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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客栈整改报告-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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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谢翡发现白闻秋果然很喜欢甜食,而且不碰辣,和白焰十分相似。
正想着,就见白闻秋和白焰的筷子碰到了一起,白焰让了让,似笑非笑:“没想到你口味变化还挺大的。”
“我以前是什么口味?”白闻秋面有困惑。
白焰略一沉默,“你以前嗜辣,不碰甜食。”
“可能是小曼喜欢吃甜食,我受了影响。”白闻秋转头看向女友。
突然被cue的赵小曼一顿,僵硬地笑了笑,赶紧为自己舀了勺糯米八宝饭。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白焰状似平常地问了句。
“三年。”白闻秋浓眉微蹙,语气中有些遗憾、也有些愧疚:“可惜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赵小曼勉强笑了笑,“没关系,现在比较重要。”
三人间的谈话内容有些莫名其妙,加上白闻秋又与众不同地坐着轮椅,以至附近好几个客人都好奇地支着耳朵偷听。
白焰有所察觉,便不再说话了。
饭后,客人们陆陆续续散了,有回房的,也有去村子里转悠的。
大年初一,夕宁村已经恢复了几分热闹,待在客栈里也时时能听见外头传来的烟花爆竹声。
到了晚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更为密集,抬头仰望夜空,总能见到一朵朵炸开的烟花。
绚烂转瞬即逝,坠落如雨,又会在下一刻重新璀璨。
阿福收拾完桌子便去前院搬花,有些花耐不住寒,到了晚上必须得搬回房里。
白焰也跟着帮忙,作为一个优秀的建筑设计师,他对园艺也颇有研究,平时总帮着阿福打理客栈的花花草草。
有年轻的姑娘们喜欢白焰长得好看,总爱跟他搭话,就如此刻,“这是什么花啊?”
白焰手里正摆弄着一盆大棵月季,他勾唇笑了笑,碧蓝的眼睛直直望向对方:“我的心。”
问话的女生霎时脸红了,又听白焰轻笑着说:“这盆月季的名字叫我的心,是不是很好听?”
女生讷讷点头,看了眼附近几盆生得相似的,忍着羞涩问:“这里都是吗?”
“只有他手里那盆是,其余都是粉色龙沙宝石。”回话的是刚被赵小曼推过来的白闻秋,他盯着白焰说:“粉龙花朵大,外白内粉,是爬藤的欧月;而我的心花朵小,多头,是日月。两者虽然看着像,但并不是同一品种。”
白闻秋似乎是各中行家,谈起花时眸色温柔,与他硬朗的外表不太般配:“粉龙虽然美貌,但只开一季,夏秋顶多零散几朵;我的心只要植株够大,就很容易复花。至于二月就开花,大概是发生了异变,毕竟客栈里好像比外面暖和不少。”
“几年不见你都学会种花了。”白焰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以前不是嫌无聊又脏吗?”
“是么?”白闻秋愣了愣,“我家里养了很多花,也买了不少关于养花的书。”
白焰挑了挑眉,瞟了眼一脸紧张的赵小曼,“那估计是赵小姐喜欢了?”
白闻秋没吭声,因为他知道赵小曼对此一窍不通。
“闻秋,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吧。”赵小曼忽然说。
“怎么了?”白闻秋回头,见女友脸色发青,担心地问。
“可、可能是刚刚吃得有点多。”
白闻秋盯着她看了会儿,才转向白焰,微微颔首:“不好意思,先失陪。”
两人一走,白焰的表情也冷掉了。
谢翡和郁离刚才就在附近,自然而然看到了这一幕。
“嘁,又是个骗子。”郁离轻嗤。
谢翡心里也觉得很奇怪,顺口接道:“怎么了?”
“那个女人不喜欢甜食,也不喜欢花。”
谢翡一怔,越想越得赵小曼表现很奇怪,而喜欢甜食又喜欢花的分明是白焰。再一想白焰和白闻秋的纠葛,以及白闻秋失忆的事,他竟有了个匪夷所思的猜测,“你说……”
稍一犹豫,谢翡又摇摇头,“算了,怎么可能。”
若真如他所想,未免也太狗血了。
何况白闻秋总有家人朋友,想要实施他的猜测并不现实。
“你想说什么?”郁离偏偏要问。
谢翡挠挠脸,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在想,赵小曼会不会假冒白闻秋的女友……”
郁离嘲讽一笑,“要是这都能冒充,那只皮皮虾得有多蠢。”
“可他失忆了啊。”
“失忆就是理由?”
“失忆不就都忘了,还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郁离看着他,茶色的双眸满是认真:“我就不会忘。”
就算失去灵智,有些人、有些事,也不会忘。
作者有话要说:
琉璃:就算被当宠物、被猎杀,我也不会忘。
第48章
赵小曼倚坐床头; 看了眼正为她倒水的白闻秋,咬着唇说:“闻秋,要不我们明天回家吧。”
白闻秋动作一滞; 转回头平静地问:“你不是想出来旅游吗?”
“我、我可能有点儿感冒了。”赵小曼磕磕巴巴找了个理由。
“发烧了?”
“那倒没……”
白闻秋自问还是能分辨出女友到底生病没,他稍适沉默:“你不喜欢住在这里吗?”
“没有!”赵小曼情急地反驳; “这里很好; 我、我很喜欢!”
“那是不想和我白焰接触?”白闻秋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昨天晚上你就魂不守舍的; 你知道他?还是我以前——”
“不知道; 我没见过他!”赵小曼语气慌乱; 做作地捂着头:“我头有点疼,想先休息了。”
白闻秋静静看着她,直看得赵小曼心里发虚; 正想再说点儿什么,忽听一声轻叹:“吃了药再休息吧。”
直到赵小曼躺下,白闻秋才推着轮椅去了客厅。
他们住的是套房; 卧室里唯有一张大床,今晚他只能睡在沙发上。
尽管所有亲朋好友都说; 他和赵小曼曾经多么相爱; 对方又为他付出多少,可他始终没有真实感。
他不记得了。
那些曾有过的海誓山盟; 所有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浪漫往事,他都没有记忆。
他从内心深处排斥赵小曼,自然也不愿和对方同床。
白闻秋为此一直很愧疚,他无法给予爱; 只能从其它方面尽力弥补。
不论如何,他必须肩负起身为“男朋友”、亦或是未来“丈夫”的责任。
兀自待了会儿; 白闻秋略感烦闷,索性推着轮椅出门。
还不到十点,花园里客人很多,白闻秋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花藤下的白焰。对方正和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说着什么,女人笑语晏晏,白焰双眼微弯,两人站在一块儿的画面倒是赏心悦目。
白闻秋心中烦闷更盛,想也不想便推着 轮椅上前,“能谈谈吗?”
白焰见只有白闻秋一人,微微蹙眉:“赵小姐呢?”
“她休息了。”
白焰知道白闻秋迟早会来找他,没人不对失去的过往心存好奇,便点点头,“来我房间吧。”
进门后,白焰打算给白闻秋泡茶,后者却拒接了:“不用,我不爱喝茶。”
白焰转回头,神色莫名地笑了笑,“你真的变了好多。”
“怎么,我以前爱喝?”白闻秋已经不觉得意外,尽管白焰印象里的他,和现在的他完全就像两个人。
“何止爱,根本离不开,就连晚上都要喝。”白焰半开玩笑地说:“客栈里的茶都是谢老板自己炒的,我如今泡茶手艺渐长,还想着让你尝尝。”
白闻秋却从中听出一点端倪,“我们以前很熟悉?”
熟悉到连我晚上的习惯你都知道。
见白焰笑容微凝,白闻秋莫名感觉心脏被扎了下,“对不起,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没事。”白焰走到窗边,推开窗,借着灌入室内的寒凉夜风让脑子清醒些,“你来找我,是想问以前的事?”
其实白闻秋找上白焰时并没有想太多,这会儿却点了点头,“方便说吗?”
白焰半侧过身,倚靠着窗台,“你现在都知道哪些事?”
白闻秋将从家人朋友那里听来的往事简略转述,他的记忆停留在双腿出事故那一天,当时他只有19岁,年华正好,前程远大,是新成立的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国家队里的首批运动员。事故发生后,他被送往美国治疗腿伤,可惜三年下来双腿仍没有好转,只好回国。再之后,他偶然认识了在护理机构工作的赵小曼,两人渐生情愫,确定了恋爱关系,相处一直很融洽,直到三个月前他失忆了……
白焰安静听着,白闻秋的故事里并没有自己,意料之中,关于他的一切都被刻意抹去了。
“他们说你在美国治腿伤?什么伤能治三年。”白焰语气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白闻秋眉心紧蹙:“你的意思是他们骗我?或者有所隐瞒?”
白焰无意告诉对方两人间并不算愉快、充斥着争吵和压抑,却刻骨铭心的一段恋爱经历,但终归有些意难平:“你觉得呢?”
白闻秋很不喜欢这种语焉不详的交流,事实上关于他在美国那三年,所有人都含糊其辞,包括他的母亲。他感觉自己置身于迷雾中,而雾外的每一个人都不愿伸出援手,任他晕头转向,不得出路。
他颇为烦躁地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包烟,“能抽吗?”
“随意。”
“你要吗?”白闻秋客气了一句。
“我戒了。”
白焰没再说你以前不抽烟,因为没有意义,可当他看清对方香烟的牌子时,仍是心中一跳。
如果巧合过多时,还能算作巧合吗?
白焰心中怀疑渐盛,忽然生出种寻根究底的冲动:“你现在是不是改喝咖啡了?”
白闻秋点燃一支烟,稍稍挑眉:“对。”
“喜欢听前苏联老歌?”
“对。”
“最喜欢Mike Payne导演的电影?”
白焰一连问了七八个问题,每个都正中靶心。
但白闻秋并不认为是对方足够了解他的喜好,白焰话里的关键词是“现在”。
“莫非这些我以前都不喜欢?”白闻秋感觉很荒谬。
白焰答非所问:“你的纹身还在吗?”
白闻秋手指一颤,烟灰掉落在地,脸上出现了重逢以来最大的情绪波动,“你知道我有纹身?”
“你右腕上,纹了一朵火焰。”
白闻秋深深看了他一眼,撩开衣袖,腕上果然纹有鲜红狂野的一团火,灼烧着脉搏。
“难道我的纹身早就有了?”白闻秋浓眉紧锁:“可这是我和小曼认识以后才纹上的,她也有和我一模一样的纹身,在肩上。”
白焰讶然地睁大眼,忽觉可笑至极,心中乍然涌起一股愤怒:“他们骗你的,那些也根本不是你喜欢的……”
遥遥数朵烟花炸响,盛开在天幕。
嘈乱的声音掩盖了白焰最后一句话:“是我喜欢的。”
夜里十一点,白焰来到了大堂。
谢翡正在接待台后算账,听见动静转回头,“白先生这么晚还不休息?”
“睡不着,想喝点儿酒。”
谢翡了然,转身从新安置的酒柜内取出白焰存放的红酒,倒了小半杯。
“小谢老板不喝吗?”白焰接过酒杯,盯着深红的酒液问。
“谢谢,我不用。”
白焰耸耸肩,笑着问:“要不要听故事。”
谢翡一想就知道白焰是心里头憋了事想要倾诉,当即合上账本:“我最喜欢听故事。”
故事的主角自然是白焰和白闻秋。
白焰21岁认识白闻秋,那时白闻秋初到美国一年,住在曾经的教练家中,每日都会去临近一家医院进行康复训练。
某日,白焰去医院探望朋友,就这么见到了对方。
“刚认识他时,他也只有20岁,不爱说话,有些阴沉。”
但白焰就是喜欢,没有缘由,无法解释。
起初,他只是对这位来自异国的年轻人有些好奇,不知不觉间,好奇变成关注,关注又转成割舍不下的挂念,挂念最终化作入骨相思。
白焰开始频繁出现在白闻秋身边,不顾对方的拒绝和冷漠,大胆地、热烈地追求。
他为白闻秋学中文、学煲汤、学按摩;也为白闻秋写情诗、唱情歌、送情画,足足追了大半年,终于得偿所愿。
“我们曾经很好,虽然他因为双腿残疾性格很敏感、控制欲很强,但我很享受,也很得意一个克制的人独独为我疯狂,直到他母亲知道了我们的事……”
白闻秋的母亲早年离异,独自抚养儿子长大,对他寄予厚望,根本无法接受儿子变成同性恋。
得知了白焰的存在,白母当即飞到美国,要求他们立刻分手,但两人哪里肯同意?于是白母开始不停地骚扰白焰,甚至骚扰他的父母和朋友。
尽管白母所做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但给予的压力却在白焰和白闻秋之间划出一道裂痕。
“三五次我能忍,到后来,每次我在他母亲那儿受了气,就控制不住想和他吵架,可他从不回话,只闷不吭声任我发泄。”白焰自嘲一笑,“我气得狠了,总爱拿分手当威胁,但我都不是真心的,我以为他明白。”
白焰当时真的相信,白闻秋永远不会和他分手。
“有天下大雨,我和他大吵一架,憋着火开车,结果出了车祸。”白焰想到几年前作天作地的自己,脸上的笑意淡了,“我的右手腕受伤严重,有可能再也拿不起笔。”
但白焰运气不错,右手治好了,白闻秋却头一次提了分手。
“他说很累、很害怕,不愿再见到我因为和他置气而发生意外,可我有恃无恐,负气之下就同意了。”白焰盯着自己的右手腕,低声说:“我以为他会后悔,结果一星期、半个月、一个月,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他回国了。”
白焰当然找过白闻秋,但白闻秋换了电话,也不回邮件。
而白焰只知道白闻秋住在燕京,可燕京那么大,他找了两个月却一无所获。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吗?”白焰摘下腕表,露出手腕上狰狞的疤痕,自顾自说:“是一片枫叶纹身,可惜被那场车祸毁掉了。他的手腕上纹的是火焰,因为我叫Aidan,有火苗的含义……我的中文名就是他取的,姓也跟他姓。”
听到这句话,谢翡莫名一阵恍惚。
“是不是太丑了?”见谢翡盯着自己的伤疤发愣,白焰莞尔。
谢翡按住心中困惑,摇了摇头。
“我和他谈过了,他失忆后,他身边的人隐瞒了我的存在,我一点都不意外。”白焰神色冷下来,“但我无法接受,属于我和他的记忆被嫁接给另一个人,那个人还是他现在的女朋友,这完完全全就是欺骗。每个人都在骗他,他真可怜。”
谢翡没想到还真有这么狗血,好半晌才问:“那你告诉他了吗?”
“说了一些。”
“他信了吗?”
白焰面有茫然:“我不知道。”
杯中只剩一点残酒,白焰将酒杯放回接待台上,便听谢翡问:“你还喜欢他吗?”
白焰微微垂眸,没吭声。
答案显而易见。
“即使他是只皮皮虾?”
“什么?”
谢翡认为没有隐瞒的必要,一则半妖一事已过了明路,二则认识白焰两个月,对方的为人他还是信任的。
但白焰听完他的解释却笑着说:“你的故事比我的好听,皮皮虾就是你上次做的那种吗?我喜欢糖醋味的。”
谢翡眼角一抽:“我说真的啊。”
白焰只当谢翡故意逗他开心:“在你们的传说里,皮皮虾也能变妖怪?”
“不止皮皮虾,就算蚂蚁、鼻涕虫、蚂蟥都能修炼成妖,你不要搞种族歧视。”
谢翡木然转述郁离的话,白焰却笑得更大声了。
但很快,白焰就再也笑不出来,因为郁离过来了。
在见识过郁离施展的小法术后,白焰只留下一句“让我缓缓”,就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见状,郁离嫌弃地评价:“大惊小怪。”
“可不论谁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变成了皮皮虾,都很难接受吧。”谢翡倒是很理解白焰:“换成猫猫狗狗接受度就会高很多。”
“你喜欢猫狗?”
郁离虽然语气很正常,但谢翡哪儿敢认:“我就是举个例子,毛绒绒又可爱的动物本来就很多人喜欢……”说完又一阵紧张,若是郁离的原形与毛绒绒无关,岂不是捅了马蜂窝?
哪知郁离却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翡总觉得郁离背脊都挺直了许多。
或许因为这番对话,当晚,谢翡还真梦见了一只毛绒绒。
这次的梦似乎紧接着那一场远古大战,地点依然是在冀州的旷野中,但战争已经结束了。
沙尘漫过血腥的泥土,入眼遍地尸骸。
黑衣男子手执银铃,口中念诵着古老而玄秘的经文,似一支动听的安魂曲。
他穿过尸山,淌过血海,忽而停下了脚步。
堆积的尸体中,一只幼兽艰难爬出,迈着内八字冲向他,可惜没跑两步就摔了个跟斗。
男子扑哧一笑,弯腰抱起幼兽,那幼兽挣扎不休,四只爪子无力地蹬踹抓挠,一双小眼微微泛红,张口露出一排乳牙,凶悍地吼叫:“嗯!嗯嗯!”
“可怜的小东西。”男子眼底流露出怜悯之意:“罢,你如今这般模样,也算受我连累,日后便随我一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
琉璃:所以你们猜到本座的原形了吗?
第49章
男子将幼兽带回洞府; 日日悉心照料。
然而幼兽野性难驯,动辄对男子又踢又咬,且生而娇气; 不食母乳。
男子却也不恼,幻化出襁褓裹住幼兽四肢; 又特意为其找来琼浆玉液; 见幼兽不再嫌弃,戏言道:“你乃神兽之尊; 寻常兽类的母乳确实辱没了你。”
幼兽也不知能否听懂; 只“嗯嗯”凶叫。
男子轻笑; 解开襁褓替幼兽按摩腹部,却被幼兽一脚踹中下巴。
许是琼浆玉液天滋地润,幼兽日益体健身轻; 加之男子纵容,山林间每每可见幼兽扑蝶追鸟的身影。
又许是男子“伺候”稳妥周到,幼兽渐与其亲近; 时时陪伴左右,眼中亦不再有象征妖族暴戾的猩红。
“你可有名字?”一日; 男子将刚编成的草帽扣在幼兽圆圆的脑袋上; 随口一问。
幼兽仰头茫然望向他,似不明其意。
“若没有; 我为你起一个。”男子见满山翠竹拖烟,碧如泼靛,忽道:“繁阴上郁郁,促节下离离。你既为食铁兽; 应当喜竹,便叫你郁离吧。”
可惜幼兽不能体谅他用心; 早已不耐地掀了草帽,只抱住他的腿痴缠撒娇。
男子一把捞起幼兽,笑问:“阿离,好听吗?”
“嗯!嗯嗯!”
“从今往后,这便是你的名字。”
洞府中不知日月,山里却几度四季轮转。
幼兽始终不曾长大。
“主人,您真要只身闯冥界?”山巅上,娇艳女子美目含愁,语带忧虑。
“蚩尤战败,怨气化污浊邪气,女魃受邪气所染霍乱人间,天下已数年大旱。我虽能行云布雨,却受蚩尤所咒,永世不得复上,自无法降下甘霖。要除旱象,须诛女魃,可她如今已暂避冥界。”
男子衣襟绕雾,广袖飘风,随手洒下一把灵谷,引来盘旋半空的苍鹰抢食:“我此去一则为女魃,一则为阿离,它乃蚩尤坐骑,深受邪气浸染,灵智体态退化至幼年。若无灵宝相助,纵然阿离血脉不凡,也顶多百年寿数。我带它回府中,自然要为它打算,三界灵宝七分在天,三分在地,我既上天无门,便只有入地。”
“可主人您也触染了邪气,冥界污浊,只怕于您神魂有损。”女子仍是不安。
“不必忧心,我已算过,此行无碍。”男子安抚一笑:“你与阿福看守洞府,好好照顾阿离。”
女子盈盈一拜:“是,主人。”
梦境只到这里,谢翡醒来时还有些发懵。
对于洞府主人和湘妃最后一番对话,他倒是知道一点。
相传“魃”本为黄帝之女,原有天宫神位,因对战蚩尤,杀死蚩尤族人,和应龙一样沾染了“邪气”,受到诅咒,再也无法回归天界。
女魃体内如炎如焚,所行之处烈日当头,以至人间旱云千里,滴雨全无。后来,黄帝召应龙讨伐女魃,双方决战黄泉冥海之上,女魃不敌,最终沉落于黄泉海。
其实女魃相关的传说有很多,结局也大不一样。有说巫族焚烧了女魃的替身,助她回归上界的;也有说女魃演变为僵尸之祖的旱魃,或者就是旱魃本身的,但结合梦境,谢翡从记忆中找出了最符合的一则传说。
他从不怀疑梦境的真实性,如果说燕来是靠眼睛窥探过去的残像,那他就是借梦了。至于为何能梦到几千年前的事,应该和喉下那片逆鳞有关。
谢翡如今对各类匪夷所思的上古传说接受良好,但他万万没想到,郁离的原形居然会是蚩尤的坐骑——食铁兽?!那不就是繁衍了八百万年都没有灭绝的活化石,为国家创外汇、搞外交,在世界上拥有众多狂热粉丝的国宝大熊猫吗!
难怪会被当做宠物,又遭猎杀。
想想郁离有意无意透露过的信息,抛开自我吹嘘的一部分,大熊猫的确够尊贵、够祥瑞,威猛凶悍也不差,只不过现在被“萌化”了。而且大熊猫毛绒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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