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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诡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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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年,2月5号,阴天。
  今天大年夜,应该是我和我妈还有团圆三个一起度过的日子,没有团圆,这个家是不完整的,妈妈烧了一大桌子的菜,我却没有胃口。
  我妈问我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说,找到团圆。
  她脸色变了,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怕她再用拖鞋揍我,只好改口,说所有考试都拿全校第一。
  妈妈满意了。
  ……
  2010年,2月6号,暴雨。
  我找到团圆了,在家里。
  它死了很久,倒在地下室的木箱里,头盖骨被掀开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我能感觉到它临死前的绝望。
  这木箱,是一个月前,妈妈推到医院给我吃豆腐脑的,团圆为什么会死在里面?!
  我实在太生气了,怒不可遏找妈妈对峙,不是说团圆走失了吗?为什么出现在家里?为什么会死?我在医院里吃的,到底是什么?
  我以为妈妈知道,她却惊魂失措地说,完了……完了……我们要完了……
  又在装模作样。
  恶心,有时候我恨不得拿刀砍死她。
  晚上,我又做噩梦了,梦见团圆狰狞地看着我,质问我。
  我们一起长大,度过快乐的七年,为什么要挖它的脑髓……
  我被吓醒了,月光照下来,我的耳边隐约传来了团圆的叫声。
  ……
  日记到这里结束了,白盼合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如此,这家旅馆的老板娘望子成龙,不惜给儿子吃猴脑,而那只倒霉的猴子,就是日记里的团圆。”
  “可再怎么说,秋娘以前也做过卖猴,丈夫又因此丧命,为什么会把年幼的猴子和成年猴搞错,让最宝贵的儿子食用呢?”


第48章 
  一年级的日记本,现在程程九岁,已经三年级,中间相隔两年,要出了什么事,难道没有人发现?
  唯一的可能,两年前的程程和秋娘,还是正常人。
  白盼拉起小盐巴的手,放在日记本上,说道:“它记载了程程的过往,也会有属于自己的记忆。”
  小盐巴好奇道:“我也能阅览吗?”
  “当然。”白盼冲他一笑。
  真好看呀,小盐巴被美色昏了头脑,昏昏沉沉。
  一道白光笼罩在阁楼上方,眼睛被刺得几乎张不开,再一回神,环顾四首,自己竟身在一间厨房之中,锅碗瓢盆,狭小不肮脏,应该有人经常清洗。
  ……
  “妈妈,我看到团圆了。”
  “别瞎说。”
  小盐巴就在他们身后,秋娘和程程熟视无睹般,自顾自地说话。
  “它还在旁边,对我做鬼脸呢。”程程因长时间的失眠,精神极差,他不敢睡觉,一睡着,团圆就会掐着脖子问,为什么要伤害它?
  醒来后,发现汤圆还活着,盖骨虽被削去一半,但还能站立着冲他撒娇。
  这时候的秋娘,三十不到,身材苗条,皮肤白皙,樱桃嘴柳叶眉,比起现在阴阳怪气的瘦老婆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转动锅勺,锅里烧着桂圆汤,用来增强记忆力和抵抗力的,闻言身体一顿,面色尤其难看:“你说什么?小孩子,别胡言乱语的。”
  “真的。”程程看着身旁抓耳挠腮的团圆,开心地笑了:“太好了,它没有失踪。”
  这个笑容包含了幸福,快乐,释怀,却让秋娘寒毛直竖。他看向哪里?又在冲谁笑?
  他的眼睛一直看向某个固定的位置,不像在说谎:“团圆,妈妈烧桂圆汤,等会我们一起吃好吗?”
  “好的!”过了一会,又用尖细的声音自己回道。
  他在干什么?手再也拿不稳锅勺,“啪”地一下落在地上,秋娘不敢相信曾经懂事听话的儿子会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一个念头自心底慢慢滋生,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治好他。
  ……
  场景一暗,仿佛被黑雾蒙蔽了双眼。
  再次恢复视力时,小盐巴站在了阁楼里,时间不是白天,接近凌晨,旁边的小闹钟滴滴答答走着,两点半。
  这个场景里的程程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不像之前那副常被噩梦困扰的模样,神情安然。
  正疑惑,阁楼的门缓缓打开,秋娘推着木车走了进来,她近身去摇程程的身体,见没有反应,便有一霎那的不耐,但想起最近优异的考试成绩,这种表情很快消失了,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起来吃宵夜了。”
  “妈妈……”程程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怎么样?还有没有梦到团圆?”
  程程表情有点木讷,呆愣地问道:“团圆……是谁?”
  “这就对了。”秋娘大喜,小声嘀咕道:“这张天师不愧祖上是苗族人,想的办法果然管用,改天再向他取取经,今后能少走点弯路。”
  程程变了个人似的,比起之前的场景,显得格外内向,被叫醒也只是呆呆地坐着,话也不说,动也不动,像个玩具人似的。
  秋娘注意力不在上面,自然没有发现异样,她打开灯,检查儿子的试卷,六年级的题目,竟然全对,按照这样的水平,考进市里的高中,甚至一线城市大学指日可待!
  秋娘态度和表情顿时柔和不少,越看程程越是喜欢,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她想起什么,赶忙将推车摆到床前,温和道:“快吃吧,不然就不新鲜了。”
  程程也不拒绝,麻木地拿起钢勺,一口一口挖了木箱上的美味往嘴里送,只是表情是痛苦难受的。
  别吃了……那是人脑啊……
  小盐巴伸出一只手,对准程程抓了一下,却掏了个空,秋娘仿佛能感应到似的,目露凶光,对着他的方向喝道:“滚开,别想干扰我!”
  ……
  随着一声怒喝,黑雾又一点一点迷了眼睛,想要挥开,一点办法没有,过了一会,一丝亮光透了进来,慢慢的,又能看清了。
  一间普通卧室,一张红色的床,一男一女,翻云覆雨。
  远处看不清两人是谁,小盐巴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头瞧了个仔细,柳叶眉,樱桃嘴,瓜子脸的是秋娘,男人只露出个后脑勺,没有正脸。
  不知等了多久,男人呼出一口长气,两人化为平静。
  小盐巴小小“啊”了一声。
  ——他是那天在古镇里卖猴的。
  他是齐业辉吗?但齐业辉不是已经死了?
  秋娘把脸贴在男人胸膛上,手指一圈一圈地打转:“还是你有注意,这次扮我老公回来,没把镇上那群黑心黑肺的吓死。”
  男人握着秋娘的手,不屑一顾:“他们把成年猴当作幼猴卖,出了事污蔑齐业辉,真不是个东西,我装神弄鬼吓一吓,举手之劳。”
  紧接着,便又勾起嘴角,嘿嘿一笑:“况且你一少妇,婀娜多姿,娇艳欲滴,不让我品尝一番,怪可惜的。”
  秋娘扭捏一番,重重打了他一下,捂着嘴轻笑道:“张天师怎么拿我开这种玩笑!”
  小盐巴撇开视线,心里烦闷,就是这个张天师,把程程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秋娘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一点没有察觉,还狼狈为奸,对他感激涕零,真是愧为人母。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映入眼帘的不是走廊,而是旅馆登记住房的前台,小盐巴都要习惯了,这种情况,肯定是又换了场景。
  ……
  到处都是森森鬼气。
  “绕了我吧!”秋娘从楼梯口狂奔而下,身后是嘶嘶阴风,咆哮着向她袭来。
  小盐巴可以看见,是数十只缺了头盖骨的恶鬼,他们流着血泪,狰狞地伸出利瓜向女人瘦弱的背部刮去。
  程程坐在地上,速度飞快地写着试卷,对母亲的遭遇置若罔闻。
  普通人哪里敌得过恶鬼?
  秋娘喷着鲜血的断手滚下了楼梯。
  “脑子……好吃的脑子……”恶鬼们像饿极了般,抓住她的头发,用尖利的爪子掀开了女人的头盖骨,疯狂搜刮着里面的美味。
  程程终于从高如山的试卷中抬起脑袋,他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迫使他寻找这股香味的来源。
  他饿了,妈妈怎么还不来送宵夜?
  ……
  原来是这样,这个时候,秋娘已经死了。
  小盐巴以为即将迎来下一个场景,想不到旅馆的门突然被打了开来。
  正是假齐业辉——张天师。
  他居高临下看着奄奄一息的秋娘,又瞥了眼浑身长出棕色汗毛,无比丑陋的程程,讽刺地笑了一声。
  “好恨啊——”秋娘残缺的灵魂从躯壳里爬出,凄厉地惨叫着:“我好恨啊——”
  她要变成恶鬼了。小盐巴猜测。
  “恨就对了。”张天师凑近,几乎贴着秋娘的脸,愉悦地大笑:“瞧瞧你这幅可怜的模样,整个镇上,只有你们老实巴交做生意,结果齐业辉被污蔑,他死了,你望子成龙,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可他呢?对待一只畜生比你还亲,为了它,冲你大喊大叫,最后还和恶鬼分食你的脑子,孽子啊……”
  “啊——”秋娘本就心生怨恨,闻言更是连着魂魄在颤抖,她扭曲着,像气球般若越涨越大:“凭什么——”
  “真漂亮。”显然,张天师对她的暴走很满意,一把小刀在指尖转动,仔细一看,上面刻着奇怪的咒文。
  紧接着,秋娘的尸体被割开,泊泊鲜血流出,缓缓向中间爬去,形成一个诡谲的图案。
  他叽里咕噜念着咒语,秋娘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渐渐的,恢复到完好如初的模样。
  新鲜的行尸,出炉了。


第49章 
  秋娘在血水中站起,涅槃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吞噬脑髓的恶鬼们捏得粉身碎骨,接着,她扭动着胳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啊……活着的感觉真好……”
  “完美的作品。”张天师为她套上外衣,在光洁的手背上印了一个吻,用蛊惑地声音说道:“你已经不是人了,羞耻感,负罪感,愧疚感无用的东西你要来干什么?统统丢掉吧。这家旅馆就是你的身体,你永远不死……怎么样?秋娘,这难道不是你有史以来收到最庞大的礼物?”
  秋娘垂头,握紧,张开手指,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死亡,却有种奇异的舒畅——
  “哈哈!”她大笑两声,以为自己即将永生,但很快,修复的身体发生暴动,皮肤像树皮般簇簇狂掉,头剧烈疼痛起来。
  她脑袋移动迟缓,脖子“咯吱咯吱”扭动,看向张大师时,不禁求助道:“为……为什么……我的头……不能动……”
  “怎么了?”张天师一愣,明显感到意外,颤抖着双手,抚上她的脸颊:“失败品,丑陋的失败品!”
  秋娘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所有的器官正在步入衰竭,魂魄竟跟着破碎的尸体四散分裂——
  再这样下来,她就要魂飞魄散了。
  “救救我——”
  一把揪住张天师的衣襟,秋娘连普通的容颜维持不了,她迅速衰老,变成难看沧桑的老太婆。
  “蠢货,我怎么会救一个失败品。”张天师失望地叹气,挥开紧紧扯住衣服的手,不堪忍受一般,就要推门离开。
  “张天师!张天师!”
  秋娘绝望地呼喊险些震破小盐巴的耳朵,张天师仿佛听不到了,一脚踏出旅馆,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她的声音。
  空荡荡的大门口,只剩下痴傻的程程和不停蠕动的秋娘,时间一分一秒消逝,女人眼底的恨意让整栋别墅颤抖起来。
  轰隆隆——
  秋娘咬牙切齿。
  张——天——师——
  好恨啊——
  她好恨——
  不知在地上攀爬多久,秋娘停歇下来,伸出一只手,把掉落的皮肉一点一点黏回自己身上。
  移位的骨骼,慢慢掰正,丢失的头盖骨,被放至原位,秋娘的神志逐渐清晰,她一瘸一拐地走着,回到卧室里,站在衣柜前,那里有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倒映出她不堪入目的皮肤和面容。
  好在,她又活了过来。
  ……
  小盐巴一颤栗,一束亮光照进来,是台灯。
  白盼眼疾手快扶了一下,不然下盘不稳,估计要倒地上了。
  “怎么样?”
  小盐巴摇了摇头:“我总算知道秋娘是什么东西了。”
  一具被制造出来的行尸,不能灵活控制自己的身体,故没有影子,走路时无比怪异,张天师走前把秋娘的魂魄和别墅融为一体,她满腔恨意,却离不开别墅半步。
  “不然卖豆腐脑的老大爷早死了。”小盐巴道:“几年前他们跟齐业辉一起卖猴子,暗地里却把老猴换成幼猴,客人们不懂,闯下了祸端,后来事情暴露,他们把责任全推给了毫不知情的齐业辉,导致齐业辉被受害者亲人报复,死于非命。”
  “起先秋娘不知情,无意听到卖豆腐脑的孙伯悄悄话,才知道的真相,可惜那时候已经离齐业辉死亡整整五年,对程程望子成龙的心态也接近病态,她只希望程程能一飞冲天,不再走齐业辉的老路。”
  一口气说下来,表达流畅,思路清晰,比起刚开始结结巴巴要进步许多。
  “我知道了。”白盼颔首,紧接着,又夸道:“说的真好。”
  “嗯!”小盐巴像被顺毛了的小猫咪,双眼微眯,露出愉悦的幸福模样。
  “不过你漏了一点。”白盼提醒道:“张天师,他也姓张,跟张广兴有什么联系?如果我们看到卖猴的齐业辉就是张天师,那他在古镇里面和我们见面,又有什么目的?”
  小盐巴瞠目结舌:“……你怎么知道?”
  明明感受日记的时候白盼没在身旁……
  见他傻里傻气的样子,白盼失笑,捏了捏小孩热乎乎的手:“我们两只手叠在一起,我能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你看到的一切。”
  原来他们还手牵着手……小盐巴脸一红,又不舍得挣开,便假装不知道般,随他去了,就是触碰到的那块皮肤,热的要死,还有股麻麻的感觉。
  真相已经明朗。
  白盼闭上眼睛,阁楼中出现一道门。
  秋娘执着于儿子将来有出息,也深深爱着儿子,虽然这种爱过于畸形,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但失去理智的秋娘自然选择用这本日记作为入口,真相就是入口的钥匙。
  才进暗室,一股阴风吹得小盐巴脊背发凉。
  太多的恶鬼在这里漂浮,它们也不攻击人,怨恨的眼神和痛苦的表情宣示着自己生前所经历的非人的折磨。
  中间有两张石桌,上面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倪晓洁,另一个便是冯沫沫。
  小盐巴有些紧张,上前两步便想去救。
  “等等。”白盼抬手阻止,目光锐利地扫向那石桌,石桌下具有鲜血凝聚的针法,可见秋娘捉走倪晓洁,并不是单纯想让程程食去她的脑子。
  “叮——”
  眨眼间,紫铜铃出现在手中。
  紫铜铃乃地狱之宝,既能召鬼也能除魔,铃声所到之处,邪魔恶煞退散——
  倪晓洁的身体一震,蓦地睁开眼睛,红血丝布满眼眶:“啊——”
  小盐巴听得耳熟,粗略回忆一番,才想起,她口中所发出的,正是秋娘的叫声。
  “倪晓洁被秋娘附身了吗?”
  “不算是。”白盼蹙眉,秋娘虽然叫声凄惨,但倪晓洁本身的魂魄也有所触动,她们二人的痛楚是同步的,也就是说,秋娘不满自己那副衰老的躯壳,想要找新鲜的身体占为己有。
  “那沫沫呢?”
  “很危险,恐怕跟倪晓洁情况差不多。”
  秋娘为什么要观察冯沫沫?
  她聪明伶俐,活泼好动,有时候甚至像个假小子,偶尔又不失小女孩的娇蛮可爱,这样的身体,用来给程程,正合适。
  “你拿着这个。”白盼把紫铜铃递给小盐巴:“往前走三步,摇一下,走上十二步便能抵达冯沫沫和倪晓洁中间。”
  秋娘正在融合,动弹不得,嘴里依然能发出刺耳的声音:“笑话!我和这个女孩的魂魄是绑在一起的,你想摇紫铜铃,好啊,干脆杀了她,也能让我这老婆子死一个痛快!”
  白盼脸色微凉,冷冷道:“既然绑上了,撕开不就好了。”
  一时间,暗室陷入短暂的宁静。
  她似乎吃不准白盼的实力,想着权益之策。
  小盐巴摇了一下铜铃,已经迈出第一步。
  白盼伸出手掌,轻轻一抓,出现几十道符纸,四散而飞,自然而然贴上墙壁,镇住了暗室里的阴气,秋娘见状,不禁慌了神。
  “你要干什么?”
  “这栋别墅,是你和齐业辉一起买的吧?”
  一些茫然无措的恶鬼们不慎撞到符纸上,纷纷化作一道光,冲上云霄,应该是到该去的地方去了。
  知道白发男人在刺激她,秋娘默不作声,只等自己的魂魄完全吞噬倪晓洁的,再和她的身体融合,便是白盼也处置不了的普通人了。
  “因为花尽所有心血,你对它的感情,和对程程一样,都非同一般,才导致张天师把你做成行尸时,地板沾染了你的血迹,成为了你可以自由操控的小世界。”
  他是怎么知道的?
  秋娘心头一跳,横生出少有的、害怕的情绪。
  小盐巴走出第六步,再次晃了一下铜铃。
  “啊——”秋娘干嚎。
  几十张符纸贴上墙壁,白盼觉得还不够,掌心微动,数十道符夹在他纤细的十指中央。
  “你走不出别墅,那是因为,这栋别墅正是你的核心所在。”说罢,他又轻轻一笑:“而这间暗室呢?又恰巧是你的心脏,你看,虽然你不怕符纸,但心脏被贴满了这种东西,现在应该也不好受吧?”
  原来如此……
  秋娘浑身震动,感觉到胸口一阵窒息,她忍耐着,看到小盐巴越来越近了,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靠近她啊……靠近她啊……
  小盐巴却直直地绕过了她。
  秋娘一愣,见他的方向,竟然是冯沫沫的位置,顿时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第十二步,也是最后一步,小盐巴再次晃铃。
  “当——”最后一次的声音有所不同,是沉闷,穿透灵魂的敲击。
  程程牵连在冯沫沫身上的连线猛地断了。
  小盐巴把她从石桌上抱起。
  “你敢——?”秋娘暴跳如雷。
  话音未落,一把白剑刺进她的胸膛:“你给程程食猴脑,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本就会伤了他的福报,团圆跟他一起长大,被吃了脑子,却不怨恨,区区一缕魂魄留在程程身边,你儿子执念太深,才看的到它,而你又做了什么?”
  秋娘痛苦地闷哼一声。
  ——她请了张天师。
  把团圆的魂魄搅碎,这样,它永远不会出现在儿子面前,程程也能安心读书考试了。
  你看,最后程程一点不记得团圆,那么听话乖巧,张天师果然才高八斗,出类拔萃。
  白盼一皱眉,手中的剑生生将她和倪晓洁的身体撕裂开。
  “你这样做……她也活不了……”
  “那又怎么样?”白盼露出一抹嘲讽一般的冷笑:“她一死,你也死了,你不死,还会残害更多无辜路人,还不如一劳永逸,她死后是为民除害,有功德傍身,投个好胎,而你,去十八层地狱好好受罪吧。”
  “不——!”
  ……
  秋娘的神志渐渐涣散。
  脑海中的回忆如走马灯一一闪过。
  依稀记得齐业辉还在的时候,她慈爱地看着满地爬的程程,说道:“我们每天忙于生计,那么幸苦,就让他代替我们享清福吧。”
  “以后啊,我不需要他成绩多么优秀,也不需要他太累,我们就带他全国各地旅游,看山看水看风景好不好?”
  “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齐业辉给她夹菜:“但是万一程程不喜欢旅游呢?我们还是要先问问他的意见啊。”
  “程程是我们俩的宝贝,当然尊重他的意见咯。”
  这会儿,多好啊。
  后来,她怎么全忘了呢?


第50章 
  墨水镇的黑巷子里,发生了一起重大火灾,营业七年的旅馆在熊熊烈火中付之一炬。
  老板娘和儿子齐程程不幸丧命,消防员抢救时,无意中发现这栋别墅竟暗藏着一条地下通道,上面铺满了白骨和残尸。
  火势凶猛,多数尸体已经化为灰烬。
  警察匆匆赶到,纵使工作二十多年的老警察,见到眼前壮观景象不禁大惊失色,七手八脚地把仅存的尸骨带回去检验,有些已经上了年头,难以分辨,其余几具的死亡日期较近,是这几天失踪的游客,各个死状惨烈,头盖骨被掀开,脑髓不翼而飞……便怀疑,这是多起恶性杀人事件,而凶手就是这家旅馆的老板娘。
  他们在阁楼里找到了程程的日记本,明明大火把家具都烧了个精光,这本日记却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通过蛛丝马迹,警察意识到当年卖幼猴的不仅只有齐业辉,还有墨水镇上卖豆腐脑的五六个摊主,他们把恶迹推给齐业辉一人,企图蒙混过关,一桩七八年前的老案子,再次重新审查。
  新闻里大肆科普吃猴脑的坏处。
  实际上,生吃猴脑不仅不能使孩子变聪明,猴脑还充斥着大量寄生虫,长年累月的食用,适得其反,严重的还会有生命危险。
  墨水镇通过阅读食用猴脑的后果和被寄生虫折磨得苦不堪言的纪录片,终于意识到其中害处,这种可怕的习俗正在慢慢消失。
  小盐巴和白盼走在古道上。
  还是没有救下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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