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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的客栈-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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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哥你拉倒吧,牛已经在天上飞了。”林晓宁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哥哥,却看到自己娇娇弱弱的女朋友轻轻松松地拿起了木锤,抡圆的在米团上砸了好几下。
林晓宁,“……”打不开瓶盖找自己的女朋友哪里去了?!!
秦深来到大堂,看到一对老夫妻等在外面。老爷爷七八十的样子,穿着简单舒适,因为客栈里面暖和,已经脱掉了外面的羽绒服,露出里面藏蓝色格子的羊毛衫,里面应当是还穿着一件衬衫,露出比羊毛衫颜色略浅的衣领。老人家头发雪白,却不秃顶,长相中正大气,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学术气质非常浓厚,可以想见他年轻时候是多么的帅气。
再观站在老爷爷的身边老奶奶,年纪比老爷爷看着稍微小上一些,短发,头发花白,穿着偏中性,不够柔软柔和,表情淡淡,双眼冷清淡然,看周遭事物不透露好奇,端详的目光更像是在看研究材料。
“老人家好,欢迎来到望乡客栈。”
老爷爷踱步到吧台前,他挺高的,和秦深差不多齐平,看秦深的目光有打量、有亲和、也有慈爱,像是看到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小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好,你是这里的老板?”
“对,我姓秦。”自从经营客栈之后,秦深在向来到客栈的人们介绍自己时,只会说自己的姓。
老人家点点头,问:“秦正是你什么人?”
秦深不着痕迹地在老人家的脸上扫了一下,说道:“秦正是我爷爷。”
“那你是秦深吧,你六七岁的时候我见过你。”老人家还是个故交,“我带着我大孙……咳咳,小儿子来过。你那时候喊我章爷爷,我是章俟海的父亲,这位是我妻子。”
章元怀眼角余光在妻子平静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见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心想是应该没有听到自己说的吧。
唉,这也是家里面的一团烂账,随着年龄的增长,顾虑越来越多、胆子越来越小,错过了年轻时候一次又一次说出来的机会之后,临老就更加难以说出口了,就怕平静和睦的家庭掀起波澜、就怕妻子受不住打击身体有个意外……怕的太多,秘密就藏得越深,就越是成为跨不过去的坎儿。
章元怀在心里面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秦深心中有些明悟,章元怀就像是章俟海的老年版,虽然长相上不是很相像,但那种骨子里面发出来的自信、笃定和坦然却一模一样。
长得再好,如果没有家庭熏陶出来的气质和个人修炼出来的涵养,也不过是绣花枕头,但章俟海不是,他如美玉,浑然天成。
“老爷子好,你们这边等等,我让人上茶。”秦深笑着说:“我去后厨喊老章出来。”
“不忙不忙,我们过来并没有让孩子知道。”老爷子是从儿子的口中得知了章俟海在望乡客栈,这个年章俟海不回来、章瑞泽也整天忙于工作,冷冷清清的房子里头只有他和妻子两个人,听着外面小孩儿奔跑而过的笑闹声,倍感老年孤苦。他心中一动,就带着妻子坐上了到东洲市的飞机,来到了这个阔别二十年的地方。
“先不急着找他,我可以先和你聊聊吗?”老爷子态度很随和,他过来并不是想要阻止什么的,电视里面那一套棒打鸳鸯的事儿他不会做、也没有资格,只要孩子好好的,在他看来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是这么有缘分的两个孩子。
秦深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了紧,扯动了一下嘴角,笑容并不是很自然,“你们先坐,我去里面端些茶水来。”
“好好,你随意,我们先坐着。”
秦深转身进了厨房,看到大家正在做年糕,年糕要趁热做,一旦凉了就无法定型了。打出来的黏糯年糕扯出一小团先是揉成圆的,然后搓成手掌长的长条,拿了模子一压,一条年糕就做好了。
模子都是林爸爸做的,有年年有余、有花开并蒂、有平平安安……都是寓意吉祥的话和图案。
章俟海揪了小小的一团沾了一些红糖到丢丢嘴里,“好吃吗?”
丢丢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嗯嗯,好吃。爹爹,你也吃。我再给爸爸送点儿。”
新鲜烫手的年糕沾上红糖,红糖在热力的作用下会微微融化成黏稠的焦糖色糖浆,新鲜年糕现在吃起来有些像红糖糍粑,不过口感比糍粑更加韧和有嚼劲一些。
糯米不好克化,章俟海在丢丢吃了一块之后,就不允许他再碰了。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第二批米粉已经上锅蒸,大家还要趁着头一锅没有凉之前做好年糕。
秦深进来端茶水、茶点时就没有打扰他们。
茶水是窖藏的红茶,茶点是红豆糕,秦深特意拿了一套白瓷的茶具待客,总觉得拿出玻璃杯来有些失礼。
出来时,章元怀夫妻两已经落座于侧边小厅临窗的位置,最角落里“白水观驻客栈办事处”内莫琛并不在,因为要过年了,他回到了道观中,等春节过后才会回来。
端着茶水点心靠近时,秦深听到章元怀用怀念的口吻对妻子说:“望乡客栈,我过去来过两次,这是我这一生的第三次。这个地方救过我的命,救过俟海的命,我们章家与它有不解之缘啊。”
秦深走路时脚步声故意加大了一些,章元怀扭头朝秦深招招手,用的是对待小辈的亲和态度,而不是对待客栈的老板。“小秦你过来,坐。”
秦深坐下,举止也自然大方了起来,不再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拘泥,他给老爷子和老太太倒了茶水,“老章带回来的茶叶,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懂,就觉得泡出来的茶水挺香的,”做出来的茶叶蛋味道也不错,“老爷子您尝尝。”
茶香悠悠,汤色红艳澄澈,秦老爷子品了一口,“祁门红茶,品这味道还是老树种的那个,一年产量不过数两。”
秦深往嘴巴里灌水的动作斯文了下来,感觉喝的不是茶而是钱,还好没有说自己抓了一把煮茶叶蛋的事儿。
突然有一种牛嚼牡丹、败尽风雅的感觉,秦深觉得自己就是那头牛……
不说茶了,伤钱,肉疼。秦深转而推荐仇宝成做的红豆糕,这款糕点朴实无华、用料简单,做工却一点儿都不比千金一两的红茶差,味道清甜可口、细腻爽滑、入口即化,“这个不是很甜,你们尝尝。”要是觉得淡了,往上面蒯一勺槐花蜜,也是不错。
老爷子很给面子的拿了一块送入口中,“嗯,真的很好吃,这个红豆香。”
“您要是喜欢,那就多吃一些。你们这个点过来,之前吃午饭了吗?”
“在市里面吃过一些,吃过了来的。”
“哦哦。”秦深点点头,“要是觉得饿了,就和我说一声,我让厨房做。今天在做年糕,可以来一碗煮年糕吃。”
“好,好孩子,我们有什么需要会说的。”
他们唯一的交集便是章俟海,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最起码在秦深的记忆中从未见过,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谈论了一会儿食物之后就陷入了冷场,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爷子……”
“我……”
沉默了一会儿后,秦深和章老爷子同时开口,对视了一眼,笑了,秦深说:“老爷子你有什么话先说吧。”
“那我就倚老卖老先说了。”章元怀个性随和开朗,要不是年轻的时候忙于工作、奉献国家、追求更高的成就,大概会和儿孙之间更加融洽。“我年龄比你大,就喊你小秦吧。”
秦深点头,“可以,可以。”
章元怀转头,视线在客栈内看了一圈,目露怀念,“这边和过去一样,又有许多的不同。之前你应该听到了吧,今天是我第三次来客栈。”
章元怀出生在动乱年代,家里面世代书香,本应该拿起笔杆子的他弃笔从戎,跟随兄长的脚步十几岁就上了战场,那时候国家实力和现在没法比,面对船坚炮利的敌人,所有的胜利都是通过牺牲、通过智慧搏来的。
在他从军第三年,护送一批战士遗孤的章元怀途经东洲市,恰逢一群敌人围追堵截,他带着队友殿后,让其他人先走。在林子里面东躲西藏了数日,章元怀几人还是被敌人发现,交战中队友陆续牺牲,章元怀也身受重伤,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青河水边,然后他看到了一栋古旧的建筑,躲了进去。
这幢建筑便是望乡客栈。
他在里面见到了接手客栈也不过才几年的秦正,在客栈养伤的这段时间,他与秦正一见如故,成了至交好友,还认识了一位拇指大的朋友重离,三人谈天说地、畅谈人生,那时候意气风发、快意恩仇,谁会想到年老后会是这般光景。
战争结束之后,章元怀从新进修,学习先进武器的制造,在这段时间里生下了独子章瑞泽,再后来发妻身染重病、不治身亡,而他带着个孩子被调配到另一个领域里面进行研究工作,都是上天的,后者飞跃大气层,难度更大。
在那时与同事赵敏会日久相处,慢慢产生了感情结婚。
时间匆匆,转眼间当做小儿子养大的孙子章俟海长到了十七岁。
“这是我第二次来客栈。”章元怀说的口干,一口喝掉了杯中的茶水,秦深给他续上,他继续说:“我的小儿子章俟海在十六七岁的时候经常陷入梦魇,一开始只是晚上,后来白天走着路也可以睡着,人变得昏昏沉沉。别看我是研究科学的,有些非科学的事情我也相信。”
老爷子莞尔一笑,“谁让我来过望乡客栈。”见到过种种神奇,“俟海的情况很不好,时隔几十年,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到了红叶镇和平路的尽头,找到了望乡客栈。”
第一次离开之后,无论是社会环境,还是个人生活变化都太多,章元怀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没有回来过,第二次来也是有事相求。
章元怀带着有离魂症的章俟海来到了望乡客栈,在这边遇到了六七岁大的小秦深,说来神奇,到达客栈不久之后,章俟海未接受任何治疗手段自然而然就好了,还和小秦深玩了一段时间。
七岁以前的记忆秦深没有,听到章老爷子讲到这段,心里面跟揣了一只猫一样百爪挠心,“老章没有和我说起过这些!”
“你管他叫老章?”章元怀朗笑出声,“那我要在这个老字上多加两个老了。”
秦深抿唇轻笑,“叫习惯了,以前我还管他叫章先生呢。”他更关心小时候的事儿,追问章元怀,“老爷子后来呢?老章从未和我提起过来过望乡客栈的事情。”
“我们离开望乡客栈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说是有空还要来看看你。可是到家后不久就陷入了昏迷,昏迷时间不长,再醒来,就不记得那段经历了。”
秦深失望地皱了一下眉,“竟然会是这样。”
将前事种种与这事结合起来,一些怎么都想不通的事儿终于理顺了。
以前秦深一直疑惑,爷爷在二十年前将刻有阴阳符的吊坠交给自己,是让他交给自己的有缘人,但是章俟海与他远隔千里,自己怎么可能将玻璃吊坠给他?崔珏来时也反复说过,自己应该在二十年前将玻璃吊坠给章俟海的,可给了张芳子,受对方煞气影响,所以始终不顺。
现在终于明白了,二十年前章俟海来过客栈,与自己见过,说不定爷爷还叮嘱自己要将吊坠交给他。但是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将吊坠给了张芳子,才有了二十年的阴差阳错。
好想找回那段记忆。
“当我听到俟海说他的爱人叫秦深时,我就想到了当年那个结实调皮的小家伙。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你们竟然在一起了。”
秦深皱起来的眉眼舒展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老爷子想不到的事儿多着呢,他们不是兜兜转转二十年,而是几百年,这段缘分从青白片片、白光耀眼的玉兰花树下并肩而立的将军与王爷就开始了纠缠。
轻快的脚步声绕过吧台走了出来,丢丢在大堂内转了一圈找到了爸爸,端着新鲜做出来的年糕往那边走,手上捧着的盘子内年糕被搓成了小团,淋上了糖浆和黄豆粉,口感黏糯、香甜,正是可口的时候。
“爸爸,我亲手做的年糕。”
秦深从他的手上接过了年糕,抱起小家伙在自己身边坐下,给他介绍对面的两位,“丢丢,喊老爷爷、老奶奶。”
章元怀夫妻虽然把章俟海当小儿子养大,但却是章俟海的祖辈,让丢丢再喊爷爷奶奶就乱了辈分了,按理应该喊曾爷爷、曾奶奶,可是里面又有一些纠结的事儿,这声“曾”又喊不出,秦深只能够让孩子这么糊着叫了。
丢丢乖巧地喊:“老爷爷,老奶奶好。”
第84章 神仙亦凡人
夕阳垂落; 天边的云霞灿烂如火,有晚归的鸟儿拖着长长的璀璨尾翼飞进树林; 林间可以看见袅袅炊烟升起; 那是山里面的人家开始准备晚饭了。
狮头峰下的客栈; 午后炊烟就未停过,做完了年糕仇宝成用酒糟发的面也好了; 大家又开始做包子,无论是会做的还是不会做的; 都参与其中,纯肉的、萝卜丝肉馅的、青菜素包子、牛肉胡萝卜的和虾仁玉米的……光是包子,客栈就做了七八百只。
这些平时也可以做,但大家更喜欢为了新年准备; 这个过程很快乐。
桌案前; 秦深喊住了端着笼屉的黄三尾。
“你跟着王乐彬回家,也不知道他父母是什么样子的人,同不同意你们的事情。不过外界因素都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是你们两个要坚定在一起的心。”明天秦深就放了王乐彬假,他会带着黄三尾回东洲市的家里面,和父母一起过年。
秦深继续对黄三尾说:“三尾; 你可是我们望乡客栈出来的,硬气点儿; 什么都不怕。”
“嗯嗯。”黄三尾用力点头,认真地记下老板说的每一句话。
在客栈这么长时间,黄三尾褪去了初来时的怯弱、胆小; 虽然还是容易害怕,却已非那时的生活在灰暗中的杂毛狐狸了。一张小脸儿白嫩,五官精致,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畏畏缩缩,因为生活有了希望和奔头,始终带着喜悦的笑意。
“他们家有钱,估计什么都不缺,缺少的就是心意,你们走的时候多带一些我们自己做的东西,今天带的包子也各捡一些带走,让他父母尝一尝。”捏着包子褶的秦深身姿自信挺拔,循循善诱地对黄三尾说:“王乐彬生魂离体在床上躺了两年,要不是客栈,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听小王说他父母因为他的事情已经笃信道教,他妈妈更是成了白水观的挂名居士,就算是知道了你妖怪的身份,也不会太害怕。”
“我知道,彬彬对我很好的。”
“好就好,你们都是客栈的员工,我希望你们长长久久。”
“嗯!”黄三尾认真着一张小脸儿,非常严肃地点头。
端着笼屉的王乐彬被蒸汽熏红了一张脸,他听着老板完全向着黄三尾说话也不生气,反而乐滋滋地想自家三尾有了坚强的靠山,比中了头等奖还要开怀,他扬着声音说:“老板你放心,我对三尾是认真的,绝对不欺负他。”
“好,老板相信你。”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王乐彬的人品,秦深还是相信的。
王乐彬把抽出来的笼屉拿到中庭去,里面个个白胖的包子弥散着蒸汽,将这些刚刚蒸熟的包子晾凉保存,以客栈的消耗速度,估计可以吃到元宵节。
中庭内,已经铺展开了竹帘子,上面晒了几十个包子,王乐彬把笼屉端过去,五娘和六娘接手,赤手抓上滚烫的包子,白嫩的手指没有一点儿影响。
王乐彬放下笼屉喘喘气,看到身穿黑衣的惊鸿蹲在墙角,高大的身影蜷缩成一团,看着还挺委屈,“他怎么了?”
六娘抬首望了一眼惊鸿,嗤笑了一声,“脑子有包,谁给他的胆子说我们老板的,呵呵,被章先生骂了,让他面壁思过呢。”
“他也挺可怜的,与身体离开的时间长,孤身一人飘零在外,就有些看不清形势,章先生调(教)调(教)、引导一段时间就好。”五娘心底柔软,看着再不顺眼的人也不会说一句重话。
六娘眼睛里容不下沙子,听了姐姐的话脸上嘲讽意味更甚,“他根本就是脑袋坏掉了,傲慢又嘴贱,总是说我们老板不如他的王爷,感觉委屈但哭不出眼泪都是因为脑袋里面的坑太大,还要装更多的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灵魂是一个,我们老板多善良啊,乐天派的健康青年,到他嘴巴里就是窝在客栈不思进取的颓废,老板不和他计较,我却是不会罢休的,他要死再嘴贱,就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为止。”
王乐彬听了气愤,他们的老板竟然被一个新来的员工说成这样,简直可恨,“好想打他,来个客栈霸凌。”
“不用你出手了,我已经打过了。”离开了身体的剑灵无法发挥原本实力的十分之一,正好被六娘吊打,教教他在客栈究竟要尊敬什么人。“还好章先生出手了,不然我看不起他。”
章俟海能够得到客栈众多员工的尊重,个人魅力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因为秦深喜欢,而后者起了决定性作用,不然一个人类精英才不会让妖怪们高看一眼。
面壁思过的惊鸿想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会为了一个普通人惩罚自己?之前说过,惊鸿一双白目只能够看到世界的大致轮廓,他是用感知在看世界。他能够从章俟海的身上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是他的主人没错。但是,他在秦深身上感受不到一点儿熟悉的味道,哪怕主人口口声声说秦深就是他从前世追随到现世的人。
惊鸿不信,他想要让主人远离秦深,去寻找真正的王爷转世,生前生后守护了几十载的人,不能够因为转世重生之后就淡忘了这段刻苦铭心的感情。
作为这段爱情的见证人,惊鸿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捍卫它。
龙未点睛,用心看世界,不过当心瞎了,世界就看不清了。
被惊鸿惦记的主人正在院子里,看着章元怀的警卫员(来了几个就一个有缘人,其他看不见客栈的人正在怀疑人生)和客栈员工郭跃将车上的东西一一搬运下来,章元怀给秦深、给丢丢、给亲家带了许多东西,吃穿皆有,礼物里面给丢丢准备的最多,各种玩具、图书、食物堆放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小山。
章元怀很喜欢丢丢,那声老爷爷喊得他心都酥了,激动地可以给丢丢全世界,只要丢丢说一声,要星星不给月亮。
“丢丢呀,你爸爸为什么要给起你这个小名呢?”站在院子里,章元怀拉着丢丢问他。
丢丢拿出了最官方的解释,“爸爸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小小的,小脸还没有他的掌心大,放在床上只有一丢丢。”
这就是秦深告诉他的,绝对不是因为想要把孩子丢掉,按照红叶镇的习惯,不健壮的小孩子起个贱名好养活,秦深灵机一动就想到了这个。
“真可爱。”章元怀笑着赞美,“那能够告诉老爷爷你大名是什么吗?”
“秦时宜。”
“‘器械者,因时变而制宜适也’好名字。”章元怀又问,“那丢丢的妈妈是谁呀?”
丢丢看了一眼章俟海,因为奶奶不让他对外说妈妈是谁,这个老爷爷是爹爹的长辈,那可以说吗?章俟海在丢丢的脑袋上摸了一下,“进去玩吧,包子应该做出来了,有你最喜欢吃的萝卜丝肉馅的。”
丢丢高兴地弯起了眉眼,甜甜的和爹爹,还有新认识的老爷爷老奶奶说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里,他要去吃包子啦。
刚才弯着腰和丢丢说话的章元怀站直了身子,看着丢丢的小身子进了客栈,感慨地说道:“这孩子被教导的很好,他对你有孺慕之情,你好好待着,以后会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章俟海和秦深在一起,章元怀唯一担忧的就是他们年纪大了之后孤苦,这种感觉太悲凉了,没有儿孙绕膝、没有儿女相伴的他们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章俟海也看着丢丢的小背影,笑着说出让章元怀错愕的话,“丢丢是我和秦深亲生的孩子。”
“什么?”章元怀惊讶地着重问了一句,“谁生的?等等,难道是秦深他?”看着不像是个女娃娃啊!
无论是章俟海还是章瑞泽,都没有和章元怀说起过丢丢的身世,所以章老爷子不知道。
章俟海点点头,将自己与秦深七八年前那一场相遇简单的说了出来。
章元怀听后感慨,“你和这孩子真是有缘,当年他才成年不久、还不到二十岁,因为你承受了这么多,你以后好好待他。”
本来是爱屋及乌、喜欢丢丢的章老爷子,现在更是打心眼儿里爱上了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家伙。
老爷子激动万分,抬腿就往屋子里面去,他要好好看看那个孩子。
“我会的。”章俟海拉了他一把,老爷子这么激动,别吓着孩子。“爷爷,你冷静冷静,这么去会吓到孩子的。”
“好好。”章元怀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情绪。
平静下来的章老爷子瞧妻子去了一边看长在客栈的一棵水松,他犹豫了一下说:“俟海,你爸爸他……比以前老了很多,他并不好。”
“嗯。”章俟海沉默了,对于家人,他从渴望到失望,经历了那么多,已经情淡如水。他已经决定不再追究家庭中这段错乱的关系形成的根由,就让生活这么糊里糊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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