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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修观察报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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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毛孩第一次来,就带他们多逛了会儿。”卢南夫熟门熟路地迈进去“窦老板,久违啊,玲珑阁看着生意愈发好了。”
  “哈哈,都是仰仗你们,听魏会长说这回不少好货?”
  卢南夫点点头:“添了两个新人,自然是多了点货。”
  “好,好,诸位,咱们楼上聊。”
  一行人都上到玲珑阁二楼,窦尧吩咐手下沏茶,又转身让他们坐,然后一撩衣摆也坐到了一边,露出一副商场人的标准笑容:“都是老朋友了,虚的便也不多说,清单借我一看罢。”
  魏蕴便把一张请柬式样的单子递给他。
  窦尧一面看一面点头,直到看到最后两行,胡子都颤了两颤,“夜魄草和破魂珠?!还皆是上品!前者倒还好,只这破魂珠却是难得,整整五十套,魏会长,你这回真是大手笔啊。”
  “你看……这个价可好?”
  魏蕴藏在袖子里的手跟他打手势。
  两人一来一回地商讨着价,其他人则在玲珑阁内寻找自己感兴趣的物什,好带回去再卖。
  晏重灿左看看右看看,倒是没看到什么特别喜欢的,他也算是宝物堆里长出来的,玲珑阁算不上什么大店,自然没有极好的宝贝。
  司决发现他频频看向窗外,便给了卢南夫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要先走了,卢南夫坏笑两声,让他们尽管去:“我们商队七日后回程,平日就住在紫来楼内,逛完了记得过来拿你的那份钱。”
  说完还不忘小声:“这儿新鲜物什多的是,你们有的是快活了,嘿嘿嘿。”
  晏重灿:“……”
  司决不置一词,携着师弟快步离开了,显然也是不想继续听他的污言秽语。
  “师兄,我们现在去哪?”
  偏脸看着晏重灿亮闪闪的眼睛,司决的眼神也柔和下来,“四处看看吧,不急。”
  听到这句话晏重灿果然兴奋起来,连步伐都轻快不少,和小孩一样就差蹦蹦跳跳了。
  司决在他身后由着他乱走,怀中重剑的煞气开辟着道路,使得谁也近不了身,一人一剑如保护神般紧紧护着自己的人。


第15章 第十五章
  他们在路上也遇到过好些巡逻的卫士,但在司决亮出存金商会的证明后便都没再多询问,晏重灿这时才觉出他这一步棋走得有多正确。
  银台城永远是夜晚,天上繁星与各处悬空的灯火都美得像幻境。这的确是个方便纸醉金迷和花天酒地的圣地,人们在这里根本感觉不到时间变化,充斥耳边的繁闹声似乎永不会消失,时刻勾动人们不安分的心。
  路上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仿佛任何交易都能在此地成立,晏重灿才逛了没多久便已彻底晕头转向。
  经过一处糖人小摊时,司决步伐一顿,拉着晏重灿的胳膊略略一拐,绕到了摊子后的楼里,里头人们情绪正盛。
  晏重灿扭头看了眼镶金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有无中楼”。
  方进门便有人迎了上来:“客官,是要上二楼还是在台下?”
  “上。”
  “请两位跟我来,斗宝刚开始一会儿,楼上包厢恰巧还空着一间呢。”
  “斗宝?”晏重灿神识传话。
  司决轻轻点头,随即两人跟着小二走到了最尽头的包厢里,并给了足足二十颗中品灵石的入场费。
  包厢着实比台下的坐席好多了,阵法让外人完全窥不见其中是何人,想来一些真正有身家的人都是选择进房间观看。
  此时台上已经进行了好几轮斗宝,最新被带上来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掌台人戴着浮夸的面具,好似一副大笑的鬼面,配上他尖利轻浮的声音,无端地令人寒毛直竖:“这是一三四号房主的物品,乃破鸾一族的妖人,灵智虽低,却是上好的炉鼎。”
  晏重灿愣愣地盯着台上的破鸾人,她身材曼妙,皮肤泛绿,莹润的色泽让人想起漂亮的碧玉,身后一头招魂幡般的长发被上台来的两个蒙面人拨到胸前,露出无可挑剔的肩胛骨。蒙面人手里执着不细的银针,迅速在她肩胛骨中间狠刺两下,便听一声凄厉的哀嚎,她背上竟缓缓破皮而出一对骨翅,血花随着白骨的伸出汩汩绽开,她哀艳地向后仰,巨大的骨翅在血色中伸展到最大,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的眼睛不知在看向哪,但晏重灿却心惊胆战地觉得她在与自己对视,尽管她根本看不到他。
  这一幕如同献祭,如同浴血重生,他仿佛看见了一只绝境中的凤凰,摧残中的美只令他悲恸不已。
  “是的,大家没看错,这是一只血统纯正的破鸾鸟,还差四个月成年,骨翅却可以达到成熟形态,可谓是百年难遇。”掌台人对她的表演明显很满意,边爱惜地抚摸着她洁白的翅膀边道“不论是拿去下药,当炉鼎,制成法宝,还是养着当小宠,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楼中许多人都对这妖人很感兴趣,立马就有人问:“到底要用她作何交易?”
  “一三四号房主希望用她换得一个情报。”
  “哦?是何情报,说出来听听。”说话的是坐在台下坐席的男人,他身材矮小,贼眉鼠眼,一副精明模样,正是银台城有名的情报贩子。
  掌台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原先还很大的声音蓦地变小,修为低的人甚至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司决手指一动,他的声音立即在房间内清晰传入:“关于银台城城主的情报,知道的越多越详细者得。”
  “这……”
  听到的人皆是哗然。
  谁不知道城主的一切都是秘密,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且不说这情报有多难得,单说这还是城主的地盘,就大摇大摆地要打探人家的消息,也太不给城主面子了,简直是不知好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便见又一个蒙面人上了台,附在掌台人耳边说了片刻,说罢掌台人便抬起了手,笑道:“二号房主已经接下交易,有请下一件物品。”
  这下方才还在讨论的人们又伸长了脖子,企图看穿二号房是何方神圣,怎奈楼中阵法太严密,始终无法窥见真容。
  接下来的宝贝晏重灿都没心情看了,他眼睁睁望着破鸾鸟挣扎着收起骨翅,然后被人粗鲁地拖下台去,她麻木的神情就如一根针扎进他的眼睛。曾经他的姐姐们也差点遇到这种事,如果没有鸿麟,也许她们也早被人当做物品交易,从此走向无法预知的悲惨未来。然而他不是不可一世,一手遮天的鸿麟,他没有任何办法将人救下来。
  紧接着他又想,如果有朝一日,虚界果真被人找到了,是不是台上出现的,就会是他的姑娘们了?
  越想越心惊,晏重灿手指绞在一起,绞得生疼了才怯怯地问:“为什么带我来这?”
  “同是等情报。”司决略微担忧地看他一眼,温声道。
  “可是……我们没有什么稀奇的宝贝能换,也不知道能找谁换。”
  “找二号。”司决说着突然抄起剑起了身,晏重灿跟着一看,二号房的人隐藏了面容正跟着蒙面人进入内间,是要去交易破鸾鸟了。
  晏重灿蓦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等等,师兄,你不会是要去抢吧……”
  “走。”司决言简意赅。
  虽然在这里呆的时间很短,但晏重灿也是看清楚了有无中楼的地位的,这必定是城主重要的产业的之一,在这里抢劫,不是寻死是什么?忧心忡忡地跟上前去,晏重灿苦口婆心地规劝,就差抱着师兄大腿哭了,司决都毫无触动,硬生生拖着人跑到有无中楼后门的暗巷里等待,还让晏重灿到巷口望风。
  被迫吹着冷风的晏重灿:“……”
  这到底是什么发展?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师兄这么流氓?
  他抱着双臂站在巷口警惕地看着经过的人,心里还拼命分析,司决确定自己打得过吗?他们俩一对筑基弱鸡,就算司决拥有跨境界的变态实力,但这里面卧虎藏龙的,估计元婴都一捞一大把,司决一向挺稳重的,怎么突然冲动成这样。退一万步说,假设他们打得过二号房主,但司决怎么就认定了人交易完就会走后门出来呢?真是奇了怪了。
  思及至此,晏重灿还是决定转身去把司决带走,不要再作死了。
  哪知刚转身,就看见后门被打开,从中走出来一个男人,然后紧接着就被躲在一边的司决死死扼住了喉咙,甩到了对面的墙上。
  晏重灿:“……”
  男人穿着宝蓝滚银线的袍子,乌发簪起,美人尖下一双狐狸眼在夜色下格外勾人,他手上还拿着风雅的折扇,被人打了也不恼,优雅地爬起来,先给自己扇了扇,好像挨打的不是自己一样。
  他眉毛一挑,笑得荡漾:“小决决,十余年不见,你脾气越发厉害了。”
  晏重灿身子一顿:“???”
  “不愧是他们的儿子,当初的小泥猴如今也出落得这样俊俏了……”
  司决面色冷厉得厉害,闻言轻哼一声,用剑挡住他想要摸自己脸的手,将人又甩出近一丈远。
  他依旧不生气,笑嘻嘻地再次迎了上来,语气越发轻佻了:“哎哟我的小决决,你约我出来就准备一直动手?”
  “情报。”
  司决终于开口。
  “哦?你也想要城主的情报?”男人的狐狸眼魅惑极了,他本是生得很文雅的人,就连穿的也像世家公子,只这一双眼神却是无双的诱人,让他无论做什么都沾满了风情“方才那几个冤大头可是给了我一只破鸾鸟,小决决,你有什么能给我的。”
  “他们死了,”司决向后半步,堪堪避开他往自己胸膛靠的头,“能与顾玉书做交易的只有死人。”
  顾玉书立时笑了起来,声音虽好听,但晏重灿只觉得可怕。
  “原来你还记得我的话,”他现在学聪明了,并不直接触碰司决,但手却总是虚虚地搭在他身边,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没错,我一个字都没说便让他们化成了灰,区区两个金丹修士,也想与我做交易,滑稽,荒唐。”
  晏重灿此时才发现自己看不穿他的修为,从他话中也可听出,这人至少已经有元婴境界了,他不禁又为司决捏了把汗。
  “给我情报。”司决微微眯起眼。
  “可是只有死人才能与我交易。”
  “司决早已死了,”他握着剑的手指毫无血色“死了无数遍。”
  顾玉书笑容一僵,眼神莫测,他盯着司决半晌,终是肩膀垂下,长叹道:“我总是拗不过你,小时候是,长大后更是。情报我会给你,但不是现在,走,陪我去紫来楼喝酒。”
  紫来楼?晏重灿立即走过去扯了扯司决的袖子,反正他们也是要过去的,带着他过去也不麻烦,喝点酒就能拿到情报很划算了。
  “还是这个小朋友懂事,”顾玉书笑眯眯地打量了他一番,看得人心里发毛才移开视线。
  晏重灿见他现在心情好,立即顺着竿子爬:“前辈,不知……破鸾鸟您打算……?”
  “怎么,你对她也有兴趣?”顾玉书故意在他耳边吐气。
  晏重灿立即蹦开好远,红着脸摇头:“不,不是,如果前辈用处不大的话,我希望能向你买下她。”
  “给他。”司决本来走在前面,听见对话突然停了步子帮腔道。
  顾玉书摆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凭什么?”
  司决冷冷看他。
  “好好好,我认输。”男人举手投降,从怀中掏出一个妖兽球“喏,就在里面。”
  晏重灿接过一看,讶道:“这是役灵宗的东西?”
  “是么,我倒是不认识。”顾玉书逛着街,敷衍地应他。
  难不成是役灵宗的人拿着牌子进来了,然后妄图通过破鸾人换到城主的消息?结果不想碰上了顾玉书,本钱都没捞到,还把命给赔了。晏重灿稍稍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同情。
  “他们拿着武斗牌,还想做交易,不被我弄死也要被守卫军叉死的,没差啦。”顾玉书边说打哈欠,伸手去扯司决的衣带被他一剑抽到手背上还吃吃笑。
  司决看见他就头疼,按着晏重灿到自己边上并肩走,懒得再管那没个正形的人。
  “他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晏重灿又悄咪咪给他神识传音。
  司决面色如常地走着,话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晏重灿的脑中:“一个故人。我在糖人摊时感知到了他的气息,进去后他便传话于我。”所谓的传话也就是单纯的聊骚。
  然后司决就顺势约他到后门见了。
  知道了前因后果晏重灿的疑惑还是没少,如到底是什么故人,十多年没见为什么这么巧就在银台城碰见了?
  叹口气,他也只能把这些都记着,等以后再一件件弄清楚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紫来楼是银台城最大的酒楼,数座楼宇织成一张扇形的网,以浮桥相连,桥下杂莳的琼花碧草闪着荧光,如同一片涨潮的星河。
  顾玉书看起来是常客了,伙计们见到他便殷勤地招待,领着他们到了风景最好的座位,不消吩咐便上了一壶上好的酒。
  “小朋友喝不喝啊?”顾玉书拈着玉杯冲晏重灿笑“看这小脸长得多漂亮,都能当下酒菜了。”
  晏重灿第一次听到能把“秀色可餐”说得这么说模攀挡恢拦擞袷榈降资裁匆馑迹姑幌牒没卮穑图旨崆康乜嫉飨匪揪隽恕�
  “你先回吧,寻魏蕴交接一番。”司决一筷子抵在烦人精的手上,垂眸温声细语。
  “那你……”
  “无妨。”
  犹疑了一会儿,觉出司决是真的想让他先走,便一步三回头的真走了。
  等人影完全消失了,顾玉书托着下巴笑嘻嘻:“你们师兄弟感情真好,我还从未见过你这副模样。”
  “与你无关。”
  “死人脸可下不了酒,我大发慈悲先敬你一杯,好歹给我笑一个嘛。”
  盛满酒的玉杯已然递到了面前,司决掀起眼皮,唇角微扬,被烛光映得变浅的眸子如结了一层薄冰,里面冻结着令人发寒的冷漠,不惧人血亦不近人情的冷漠。顾玉书愣了一瞬,手里的杯子颤抖间乍现两条裂纹。
  他刚要缩回手,司决便起杯与他轻轻相碰了一下,“顾生死簿,十年已逝,我还是从地狱回来了。这杯酒,便当你给我洗尘罢。”
  顾玉书明艳的脸上笑容依旧,只是这笑却尴尬又局促,他以为他早忘了恐惧是什么感觉,却不想在这普通的夜晚,所有旧事便再次席卷了他的脑海。
  柜台前围了一圈结账的人,晏重灿等了半天才挤进去,询问了存金商会包的房间在哪,转身时正好看见卢南夫提着酒在上楼。
  “卢大哥!”晏重灿热切追上去“可是要回房休息?”
  “是小玉啊,你们逛完了?”卢南夫面颊通红,醉眼昏花地瞅着他“那木头脸小子呢?”
  强忍着忽略掉小玉两个字,晏重灿挤出和善的微笑:“他还有些事,让我先回去。”
  “哦,那你可要小心了,银台城单独行动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卢南夫在他耳边苦口婆心。
  “……谢谢卢大哥,但他真的有事。只是我还不知我们的房间是哪间?”
  卢南夫挠着头想了会儿,“似乎是南三十二号,你先与我去见会长分了钱再说。”
  过了两座浮桥,最大的房间便是魏蕴的地方,还未推开门就闻到了冲天的酒气,卢南夫敲了会儿门也没人应,干脆强行推开了。里面歪七竖八的躺倒了一片,魏蕴撞撞跌跌地倚着桌子,见到来人还满意地打了个嗝,“你,你们来了啊,继续喝!”
  “你们走后我们又和其他店接了个大单,已经庆祝许久了。”卢南夫向晏重灿小声解释完,又扬声喊“会长,是小玉来了。”
  “我看得见,嗝,还没算好,钱待明日再结,先来喝酒。”
  卢南夫:“酒已经买来了,自然要喝,玉小哥儿一起来?”
  “……多谢,但我不胜酒力,先行回房了。诸位尽兴。”晏重灿拱手行了个礼,迅速退出门去,卢南夫呆愣片刻,嘟囔了一句小白脸,便没再管他。
  将门合上,晏重灿摇摇头,心道在银台城恐怕没有几个人是真正清醒的,魏蕴初见时还是冷静精明的人,自来了这后便愈发像个瘾君子了。
  他们的房间很偏,但胜在清净,四下检查了一遍,再设了个阵法,晏重灿才松了口气,小心地拿出了妖兽球。
  灌入神识,令妖兽球解禁,紫光瞬时照遍了整个房间,待光散去,他缓缓睁开眼,果然地板上正坐着此前的那个破鸾鸟。她看上去状态很不好,赤着的身体瑟瑟发抖,翡翠般的眸子满含恐惧和哀求。
  “别害怕,先穿件衣服吧。”晏重灿捂着眼睛从戒指里取出他给姐姐买的裙子,小心地凑近了放到她身边。
  好在她灵智虽低,但还是会穿衣服的,窸窸窣窣穿了半天才慢慢爬到他腿边。
  “来,坐这里。”晏重灿温柔地握住她的胳膊,让她坐到圆凳上,看她发干的嘴唇又忙倒了杯水“会说话么?你叫什么名字?”
  “……”她试探着端起水杯,看着晏重灿的眼色小心地喝了口清水,半晌才点了点头,语气生涩得像个小孩“会……会,阿姆说,说我叫天倪。”
  “天倪,真好听。”晏重灿本就生得好,眼神又时刻都是温柔的,似乎总能在对视时融化对方的心防“你知道怎么回家吗?”
  天倪双眸瞪大,结结巴巴:“回,回家?我,回家?”
  “当然了,我会送你回家的。”
  他本以为这只饱受折磨的破鸾鸟会高兴,都准备好迎接她的笑容了,手背却猝不及防落上了几滴眼泪。
  天倪瘪着嘴泪如雨下,毛茸茸的眼睛如被碎了的湖泊,揪着他的袖子疯狂摇头:“天倪不要回家,他们,他们还会抓我的,阿姆不要我了,他们说,我是扫把星,会把坏人招到家里,回家就要砍了,砍了我的翅膀。”
  “天倪什么都,都可以做,不要赶我回家。求求你,求求你。”
  晏重灿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任由袖子被她紧紧揪着,嗓子里挤满了话,终是说不出一个字,只好轻而温柔地抚摸她的发顶,等她渐渐平静下来,方认真道:“好,我们不回去,你不要哭,不会再有人抓你了。”
  破鸾鸟只是将信将疑地抽鼻子。
  又翻出一些吃食,晏重灿一样样放到她面前,督促她赶紧吃,看着她终于放松了一点,柔声问:“你多少岁了?”
  天倪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他,似乎是不明白意思。
  “你出生多少年了?”晏重灿只好换一个方式问。
  她从食物堆里抽出空掰手指:“唔,十四年了。”
  “……这么快就要成年了?”
  天倪歪了歪头,腮帮子像仓鼠般一动一动,总之还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
  大抵破鸾一族生长格外快吧,晏重灿心道,但想着她现在也不过十四岁,心中又软得一塌糊涂:“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这下天倪很快就摇头了,身子绷紧,显然是怕这个新主人改变主意要把她扔了。
  “好吧……那你便先跟着我。”
  说着,晏重灿也在暗暗作着打算,如果不出什么变故,天倪也的确是个没有异心的人,把她带回虚界也未尝不是个好选择。反正到那里有的人是照顾她,总比呆在他边上要合适得多。
  那厢司决结束了漫长的酒局,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自家师弟和那只破鸾鸟兴高采烈玩着拍掌游戏的幼稚场景,不禁顿了在原地:“……”
  “回来了?快快快,和你介绍一下。”晏重灿拉起还举着手恋恋不舍的天倪“这就是我师兄司决,字我写给你看过了,现在他也是你师兄,快叫他一声。”
  天倪一脸天真烂漫:“师兄!”
  司决:“……”
  “她叫天倪,暂时得先跟着我们了。”晏重灿看出他的不悦,突然心虚,小小声继续说道。
  “你决定即可。”司决却是没说什么要赶人的话。
  终于彻底放下了心,晏重灿殷勤地凑过去,想说要不要给他做点解酒的汤,凑近了却只闻到他身上惯常的冷香,再看他沉静的双眸,竟是一丝醉意都没有。
  似是知道他的想法,司决难得的主动开口:“未喝很多,不必担忧。”
  “那就好……”他摸摸鼻子,跟着司决走到桌边,好奇道“得到城主的情报了?”
  “明日去围猎秘境。一月后是城主生辰,他喜好赤金毛皮,焰狐难寻,得到即可入他府邸献宝。”
  晏重灿皱起眉:“但我听闻此秘境广阔无边,危机四伏。”
  “嗯。”司决简洁地回他,一副“我知道很危险,但我要去”的油盐不进的模样。
  “焰狐!”天倪站在一边突然叫了一声,别的她都听不懂,只这两个字听得真切“红狐狸,好吃!我喜欢红狐狸!”
  “天倪知道焰狐?”
  小姑娘煞有介事地点头,严肃的小表情让晏重灿直呼可爱:“家里有好多,好吃。”
  说着说着,她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未驯化的破鸾鸟乃凶兽,自幼以走兽为食,焰狐属阳,于破鸾鸟为大补之物。”司决不冷不热地说。
  “凶兽?”晏重灿震惊地打量天倪。
  小姑娘觉得好玩,戳了戳他的脸。
  把她捣乱的手按住,晏重灿哂道:“我们家天倪一点都不凶。”
  对他这么快就“我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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