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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小区只有我一个人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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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某些方面来说,小张是很靠谱的。
  横向一米八的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如果陆尧不做梦的话。


第51章 ……(一更)
  陆尧一直比较克制。
  大概是因为云姜的阴影太过庞大,在少年最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正处于一种极度封闭的状态,攻击性很强,不说知慕少艾,就连正常的欲望都很少有。
  但是今晚太反常了。
  他熟睡时都忍不住皱眉,大床上两个人,燥热的时候很容易往偏凉的地方走,一开始只是把手臂搭过去,再往后是腿,到了最后,整个人都蹭了过去,梦境中的旖旎跟现实重叠,那具冰凉却柔软的身躯让他好受了一点。
  床头的灯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忽闪两下,然后‘噗’的一声熄灭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晏轻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冷血动物天生具有的夜视能力让他可以清晰的看清楚这个房间中的所有东西。但是他不敢偏头。
  酒早就醒了。
  窗外还浮着一点亮色,厚重的窗帘堆在地上,二十七层的高度杜绝了所有来往车辆的声音,然而晏轻耳边一片杂音,有点像是车辆由远及近、又呼啸而过。
  陆尧炙热的呼吸扫在他的脸侧,结实的手臂以一个暧昧的姿势环绕过他的肩膀,晏轻僵硬的动了动,却听见陆尧嘶哑道:“……别动……”
  晏轻小声的应了一声,他以为陆尧醒了,但实际上没有。青年闭着眼睛,有些难受的闷哼,手往下滑,落在了他的腰侧,晏轻屏住呼吸,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欲望。
  晏轻小心翼翼的勾住他的小拇指,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询问:“……你想要么?”
  他终于侧过头,眼神儿犹如实质,从陆尧汗湿的额发、一直滑到微张的嘴唇。陆尧迷迷糊糊,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晏轻又问了一次,“你想要么?”
  他言语中的渴望太明显了,心里一边警醒,说要冷静,说好就亲一口,亲一口,亲完什么都不会做,另一边说怕什么,没什么好怕的,是陆尧……陆尧先动的手。
  晏轻急促的呼吸着,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陆尧忽然一个翻身,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晏轻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呼,随后就被堵回了嘴中!陆尧憋了太长时间,落下来的嘴唇炙热而柔软,睡前喝的那杯水一点都没有起到它该起的作用,又或者是因为心里烧着一把火,那片柔软有些干涩,晏轻被他按在身下,几下功夫身上的衣服就被撕开了。
  是陆尧先动的手。
  这个认知把晏轻所有的理智都烧成了碎片,他难耐的呜咽了一声,铺天盖地落下来的欢喜从脊椎而上,陆尧的主动像是一阵阵电流,让他亢奋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已经变成了尖锐的一条。
  他终于反客为主,白日少年的羞涩全部消失,骨子里的侵略与暴虐汹涌而出,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扣住了陆尧的手腕,然后狠狠掐住了他的下巴,一个转身,将意识混乱的陆尧反压在了床上,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伸进去……不能只碰一下。晏轻牢记胡井的教诲,然而真实践起来又有些胆怯,小心翼翼的探出舌尖,一下又一下的舔弄,随后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眼睛愈发明亮,细密的吻在他的唇角、脸颊,又逐渐下滑。
  蛇在这方面无师自通,天生就比人类更加晦暗。
  他在陆尧颈间嗅了嗅,伸出嫣红的舌尖,把几滴汗珠都卷进了嘴中,烁金色的兽瞳在黑暗中闪烁,黑发被汗水打湿,以一种近乎妖娆的曲线黏在后背上,光裸的脊背削瘦而有力,蛇跟蝎子的刺青攀附在精瘦的腰肢上,一路蔓延而上,透着难以想象的诱惑跟yin靡。
  到了下边,少年的眼神兴奋的紧绷,先用鼻尖蹭了蹭,然后低头含了进去。
  陆尧一只手抓着松软的枕头,低声呻吟了一声,半睁的眼睛涣散,像是陷入了一场奇怪的梦境,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他越敏感晏轻就越激动,俯下身来大口吞咽着,分叉的、细长的舌头从缝隙中探了出来,勾勒着结实紧绷的腰线,异常缓慢的摩擦着。
  陆尧的身材精干光滑,结实的腹肌上已经沁出了汗珠,往下是性感的人鱼线,强烈漫长的快感让他断断续续的喘息着,太过剧烈的动作把他从自欺欺人的梦境中拉了出来。
  他慢慢睁开眼睛,还没有清醒过来,就被身下传来的灭顶之灾般的剧烈快感吞没,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半睁着眼睛,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等他看到腰下的一片狼藉的时候,晏轻恰好抬起眼。
  “……”
  陆尧盯着那一双纯正的兽瞳,呼吸平稳,以为自己还在梦中——直到他逐渐适应昏暗的环境,彻底看清楚了晏轻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嘴。
  晏轻无措的顿了一下,黑暗中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陆尧嗓子已经彻底哑了,一方是剧烈的快感,一方是仅剩的理智,他胡乱的挺了一下腰,往后抽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沙哑道:“晏……晏轻?”
  这一声呼喊打醒了晏轻,少年瑟缩了一下,像是忽然发现自己犯了滔天大罪,还被当场抓了包,眼睛瞬间就湿了,却忘了自己嘴里还含着东西,猝不及防下一口咬了下去——
  胡井睡得很不舒服,她总觉得自己耳朵边上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连绵不断的响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她打个哈欠睁开眼睛,没见到自己的手,思绪空白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扇门。
  她视线往下一走,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蛇。
  委屈的坐在门外,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光着脚,旁边放着垃圾桶,把脸埋在膝盖里,也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了。
  胡井:“……”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询问一下,身后忽然被人踹了一脚,忙不迭的开了门。陆尧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铁青着脸走了出来,肩膀上背着一个包,看都没有看晏轻一眼,走了。
  晏轻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眼圈刷的一下子就红了。
  胡井:“……”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晏轻蔫头耷脑的走了进去,坐在床脚,一扭头看见整整齐齐的床铺,脸又红了。陆尧收拾过了,不该留下来的味道一点都没有留,窗户大开,凉爽的风从外边吹了进来,晏轻哒哒跑过去,飞快的把窗户关紧了,然后做贼一样,低头嗅了嗅床上的味道,然后有些失望的发现床单被罩都已经换了。
  昨天那瓶药滚到了床底下,晏轻宝贝一样的掏了出来,小心的放到了背包里,跟晏重的脑袋在一个包裹中。
  “陆尧呢?”伍元也醒了,揉着眼睛从浴室中走了出来,一头刺猬一样的头发胡乱炸开,背心拧成了一根,搭在厚实的肩膀上。
  晏轻摇了摇头。
  伍元打个哈欠,看见他红肿的眼睛,愣了一下,口气顿时软了好几分,蹲下来,细声慢气的问:“陆尧是不是欺负你了?”
  欺负?
  晏轻两只手扭在了一起,低头不说话。
  老五:“……”
  老五拍拍他的肩膀,一脸严肃,说:“你站起来,去换衣服。”
  “——始乱终弃!”老五暴躁道:“我带你去国安!我们找他算账!非让他给你个说法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小蛇也在翻车#
  #陆尧不会原谅我了#


第52章 作风问题(二更)
  渣男陆尧没有机会对这个说法发表感想,他坐公交去了国安,今天接待他的人还是小张。草鬼婆那边的审讯迟迟没有进展,缓慢的进度让上边疑窦丛生,前不久派了人来协助领导——说白了就是多张嘴打小报告,领导忙着请人喝酒吃饭,没顾得上他们。
  “陆哥,精神不错啊。”小张睁眼说瞎话,“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陆尧横他一眼,阴沉着脸,小张不敢惹他,两个人跟昨天一样,一路去了国安大楼的底部。
  研究人员比晚上多,云姜身上连着几层密集的管子,周围有几台精密仪器,国安的工作人员戴着医用口罩,在他身边忙碌,抽血检测,测试脉搏心跳。
  青年静悄悄的坐在椅子上,虽然没有呼吸,却血肉鲜活,面色红润,是一副下一秒就能站起来的样子。
  “——没有自主呼吸。”
  “无思维能力。”
  “对反复刺激没有躲避反应,无脑干反射,无肌伸张反射。”
  “什么手段都用了。”小张说:“陆哥,你们干组长的是不是都喜欢折腾人啊?死了还不让人消停,研究组忙里忙外几个月了,每天对着一具尸体苦大仇深的研究,上边还往死里逼,非得要个说法——逼得再紧也没用,死的就是死的,怎么可能活过来?”
  陆尧说:“也不是都这样,我要是觉得自己快死了,就先给自己挖个坟,末了就地一躺,省时省力,最好能有个人来给我填点土,也不用太多,能把我盖住就成。”
  “那这个活儿肯定是我的。”小张笑出一口白牙,“别说笑了,您要是真死了,那也是寿终正寝,谁动的了您啊?”
  他这话是发自肺腑,陆尧随口瞎扯,没一会儿话题又回到了云姜身上,但是聊来聊去也就是那点东西,小张守口如瓶,点到为止,不该漏的一个字都没说,陆尧没套出话来,也不恼,凑到云姜边上,好奇的看了几眼。
  他名声在那里担着,再加上这么多天来没有任何异常,工作人员也就随他去了。正巧小张跟他打了个招呼,说要出去抽根烟,陆尧围着云姜转了几圈,趁没人注意,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眼珠乌黑,动也不动,缓慢的喊了一声:“……云姜?”
  一具尸体自然不会回答,陆尧并不失落,直起腰来,单手拍了拍云姜如玉石般光滑的肩膀,若无其事的往回走,正巧跟一身烟味的小张汇合,小伙子笑着问:“问出话来了么?”
  陆尧知道他看见了,这话是在调侃,面不改色的笑道:“问出来了。”
  小张说:“说什么了?说他没死?”他揶揄着说:“我倒是觉得死了更省心,不用愁工资,也不用愁房子,想讨媳妇了就给生者托个梦,在这边烧几个纸人,三妻四妾都不是问题。”
  研究组忙的热火朝天,全场只有他们两个闲人,靠在墙上围观,一看就是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小张盛情邀请,“陆哥,去找个小馆子喝顿酒么?”
  陆尧拒绝了,小张拗不过他,一个人出去买饭,研究组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这个研究做了几个月,什么进展都没有,还比不上去研究隔壁被偷渡回来的木乃伊有意思,云姜再好看也是一具尸体,要是上边允许解剖,说不定还能打起点兴趣。
  人很快就走光了。
  陆尧一开始还在低头刷手机,没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环顾四周,然后随手把手机搁在了兜里,快步靠近了云姜。
  青年双眼紧闭,耳垂上有很明显的耳洞,原来的银饰都被取下来了,长发遮住他大半张脸,脊椎清晰,像是个精致的木偶,静悄悄的坐在那里。
  他屏息伸手,单手扣住了云姜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来,另一只手的食指中指并起,越过两排整齐的牙齿,伸进了他嘴中。
  云姜死了几个月,不但身体是温的,就连口腔也跟活人无异,陆尧咬紧了牙关,尽力忽视那一片湿润柔软,在里边摸索着。
  然而还没等到他探寻出什么东西来,外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国安地下基地空旷,有动静的时候听的一清二楚,陆尧来不及多想,猛地将手抽了出来,随后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连带着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一种奇怪的感觉压迫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在他把手指抽出来的那一瞬间,云姜的舌头……似乎动了。
  悄无声息的舔了一下他的手指,随后归于平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陆尧眉头紧皱,确定不了刚才那一小点接触,究竟是他的错觉,还是……
  小张手里边提溜着两个塑料袋,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看样子憋了不少话,但还是先问道:“陆哥,你这是?”
  陆尧淡淡道:“我看看有没有压舌的物件儿。”
  压舌是很早之前就有的习俗,简单来说,就是死人舌头上压点东西,有钱的塞玉石,没钱的塞铜钱,起镇魂、扫往生之路的意思,国安管妖,跟鬼怪打交道不多,死者压舌的少,但也不是没有。
  小张没起疑心,只说:“这个检查过了,有没有我不知道,但要是有的话,肯定早就被上边收走了。”他话锋一转,忽然感叹道:“先不说这个——陆哥!您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陆尧问:“什么?”
  小张说:“您还不知道吧?外边都闹开了!五组长带着……”
  “雷公脸的猴子打上门来了?”陆尧说。
  小张被他噎了一下,挥手说:“带着你的正妻跟小三小四打起来了!”
  陆尧:“……”
  陆尧茫然道:“什么?”
  “我早就看出来了。”小张踌躇满志,说:“全国安的人都知道!您也别瞒我了,要不是两情相悦,您怎么可能为了晏轻跟领导吵?我还特地给你们安排了一张床……”
  他不说还好,一说陆尧头都大了,昨天晚上大汗淋漓的来了那么一场,第二天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晏轻,只自欺欺人的什么都没考虑,匆忙来了这边,想让两边都静静——主要是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他昨天头脑发涨,记不清前因后果,但是也知道是自己先动的手,清醒之后立刻开始心虚,这都叫什么事儿,哪有口口声声说不接受、然后晚上就对人家动手动脚的?晏轻未经人事,根本不晓得男欢女爱,只会简单的表达自己的喜欢,欲望都是他挑起来,怎么纾解也是他手把手教的,现在可好,没救了,翻脸不认人也来不及了,说法还得好好寻思一下,直言不讳说我就是在做梦是万万不可的……
  他揉了一下太阳穴,岔开话题,问:“小三小四是什么东西?”
  “哦。”小张神色严肃了起来,说:“陆哥,这个就是你的不对了,晏轻出身是差,但是咱也没好到哪里去,穷公务员连房子都是公家的,隔三差五还要被外派,十天半个月的不着家,咱谁也别看不起谁,喜欢上了就好好对人家——作风是个大问题啊陆哥!”
  陆尧:“……我做什么了我?”
  “小三小四都找上门来了!千里迢迢从南方赶到京城!两个人结伴过来的!其中一个是赶尸人,话说的可清楚,你始乱终弃、养过他几天,玩腻了就拍拍手走了。”小张痛心疾首,说:“做人不能这样啊陆哥!你男女不忌也就算了,怎么能偷吃,还一偷偷两个?”
  陆尧恨得牙根痒痒,这是谁也不用猜了,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有心想去扇巫龄几巴掌——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揍不死他!
  陆尧说:“你先过去,别让他们打起来。”他按着小张的肩膀,磨着牙说:“你让那个赶尸人准备好了,把脖子洗的干净点,等我过去,就先杀他祭旗!”
  小张抱着两个塑料袋,唉声叹气的往外走,很快没影儿了。
  这么一闹腾,研究人员也快要回来了,空洞的脚步声传递过来,陆尧压下心头的火气,扭头看向了云姜。
  他两只手插在口袋中,一脚踹在了云姜坐的椅子上,刚才咬牙切齿的劲儿还没下去,现在吊儿郎当的站着,跟个流氓似的,压低了声音说:“你要是死,那就死的干脆一点,千万别中途诈尸,夜猫子是草鬼婆的吧?草鬼婆是你的人吧?”
  “活人讣告?‘你饲我大,我饲你老’?”
  “——晏轻是你养大的,给你养老送终也是应该的。”他冷笑一声,说:“你要是觉得能隔着我动他,那你就试试。”


第53章 过去(一更)
  陆尧一直怀疑云姜是诈死。
  他少年时期在云南生活过一段时间,曾亲眼看过、亲耳听过很多秘闻。
  蛊虫入身,能使死人成活死人,行动与常人无异,甚至连养儿育女也能做到;偏西南的区域有画皮师,这一代的传人学了十几年素描,在猪皮上画出来画像、再让人或妖披上,能以假乱真,外表看不出丝毫端倪;闽南某处有个隐蔽的小村子,老人长寿能高达五百岁,死而即刻化为飞灰,不留一丝痕迹……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按照他对云姜的认识……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被杀掉的人。
  国安几个组长都有真本事,有的镇守一方,不动都能震慑旁人,譬如老三,常年在雪山中避而不出,念经拜佛,只偶尔喝点小酒,却把藏传、汉传、南传三佛教管的服服帖帖;有的像是老五一样,勤勤恳恳的干活儿,拿着死工资也不计较,平时笑容满面,标准的人民公仆,从来不摆架子,但是没人敢真招惹他;还有就是两手一摊、不着踪迹,轻松自在当甩手掌柜的——云姜是第三种。
  传言中云姜隐在大山深处,跟苗寨毗邻,沉溺养蛊,鲜少出山。但其实不是。他在德钦县有套小房子,没在国安那边登记,是他的私人财产,装修的很是冷清。德钦县距离梅里雪山只有十公里,积雪常年不化,天气冷得很,云姜不惧,他天生体寒,冬日就裹着一身睡衣,赤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也不觉得难受,但是陆尧受不了,从北到南得温差变化太大,下雨的时候冷气更是沁到骨子里,冻得他牙齿打颤。
  云姜没把他放在心上,实际上陆尧一直觉得自己在他看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是多少忌惮领导的嘱托,不好让他就这么死了——
  所以在他来了没几天之后,云姜费心费力,在他那套小房子中铺了暖气管,又垫了一层厚厚的长毛地毯,把整间屋子搞得密不透风,十二月份风雪交加,雨雪打在厚厚的窗户上,里边却跟烤炉似的。
  八十多平的屋子,两个人住,却依然很空荡。
  那段时间云姜很少出去,每天穿着棉质睡衣,露着光裸的脚踝,长发简单的束在身后,窝在沙发上看综艺,他嘴挑,又毒,好好一个大台,播放的综艺无非是狗血了一点,能让他掰成知音体撕逼大剧。陆尧窝在另一边,最大的乐趣是听他又能扯出什么兵不见血的新骂法。
  两个人看到没有综艺可以看的时候,云姜就会去厨房——试图做饭。他做出来的东西难吃的要死,煎个鸡蛋都能被油溅到手,烫出一大片红肿来。
  陆尧就是在那段时间学会做菜的,味道说不上多好,但是比云姜的厨艺高出一大截。他第一次下厨房,云姜就在旁边,也不说话,就苦大仇深的盯着,等到菜烧好了,他立刻转身坐在餐桌旁,等陆尧端菜上桌。上了餐桌两个人也是各吃各的,吃饭轮流去刷碗,一人一天,很和谐。
  说起来也奇怪,这些东西他们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商量过,只是不断地试探跟交流,很快就找到了相处起来最舒适的方式。
  日子就这么平淡却平稳的往下走,大多数云姜当他不存在,他也不怎么爱搭理云姜。
  直到某天中午,云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陆尧来之前,他连窗户都很少开,厚厚的窗帘隔断了阳光,常年的黑暗让他的皮肤白的不可思议,又细腻又光滑,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微微颤抖,显得格外脆弱,脖颈上是颜色浅淡的青筋,按一下就能泛出红色。
  他一条腿没放稳,顺着沙发垂了下去,棉质的睡裤遮住小腿,起了褶皱后露出脚踝,脚掌刚巧踩在白色毛绒绒的兔子拖鞋上,单手托在腮下,是个不文雅却非常舒适的姿势。
  陆尧原来靠在另一边看书,目光不知不觉放在了云姜身上。
  海拔高的地方阳光特别灿烂,碎了一地的金子一样,落在云姜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楚。他长相是天生的好看,漂亮却不女气,但是陆尧却不是在看那个。
  ——云姜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陆尧不久之前还沉寂在噩梦中,醒着睡着都是死亡浓厚的阴影,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关注着身边人的生命力,理智告诉他云姜可能只是呼吸浅而已,但是心脏还是忍不住加快跳动了起来。那时候他还小,沉不住气,盯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悄无声息的靠了过去。
  他半跪在地毯上,膝盖压住云姜另一只拖鞋,慢慢伸出了手,想要探探他的鼻息。
  然而他手还没有碰到云姜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云姜扣住他的手腕,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跟警惕:“干什么?”
  他用力很大,把陆尧的手腕捏得咯嘣作响。陆尧手心出了冷汗,说:“我以为你死了。”
  他没撒谎。
  他是真以为云姜死了。
  云姜的眼珠在阳光下是一种很浅的颜色,他们保持这个动作很久没有动,半晌后云姜忽然笑了,他松开手,闭着眼睛躺了回去,说:“你放心好了,我就算真没呼吸了,也不会死。”


第54章 蜈蚣
  这句话陆尧记到今天。
  云姜坐在椅子上,手臂垂在一旁,犹如玉雕般沉静。陆尧原本想伸手摸摸他,然而探出手的一瞬间他动作一停,心思复杂的收回了手,随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出门的时候刚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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