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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修观察报告-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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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她还是在他身上滴了几滴自己的血。紧接着晏重灿满是裂痕和伤口的皮肉便肉眼可见地迅速愈合,回归了原样。看到奏效了,天倪长出一口,“幸好我的血真的有用。”
  获月趴在床头也兴奋地扇了扇翅膀:“这是不是就好了?”
  “嗯,等他醒过来,喝点药就全好了。”
  正说着,许是身体没那么难受了,晏重灿眼睫微颤,勉强睁开了眼:“师兄……?”
  “醒了?”获月立马激动地扑到他脸上“怎么样,还难受吗?”
  被这一团毛球砸清醒了一点,晏重灿摸摸它的绒毛,半晌终于将思绪整理清楚了,挣扎着坐起来,看到守着自己的天倪不禁感激一笑:“谢谢。”
  天倪摇摇头,关切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没有大碍,相反,灵力充盈,好像随时都可以出去大打一场。”
  “打谁?”莫清端着药走进来,瞪着眼睛嗔道“莫名其妙消失两年,还敢带着伤回来,再这样我就不放你出去了。”
  晏重灿忙给她赔笑,轻车熟路地凑过去撒娇:“都怪我,历练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们。肯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行了,喝药吧,快些好起来。”莫清才懒得听他这些话,监督他爽快地喝了药,眼神才温柔了一点“这才乖。”
  和姐姐们叙了会儿旧,晏重灿满足之余却是越来越担心,一颗心直飞到司决身边,莫清也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还想多说他两句,赐星便撞撞跌跌地飞了进来:“又打起来了!出大事了……”
  还没嚷完,它便瞅见了天倪如临大敌的眼神,忙收了声,躲到获月身后,只探出一个黄黄的小脑袋。
  莫清一头雾水:“什么打起来了?”
  “它又看别人打架呢。”天倪戳戳它的脑袋“成天撺掇别人小妖怪打架。”
  “就你调皮。”莫清对它的脾性一清二楚,闻言自是不疑有他,跟着打趣了几句,看晏重灿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道他有伤在身过于疲劳,便起身离开了。
  人一走,天倪立即贴了过去:“外面形势如何?”
  晏重灿这时反应过来:“姐姐们不知道这两年来发生的事?”
  “……我不让赐星和获月说。”天倪有些理亏地垂头“抱歉,我只是不想让她们担心。”
  “不知道也好,也好。”晏重灿倒是认同了这一做法,同她一起盯着赐星“你快仔细说说。”
  “司决生擒了顾玉书,引了极域神君前去,两人大战一天一夜,现下……现下……司决……”
  “他怎么了?!”晏重灿嗓子一紧,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它的嘴,好似只要它一说出不好的消息就要暴起一般。
  赐星瑟瑟发抖,又藏到了获月背后,声音越变越小:“他……败了,极域神君把他关在笼子里,说要在天下人面前以他祭天道。”
  晏重灿目眦欲裂,只觉得一道雷劈在耳际,震得他五脏错位,几乎要晕过去。
  他们还没想好对策,一抬头就见晏重灿已经赤着脚冲出了门外,连衣服都没披。天倪拿起外袍跟着跑了出去,关门前细声交代:“到时姐姐们问起,就说是师门找他有事。我们先走一步。”
  获月应下后眼珠一转,也回身交代:“阿星,你留在家里,我跟着他们去,也好帮忙传递消息。”
  *
  一路上天倪都没能把人劝回去,晏重灿也无法让她回去,只得一同去救人。
  赐星甚至将目前的情形说得过于简单,他们这路上所见之景无一不如同炼狱,修士凡人无一幸免,遍野尸骸昭彰着难以名状的罪恶,天倪几度无法行进下去,一双眼憋得通红。
  大战之地更是混乱,司决强行对打极域神君时,被他解救出来的修士们也重振旗鼓,领着各个门下的弟子前去支援他。其结果也只是帮他挡住了极域神君的无数手下,众人在不厌其烦的缠斗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决战败,万景清亲眼见到司决受伤,几欲呕血。
  晏重灿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密密麻麻的修士如静止了一般跪倒在地,极域神君威严地稳立中间,好似一个享受群臣朝拜的君王。就在他的身边,便是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笼子,里面的男人白袍浴血,跌坐其中,像一株被折弯的白鹤芋,尊严,孤高,乃至生命都在这一身血中微弱不堪,观之便触目惊心。
  “司决……”
  他忍不住哑声唤他,泪水徘徊在眼眶内,他将唇咬出血才没冲动地冲上前去。
  司决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晏重灿时眸光一沉,轻轻“啧”了一声。他明明警告了那只小黄鸟不要把自己的情况说出去……事已至此,他只得做了个“快走,我没事”的口型,怎奈晏重灿根本不听,抹了泪便拔出了剑。
  那头极域神君还沉浸在自己的胜利中,绕着笼子得意道:“原来你就是癫狂徒的儿子,既然他已经死了,就由你来代替他祭天吧 !哈哈哈哈哈哈,他竟还妄想你来替他报仇?荒谬可笑!癫狂徒那老匹夫,也配和我同为异道三圣?就你,你们这些……你们这些忤逆我,背叛我,只会半途而废的废物,都只配死在我的阴影里!今日我就要告诉天道!我就算杀尽天下人,把你这天道选定的废物生吞活剥了,照样飞升!老子就是天道!哈哈哈哈哈!”
  而司决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崩溃。
  也就是这时,晏重灿突然发现司决似乎是装的。他的衣袖中闪着微不可察的青光——正是万神鼎蓄力的光芒。不熟悉的人决计不会知道这光到底有何作用,甚至会将其忽略。
  难道司决是假意受伤,好趁炼心君出招时启动万神鼎,将他一招致命……?毕竟万神鼎的发动是需要条件的……
  种种猜测浮上心头,他正要想办法,就见极域神君已经准备动手了。
  不行,一定要为司决拖延时间。
  念及至此,他再等不得,飞身跃入了战场,一剑直指炼心君:“又见面了。”
  “哦?”极域神君微微一愣,随即大笑“今日运气倒好,你这小老鼠竟也送上门来了。”
  “想杀司决,你也得看自己有没有命动手。”
  极域神君荒唐地瞪着他:“倒不知你口出狂言的底气在哪?莫不是忘了你体内的魂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指频频催动,面色骤变。
  晏重灿嘻嘻一笑:“怎么?魂种怎么了?”
  “不见了……?不可能,这不可能……世间没有人能解开我的魂种!”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堂堂炼心君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么?”
  极域神君咧开唇,勉强镇定下来,“你这般低劣的修为,就算拔除了魂种,又如何?”
  “那得试试才知道。”
  晏重灿气质凛然,剑气绕身而走,起招便毫无破绽。
  他和董老三学了剑,和崔老头学了身法,又有此前司决和吕赓雅的教导,眼下极域神君刚被司决大伤元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有一战之力。
  看出他身手不凡,极域神君也郑重了一些,道了句“如你所愿”便掀起了暴风般的可怖灵力。
  炼心君一身招式可谓是狂风骤雨,莫说山川湖海,就是哪个大罗神仙在他的力量下也渺小如蝼蚁。这等轻狂又强大的招式也只有他能练得出来。
  虽狂,然狂得理所应当,心智不坚者在他出手的刹那便可能为其臣服。
  但在晏重灿大感吃力的同时,炼心君也在腹中连连暗骂。
  人们只见得晏重灿袍袖轻拂,衣袂翩翩,身形移换间好似浮光掠影,令人眼花缭乱摸不准踪迹。他就像一只绕着巨兽飞行的鸟,在它看不见的地方时不时啄它一下,伤害不大,却疼得很,更使人心烦意乱。
  炼心君一边摸索着一边心道,不知这小子是哪里学的阴损身法,他纵横修真界千年,也未见过这等神秘莫测,毫无规律的身法,竟似乎是连灵力都不需要的,令他吃了好几次暗亏。
  见招拆招间,极域神君终是怒了,笑骂一句“玩够了”便蓦然收手,改动为静,无数道剑气自他身上飞出,以深厚灵力为根基,万剑齐发,天地变色,晏重灿被迫停住双腿,抬目便见浩瀚剑海以凶猛之势扑将而来。
  然而他却丝毫不乱,似是看出这一大招象征着炼心君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被司决耗去的灵力还未补充,只要撑过这招,便极有可能将他拿下。
  “孤舟翻浪去,万里有星随!”
  晏重灿低声说着,尾音落,剑招出,精奇绝妙的招数快如闪电,甚至每一道剑风都带有三分阴气四分火性,竟正好与炼心君的法决相克。那一柄孤剑恰如扁舟冲入大海,翻起层层巨浪,剑气互击,铮铮入耳,电光火石间便将炼心君铺天盖地的招数尽皆瓦解。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人在如此猛然的冲击下显得格外狼狈不堪,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炼心君愕然的目光中,晏重灿勾唇一笑,“那么,受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然而炼心君丝毫没有战败的恐惧,闻言却是仰天长笑,擦去唇边血液阴森地道“你猜,是谁会死?”
  晏重灿陡然一寒,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双掌打开,掌风狠重,沙尘缭绕,他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便被化为骨鸟的天倪叼着衣领疾速飞离了掌风所至的区域。
  他垂眸望去,大骇不已。
  那跪在地上的无数修士就在他的掌风之中迅速消瘦,修为高的只是成为废人,修为低的竟是直接化为飞烟。瞬息之间便有千百修士惨叫着成为了他的贡品。若不是天倪判断及时,刚刚离他最近的自己……
  “等等,司决呢?!”
  司决也在那!
  天倪冷静道:“炼心君要留着他祭天,暂时无事。”
  果然,司决安安稳稳地还在笼子里,看来,炼心君的确有意暂时留他一条性命。
  “可恶……”晏重灿千般盘算也没料到极域神君还有这般邪魔手段,只要天下修士不死尽,他就永远处在不败之地。而就是这样的功法,使他都不敢闯入阵中阻止,毕竟只要一靠近,自己也只能成为他灵力的一部分。
  天倪本想带着他回去,怎奈她突然发现自己飞不出去了,好像他们早已进入了结界,只能进不能出。
  “拼了……”她眼眸一暗,身上凝起雷电。
  无人可以打搅,炼心君酣畅淋漓地足足吸了一个时辰,就连伤也尽数愈合。他舒服至极地伸了个懒腰,邪笑着抬头:“小老鼠,进了我的笼子,便别想逃了。反正你相好的也在,不如就让他看看,我是怎么慢慢,慢慢把你杀死的吧……”
  他声音放得很轻,飘飘荡荡,闻之毛骨悚然。
  司决终于有了动静,他握紧了手中的万神鼎,此时依旧没到它启动的时候,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就在他要卸去伪装,提剑而起的瞬间——
  空中竟骤然传来阵阵鸟鸣,清香扑鼻,好似有神鸾车架,仙女巡游。
  正准备出招的极域神君极度不耐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见是两只金虚圣雀披光而来,金色的羽毛耀眼如太阳,而它们身上还各载着五名仙姿玉貌的修士。
  “……姐姐?”晏重灿瞪大了双眼,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完全不能理解事态的发展了。
  不知他的惊慌,获月伸展着翅膀缓缓落下,莫清莲步轻移,对着炼心君挑了挑细长的眉:“炼心君,死前便让你见一见故人罢。”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极域神君指着这十个纤细美丽的女修士笑得癫狂; 在他眼中; 这些人无异于送死。
  “莫清,莫仙子,若我没记错; 你早在两百年前就成了个无法修炼的废物; 还被人捉回去做了炉鼎,苟延残喘至今竟然还没死,倒是令我颇为讶异。”
  莫清听过的污言秽语太多,这几句话不痛不痒; 只让她翘起了唇角:“多亏鸿麟大仙搭救,这些年倒是过得极为滋润。至于死嘛……可惜我福大命大,你死; 我都不会死。我还得看着你被挫骨扬灰呢。”
  “你凭什么?凭你身后那些三脚猫还是你这身等同虚无的修为?”
  晏重灿看他们说着话,心中急得快发疯,将获月扯到身边喝道:“你把姐姐们带来作甚?!”
  “莫姐姐从前告诉过我,若有一天; 举世混乱; 且你有性命之忧,便一定要告诉她。我们约好的……不然; 现在你可能已经被极域神君杀了。”
  “可是……可是……”晏重灿一句“她们来了又能怎么办呢”堵在喉咙里,简直要崩溃了,想着等极域神君要出手了,他用这条命拖上几个呼吸的时间,再让获月带着人想办法跑吧……
  莫清不知自己弟弟的心情; 还在巧笑嫣然地打着太极:“敢来,总是有些凭仗的。”
  “好,既然你想送死,我自然慈悲为怀地成全你!”极域神君怒极反笑,深厚灵力再次凝聚掌间,数千修士的毕生修为凝在他一人身体中,遍野哀嚎再次响起,有如无数冤魂泣血哭泣。还未被他夺去生命的修士们依然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在他浩瀚灵力中面色发青。在场之人都毫不怀疑,只他这一掌,便足以毁去半个天下。
  而莫清也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她与众位仙子壮着胆子,迎着极域神君的极招站成一列闭目吟诵。悠扬高洁的声调如正唱着一首镇魂曲,以她为首每人身上随着法决逐渐溢出模模糊糊的青光,这青光一出竟真可与极域神君的力量抗衡。
  一曲终结,灵力在她们身上连成一条纽带,一股莫名的威压自青光弥漫开来,极域神君动作一滞,凝目望去,几乎是惊叫出声:“这……这怎可能?!”
  一直在暗寻时机准备出手的晏重灿也蓦地愣住了,“……什……么?”
  但见那道道青光在半空中聚拢,极其玄妙地化成了一个人形,再在莫清倾尽全力的一道法决下,显出清晰的轮廓来。
  高大的男人峨冠长袖,如同神明显灵,在空中渐渐浮现,云气在他周身腾绕,他缓缓睁眼,一双重瞳折射出满目灿然。他与晏重灿曾经的印象突然不一样了,他比往昔看起来愈加脱尘,仿佛早已参透了大道真理,如此踏云而立,便真像一位仙人降下恩惠,引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瞳神……!你果然没飞升,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极域神君咬牙切齿。
  莫清此刻见到故人重现,也是垂下泪来:“鸿麟,我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炼心君,你我阔别百年,我已大彻大悟,你却还在执迷。人间太苦,你该醒了。”鸿麟的身躯不多一时便化为实质,飘然落地,他看上去好似比曾经更年轻一些,丰神俊朗,宛若新生。
  “你这些年窝藏在何处?”炼心君将掌对准了他“如今出来,又是为何?我还以为你这缩头乌龟要窝囊一辈子。”
  鸿麟轻笑,双眸如电直直射入炼心君的心底:“我本已飞升,然我透过天道预见了天下惨象,便以肉身毁灭为代价,中断了飞升。你若问为何?呵,自是为了回来阻你毁去众生。”
  在炼心君开口前,他又抢先继续道:“你说得不错,无论走的什么道,只要坚持己心,便可飞升。可是你我都未想到,在飞升之时,融入天道的那一刻,众生便都在心中。天道愿让你成佛成神,可就是那一刻,你方看清自己的恶,方知什么是于心有愧。我终归只是一介凡夫,窥见如今的人间惨状后便只觉锥心刺骨,宁愿分魂沉睡,也不愿再执迷不悟。”
  飞升前他以为自己走到了大道的终点,可就在天道降下漫天道光,接他去往上界的瞬间,他的识海穿越古今,凌驾于时空之上,他看见炼心君摄去天下人的魂魄,以修士为食为奴,看见自己一手建起的虚界化为火海,看见自己救下的仙子,自己捡起的仙玉尽皆魂飞魄散。
  飞升意味着坚持道心,意味着心魔皆散,反悔便只有天罚。他果断毁灭了自己的肉身当做惩罚,再将魂魄分成十份,沉睡在虚界中。毕竟她们修为有限,若只集中在莫清身上,恐怕她会经受不住过大的威压而爆体身亡。
  他嘱托莫清唤醒自己的时机就是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正是击败炼心君最好的机会。
  炼心君闻言却只觉得荒唐:“当今的异道三圣,竟沦落到如此局面……当真可笑!既然你想要我醒,那便出手吧,一个只留下神魂的人,纵然飞升过,又能如何!”
  “没错,靠我不能伤你性命,但我身后尚有千万人。吾道不孤。”鸿麟泰然自若,谈吐间流露着非凡的底气。
  炼心君早已箭在弦上,又得见恨了许久寻而不得的故人,说不了两句便纵身飞跃,以掌袭来。鸿麟早料到他会先发制人,当即跃起,与他双掌对接。
  论灵力,他这少了一具肉身的神魂自然稍逊一筹,而炼心君一身功法极度蛮横,又有举世难敌的雄浑灵力,双掌接触的刹那鸿麟的神魂便恍惚了一瞬,竟似要被他一掌拍散。
  众人的惊呼还在嘴中,就见鸿麟立即稳住了身形。他虽力不敌炼心君,却胜在一分天道赐予的意,内息在他神魂化作的筋脉中逆流了一息,随即以凌厉之势汹涌而去,直撞上炼心君倾江倒海的深厚法力,巨大的冲击自他们静止的掌中震荡开来,天昏地暗,群山立时在轰然一声中变作齑粉,方圆千里一切死物灰飞烟灭。
  对峙的短短几个呼吸内,又听一声铮然清音,剑气横贯威压,惊得炼心君心下一颤,差点被鸿麟的掌力趁机侵袭体内。
  万神鼎,终于开了。
  就在他们对掌之时,司决接过晏重灿趁乱扔来的惊雷天鹰之血,将最后一个助力倒入鼎中,霎时神光大作。
  他一手持鼎,一手持剑,身披血衣,宛若战神般一剑劈开这号称坚不可摧的铁笼,缓步行出。
  “这鼎啊,据说万年只能开一次。想要催动它,必须有三个条件:其一,众生神魂混乱,心智不坚。其二,有毁天灭地之力,非它不可阻挡。其三,神鼎为神之私宝,须得有神之凭证,方能破开鼎内禁制。”
  国师的话犹在耳边,晏重灿双眼发亮地看着那尊已然褪去质朴,满身光华灿烂的万神鼎,心间着实激荡不已。
  他还没高兴多久,震荡再次袭来,却是鸿麟与炼心君都已是穷弩之末,数千招转瞬即逝后又是绝招相接,不能承受威压者死伤无数,血染千里。
  鸿麟的身形再次模糊,深厚力量破开身防,直直穿透他的心背,在他体内炸开,这绝招来得突然,他收手不及,剧痛中有如一片落叶自云端飘下,落地前神魂消散,只剩下一丝微不可见的光,被莫清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住,不敢再张开。
  炼心君同样不好受,他本就经历了长久的战斗,司决毁去他大半元气后,晏重灿又消磨去他三成的精力,好不容易自修士们身上填饱了丹田,如今却是十不存一,皆耗在了鸿麟身上。新伤旧伤交杂,令他头疼欲裂,只想再开杀戒,将这些毁他计划的人统统屠尽。
  “师兄!”晏重灿看他双手扬起,知晓他又要故技重施,呼唤脱口而出,司决自是应声飞起,托着万神鼎直飞上天。
  小鼎在飞至高空后猛涨至数十倍大,有如一轮青色的太阳悬挂天穹,再洒落下浸透万物的光点,将整个天下包裹其中。
  被光点淋到的人无一不神魂归位,双眸就像被神笔涂上了光彩,瞬间便从傀儡的状态解脱,重获新生。
  而炼心君则只觉自己满身灵力堵塞,练好的吸魂大法堵而不发,反而全身炽热,疼痒难忍。
  他看出是这不知哪来的法宝的缘故,立即放弃吸收灵力,而是再次凝力掌间,直欲一掌击毁万神鼎,就在他动身的电光火石间,司决一剑挡道,剑气铺天盖地,将他网在了原地。
  “人呢?都给我动手!”脱身不得,极域神君终于想起自己的万千手下,一声令下,恶鬼涌动,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天倪,守鼎!”晏重灿应对着无穷无尽的生鬼和修士,抽空喊道。
  天倪不用他说便已飞去,获得了惊雷天鹰的传承后她的原型便已不再是骨鸟,只见一只巨大的蓝紫色大鸟展翅而飞,引颈长鸣下万兽臣服。它华丽的羽毛好似一匹雷电织就的绸缎,万神鼎的光点将它衬得更加光彩夺目,华贵冷傲。它像是黑夜的造就者,闪电的所有者,万神鼎就在它身后,却无一人敢上前争夺。
  被唤回神智的修士愈来愈多,许多人甫一醒来,浑身气力都还没恢复,便嘶吼着上前杀了起来。他们的记忆都在,还记得这些人是如何欺辱自己,同门的弟子,朋友又是如何惨死。只恨不能早些醒来尽快报仇。
  场面僵持了足有一天一夜,万神鼎始终高悬天际,为迷惘众生指引灵魂,以免再被炼心君勾去神智成为傀儡。
  炼心君在司决不要命般的强攻猛打下,本就不支的身体终于彻底失去了力量,被司决打得连连后退,最终变得迟钝的身体没来得及躲闪,生接了一剑,只得仰倒在地,再动弹不得。
  “咳……”
  炼心君仰望天穹,一束白茫茫的光撕开长夜,灌入他的眼中,青鼎飘洒着满载东升旭日的光辉,如降下了一场金色的瑞雪。
  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身躯蜷缩,竟突然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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