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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诡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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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盼惊谔道:“你要出去?”
  “没错。”
  “即使外面漆黑,看不见路?”
  “那也总比永远困在车厢里好!”
  “好。”白盼颔首,转身问李婷:“你愿意放他出去吗?”
  李婷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黑白打底的卷轴,她的声音早已跟生前大相径庭,掐着一股唱京剧的调子阴冷道:“刘洪头,杀妻分尸,撒谎成性,极恶之徒,判,坠入无间地狱。”
  话音落,大巴内门户大开,猛烈的阴风和千万鬼怪的悲鸣如疾风骤雨般涌入耳畔。
  这是一家刑场,落座在熊熊烈火之中,受刑的奴隶和行刑的狱吏,奴隶不像普通人,在一次又一次残忍的刑法中不断死亡复活,他们发出哀嚎,却阻止不了狱吏往烘烤他们身体的铁炉里放油。
  刘洪头痛苦地捂住脑袋:“好痛啊——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这么难受?我的灵魂都要被撕碎了!”
  白盼道:“这里就是无间地狱,你要去的地方。”
  刘洪头愤怒地质问:“别骗人了!我还没死,怎么可能会去地狱?”
  “——你没死?你确定吗?”
  刘洪头脸色一白,他看见车窗对面,有一辆一摸一样的车,里面九只头颅紧紧挨在一起,高声吟唱空灵的歌谣。
  一张一张鲜血淋漓的脸从眼前闪过,余婉玥,红十月,李大蛮,孙莉莉,萧言哲,李唯,韩真熙,王岚,还有——
  呆愣片刻,刘洪头目眦欲裂。
  那是他的头颅,就在对面,跟着其余八个,一起蠕动着嘴唇,麻木地唱歌。
  “尸首分离的感觉怎么样?”李婷发出一声婉转的叹息:“……真是不长记性啊,这么快就忘记了?”
  刘洪头大惊失色,他死了?什么时候死的?还是说——在车里,头颅掉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车门里忽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黑手,散发着浓重的烟雾,拖住了他的身体。
  “不要——”刘洪头仿佛知道这团黑雾要做什么,激烈地挣扎。
  他求助地看向李婷——
  “嘻嘻嘻。”李婷和他对视,露出诡异的笑容。
  刘洪头被拖出门外,“砰”地一声,车窗关闭,鬼怪的嘶鸣戛然而止,车厢内再次陷入无尽的静谧之中。


第32章 
  小盐巴目睹眼前一切,半晌都未能反应过来:“他真的坠入无间地狱了吗?”
  白盼颔首:“惩戒灵车通往地狱十八层,无间地狱是最后一层,本该最后抵达的,但王岚动了方向盘,轨道偏离,它往哪一层开,就难以预料了。”
  “这样啊。”他的眼睛亮晶晶,带了崇拜的感情,白盼懂得真多呀。
  小盐巴怕说了被嫌烦,便在心里感叹,有时候甚至怀疑,眼前的白发美人真的只是个请大仙的顶香人吗?总觉得他的经历和阅历,比想象中的要丰富很多。
  白盼轻轻地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时候,是白盼最温柔的样子了。
  小盐巴被这样亲密的动作弄得有些害羞,便越过身去,趴着车窗想要再看看外面。
  本来没报多大希望,大巴明显把车内和地狱隔开了,不然车厢也不会这样宁静,可就在将脸贴近的同时,地狱的景象再次映入眼帘。
  那是条承载着无数骷髅和漂浮的红海,从海底竖起冲天的石林,石林上站着被奴役的鬼魂,他们高抬双手,撑起高空坠落的巨石。
  巨石生的古怪,底下带有尖刺,鬼魂的手将其托起,尖刺会贯穿手掌,鲜血如注。
  鬼魂忍受不了这种苦楚,仰着头颅,痛苦地悲鸣——
  不知怎么了,莫名有种熟悉感。
  脑子里嗡嗡作响,发出混乱的鸣音,小盐巴还想再看看,眼睛被捂住了。
  “别看。”耳边有温热的气息传来:“第二站已经到了,这里是石压地狱,专门惩戒重男轻女和抛弃婴儿之人。”
  ——谁重男轻女?
  ——谁抛弃了婴儿?
  灯光打在红十月和李大蛮身上。
  红十月一震,她亲眼目睹刘洪头被拖入地狱,早就心生畏惧,硬着头皮说道:“当时我们家太穷,养不了两个,才做出遗弃婷婷的决定,哪个做母亲不心疼自己孩子?那段时间每逢夜里我都睡不着觉,仿佛能够听见幼小的婷婷在眼前哭叫,说她好怕,周围好黑寒冷,我后悔地要命,所以等唯唯长大,经济宽松了,开始想尽办法要找回婷婷,重新尽父母的义务,是不是,大蛮?”
  李大蛮勾起一抹虚假的笑容,点头附和:“没错,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没想到对婷婷伤害这么大……”
  他话锋一转,道:“但毕竟我们是父女,养育之恩大于天,又血浓于水,婷婷,你不会做辜负父母的事,对吧?”
  李婷好像失控的机器,身体剧烈地颤动着。
  他们一直这样。
  每一次,每一次,到嘴边的话都是——
  “我们可是生你的人,要学会报恩。”
  “身份证先给妈妈保管好不好?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怕你丢了……”
  “你要老实点,老刘会打你吗?哪个男人乐意脑袋上顶绿帽?你既然做错了,他又气不过,你就让他打嘛,等气消了不就好了?”
  明明从小就抛弃了她,却要张嘴闭嘴谈什么养育之恩。
  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从孤儿院,再次把她认回家!
  明明给予了希望,为什么要亲手打碎它!
  一块块铁石落了下来,砸在李婷的脊背上,她越来越佝偻,越来越佝偻,汗如雨下,狰狞又痛苦,沉重的铁石想要压垮她,李婷努力支撑着椅背,才勉强顶住躯体抑制自己滑落。
  无助,绝望,愤怒,崩溃,无数情绪席卷而来侵蚀着李婷的魂魄。
  “她怎么了?”小盐巴紧张道。
  “这是李婷的负担,红十月和李大蛮就用这种无形的负担在她身上挂了一道又一道枷锁。”白盼沉吟道:“看来比起杀死她的刘洪头,令她更绝望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李婷的亲生父母,究竟做了什么?
  李大蛮眼神飘忽,对此闭口不言,红十月更是满心希望女儿能放过自己,她甚至,有这个自信。
  “有什么地方做错的,你跟妈妈提出来,回去以后再改好吗?”红十月做出自以为慈祥的神情,但面孔仿佛起了层雾般,逐渐朦胧,变得扭曲,她沉默了会,又道:“婷婷,妈妈爱你啊。”
  又一块铁石落下,砸中了李婷的脊椎骨。
  妈妈爱你啊……
  这是耳中徘徊不去的魔咒。
  ……
  母爱是什么?父爱又是什么?
  李婷在孤儿院里长大,不清楚,不懂得。
  她懵懵懂懂,只是隐约觉得渴望它们。
  小时候,无数次想象过父母的模样,至于他们为什么选择丢弃她,大概是因为雨天路滑摔掉了襁褓,粗心大意吃饭拉下了,去游乐园走散了,很多很多,反正肯定不是故意的……
  那时她才六岁,上铺的女孩已经十五了,冷冰冰的提醒道:“最好不要对曾经遗弃过你的亲生父母抱有希望,不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等到李婷十五岁时,上铺的女孩走了一个又一个,她们陆陆续续被前来领养的夫妻带了回去,而下铺的李婷,永远没有换。
  “你还在等你的亲生父母啊?”
  “他们一定会来接我的。”
  “李婷,年龄越大的孩子,越不容易被收养,你值得吗?”
  这是孤儿院中人人皆知的潜则,年纪越小的孩子,前来领养的夫妻越优秀。
  “值得。”
  她的成绩是全校第一,做了语文课代表,班主任青睐有加,作文还在县里得过奖,就算父母当初真的抛弃过她,现在看到这么优秀的她,一定也会骄傲的。
  李婷就这么想啊想啊,盼啊盼啊,终于有一天,老院长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一份证明递到了眼前。
  老院长拥有慈祥的面容,六十多岁了,眼睛还是那么通透精明,面对李婷,她顿了顿,说:“这两个人可能是你的亲生父母。”
  李婷整个人都在发抖,没注意到老院长语气里的怜悯。
  那种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枯久了的农田淋了一场春雨,累积多年的情绪一下子喷发出来,喜悦兴奋占据了大脑。
  ——她终于有亲人了。
  虽然家里只有不大的两居室,一间是红十月和李大蛮的,另一间是她弟弟李唯的,弟弟对她的到来很排斥,不停用脚踹她的膝盖,但这不妨碍一颗想要融入这个家的心。
  即便红十月没有准备自己的床铺,即便李大蛮有赌博成瘾,表现得并不热情,但李婷太渴望亲情了,不断在心里为他们找理由。
  或许太着急找她了吧,急到连床都来不及准备……
  打了地铺,红十月再也没提买床的事,好像马上又会搬出去住似的,不过语气温柔很多,李唯胡闹也会稍加喝止。
  就这样,李婷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地两个月时光。
  初中毕业典礼结束后,李大蛮和红十月的态度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的嘘寒问暖不见了。
  “女孩子念什么高中?到年纪就该找个有钱的轻轻松松嫁了,妈妈给你物色了相亲对象,对,是个瘸子,智商不高,但是他们家有钱,彩礼愿意出三十万。”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不拿彩礼,以后唯唯拿什么盖房子讨媳妇?”
  “婷婷,我们是一家人,将来唯唯的结婚要钱,你难道一分都不出吗?”
  ——她要上学,做错了吗?
  ——不想这么早嫁人,是罪过吗?
  李婷疑惑了。
  她引以为豪的成绩红十月根本不在意,也从未关心过她的生活,甚至连她不喜欢吃香菜,海鲜过敏都不知道,却能清楚地记得李唯的生活作息,每天晚上不听故事睡不着觉,最爱吃炸猪排。
  李婷迟疑地问道:“妈妈,你真的爱我吗?”
  “婷婷,妈妈爱你啊。”
  红十月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的面容散开,像被切成了好几份的棉花糖,李婷努力睁大眼睛,都看不清母亲的脸,但依稀能够听见耳边肯定的回答,竟然也能稍稍安心。
  李婷嫁给了刘洪头,红十月上门很勤,从先开始的欣喜,到之后的失望,甚至绝望。
  她每一次开口,都是为了钱。
  妈妈,你看不见刘洪头不耐烦的眼神吗?看不见我满是疤痕的手臂吗?看不见我过着不见天日没有阳光的日子吗?
  她忍不住掀开袖子,把青紫的手臂放在红十月眼前,情绪崩溃地质问:“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吗?我成绩优越,本来可以考上一个重点大学,你们却硬逼着我辍学,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心里想的都是我弟弟吧?你们把我要回来,难道不就当多了一架提款机吗?”
  红十月冷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对话:“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跟刘洪头离婚。”
  “离婚了,你爸赌博的债谁来还?”
  “等我读完大学——”
  “等你读完大学,你爸爸的手臂都要被催债的砍掉两条了。”红十月冰冷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再去读书的,劝你死了这条心,回去好好和老刘过日子,以前的男同学就别再来往了,不能管住自己,被打也是活该。”
  原来红十月一直都知道,他们没有一丝怀疑,直接默认了她的不忠,连问都不问。
  他们宁愿相信刘洪头,都不相信自己。
  李婷的眼睛酸涩,心里一阵凄凉。
  她再次问道:“妈妈,你真的爱我吗?”
  红十月不耐烦地回答:“当然爱你啊,你总问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这就是爱吗?
  那为什么说话的时候,连对视都不敢?
  为什么这句话传到心里的时候,并不暖和,反而觉得凄凉?
  李婷杵在原地,仿佛被灌了杯冰水。
  ……
  “叮——”
  车厢内发出清澈的铃声。
  李婷回神,脊背上的铁石瞬间裂成碎片,她如释重负,与此同时,手里出现一本卷轴。
  “李大蛮,红十月,重男轻女,弃婴投河,生而不育,判,坠入石压地狱。”
  “等等!”红十月怒目而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们生你养你,你不仅不心怀感激,反而想杀了我们?百事孝为先,你读过书,难道连老祖宗留下来的话都不记得了吗?你会遭报应的!”
  李婷沉默了一会,才裂开嘴,嘻嘻笑道:“我已经死了,遭保应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红十月想不到李婷会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丝毫没有动容,便一边大骂,一边给丈夫使眼色。
  李大蛮敏捷地往前一冲,企图夺走她手中的卷轴,骂道:“我们不奉陪了,你自己滚下那个什么石压地狱去吧!”
  巴士“砰”地一下门户大开,李大蛮的动作很快,黑雾的动作更快,迅速将二人包裹起来,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卷入了无尽的黑夜之中。
  过了会,李婷闭上眼睛,悠悠唱道:“孤坟守,陌路走,野鬼提灯,报上名头,恶肠愁,得怨报,凡间一走,人心难料。”
  唱得并不好听,声音阴冷而怪异。
  她是恶鬼,充满了仇恨和怨念,生前的种种再也无法束缚住她,只是这种伤害哪里能轻易忘记?在投胎之前,它将一直烙印进灵魂里,磨灭不去。
  小盐巴终于明白,白盼看到那则孤儿院新闻时,为什么要否认了。
  有那么一部分人,血浓于水的亲情给他们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深深的压力和痛楚。
  “如果李婷不被李大蛮夫妇找到,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呢?”
  “大概过着平凡且充满希望的生活,又或许考上一所重点大学,靠助学贷款度过四年,踏入社会后,事业成功,家庭美满,幸福地度过余生。”
  可惜,没有如果。
  车门关上,朝着下一层地狱开去。
  透过车窗,对面行驶着一辆一摸一样的大巴,原本九人的头颅少了三个,它们整齐地在车道上滚动,骨碌碌——
  孙莉莉的头颅掉了出来。
  与此同时,灯光照射在女孩玲珑有致的身材上。
  这次,轮到的是她。
  孙莉莉的脸色蓦地惨白。
  审判时,其余人员不得动弹,她虽无法出声,但窗户敞开的瞬间,却能清晰地看见外面的景象。
  永无天日的黑暗,大片大片的荒野和颓然灰败的天空,狱吏是狰狞丑陋的小鬼,肆无忌惮鞭打着受刑的魂魄,它们皮开肉绽,尖叫痛嚎地打滚求饶,却换不来一丝怜悯。
  她的头顶,渐渐浮现出深红色的血字——巧言令色者。
  “我做错了什么?”孙莉莉质问道:“刘洪头家暴你,把你分尸,红十月抛弃你,亲手把你送给恶魔,李大蛮沉迷赌博,把你当作取钱的工具,而我跟你无冤无仇,什么都没做,就算平时有什么得罪你,也只是小打小闹,罪不致死,你有什么资格把我扔进地狱!”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谁在说话?孙莉莉睁大了眼睛。
  “叮——”清脆的铃声响起,她神情恍惚了一下,模模糊糊,陷入回忆之中。
  ……
  她跟李婷一个初中。
  李婷这个人,各个方面都很优秀,面容清秀,成绩优越,性格和善,人缘极好,老师喜欢,就连他也……
  真嫉妒啊,这种情绪控制不住地往外渗出。
  她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李婷坐在第二排,第三排,是萧言哲的位置,班级里流传着他和李婷的绯闻。
  只是绯闻而已,又没有真的在一起。孙莉莉自我安慰道。
  每一次同学起哄,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渐渐的,萧言哲的眼神开始围着李婷打转,起哄的时候,嘴角会忍不住上扬,和她讨论试卷答案的表情最温柔。
  ——他们好像连放学都是一起回家。
  每一桩,每一件,都刺得她心里闷痛。
  萧言哲不会喜欢李婷吧?
  意识到这点,孙莉莉害怕了,回过神来手心全是汗。
  她家庭阔绰,父母宠着,体型娇小,同学让着,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没得到过?她不允许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夺走。
  ——必须隔开他们。
  “这道题我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你的发夹真好看,在哪家店买的能带我看看吗?”
  “我们好像同路诶?放学一起回家吧?”
  孙莉莉有意无意地接近,一步步摸清了李婷的生活习惯,她的家境,她的缺点,种种。
  ……原来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啊,穷得连手机都买不起,这种人配得上萧言哲的喜欢吗?
  原本两人讨论试卷变成了三人,放学回家的两人变成了三人,她和萧言哲接触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李婷再也没跟他独处过。
  某一天,李婷被亲生父母找到了。
  两个一贫如洗的穷酸货罢了,孙莉莉远远瞧过几回,没看清楚长相,但衣服上的油渍和老远就能听到的大嗓门让她印象深刻。
  听说,这家的男人是某个村里有名的老赖,叫李大蛮,赌博成瘾,前几年把家里的积蓄全赔了个精光,夫妻二人卷了父母仅有的养老钱逃镇上来了。
  这种人,自己养不活,却去孤儿院认回了李婷。
  同班消息灵通的姑娘悄悄对她说:“那家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我们劝劝李婷吧?好让她提前做准备……跟你说啊,这种事多得很,把以前遗弃的女儿找回来根本不打算养的,直接让她上班,初中毕业再送去嫁人,其实就是想要家里多一个劳动力。”
  “不会吧?”孙莉莉表现得很平静。
  “怎么不会?”爆料的女孩悄声道:“我姑姑以前领养过,结果没几年自己生了孩子,相比较,对领养的冷淡不少,后来亲生父母找上门来,那女孩跟他们回去了,结果没多久就自杀了。”
  “啊……为什么?”
  “不仅不让她上学,还把她跟一个疯子关同一个屋里,找回她啊……其实就是要她帮家里还债,还不如让我姑姑养着呢。”
  孙莉莉奇怪道:“把她和疯子关一起干什么?”
  “疯子父母出了五十万当彩礼,你说干什么?生米炒成熟饭呗。”
  “这么丧尽天良?”
  “我当时听了也不敢相信,有什么办法?事情都发生了。”
  孙莉莉眼睛一亮,立即笑了:“婷婷那么好的姑娘,可不能白白毁了,她那儿,我去做思想工作,不过你得保密,她自尊心那么强,你要到处乱说,小心她怨上你。”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脸蒙上了一层阴影,对面李婷,面对萧言哲,仿佛换了一张又一张虚假的面具。
  “莉莉,我终于有父母了!”
  “太好了,恭喜你啊,手续办了吗?”
  “已经办好了,但是我妈妈好像特别想要我的身份证,总觉得有点奇怪……”
  李婷上学晚,又是九月后出生,所以初三已经能办身份证了。
  孙莉莉在心里冷笑。管用的伎俩,没了身份证,再把户口从孤儿院转出,李婷插翅难逃。
  她不动声色,反而做出一副惊谔的表情:“这很正常吧?你自己拿着,不怕掉吗?”
  “也对……”李婷犹豫了一下,笑道:“那就交给妈妈吧。”
  ……
  她的慌话一一显现。
  孙莉莉张牙舞抓地把眼前的景象挥散开,慌乱道:“你自己没脑子吗?不便是非不分善恶,我顶多给了你一个错误的建议,你就要判我死刑?”
  “呵……”李婷冰冷地嗤了一声,好像在嘲笑她无意义的挣扎。
  ……
  初中毕业,萧言哲和孙莉莉考上了同一所高中,李婷却销声匿迹。
  上了高中,以前不用手机的同学陆陆续续通过家长同意买好了,班长建了群,把大家通通拉进来,除了李婷,其余人都齐了。
  萧言哲忍不住,发了秘聊给孙莉莉。
  “最近和她还联系吗?”
  “当然啦,我和婷婷一直是好朋友嘛。”
  “说来奇怪,本来约好暑假出去吃饭的,结果变成我们两个了。”
  “没办法,婷婷生病了/委屈/委屈”
  “什么病?严不严重?去医院看了吗?”
  “挺严重的,好像是尖锐湿疣。”
  萧言哲沉默了。
  过了一会,孙莉莉再次发来消息:“这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千万要保密,不然传出去婷婷会骂死我的!”
  “嗯,知道了。”萧言哲的头像闪了闪,很快就黑了。
  手机屏幕面前,倒映出孙莉莉讥讽的面容。
  ——等着吧,这才刚刚开始。
  她以李婷作为借口约萧言哲出来,哭哭啼啼地诉苦,比如病情又加重了,劝了也不听,直到萧言哲对李婷的话题再也提不起兴致,孙莉莉也不再说了。
  他们开始约会,在偏僻的小巷里偷偷摸摸接吻,只是那条小巷时常有男人打骂和女人啼哭的声音,惹得萧言哲烦不胜烦。
  “为什么我们每次都要来这里?”
  “偏僻嘛……看不见什么人的,还是说,你想被班主任撞见呀?”
  “……当然不想了。”萧言哲抱紧她,高中里管得严,要是被发现了,轻则叫家长,重则通报处分,虽然是谈恋爱,他们这群人,还是以考进大学为首要目标的。
  “哼,那就不要嫌这嫌那了。”
  “都听你的。”萧言哲无奈。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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