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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妓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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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什么,我都把你卖了。”中年男子推开小姑娘攥着他衣襟的手,“快滚。”
“走吧,咱们也白忙活一场。”老鸨展开扇子,手腕一扭,扇子在胸前翻了一下。
“多谢,”江离认真而严肃的说,“这次欠您一个人情,以后有事儿尽管说。”
老鸨眯着眼睛打量江离,狭长的丹凤眼几乎成了一条缝,似乎在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生意红火啊,二公子。”老鸨客套了一下,转身进了门,魁梧的男人跟在后面离开。
地面在清晨那场雨中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坑,小姑娘趴在地上埋头哭着,本来就破烂的衣服脏兮兮的。
江离蹲在小姑娘面前,把小姑娘拉了起来,“你多大了?”
“……九岁。”
“好小啊。”江离点了点头。“你跟我走吧。”
小姑娘把胳膊举得高高的才能牵着江离的手,她说话吞吞吐吐,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你买我……做什么啊?”
“你刚说你会干活是吗?你会做什么呢?”
“我可以缝衣服、扫地、做饭,我都会做……你不要把我送到妓院。”
“我也是妓院的人,你觉得我不好吗?”江离停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小姑娘。
“……你是个好、好的人。”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说。
江离兀自笑了一下,觉得这样的问话明显就是逼迫,便不再说话只拉着小姑娘继续走着。
绕过雁鸣湖,转个弯就到裕王府,江离看见福来急火火地跨过门槛,正要做什么,突然喊道:“江公子?您来了,太好了!”
“怎么?你这是要去干嘛?”
“还能干嘛啊?去南馆找您啊。王爷要请您来。”
“他今日不是出发去临南吗?”江离走到王府门口,把小姑娘交给福来,“这孩子让人卖到妓院,我买下来了,看着府里有啥清闲的活,安排着。”
福来刚着急都没仔细瞧这孩子,走近一看才发现小姑娘眉目秀丽,可爱得紧。“行,我交给后院的老妈子,您快去见王爷吧。”
院中有一老人正在扫地,见了江离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低头道:“裕王妃。”
“!”江离差点没从台阶上闪下来,多亏福来眼尖手快,及时扶了一把。江离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问道,“这,这谁让这么叫的啊?”
“王爷说的。”福来冲老人挤了挤眼睛,然后带江离绕过厅堂,穿过花园。“王爷在厨房里,还请您稍等片刻,小的去后院看看那孩子。”
“去吧。”江离点了点头,福来走后江离四周望了望,前边是沈郁的书房,江离等着无聊便打算进去看看。
“行啊你,这么一招。”花园石拱门后藏着两人。福来正趴在石阶上,眼睛盯着江离推开书房的门。
“要我说咱们王爷跟个石头似的不开窍,这啥时候才能把王妃娶到手啊,别到时候聘礼准备好了,结果人家不愿意。”吴妈妈的手在围裙上拍了拍,沾了两个面粉的印子,“你仔细瞧着,我回去教王爷揉面去了。”
开门那一刹那不可谓不震憾,江离在门口伫立良久才缓过神来踏进门,立刻转身啪的一声两手合住门。
书房墙上挂着黄纸裱过的画,每一张都是他的模样,正对门的那幅画着他牵着一匹马的样子。江离想了想这应该是那天他得知七枝梅的含义,在寺里哭过一场后出来的时候,他当时心情低落牵着沈郁的黑马在前头走,沈郁和顾青他们在后面哄骗苏姑娘。
江离上前走了几步,绕过摆放的黄色腊梅,看见左边墙上挂着江离站在糕点摊子前吃糕点的样子,背景灯笼高挂,人来人往,江离却从中看出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意味。
“明明还有三月呢?”江离勾起一抹笑,眼神却贪婪的到处瞅着。
整个房子墙上的,桌上的,矮塌上的哪哪都放着画,画着他坐在门槛上的样子,他抬头看树、低头看花的样子,他笑着和顾青说话的样子,他打着哈欠开南馆门的样子……
江离从小就听过智世夸奖沈郁的书法和绘画,但从未见识过。兴善寺里的沈郁终日只读经书,喜怒都是一副冷淡脸,宠辱不惊。
书案上还摆着一幅画,毛笔搭在歙砚上,砚里墨还未干透。江离走到书案跟前,只见纸上的男子头戴凤冠,身着未画完的霞披,秀发披肩,眉目含情。
江离呆呆的看着那幅画,半晌说不出话来,画上的男子分明是他,可分明又不像他。比他美上千百万倍,自信从容又潇洒。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了,福来探着头进来,忍着笑意故意套话。“江公子啊,我寻您半天。您怎么来这儿了?”
江离仿佛没听见,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从书案后走出来。
福来偷笑说:“这些都是王爷画得您,您这是看入迷了?”
“……噢,”江离眼睛发直,环顾四周不舍得离开,然后装作正经的点点头评价。“画的挺好。”
“您是不是被感动了啊?”
“噢,还行……”江离强按内心的悸动,手攥成拳头,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刚出书房,冬天的冷风就呼呼刮过江离的耳朵,耳朵嗡嗡的响着,有一团火从他的心向四肢百骸燃烧着,冷风没有吹灭那股火,反而将那股火烧得更旺,烧断了江离最后一根绷紧的弦。
他此刻只想见到沈郁,他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急切迫切的想要见到沈郁。
就连沈郁远行他都觉得没什么,反正以后还会相见。从小到大他一直潜意识觉得沈郁就在那里,沈郁不会离开。
因为沈郁总是一直对他好,他才会把沈郁看的太平常,他现在想来自己的生活有很多东西,有苏姑娘、南馆、顾青、三月四月他们,甚至还有时不时上门求药的妖怪们,但是沈郁有什么?
王爷的这一切在八年前沈郁就看透了、厌恶了,所以他才选择出家,如今却为了自己重新拿起这让他恶心的权力。
沈郁把面搓成细细的一个长条,下锅煮开。
“王爷你再给面上卧个鸡蛋,撒些葱花这长寿面就得了。”吴妈妈抬头瞥见江离正往厨房走,便一口气说完提前溜出去。
沈郁还在专心的切葱花,没有看见江离红着脸走进门。江离踮着脚从背后拥上沈郁,把头埋在沈郁的背。
沈郁拿刀的手抖了一下,偏过头温柔地问:“你怎么了?”
沈郁转身要看他,江离两手箍住他不让他动,他吸了吸鼻子,闷着声音说:“我想你了。”
沈郁愣了愣,眼底浮现出一抹不可察的笑意。江离抱的更紧了些,他便放下刀,低头抚上江离放在他腰间的手。
他的声音低沉,如清晨的钟声扣动心弦,“我也总是很想你。”











第34章 第 34 章
沈郁转身把江离抱起来,用袖子在长桌上蹭了蹭,把江离放到桌子上。江离看到那碗长寿面,想起沈郁提过他的生辰。
“你怎么突然要给我过生辰啊?”
“我曾在兴善寺见过令堂,她说你周岁时,江府没给你过生辰宴,就给了个煮鸡蛋。”沈郁转过身拿一个鸡蛋在锅边磕了角,掰开蛋壳。“以后我每年都给你过生辰。”
苏姑娘并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他自己就更没有记忆了。江离坐的高,两条腿都腾空着,他伸长脖子看着锅,无聊的甩着长腿。“生辰都是小孩子才过的,哪有我这么大的人还过生辰的道理?”
“你是小孩子,要过。”
江离怔住了,眼睛眨了眨,“不是说比你小就是小孩子。”他的耳尖烧的有点红,厨房的空气此时更是闷热,江离便把披肩取下来,想放在桌子上又嫌桌上有油。
江离偷偷向上瞟了一眼,沈郁穿的白底黑纹袍不知道比他的贵上多少,就直接拿袖子擦桌子了,啧。
败家儿。
“夫子讲生辰的日子要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江离一边荡着腿一边说。
“……那我们就提前过。”沈郁用汤勺从锅里捞出鸡蛋放到长寿面上,“一辈子都给你过生辰,给你补周岁的礼。”
沈郁把长寿面端到江离跟前,“二十一了,还望你的日子都顺顺利利,无忧无虑。”
“应该再加一句,日进斗金,有花不完的银子。”江离笑哈哈地说。他抬头看着沈郁的眼睛,好像一潭春水漾着清波,而他像是站在湖边的人,可以望见水面映出的他的样子。
“你喂我。”江离的眼睛都溢出笑意。
沈郁没有想到江离会突然这么要求,眼神闪避有些惊慌失措。
“你以前都这么喂我的!”江离佯装生气,两手扶在桌子边要跳下桌子。
沈郁腾出一个手伸到江离背后轻拢了拢,说话吐出的气喷到江离红了的耳朵上,“那不是你小时挑食吗?”
“我现在也挑食。”江离仰着头看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就面和鸡蛋,你挑什么啊?”沈郁被气的好笑,肩都抖起来还得稳住手不把面汤洒出来。
“我挑……”江离低头一瞥,看见面上撒着葱花,得意地扬眉道:“我挑葱,不行吗?”
“啊?你不吃葱吗?”沈郁向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他。
“……啊,今天不吃。”江离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沈郁用手指按了按眉心,再睁眼看他,眼里都是宠溺。他夹起一筷子面,递到江离嘴前,碗接在下面。
江离抿着嘴看他。
“你喂人的时候不该说声啊吗?”
“要说吗?”
“你以前都说啊。”
“……你是个小孩才说的。”
“可你刚还说我是小孩子。”
空气突然被急剧下降的厨房温度冻住,连人的反应都被变慢而迟缓。沈郁被他绕了一圈,右手还夹着那筷子面,他快速的眨动眼睛,半晌没反应过来。
江离叹了一口气,沈郁和一帮和尚呆久了,不仅说话变慢,现在连脑子反应都变慢了,回去得好好和智世那个老头子说道说道。
江离慈爱的摸了摸沈郁的头,把我家王爷都教傻了。
“啊?”沈郁像照顾小孩子喂饭一样哄他。
“啊。”江离满足的张开嘴,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沈郁把一口面喂进江离的嘴,然后用筷子夹起鸡蛋喂一口,来回换着,还特意把葱花拨到一旁免得被夹到。
江离平时吃饭很注重礼节,除了筷子碰触碗的声音,他都基本不发出声响。但是今天江离故意捣乱,吃饭吧唧嘴、吸溜面条,沈郁只笑着喂他也不说他,他就更放肆的弄出声响。
“对了,我看见你书房的画了。”江离一边嚼面一边说。
沈郁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立刻抬头看他,发现他并没有生气,才说道:“我画得不好看……”
“不啊。”江离张开嘴,沈郁便把鸡蛋喂到嘴里,“不过你把顾青画的好丑啊,哈哈哈,我都没想到顾青在你眼里那么丑,好歹也是我们南馆一枝花呢。”
沈郁有些心怯,居然被看到那一幅。当时江离和顾青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是他能看出来江离很开心,他对着顾青笑,看顾青的眼睛都泛着光。沈郁作画时总想起那个场景,挥之不去,他想像平常一样只画下江离的容貌姿态,但是在画完那双泛着光的眼睛后,还是画下了那个让他嫉妒的人。
他只知道江离那双眼看的不是自己。
画完顾青后,沈郁觉得心堵得慌,便又拿笔在顾青脸上加了几画,再看看才觉得气顺了很多。
“今日何时出发?”江离推了推沈郁的胸膛。
“马上……若不是有大事要查,今日都不想离开你。”沈郁把空了的碗放到桌子上,两手环抱着江离。
“不就是官盐吗,有什么大事?”
“有折子上奏,提及上官丞相在运输官盐中以职位之便中饱私囊。”
“你此去是查这件事?”
“是按例查帐本,但是也要拿到参他一笔的证据。”
“你要对付上官家,为什么?”江离急得从桌子上跳下来,撞进沈郁的怀中,他抬头看着沈郁,棱角分明的下颌顶着沈郁的肩膀。“你掺和朝堂的争斗了?”
沈郁抬手抚着江离的头发,四指插入发中向后缓慢的梳着,“我没有。别担心。”沈郁闭上眼,一手环抱江离的腰,额头顶着江离的额头,深吸一口鼻子里充盈着的江离的味道。
“我要走了。”沈郁的鼻尖点着江离的鼻尖,鼻根,额头,在江离的发根上印下温柔一吻。江离两眼失神地盯着沈郁的嘴唇,黑眼珠子随着沈郁的亲吻向上转。
沈郁睫毛颤动,嘴角含着笑意,睁开眼就看见江离傻愣愣的站在那儿,眼珠向上瞟,露出大多眼白。
噗呲,沈郁一手捂嘴稍向后转,没忍住笑了出来,转回来正视着江离,他一手盖在江离的眼睛上,平时清凉冷冽的嗓音此刻都淌蜜飘香,“闭上眼。”
江离的眼睫毛在沈郁的手心里轻轻拂过,颤的沈郁心动。
他略一歪头,抿着唇用舌头濡湿上下的嘴唇,然后慢慢接近,深情地望着江离逐渐放大的脸庞,江离挺立的鼻子,再靠近,挨上那两片薄唇。
沈郁慢慢放开手,看见江离乖巧的闭着眼,眼睫毛不停地闪动,但始终听他的话没有睁开眼睛。沈郁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闭上眼睛去享受这个吻。
沈郁闭上眼的同时,江离就把眼睛睁开了,望着他的爱人亲吻他的模样,望着那英挺的眉毛,望着那色素淡薄的五官。江离把手从身旁抬起,向沈郁的腰身靠拢,手却迟迟不敢碰触。
就在江离下定决心要抱上沈郁的背时,沈郁上下唇微微分开,伸出舌尖在江离的唇瓣上轻勾了一下。
顿时五雷轰顶,大脑放空,一股电流从嘴唇开始,蔓延全身,酥的江离麻了半个身子。
像是偷吃点心的小孩子被当场在厨房抓住,人赃并获一样,他立刻闭上了眼睛,两只手也迅速收回。
良久,谁也没说话,唇还是挨着唇,但再无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等着,我回来娶你。”沈郁最后嘬了一下江离的嘴角,然后笑着离开了。
江离的眼睛迟迟没有睁开,半晌从眼角滑出一滴泪,他抿着嘴唇,用牙齿咬着。江离站直,不再靠着桌子边,一手捂着眉眼。
他努力的从脑中驱逐出昨晚的梦境,像个疯子一样对着虚假的幻觉挥动着手臂,他不敢睁眼,他害怕一睁眼就看见沈郁流血,看见鲜血在白衣上晕染,而那个傻子还一无所知的冲着他笑。
江离呼了一口气,手背抵在鼻尖上。
睁眼看见厨房空荡荡。
春寒料峭,冷风吹走了那仅有温存,一丝都没有施舍给他。
“都怪你,话都不会说……”
江离追出去,看见福来正在指挥小厮们搬东西。“王妃。”
“王爷呢?”
“王爷在大门口,准备上马了。”
江离正要拔腿往大门走,想起一事又转身问福来,“你不陪王爷去临南吗?”
“王爷要小的留下准备您和王爷的大婚。”
江离点点头往大门走。一路遇见的老妈子、丫鬟、小厮都低头喊着王妃,江离只草草应付,回个嗯或干脆点点头。
“修这么大个府。”江离心中嘀咕,自己出身小门小院,就算沈老爷子再怎么贪污置办家当,跟王侯贵胄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江离追出大门外的时候,沈郁正翻身上马,两手拉着马缰绳,身上多了件白毛领披风。
“沈丛生!”
江离站在门槛里,一手扶着门框。
“我叫沈郁,字丛生,丛生也是我的法号。”
“那我叫你丛生哥哥吧。”
江离的头斜倚在门框上,沈郁在马上转头看他。“丛生哥哥。”江离虚弱的喊了一声,也不知道离得那么远的沈郁能不能听见。
江离想说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娶我,想说我今天也叫你丛生哥哥了,想说你上马的样子很帅,但为什么是离开。想说很多很多,想要你听我说……
最后只想起夫子说过,黯然销魂者唯别离而已。
沈郁冲他点点头,手在胸前衣襟按了按,摸到那个平安袋后,两腿一夹马身,“驾!”
尘土飞扬时,谁也没注意到花园的湖水无风起浪,一条青龙在落满梅花的湖面上腾跃而起。
“江离,沈郁,你们在哪?”海龙王一边推开书房的门一边喊。“哇!”把墙上的画都扫了一眼后,海龙王的眼神停留在榻上的那幅画,微微皱起了眉头。
春阳正好,金灿灿的光透过纸窗洒在木榻上,海龙王从桌上取来未干的毛笔在江离的脸上画下了和顾青一样的道子。







第35章 第 35 章
江离出了裕王府,本应该走近路从雁鸣大道直接回南馆,但江离还是习惯从花街的青石路进去。丽春/苑的大门楼富贵堂皇,牌鼎上雕龙画凤,从里面走出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抱着个美人儿。
大中午的生意还不至于来的这么早,想必是昨晚翻云覆雨累了半宿,如今睡到日上三竿。江离打眼瞧了一下,男子四十的年纪便大腹便便,一脸的络腮胡从耳根起遮了大半张脸。
江离打他眼前过,男子下石阶时没站稳,加上青石路上有小摊的积水,滑了一屁股蹲儿,急赤白脸的坐在地上骂:“操他娘的!”
江离走过十几家回到南馆门前,刚要撩长袍进门,就见一公子坐在大堂中背对着他。顾青和阿巫坐在他对面,拉着一张长脸。
“怎么了这是?”江离一边进门一边问。
顾青看见江离就像看见救星一样直扑过来,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了?”江离走到桌子跟前,公子转过身来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江离回了个礼后拿起水壶倒水喝。
阿巫站起来指着公子说:“梁公子要给三月赎身。”
“噗。”江离一口水喷了出来,连忙捂着嘴咳了几下。阿巫不慌不忙的擦了满脸的水,继续说道:“梁公子给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阿巫眼睛暗示桌子中央的那张银票,江离扫了一眼银票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公子,公子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正端庄的坐在那儿抿嘴微笑。
江离紧张的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三月呢?”
阿巫朝江离挪了几步,手附在江离的耳旁悄声说:“被四月七月拉走了,刚在这儿冲着顾青得瑟呢,俩人差点没掐起来。”
“那也没问三月的意思?”
“三月当然不想走,人来这儿又不是为了钱。再说赎身要卖身契,你看看三月有吗?”阿巫给江离使了个眼色。
江离手抹一把汗,拉开椅子坐下,对着公子解释。“梁公子是吗?”
公子点了点头,“江公子。”
顾青阿巫坐在江离身旁,三人谁都没先开口,手在桌子底下推搡。
“三月这个事儿比较复杂。”江离率先开口,“感谢梁公子的厚爱,但是三月和我们相处惯了……”
“是钱不够吗?”梁公子急忙从袖子中又取出几张银票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江离一边推脱,一边看见银票眼睛都发直了。顾青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江离的腿,疼得江离直叫唤。
“哎哟,哎呦呦。”
“江公子怎么了?”
顾青笑着摆手,把银票推到梁公子手里,“没事没事。梁公子你把钱收回去吧,三月的意思您也清楚,我就不多跟您费口舌了。”
梁公子眼皮一下耷拉下来,盯着桌子也不言语。江离还在偷瞄桌上的银票,被顾青活活瞪回去了。
“我着实真心喜欢三月,还劳烦您能替我说说情。”半晌,梁公子开口说,声音有些哽咽。坐在对面的三人没说话,梁公子便继续说:“我也知道三月他是个多情的人,他对我没多少意思。”梁公子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一截淤青,“前日有个武将与我说在三月口中几次三番听到我的名字,他不服气非要与我比试比试,我还以为三月虽不说,但实则倾心于我,一时心热鲁莽了。”
梁公子站起来拱拱手,冲着顾青三人鞠了一躬,把桌上的银票塞到袖子里走了。
“你就非惦记那点钱了?”顾青在江离眼前挥了挥手,江离正悲伤地目送梁公子离开,钱到手又送走的滋味太糟心。
江离叹了口气,走到柜台后面拿出小木箱,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三千两的银票。顾青走到他身旁取了酒壶打酒喝,斜眼瞟他手里的银票。
“才三千两,人家可是拿出你几番了啊。”顾青靠着柜台喝酒,还不忘戳江离的心窝子。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江离把银票搁到袖子里。“苏姑娘呢,大中午的没见人?”
“后厨拾掇菜呢。”顾青走到桌子跟前从阿巫手里交来一块点心。
“你非得抢我的,幼不幼稚。”阿巫气的说他一句,从桌子上的红木梅花盒中重新取出一块来。
“又买点心了?”江离趁着阿巫打开盖子也从中间取出一块,放到嘴边咬一小块。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阿巫问他。
“还不错,”江离咬开了点心的馅儿,低头看了一眼,“这是花瓣吧,什么花?”
“梅花,香不香?”
“香,清冷浓郁,哪家的铺子做东西这么别致?”江离一口塞完点心,又取了一块吃。
阿巫还想再逗逗江离,结果顾青一下说了个透,“南馆的铺子。”
“南馆?”江离吃着东西咬字不清晰,“娘做的?”
“嗯,苏姑娘说腊梅解暑生津、开胃散郁,还有清热解毒和止咳的效果,就拿这个做点心了。”阿巫又取了一块然后盖上盖子。
三四七月从楼上下来,坐到桌子旁等待开饭。三月没眼色的多了句嘴:“梁公子呢,走了?”
江离白他一眼骂他,“造孽。”
“我又怎么了?”三月打开梅花盒的盖子要拿点心,被江离直接盖上盖子,急忙痛呼:“我手,手!”
江离把盖子掀开,三月赶紧把手抽回来。“你故意的,你干嘛啊?”
江离没好气地说:“你干嘛吊人家梁公子?”
“我怎么吊着他了?”三月也不服气,两手叉腰冲着江离直嚷嚷。
“你故意提梁公子的名字干嘛,你说你一个名字都对不上脸的人,你专提梁公子干嘛?”
“我上次问你那人是谁,不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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