你有嘴都说不清。”
  陆尧简直要被气笑了,快步走进铁门中,喊了一声:“王拉拉!”
  齐老爷子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几乎笃定了那把失踪的刀跟这群人有关系。
  他手握权势一辈子,虽然面上和善,骨子也难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本来是顺风顺水,结果老年却患了不治之症,查出来后整个人都伤感了几分,愿意屈尊降贵的跟下等人多说几句话,也好积积阴德,还特地上山拜佛问道,知道自己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之后就放了心。
  本来什么准备都做好了,觉得死也就死了吧,身边却出了意外。
  齐家是靠做地产起来的,现在这一行油水大,齐家自然也富得流油,齐老爷子早年就把大权散开了,自己修养身心,被下边一众子孙供应着。出了事儿之后,子孙们更是个顶个的孝顺,他说一不敢说二,咳嗽一声都有人递温水,整天嘘寒问暖,照顾财神爷一样的照顾他,说是卧冰求鲤也不为过。
  齐老爷子也还算满意,趁着身体还能动弹,就准备把遗嘱立好。
  齐家的书房宽敞又气派,齐老爷子驻着拐杖坐在铮亮的书桌前,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衬得身后那把高价购来的古刀也格外肃穆。
  但是律师比他想的更年轻。
  一个年级不大的女人,穿着黑色套裙,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怀中抱着棕黄色的文件夹,正儿八经的坐在他面前,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齐老爷子,”律师抿嘴笑道:“介绍一下,我叫……守宫。”
  齐老爷子矜持的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始,守宫却做了一个手势,随后从文件夹中拿出了一只笔。
  录音笔。
  在这短短的几个动作中,齐老爷子的视线从她手中的文件夹中扫过,却发现里边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遗嘱草稿、又或者是其他文件。
  与其说这个文件夹是用来装东西,倒不如说是用来伪造身份的。
  齐老爷子不动声色,把手放在了桌子底下的微型报警器上。
  齐家有长期合作的律师事务所,立遗嘱不是小事儿,他请了一直颇受他重视的徐律师来商议,然而电话中徐律师的言语却有些闪烁,推三阻四,最后给他推荐了这么一个‘业界有名’的守律师,声称年纪轻,却非常具有专业素养。
  “咖啡味道不错,要来一口么?”守宫说:“哦不行……这个好像会让人类的胆囊收缩,太刺激了点,你现在不能喝,万一身体受不了厥过去了,我们就没有办法合作了。”
  齐老爷子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了,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报警器,守宫却一边‘唔’的一声把整杯咖啡灌下去,一边打开了录音笔的按键。
  先是一阵极暧昧的窸窣,在上好的床褥被单摩擦声过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老爷子还有得救么?”
  “没了,诊断书下了。”
  “真可惜。”男人说:“本来还想让凌轩在他眼前多晃几天,说不定还能讨讨老爷子欢心,多拿点东西……”
  “还有几天能熬。改天让凌轩去给他送点紫河车,让老爷子多吃几口。也就这几顿了。”
  这是他大儿子的声音。
  接下来是嘈杂的夜店,他的大孙子纵情狂欢,第三段是他的二儿子……
  零零总总的算下来,他儿子辈孙子辈,竟然没有一个是安好心的。齐老爷子面色苍白的扣掉了录音笔,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难受的要呕出血来。他想要拿着这些录音却责骂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站起来的那一刻却一阵无力,最后徒劳无功的坐了下来,喉咙中发出了风箱一样嘶哑难听的声音,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守宫正低着头细细打磨她新做好的手指甲,薄而圆润,涂抹的是最近正流行的南瓜色。她嘴角挂上了一个美艳的笑容,似乎对美甲师的手艺非常满意。等她终于忙完手上的活儿,才‘啊’了一声,好像刚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
  “齐老爷子,”她说:“我可以给你续命。”
  书房中亮着大灯,墙壁雪白而冷淡,守宫单手托着腮,脸上带着姑娘特有的娇憨,乍一看她眼睛狭长而昏暗,中间隐隐约约有一点烁金色飞速流过,即刻湮灭。
  齐老爷子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恐惧。
  这恐惧没有源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咽了一口粘稠的唾液,问:“什么?”
  “我有方法给你续命。”她慵懒的趴在桌子上,说:“我知道一个地方,里边全都是活的药材。”她掀起眼皮,里边陡然闪过一丝让人胆寒的光芒,“你想要续多久的命都没有关系,我要的报酬也不多——能融入人类社会的身份,跟你力所能及、给予我的权势跟财富。”
  冷汗从齐老爷子的额头上流了下来,他问:“什么地方?”
  “一个小区。说起来我来邺城其实没几天。”守宫笑道:“不过也能摸得清楚情况。”她手指在桌子上花了一个圈,笑说:“我建议你先去找找落单的小孩儿……”
  人总是想要活下去的。
  齐老爷子的呼吸渐渐粗了起来。
  按着守宫的指点,最先找到的小孩儿,是个嘴整天都不停的小胖子。他派去的人将小胖子堵在了小巷子中,然后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被打了回来;再就是那个掰人胳膊跟掰甘蔗一样的小姑娘……
  心急如焚的齐老爷子独自前往了那个小区。
  原来只是想着能探探风气,却没想到那天回去之后,身体却好了起来,当夜就多烧了几炷香,连带着那群不孝子女也看着顺眼了一些,本来也不打算跟这些人计较了,结果昨天晚上闹了那一出后,书房中的那把高价购来的古刀不见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王拉拉就快步跑了出来。她手里举着一把遮阳伞,殷切的问:“大爷,咋了?”
  “你有没有看见人家的刀?”陆尧比量了一下,说:“大概这么长这么宽……”
  王拉拉说:“一米五三长,厚两指,十七公斤——是我拿的。舍翅鸟最近不是在学校宿舍住么,小锅煮菜缺把刀,我就给顺回来了。”
  陆尧:“……还给人家。”
  “为什么呀?”王拉拉不满道:“我都给舍翅鸟送过去了。”
  陆尧蹲下来,跟她商量:“你把刀还给人家——你这样我没法儿动手你知道么?牵扯到警方的话我是要额外写报告的,还可能被抓到帝都做检讨……”
  王拉拉心说你要是走了那我不知道有多开心——但是她不敢,只能挠挠头,说:“我磨了大半夜呢,就这么算了?”
  齐老爷子耳朵尖,听见她这一句话,不敢置信道:“磨了大半夜?!”
  “啊,”王拉拉说,“好不容易才把氧化膜跟铁锈磨掉,锃光瓦亮的。”


第34章 富起来的感觉
  陆尧:“……”
  陆尧站了起来,单手按在了王拉拉的脑袋上,小姑娘蓬松的短发被压得一塌,耸着肩膀问道:“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陆尧冷静道:“你只是让我杀人灭口的人数变成了两个而已。”
  王拉拉说:“其实也不是坏事儿。陆大爷,您算算。如果把刀给他再动手,那等舍翅鸟赶过来,还要再扯一会儿皮,少说也要用上半个小时;但是现在我们不用还刀了,您只要花上三分钟把人捏死就可以了。”她挺胸抬头,谄媚道:“后续交给我,保证一点骨头茬子都找不到。”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嘀嘀咕咕,齐老爷子是真的要被气撅过去了,扭头难受的咳嗽了几声,气都喘不匀,旁边有人揣着杯子想给他递水,被他伸手推开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齐老爷子冷道:“报警吧——这刀上边刻着铭文,是国家一级文物,够你们进去蹲几年了。”
  王拉拉怂恿道:“陆大爷您听听!这可是赤裸裸的威胁啊!咱凭什么受到这个气?”
  陆尧面不改色的扇了她脑袋一巴掌,“舍翅鸟答应你什么了?”
  “……”王拉拉小声说:“我重孙女最近准备换工作了——您记得么,就是那个给我邮人血的那个——舍翅鸟有关系,说能去省医院帮我问问。”
  陆尧骂道:“能不能有点出息?”
  “您抓紧时间把他干掉吧。”王拉拉说:“您穷了大半辈子,知道富起来是什么感觉么?”
  陆尧拒绝道:“我们是有正规规定的……”
  王拉拉说:“我教您啊,咱先示个弱,弱不禁风的那种弱,然后点明咱俩的重要性,让他挟持咱们去齐家——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进了门,咱就立刻露出暴虐残忍的面孔,掀翻他的桌子,撬开他的保险柜,把钱甩在他的脸上,逼着他跪地求饶。”
  “……谢谢啊。”陆尧说:“前边那一排都是多余的好么?”
  王拉拉说:“您这个月工资还剩下多少啊?”
  陆尧说:“你闭嘴,就你话多。”
  “最近通货已经开始滞涨了您晓得么?您能做什么?购进理财产品?还是抱着那一堆钱等新一轮的数据增长?没用的!”王拉拉斩钉截铁,补上了最后一句话:“您想想,凭您的本事,怎么就在这里做了个保安?还不是因为没钱?没钱就是受制于人,没钱就要落后挨打!”
  陆尧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盘算了起来。
  穷公务员的日子是真不好过,一分钱都要掰着花,他曾经多次要求过涨工资,三年前还为此专门进过京。领导油光水滑的坐在办公桌前边,义正言辞的问他:“一月工资三千,不够你花?”
  陆尧摇头。
  领导叹了口气,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一个月六千,也不够。但是小陆,现在上边查的太紧了,咱部门性质还特殊,消费账目都是要一笔一笔的汇报上去的,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再找找关系。”他难受的按了按胃,叹息道:“整天在饭桌上混,过几天还得去查个胃。”
  当时陆尧年纪小,听得特愧疚,没再为难领导,直接回了邺城,然后充满期待的等着层层审核下来给他提工资,后来他去西北那边找老三喝酒,听他倒苦水:“房价越来越高了……。”
  “西北房价还可以吧。”陆尧说:“领导才是真苦,帝都那边房价已经上天了,一月工资够买两寸地么?”
  老三咽了一口酒,全当他在说胡话:“开什么玩笑,领导工资是不高,回扣吃的可不少吧?再说了,请他办事儿的人能排出两里地去,人家贿赂的可不是钱——把到手的房产转头买出去,至少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陆尧:“……”
  那个数字让淳朴的陆尧沉默了很久,至今仍犹如铜钟震动,经久不散的萦绕在他心头。
  ——这样一个富得流油的领导,手底下全都是穷光蛋,还口口声声法规法章,禁止他们出去接私活。
  陆尧扭头看了齐老爷子一眼,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齐老爷子一个激灵,后退一步,抬了抬手。
  他隐约知道这个小区里的特殊,不敢太过放肆,要不是那把刀关系甚多,也不会专门为此跑一趟。 “把守宫喊下来。”齐老爷子吩咐道。
  他身后的小伙子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守律师没跟着过来。”
  齐老爷子:“……”
  他扭头震惊道:“我们来的时候她不是还在车上的么?!”
  “路过酒吧的时候她就跳车下去了。”小伙子低声说。
  齐老爷子已经顾不得追究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向他禀报这件事情了——他手抖了一下,一边警惕的看着陆尧,一边咬牙切齿的说:“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守宫慵懒的声音伴随着群魔乱舞的背景音乐响了起来,巨大的声波几乎要把齐老爷子冲个跟头:“怎么了?”
  齐老爷子压低了声音:“我这边出事儿了……”
  “哦。”守宫漫不经心的问:“又有什么事儿?不重要就别来打扰我,我在酒吧钓男人呢。”
  “问这么多干什么?!我给你的钱还不够么?”齐老爷子怒道:“我现在就在那个小区门口——”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衣料窸窣声,随后就是暧昧的肌肤摩擦声,许久之后守宫的声音终于再次出现了:“怕危险就赶紧回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改天再去一次不就好了?”
  ——这轻描淡写的声音实在是太让人火大了,齐老爷子几乎要呕出血来,还没有再说上几句话,那边就‘咔嚓’一声断了电话,然后他手上一空,陆尧两根手指夹着手机,轻飘飘的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去你家聊聊?”
  “……”齐老爷子说:“我给你钱,把刀给我。”想起那把刀他心口又忍不住一疼,王拉拉人畜无害的脸也变得可憎,然而那刀来历太过特殊,已经涉及到了整个黑市的走向,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钱?”陆尧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干的事儿是用钱就能摆平的?”
  齐老爷子愣了一下,继而狠狠心,竖起两根手指头:“我给你这个数。”
  陆尧嗤笑:“这点钱就想打发我?”
  齐老爷子把手指换成了三根:“三千万你还……”
  与此同时陆尧掷地有声:“没有三万块你别想打发……”
  两人面面相觑。
  许久之后陆尧恼羞成怒,把手机往地上一砸,怒道:“你——”他脸色陡然一变,迅速布满寒霜,刚才的怒火消失的一干二净,随即后退一步,说:“就到这里吧,赶紧走。”
  王拉拉把伞往下移了移,阴影遮住她大半张面孔,脸色是卫生纸一样的惨白。
  齐老爷子不明所以,还想要挣扎一下:“钱的事儿好说。”
  他看不见自己的脸。
  自然也不知道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已经被一股死气笼罩了,年迈的脸上布满皱纹,原来的贵气跟福缘散得一干二净。
  陆尧坚定道:“赶紧走——壁虎没在,我削你是分分钟的事情。”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齐老爷子一句话没说出来,忽然一扭头,弯腰开始呕吐。他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呕出来的只有一些清水,他却忍不住的反胃,松弛的脖颈一抽一抽的,青筋像是盘在上面的长虫,身后立刻有人扶了他一把,却被他一把推开,随后他踉跄几步,险险没有跪在地上。
  陆尧没有移开视线。
  “我跟着去趟医院。”陆尧说:“你赶紧给舍翅鸟打个电话,让他带刀去医院跟我汇合。这种东西不能落在我们手上。”
  “多行不义必自毙,咱不管不成么?反正那刀现在说古董人家都不一定信。”王拉拉小声劝道。
  陆尧说:“要是能图方便,那直接把刀往齐家一扔就可以了——年代久远的刀多少有点灵智,上边追查起来我是要被记大过的。”
  王拉拉声音越来越小:“我磨的时候好像是有人喘来着……”
  她提议说:“小任的头发再给他喂一根?等事情处理好再抽出来。”
  陆尧:“……你当吹气球啊这么有弹性?”
  这时候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已经将齐老爷子搬上了车——他们都以为是旧疾复发,因此并没有不能轻易移动这样的顾虑。陆尧跟着走了上去,遭受反抗之后干脆把人都扔了下来,然后车钥匙一插,直接朝着市医院开了过去。
  王拉拉一边给舍翅鸟打电话一边走回了娑罗那边。
  巫龄还没有睡清醒,头发乱糟糟的,正揉着眼睛吃早饭,娑罗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时不时聊上几句,正巧看见王拉拉过来,巫龄摇着尾巴问:“解决完了么?陆尧呢陆尧呢?”
  王拉拉刚巧扣了电话,低着头把事情讲了一遍。
  巫龄还没有发表意见,就像是忽然被人戳了一下,刷的一下子抬起了头,呲着牙,特凶狠。
  晏轻的手搭在书包的带子上,看都没看他一眼,冲娑罗跟王拉拉点了点头。
  “下课了?”娑罗问。
  晏轻说:“晚自习发了几套卷子,教室太吵,我就回来了。”他不着痕迹的巡视了一圈,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娑罗善解人意道:“陆尧……”
  巫龄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陆尧受伤了!”
  晏轻:“……”
  “都是你惹过来的人!陆尧是被误伤的你知道么!”巫龄心疼道:“你为什么还能气定神闲的站在这里?”
  晏轻:“……啊,那要不我去看看?”
  巫龄痛心疾首:“你现在应该跑出去!就在市医院!快走快走。”
  晏轻露出一个复杂的眼神儿,走了。
  “你不去么?”娑罗问。
  巫龄说:“我不去。”
  “陆尧很讨厌觉得他弱不经风的人。”他看着晏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我才不会去触他霉头。”


第35章 F罩杯
  同一时刻,某酒吧。
  幽静低沉的声音盘旋在酒吧内部,身材妖娆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的行走在反光的半透明瓷砖上,调酒师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手持调酒杯,站在吧台后边,干净利索的调了一杯粉红色的液体,挤进几滴柠檬汁,然后往前一推。
  他面前的高脚凳上坐着一个身材粗犷的男人,正抬着头跟怀中的女人调情。
  调酒师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个女人穿着露背的黑裙子,脖颈修长,肩头圆润犹如珍珠,那一大片肌肤细腻光滑,昏暗的灯光下简直像是粘稠的奶油,一双长腿慵懒的叉开,挑逗得男人一脸兴奋。
  难得一见的尤物。
  守宫慢吞吞的扣上电话,推了一把急迫的在他胸前嗅着的男人,脸上的神情有些不悦。
  男人贪婪的看了一眼他饱满的胸脯,问:“宝贝,怎么了?”
  “雇主闹脾气了。”守宫心不在焉,想要从男人身上爬起来,却被抓着手腕按了回去。
  “那就干脆别干了,我养你。”男人咽了一口唾沫,色眯眯的揉捏了一下他硕大的胸,说:“真大。”然而他捏着捏着就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一眼,与此同时守宫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胸前,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臂环绕过他的后背,暧昧的压了上来,轻声道:“……一百二十八网购的硅胶假胸,F罩杯呢能不大么?”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被他抓着手往下一按,“你摸摸这里——这里才是真的大。”守宫愉快的笑了出来,那男人悚然一惊,心里边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还真他妈比我大,回过神儿来后怒火攻心,想把身上这个变态掀下来,然而忽然一股香气从他鼻尖扫过,随后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了,亲爱的,我要去赶下一场约会了。”守宫端起酒一饮而尽,伸出舌尖舔了舔泛着水光的嘴唇,在微弱的灯光下露出一个惋惜的笑容:“——原来还能跟你打一炮的,不过我雇主虽然是个蠢货,却能引来不少有意思的小东西呢。”
  他摸摸自己平摊的小腹,说:“是时候进食了。”
  陆尧把车停在了医院,看着一群护士手忙脚乱的把齐老爷子抬上了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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