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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诡胎-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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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薛琰默默把递来的衣物盖在了自己的腰下方,遮住了大腿,和大腿上面的部位。
他抹了抹自己的嘴唇,嗫嚅道:“你……的药膏在我唇上也抹了吗?”
“当然。”阿白一脸戏谑:“若是其他地方涂了,嘴唇不涂,寨里人看了,便是没有嘴唇的怪人,会把他们吓坏的。”
像哄小孩似的,到底谁是大人,谁是孩子?
薛琰撇开脸,尴尬地点了点头。
然而第二日还未到,山寨里便发生了动乱,阿白被屋外的叫嚷和吵闹声惊醒,揉着眼睛往外看去,竟是寨里的小喽啰猩红着眼互砍,很快,鲜血便溅到了房门上。
阿白顿时清醒了,是三当家要反了。
自古以来,反水就没有不伤及无辜的,这也是三当家忍耐将近十年的原因,不到万不得已,自然是不想豁出性命的,老寨主淫乱多年,早已拖垮了身体,当年练就的武功忘记了大半,如今又备受厌恶,连寨中女眷都不愿帮他。
老寨主被三当家按在他那张老虎皮椅子上,愤怒地吼着:“你背叛了你拜把子的兄弟,你会遭报应的!”
三当家冷笑:“你当初抢我表妹当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的拜把子兄弟!”
“不都是你自己愿意?”老寨主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嘲讽:“大婚前几日,你还特地去邻镇打磨了一把铁剑,卑微恭敬地送与我,过去这么多年,难道你忘记了?”
三当家目光一利,从腰间缓缓掏出长剑,冷声道:“我赠与你的,可是这把?”
老寨主脸色变了变,看来是了。
“事到如今,你还不懂吗?”三当家举起长剑,狠狠道:“我将此物送与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用这样东西,像现在刺进你的心脏。”
说罢,便眼睛眨也不眨地捅了进去。
鲜血溅射而出,喷在三当家的脸上,映射出他嗜血、几近疯狂的面容。
门前门后围了很多人,除了对老寨主极为忠心的几个,其他没有一个为他出声说话。
空气仿佛陷入了寂静,一根针跌在地面都能听到声音。
“他死了?”
“他终于死了……”
“太好了!”
随着第一声欢呼,气氛终于雀跃起来。
老寨主睁着眼睛倒在血染的红地毯上,满脸的不敢置信。
阿白从人群中默默退出,回到屋里收拾行李。
薛琰奇怪地问道:“你要去哪?”
“老寨主死了。”阿白解释道:“我巴不得他去死,不过再怎么样,也是我的父亲。”
薛琰愣了愣。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狂欢。”阿白的目光转了转,朝着楼梯下方望去。
老寨主死后,杀戮没有停止,反而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死亡,他们把仇恨的目光放在印象里,曾经仗着老寨主扬武扬威的几个孩子中,既然父亲受到了惩罚,那么他的子女呢?他的子女身上,也流淌着罪恶的血液——
这场暴动来的太匆忙,幸好阿白的行李不多,收拾起来也是一会会的时间,他从窗口跳走,恰巧躲过了这场灾难。
几日后,寨外的土地里,插着一根又一根的长矛,长矛上挂着几颗头颅。
有老寨主,还有他的几个儿子的。
阿白道:“被压迫的同时,还带着痛苦、憋屈、怨恨,一旦脱离了这种束缚,就会触底反弹。”
薛琰仰头,看着长矛上冲天的怨气,问:“老寨主贪婪淫邪,罪不可赦,那他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要被砍下头颅,挂在长矛之上?”
阿白想了想,才道:“可能是因为,人在谴责和发泄怒意时,不太会过于考虑对错,他们是罪人的孩子,便也是罪人,应该受到同样的惩罚……”
但,他们真的是罪人吗?
“现在,我们该去哪?”
如今的山寨,像一家巨大的屠宰场,再也回不去了。
阿白掂着肩上的包袱,回答道:“找伍贾万。”
“嗯?”
“我爹死了,我便可以找他报姐姐的仇了。”
阿白曾经伤心痛苦过,后来,就再也不说起他姐姐的事了,薛琰以为他已经放下,没想到他只是没有提起,心里却一直记着。
薛琰蹙眉:“你打算怎么报仇?”
阿白狡黠道:“又不是报复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薛琰点了点他的太阳穴,没好气道:“我是怕你做傻事……”
毕竟万物皆有因果,你杀了人,得到一时的痛快,紧接而来,便将迎来无尽的恶果。
第163章
“我才不会。”阿白揉了揉额头,不满地抱怨。
时隔八年,再次回到明珠离世的小镇,薛琰怕阿白情绪抑郁,便偷偷看他了一眼。
“我的脸很好看吗?”阿白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确实俊秀,背部挺拔得像颗松树,唇色很淡,紧抿着,萦绕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薛琰移开视线,敛眉:“没有。”
阿白知道他在逃避,薛琰每次说谎,眼神便会飘忽不定,也不知道看向哪里。
他勾起嘴角,牵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般。
薛琰道:“你笑什么?”
阿白眯了眯眼:“笑你可爱。”
年纪渐长,竟也学会调戏他了。
薛琰催促道:“快走。”
阿白满意了,便不再多言,省得真把人惹恼了,他熟练地朝着伍贾万府邸的方向走去。
“他得罪了河神,又买通了当时处决的人,金蝉脱壳,但这事倘若被镇里人知道了,必定遭此怨恨,所以他得拿钱财封住我爹的口,只要他闭嘴,便不会有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了。”
薛琰跟着道:“所以,老寨主才会在八年前,突然富裕起来。”
阿白冷笑:“他拿着我给予的信息,去威胁伍贾万,得到的钱财,自己挥霍享受,好不自在。”
伍贾万隐藏河神的庭院倒是和从前无异,只曾经的篱笆墙已经挡不住高挑的阿白了。
他轻盈地攀上墙,回首便看见薛琰站在底下发愁——他变成恶鬼太久,拥有了人类的身体,反倒不习惯了,比如现在,原本他可以直接穿过去的。
阿白手臂一捞,便把他一道带上,翻了过去。
薛琰想不到他力气还挺大,胳膊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等双脚落地,才缓过神来。
真是长大了啊。
上一次来,还是踩在他的肩膀上,勉强够上这篱笆墙的。
他们避开护卫,朝着庭院深处走去,幸好院子里人烟稀少,看守的昏昏欲睡,很容易被蒙混过关。
“八年了,伍贾万还会把河神安置在这里吗?”
阿白道:“他故意建了所离他府邸较远的院子,说明害怕着呢,必然是能不见就不见,更不会轻易面对她了,我猜,这几年他一直逃避,河神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一块心病。”
一边说着,便沿着路径来到当年的地下室里。
阿白第一次进来,神情有些警惕,眼前的锁积着一层厚厚的铁锈,稍稍一碰,手里便沾染了土黄的颜色。
门发出了沉重的声音,缓缓打开。
阿白心中一沉,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空气弥漫着一股呛鼻的灰尘,让人忍不住咳嗽,这间屋子比起薛琰进来时要破旧许多,红木桌椅上皆染着一层厚实的灰。
床榻前,依然坐着个身穿红色喜服的艳丽女子,她双眼无神,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前方,乍一眼望去,叫人流连忘返,貌美得移不开眼,时间久了,便感受到一股阴气森森的恐怖,从脚底一直上升到头顶。
震得整个人神经发麻。
四周是昏暗的烛火,看多了,薛琰的眼睛便有些不适。
“怎么了?”阿白见他揉着眉心,便低头问道:“难受吗?”
“烛光刺得眼疼。”
上次来,似乎没这种感觉,虽然暗沉,却也没有达到让他难受的地步。
阿白凑近烛火,观察片刻,不确定地答道:“可能……是封印……”
“封印?”薛琰想了想,便有些明白了。
“烛火封印了河神,才导致伍贾万平安无事八年。”
阿白露出一抹坏笑:“你猜,要是熄灭了烛火,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第164章
语毕,阿白对准摇曳的烛火轻轻一吹,昏暗的室内瞬间一片漆黑。
阴冷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中间聚拢。
“呵……”木门晃动,“吱呀吱呀”地作响,空气中传来隐隐地轻叹。
阿白问:“你听到什么了吗?”
薛言皱了皱眉,迟疑道:“女人的声音。”
“呵……”
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叹,仿佛很遥远,仿佛又近在咫尺。
阿白手指微动,符纸猛地燃烧起来。
入眼处是两个漆黑的窟窿,再是森然的白骨,白骨套着红色喜服,摇摇欲坠。
美貌的容颜,细腻的皮肤,纤细的腰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死气沉沉的尸体。
“呵……”声音听着不像是从嘴里发出,而是阴风涌进了白骨的空隙处造成的。
阿白捏了捏薛琰的手心,问:“难受吗?”
见薛琰摇头,没有任何不适,便上前一步,问道:“你就是河神?”
白骨睁着黑洞洞的眼眶,鬓角的流苏轻轻晃动,没有回答。
阿白稍稍犹豫,随后将符纸的火焰吹灭,四周再度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现在可以说了吧?”
白骨发出悠悠的轻叹,最终回道:“我不是河神,我原本只是溪水边的一块石子,不过是活得时间久了些,受了人们的祭拜,才渐渐有了意识。”
阿白道:“你是精怪?既是精怪,为何一直呆在此地不走?”
“就如你所言,被房间里的烛火困住了。”白骨道:“烛火日夜燃烧,虽能束缚住我的行动,却不能完完全全至我死亡,你的到来,正好解救了我,谢谢你。”
阿白不领她的情:“伍贾万虽是主使者,你也是杀死我姐姐的人,不需要你感谢我。”
白骨扭动着脖子,黑暗中看不见她的动作,只能靠“咯吱咯吱”的声响来判断:“你要我除去伍贾万?”
阿白颔首。
白骨淡淡道:“这件事,你不说我也会做,他本就是我的仇人。”
阿白压低了声音:“你报完仇,也该离开了。”
“离开?”
“没错。”
“离开了,我又该去哪?”
“消失在这个世界里。”阿白顿了顿,道:“也就是,死亡。”
白骨沉默了,她活了上百年,看尽人生百态,死亡对她来说,似乎是很遥远的事。
“你不愿意?”
阿白还想再说些什么,耳边便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护卫来了。”薛琰低声提醒。
“我知道……”阿白显得有些着急,他虽猜测河神已经失去生的意志,不愿久留于世,但也不能确定,若是和他想的不同,手中的符纸不知能不能对付得了她。
“好。”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徘徊,白骨轻轻道:“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
阿白猛地直起身,把周遭的蜡烛砸碎,与此同时,怨气冲天。
若是方才烛火熄灭让河神恢复意识,现在毁灭的蜡烛导致她彻底从束缚中爆发出来。
“啊——”她半吊在高空,发出阵阵长鸣。
“你们在做什么?”护卫匆匆赶来,却被四起的怨气震得呼吸困难,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身穿红色喜袍的白骨漂浮在高空,狰狞扭曲得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放走河神。”阿白勾起一抹浅笑:“让她做该做的事。”
护卫们再次抬头,发现高空的白骨,在眨眼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伍贾万年轻的时候,还常常梦见从前的事。
只不过那天的三人,单独剩下了他。
伍贾万后悔了,镇上漂亮的女人何其多,为什么当初自己要猪油蒙了心,凌辱河神。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便把此事偷偷告诉了当时的老母亲,余夫人。
余夫人狠狠骂他一通,心里虽气得咬碎一口银牙,但到底也是自己的种,不能见死不救,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回了老家一趟。
她的一个远房表舅,精通一些玄学类的东西,平时也不太接触,这次是赶鸭子上架,没有办法,带了十两黄金,把姿态放得极低。
表舅收了钱,倒也是有点能耐的人,便告诉她,这世间没有河神,就算有,也不会是什么神仙,正因为不是神仙,便更不会心存什么善念,得罪了她,不付出代价,别想着怎么摆脱了。
余夫人大惊失色,忙问该如何解决。
表舅告诉她,这种情况,多数是精怪受到人们祭拜,还愿来了,你杀她倒还能复活,关键是毁尸灭迹,这精怪的尸体被你砍下,又分别丢至各地,这才是激怒她的一个重要源头,所以,帮她把尸块寻回,才是关键。
余夫人为难道:“尸块早不知去向,让我如何再找?”
说罢,又往表舅手里,塞了一袋银子。
表舅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想了个馊主意,河神的身体没了,手、脚、腿——那寻几个人,把她们的替换到河神身上,不就好了?
“只不过这法子阴毒,是折阳寿的,你若真要做,先考虑清楚。”
余夫人心想,只要保住伍贾万,就算自己折几年阳寿,又能如何呢?
便拿了方子,紧赶慢赶地返回家中。
果不其然,伍贾万用上那法子不到一年,余夫人便因病逝世,这事除了余夫人自己,就只有远房表舅知道了,伍贾万只当母亲劳累过度,才得的恶疾,并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时间久了,河神留在外宅里,他叫几个人看着,也没出过什么问题,便渐渐遗忘了。
他年纪大了,想给自己留个种,娶了好多任妻子,然而肚子皆是毫无动静,他请了大夫,却看不出什么,伍贾万想,这大概就是曾经做下的孽得到的报应吧。
一次次的失望让他不敢奢想,河神的脸颊在脑海中逐渐远去,但她给自己造成的恐惧,却从来没有消散。
夜深了。
伍贾万自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
不知为什么,那种藏在心底的恐惧又浓郁起来,上次离恐惧这么近,还是和他一起凌辱河神的同伴被祭奠进湖的时候——
他的后脑勺沾着枕头,看着浓郁的黑夜,不住发抖。
很快,伍贾万看到一个女人,柳叶眉,芙蓉腰,五官艳丽,只是神情阴冷,带着层层寒霜,朝着他走来。
熟悉……太熟悉了……
这张脸,伍贾万一辈子都忘不了。
“别过来!”他寒毛直竖,崩溃地大叫。
女人裂开嘴,口里含着鲜血,殷红的血渍沿着嘴角直流而下,她发出了轻轻地叹息声。
“呵——”
第165章 (已修改)
伍贾万死在三更,等到次日清晨,发现尸体时,人已经凉透了。
尸体被砍成六段,头,身体,还有四肢,血染红了床单,淌到了地缝里,他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看到一件极为恐怖的东西,人已西去,究竟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也无人得知了。
阿白在明珠的坟前祭拜三下,延迟八年的复仇,到今天为止,终于实现了。
“还回去吗?”
薛琰这样问,自己都笑了,阿白已经没有家了,又谈何回去呢?
果然,阿白摇了摇头:“不回去了。”
说罢,便抱着薛琰的腰撒娇道:“我们另寻一处地方,安顿下来吧。”
薛琰皱了皱眉:“我不能离故蝉城太远。”
“嗯。”阿白伸出手,勾起他的一缕黑发,双眸微眯:“我知道。”
薛琰被他动手动脚习惯了,没有阻止,只是侧过脸,问道:“那你吃些什么,又用些什么?”
阿白轻笑道:“你在担心我?我又不会饿死……”
他的手指轻轻在薛琰的腰迹上摩挲,划了一个又一个圈。
有了人的身子,各种触感比当鬼时要敏锐许多,薛琰按住他的手指,训斥道:“别乱动。”
阿白听了,不仅不愿松手,反到将身子往前挨了挨:“你怕痒吗?”
“我不是怕痒……”薛琰把他的手挪开了:“就是——”
“就是什么?”阿白不依不饶地问。
薛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便抿着唇不开口了。
阿白有些惋惜,又怕自己动作太过,被看出了企图,以后若再想亲近,便不好蒙混过关了。
“好吧。”他喃喃着,松开了手。
……
阿白早就有了打算,他七八岁时便开始画驱鬼的符纸,到了如今十七八岁,已经如火纯情,对付一些百年老鬼,也绰绰有余。
这些年在山寨,他足不出户,也不是没有积蓄,阿白用这些积蓄在故蝉城边的小县城里盘了家小铺子,先开始,只是帮人去除霉运,加上模样俊俏,来往顾客都是年轻的少妇,或是上了年纪的半老徐娘,其中理由大同小异,有些都听出了茧子。
驱鬼辟邪的活不累,银子赚的倒也不少,身边还有薛琰陪着——
有时候阿白想,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可薛琰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比着自己腰迹,笑道:“小时候,你才这么点,现在,你都高我半个头了。”
阿白愣了愣,心里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
“你以前……”他嘴唇嗫嚅着,声音沙哑:“都是这么高的吗?”
薛琰没察觉出他的异样,好笑道: “从前我多高,你还不知道吗?”
阿白突然明白一件事,他再怎么长大,变老,甚至死亡,薛琰都是不变的。
薛琰永远都是那个薛琰,他的腰一直那么纤细,头发乌黑柔顺,温润如玉——
阿白想,要是有一天自己老了,死了,是不是意味着得和薛琰分开了?他从没有看到过普通魂魄滞留在人间,要是自然死亡,他就不能跟薛琰在一起了。
阿白开始害怕,甚至不愿长大,等到了半百的年纪,他还有资格偷亲薛琰吗?
“怎么了?”薛琰见他愣怔,便点了点他的太阳穴。
“没什么。”阿白缓过神,冲他微微一笑:“薛琰,滞留在人间的都是恶鬼,你的怨念又是什么?”
薛琰见他问起,便蹙着眉回忆,从前的记忆有些淡了,迷迷糊糊记不清晰,印象最深的,便是遇见阿白的那一天。
“有人杀了我,夺了我的心脏。”
阿白不高兴道:“你活了那么久,都没报仇吗?”
薛琰摇头:“他将我杀死之后便失踪了,等我有了意识,已经被故蝉城困住,无法离开。”
“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阿白凑近,问得有些急:“或者样貌特征,以后遇见了,我帮你报仇。”
薛琰斜眼看他:“知道了你能如何?杀了他?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我不杀他。”阿白转了转眼珠,坏心思一览无余:“但可以找其他办法。”
阿白虽总爱粘着他,却也没到为他杀人,引火烧身的地步,薛琰这样想着,便松口道:“他叫苏薄。”
“苏薄?名字倒还可以。”
薛琰无奈:“你是嫌自己的名字太土?”
阿白不满道:“这不算我名字,大家在山寨里活着,随便取个代称就好了,省得叫喂、诶的,难听又分不清楚。”
薛琰恍然。
阿白坐在床榻边,拿脚尖踢了踢他:“你才知道吗?”
薛琰面对突如其来的脾气有些茫然:“我真的才知道……”
“我早跟你说过了,你就是没记住。”
阿白又轻轻踢了他一下。
“你重新帮我取一个吧。”
“恩?”
“你帮我重新取一个,我的名字就不土了。”
薛琰抬眸看他,眼前的小男孩长大不少,肩膀变宽了,人变高了,五官的轮廓变得清晰,虽也总粘着他,但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老撒娇了,他真好看啊,薄唇微微泛红,睫毛又长又卷,低垂着,在眼睑处投下一个美好的阴影。
“你被我迷住了。”阿白轻轻地说,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喃喃自语,接着,又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
薛琰回过神,道:“那就叫你白盼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阿白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薛琰思索片刻,慢慢回道:“顾盼生辉,撩人心怀,你皮肤又白,所以叫你白盼。”
白盼满意了,眉眼弯弯地夸赞道:“真好听。”
薛琰给他取了名字,仿佛在他身上刻下一层印记,惹得满心欢喜。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屋内灯火通明,竟还有些暖洋洋的。
两人坐在床榻,离得不远也不近,白盼看着薛琰的唇,丰润带着一点点的肉感,险些想要直接咬下去——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去开门。”薛琰的眼神闪烁,刚才一刹那,他仿佛看见白盼眼底呼之欲出的情欲,令人无法忽视。
白盼回过神来,起身不悦道:“谁啊?”
木门被打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映入眼帘。
“请问……”轻柔的声音传入耳畔,随着缓缓抬高的油纸伞,是黑色斗篷,斗篷被一只细长的手挑开,年轻姑娘极美的脸呈现在眼前,细致清丽,冰肌玉肤,纤尘不染。
姑娘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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