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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想攻略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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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液从伤口喷薄而出,感觉不到疼痛,最后只有解脱。
  只此为一轮回,楚衍经历了所有事情之后,蓦然发现一切又重新回到原点。以水潭为圆心,收尾相接了弧度完美的圆心,无所谓出口更没有退路。
  梦中梦,梦套梦,一层层严密封锁。刚推开一扇门时,讶然发现其后又是另一扇门,由此循环往复到绝望。
  同样的事情经历了一次,楚衍尚能分清他与段光远的区别。如此循环往复千百次,爱恨与情绪都交融唯一,密不可分乃至于开始融合。
  他是谁,段光远又是谁?
  虽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可他们的神魂气质却太过相似,同样是置身事外俯瞰众生的高傲,楚衍掩饰得好些,段光远更直白。
  换做自己是段光远,入门之后就有美人师姐千般呵护,又有大能收他为徒,楚衍也不屑掩饰什么。
  越是孤苦无一到绝望,楚衍偏要用微笑掩饰,不让旁人瞧出半点悲苦。他固然是温软好说话,心中的桀骜俾睨之意,绝不会比段光远少上分毫。
  若是段光远身处楚衍的困境,师父漠然师姐利用,还有师祖暗中加以磨难,只为看看他的本质天分,段光远也会学会韬光养晦。
  是了,从本质上讲,他与段光远根本没有区别。
  他们俩就像天之两极,看似相隔遥远无法交汇,绕了一圈之后,骤然发现他们连接为一不可分离。
  恍恍惚惚间,楚衍不再是冷然旁观的角度。他仿佛成了那桀骜又倔强的少年,傲骨不凡不肯妥协。
  所有的绝望期望,一切的欣喜孤高,楚衍尽数接受。等他再撞向那抹绯红刀光时,已然是觉悟的洒脱。
  似能听到吱呀一声响,不见尽头一扇套一扇的门尽数敞开,其外阳光灿然万里无云。
  不见尽头的轮回终于到了终点,楚衍再一次睁开眼睛,努力收缩手指感受真实。
  他的确能动了,可自己又是谁呢,楚衍还是段光远?
  太漫长的时光让他们俩密不可分,融合唯一互相补全了缺乏的一块,就如阴阳合拢旋转,无一处不完美。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恍惚间,楚衍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这么说。声音有些陌生却也十分耳熟,五分像段光远,五分像他自己。
  楚衍默不作声一点头,习以为常又不奇怪。
  也的确没什么奇怪的,他们二人本来就是一体,何必分得那么仔细?一点头过后,世界就换了个模样。
  他的视线忽然模糊,整个神魂似被挤出体外。
  楚衍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自己的躯壳晃晃脖子再舒展手指,一丝不苟又有些缓慢,好像并不熟稔。
  怎么可能,那明明是自己的身体,他为何会感觉陌生?楚衍困惑了不解了,他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他无法操纵那躯壳,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与之前被魇住的诡异情况不同,此时是真真正正的置身事外。
  明明见到那张熟悉无比的脸上有笑容,楚衍分明不想微笑,甚至连想法都没有。
  少年秀美面孔上是笑意,笃定而从容的笑意,似曾相识又无比陌生,带着三分桀骜三分漠然,置身事外却又高冷如云。
  “真是孱弱啊。”自己嗤笑一声,“亏我还以为,要费好大力气,一切不过如此简单。”
  他在说什么,楚衍根本听不懂。心中模糊的念头立刻有了回应,他自己扬眉冷笑,说出的话分外气人,“你想知道,可我偏不告诉你。”
  “现在这具身体归我了,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你就安心离开吧。”
  躯壳悲悯地笑了,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似是无限悲悯无比同情般。
  少年伸出了一只手,手指纤长掌心莹白,直直向楚衍抓来。
  虽然是看似无力纤弱的手指,却笼罩了楚衍所在之处,势若雷霆快比闪电,不容回避也无法挣脱。
  这一下,就能让他神魂粉碎,真真正正湮灭与天地之中。
  原本呆滞不动的楚衍,忽然抬头望了望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他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桀骜的笃定,手操胜券从无意外的笃定。
  眨眼之间,情况就发生了惊天逆转,似有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世界。
  时间静止不动,躯壳中的神魂却已换了个存在。
  现在是楚衍气定神闲地张开双手,捏住了那一点幽蓝闪烁的魂魄,其上惊慌不定的脸孔,和段光远一模一样。
  那桀骜少年就连惊慌失措也格外短暂,霎时间,他又是早已认命地淡然灰败。
  情况骤然发生逆转,现在楚衍掌控全局,而那人是猎物。楚衍伸手拎住那点无形魂魄,掂在掌心晃了晃,幽蓝光芒时而明亮时而暗淡。
  即便如此,他们两人纵横交汇的目光,仍如剑锋碰撞火星四溅,谁也不退缩谁也不肯服软。
  沉默片刻后,楚衍轻笑着一扬眉,“装神弄鬼有趣么,段光远?亏我以为你还能有什么杀手锏,原来不过是制造幻境再夺舍这等拙劣方法,全在我意料之内。”
  真正到了绝望之时,幽魂的态度反而坦诚:“我不懂。换做其余人,在这漫长无尽头的幻境中消磨千载时光,早就神志不清……”
  “那是别人,不是我。”楚衍不客气地打断了段光远的话,态度理所当然又淡定得可气,“千年时光算什么,看似漫长无尽头,实则是弹指一瞬间。”
  “我经历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多,可惜我不想告诉你。”
  不过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让时而暗淡时而明亮的幽魂,瞬间光明大放。亮得透彻亮得阴冷,如月亮般映亮了整个死寂空间。
  楚衍从中能够窥见它心绪如何,是真正认命的自暴自弃,也是彻彻底底的了悟明晰,也许还有十二分惊讶。
  尽管幽魂没有表情,他的声音却在颤抖:“好,很好,是我想错了。我之前以为你不过是运气好,现在想想,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
  “如果是你,倒是真有可能。身为一个小卒子,也能将执棋者成功斩杀。”
  幽魂顿了顿,竟坦荡而从容地说:“我服气了,这次才是真服气了。你要替我,也替其他人好好地活着,也要亲眼见证最后一刻。”
  楚衍没说话,他只是轻微地一点头。都不用他捏紧手指,那缕幽魂就自顾自地消散了。
  点点蓝芒如萤火,萦绕在楚衍周围,不过片刻后,又骤然消失了。
  等楚衍再睁开眼睛时,周遭是熟悉的桌椅布置,就连窗外那棵繁茂花树还是一切如常,和梦魇之时并无区别。
  独独有一点不同,他肩膀上有一点重量,也有细细呼吸拂在楚衍脖颈上,距离亲密。
  馥郁香气环绕在周围,华美又甜蜜,清凉而从容。正是有此感觉,楚衍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他自己真真正正地醒来了。
  原来在无形之中,他如此信任简苍,已然将那人当做他的依靠。
  楚衍稍稍转头去看,正好望进一片浅蓝中,蓝得明澈蓝得透丽,一望就知的欣喜与高兴。
  那人鸦翅般的长睫眨动一下,遮住了如湖般的浅蓝,白玉般的面颊上稍有红晕。
  似是为了遮掩事实一般,青衣魔修故作无事地咳嗽一声,缓慢又从容地将自己的头移开,也与楚衍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仿佛从始至终,他们两人都是君子之交并不亲密,简苍也从没靠在楚衍细瘦肩膀沉睡。
  “你醒了,很好。”那人欲盖弥彰地说了句话,倒显得有些刻意,“整整十二时辰,都过去了一整天。”
  “是啊,我一下子修为提升七层,走捷径自然耗费时间。”楚衍坦然地说。
  他判断自己并不在幻境之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的修为一下子到了筑基八层,而非之前的筑基五层。
  再仔细一查看,他还是十处仙窍开通,平稳顺畅无有意外。
  楚衍隐约猜到了端倪,他也不禁笑了笑,倒有些惆怅。
  就算明知段光远狠狠算计了自己一把,他还是无法对那人生出敌意。毕竟那人都已神魂不存,他又何必斤斤计较?
  等楚衍活动手指时,才发现简苍之前为何不自在。不知何时,他们两人十指相扣姿态亲昵,双手交叠密不可分。
  “是你非要拽着本尊的手不松开,拉不到手就扯衣角,粘人得很。”青衣魔修冷哼一声,“你是小孩子么,打坐时都要人陪?”
  他于幻境中见到了那束光,纤细无暇映亮黑暗的光,竟是简苍么?
  少年轻轻一抿唇,再仰起头时还是笑容温和,“我不到二十岁,按凡人的说法,还算不上大人,自然是孩子。”
  话虽如此,简苍还觉得这人淡定得可恶。他想挣开楚衍的手,又被那无赖小辈一把攥住了,仍是十指相扣的亲密模样。
  青衣魔修似模似样挣扎了两下,倒也认命了。只是简苍斜睨楚衍时,眼波流转分外嫌弃,“真是小孩子,本尊看错你了。”
  “之前魔尊对我不理不睬,如非必要,不肯与我交谈一句,让我分外惊慌啊,我不安心也再正常不过。”
  听到楚衍意有所指的话,简苍只是诧异地一抬眉,“有么,本尊怎么不记得?”
  “任凭我千百次呼唤,魔尊都不肯现身。”少年委委屈屈地低头,语气软软的,“要不是魔尊偶然搭理我一句,我都以为你消失不见了……”
  “一有机会,我当然要紧紧抓住魔尊的手不放开,生怕你再离开。这件事情至关紧要,我在睡梦中也忘不了。”
  听了这话,简苍又气又心酸,他已然认命了。栽了,他真是彻底栽了。
  任凭这小混账将他一颗心搓扁捏圆,简苍都没话说。他想板起脸吓唬人,都没有之前那么底气十足。
  即便如此,青衣魔修也不肯轻易服软。他一哼声,恶狠狠地说:“你在咒本尊么,本尊寿元悠长本事极大,哪怕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本该深受打击的少年,却歪着头狡黠地微笑了,他的眼眸晶亮如星,“我知道,自然知道,魔尊大人这么厉害,整个上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句话听起来还挺像样,简苍纡尊降贵一点头,就当心有默契不再计较。
  “我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差点分不清自己是谁。”少年的语气中有怅然也有迷惘,还带着心有余悸的害怕。
  他忽然一倾身,整个人都缩进简苍怀里,活像一只被风吹得哆哆嗦嗦的小狐狸。
  突如其来的袭击,立时让简苍愣住了。即便他在楚衍沉睡之时敢稍稍亲近些,楚衍醒来后,他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是无勇气的怯懦,而是清透明朗的不愿牵连他人。
  早知自己前途晦暗无有光明,简苍也能下狠心了断一切,最该断的自然是虚无缥缈的绮念。
  他生怕看一眼楚衍,就按耐不住心绪,些微火星瞬间燃烧成熊熊烈火。
  青衣魔修想要推开少年,又被他无赖般地抱紧手臂,是不撒手的韧性与勇气,“还好有魔尊在,我看到你,整颗心就跟着安定下来。”
  原本僵持的简苍,立刻泄了气。他再严防死守处处小心,也比不上少年软软叫他一声魔尊。
  楚衍叫一声,就敌得过他发狠咬牙立誓,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别像个小孩子,我又不是你娘。”简苍拍了拍少年的手,小无赖仍不松开,像难缠的小兽非要黏着主人。
  青衣魔修一口气发泄不出来,反而有些恼怒了。
  这人总是这样,装傻装呆故作温柔。明明撩拨得自己心绪不定,一转身之后,楚衍自己又忘了个干干净净。
  如何不恼恨,何能不恼恨?
  即便简苍对楚衍之情,刚开始是会错意想多了,久而久之却是无可奈何。
  偏偏那少年又一拧身径自离开,把自己孤孤零零地扔在身后,太狡猾又太缺德!
  简苍恼怒得狠了,都已经冒出两个脏字。他刚咳嗽一声,又被少年颤抖的肩膀惊住了。
  也许他在哭泣,也许楚衍只是难过。少年把他的脸埋得好深,不让简苍看出丝毫情绪。
  他从未见过楚衍如此模样,哪怕面对再大灾劫,少年都是笃定自信毫无惊惧。
  哪怕后有追兵,万丈深渊就横在面前,楚衍仍能坚决至极地向下一跃,哪怕九死一生,也要搏上一搏。
  这样的楚衍,居然难过了沮丧了,甚至哭泣了。
  就算简苍感觉不到温热沾湿衣襟,楚衍的脆弱孤苦仍如一件满是裂痕的白瓷,明明白白陈列在他眼前,一触即碎。
  青衣魔修什么都没说,他心中那一点火星尽数消散,一腔温热平静如水。他犹豫刹那,把手放在少年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以此拙劣手段当做安慰。
  那么多动听温软的话,真到关键之时就全然无用,他一开口尽数化为乌有。
  过了一会少年才抬起头来,只有眼圈红了,没有泪痕。
  “我并不是害怕,只是说不出的难过。”楚衍摇了摇头,“那感觉就像眼睁睁见着故友死去,我无能为力只得袖手旁观。”
  突如其来的话,简直像是预言,精准残忍地戳中了简苍本不存在的心,鲜血恒流肆无忌惮。
  他抚着楚衍肩膀的手,稍稍停顿一下,又一切如常地问:“是段光远么,我不知你与他何时有了这等交情。”
  不需楚衍回答,简苍又自顾自地断定道:“不论怎样,你修为提升仙窍开启,就是天大的机缘。早已死去之人无力改变什么,你要继续向前,一直向前。”
  少年猛然一抬头,他从青衣魔修的话中听出了不祥之意,小蛇般绕在心头,毒牙尖利直戳心脏。
  简苍知道什么,也许他知道内情,因而没有多问也不想多说。自己甚至都没说那人姓名,简苍却知他修为提升与段光远有关。
  魔尊知道得太多,自己则懵懵懂懂摸不到头绪,一点也不保险。
  楚衍捏紧了手指,心绪惆怅。他本该继续追问一句,但简苍无声地摇了摇头,让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这件事你知我知,千万别向第三个人提起。等会我施展术法,替你遮掩修为,旁人也就瞧不出来。”
  青衣魔修的眼神镇定极了,冷然温柔如皎然月光,他整个人又淡漠沉寂得像冰,万年不化无有裂痕的寒冰。
  “我以后会告诉你实情,但不是现在。天机感应太过微妙,我不敢冒险。”
  楚衍鼻一酸,他沉寂片刻,忽然又笑了笑,“是魔尊不想冒险,还是因为我不能冒险?”
  这样聪明的一个人,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简苍一沉眼,只当没听到那句意有所指的话:“等你回到太上派后,立刻闭关修炼,别管太多。”


第80章 
  青衣魔修严肃时,没有太明显的表现。
  模样生得绝艳出挑就是不好,简苍生气时别人都以为他是在说笑。楚衍平时不在意,现在却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其中差别。
  简苍既非表情冰结也无言辞犀利,他眼中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之前的话只是顺口一提,但每个字眼都格外凝重,透着股不容反抗的意味。
  知情识趣的人,就该乖乖震慑于此等威严之下,极有默契地点点头,聪明乖觉地什么都不提。
  楚衍向来心思敏锐知情识趣,旁人有难处,他也不愿计较。他自己都不知究竟怎么了,非要睁着眼睛不肯妥协。
  楚衍就当自己是个不懂事的愣头青,非要把所有不能说的隐秘都掰开细数,全然不懂得识趣两个字怎么写。
  秀美少年睁圆了眼睛,似笑非笑地仰起头来,目光一瞬不瞬。
  那是询问与探寻的眼神,简苍心知肚明。他没有生气也没发怒,浓黑睫羽一眨,已然带了点无可奈何语气:“别问那么多,本尊的话你都不听了?”
  话音虽不恼怒,语气却已然严肃森寒,是不容探究不许追问的命令。
  若是以往,哪怕修为再高的魔道修士,一旦被简苍如此命令,他们早就战战兢兢地发抖,半个字都不敢说。
  楚衍非同一般,他没发抖也不害怕。
  他生平就有一股倔强耿直心性,是身处绝境还能奋力一搏的胆大包天。旁人大多看不出来此点,楚衍自己却非常清楚。
  魔尊如此模样,楚衍并不陌生。
  他见多了这样的眼神,有重大隐秘不能言之于口的为难,尽管包裹着一层温软好意,坚硬残酷的内核却不会有所改变。
  简苍越是掩饰,楚衍越发较真。
  大概这倔强发自神魂之中,改无可改。楚衍看似和和气气从不记仇,较真之时就令人分外为难,有一股懵懂无知冒冒失失的气派,天生就令人为难。
  “听话。”简苍加重语气,“本尊不会害你,你大可放心。”
  即便听见简苍的话,少年还是一动不动活像座石雕,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楚衍信不过自己,所以将信将疑不肯服软,青衣魔修心中了然。
  毕竟他们初遇之时,简苍的态度算不上良好。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袖手旁观,楚衍虽说不记仇,现在一回想起来,些微可疑之处都变为十二分怀疑。
  简苍不怪楚衍,毕竟是人之常情,谁能对一缕来历不明的幽魂抱有十成十的信任呢?
  青衣魔修心中黯然,他勉力压抑着心绪,不让那人看出一分一毫。简苍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连日光都变得无光暗淡。
  “大概因为我吞噬他人神魂,就能修为提升资质改变,这类事情是天大的禁忌,所以魔尊不想让我知道。”少年一字字残忍冷静地说,“此等行为,魔修都不会容忍。”
  “仙魔两道若是得知此时,必会同心协力追杀我,生怕让我修为增长,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因而魔尊要消耗灵气,助我隐瞒修为,不让别人知道半点。”
  更多的话楚衍说不出了,他心中微妙地对自己产生了一丝厌恶之意。
  他究竟是谁,或者说,究竟是什么?
  天下稀奇古怪的功法多了去,楚衍在太上派内博览群书,也没见过这般古怪的现象。
  同类相残还能提升修为,又不是杀伐之道,越想越诡谲。
  尽管不想在简苍面前泄气,楚衍还忍不住轻轻咬了咬嘴唇,一下就松开,还被那人看得一清二楚。
  青衣魔修沉着眼睛分外为难,此等反应,就是被人揭穿想法之后的心虚。
  楚衍自顾自认定他前途暗淡,没曾想忽然间额头一疼,惊得他皱了皱眉。
  就是简苍在他额头一弹,那人不屑掩饰的模样,活像大人对待不懂事的孩子,“你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什么吞食他人神魂就能提升修为,还有同类相杀亦能提高资质,你从何处听到的古怪传说,本尊都闻所未闻。”青衣魔修话音一顿,又骤然反问道,“且不论有没有那等功法,就算有,你无人传授就能自行修炼?”
  “你之前也杀了两个拦路抢劫的毛贼,也没见你修为提升半点。我之所以要费些力气替你掩盖修为,全因我替你开辟伪窍的手法是魔道传承,旁人会起疑心。”
  楚衍捂着额头愣了愣,他还觉得简苍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全信。
  简苍的眼神越发鄙夷了,他权当是看小孩胡闹的模样,“之前你九窍资质三处伪窍,旁人看不出端倪,本尊也不用多费力气。”
  “你现在十窍资质,举手投足都隐隐与灵气相合,一如黑夜火光显眼得很。你当上界能够开启十窍的方法,处处可见谁都有幸得闻?除非是无上剑体,又有冲霄剑修耗费修为替你开辟仙窍,否则九窍资质就是极限,十窍资质想都别想。”
  “灵山大典上能人多得很,谁瞧出什么端倪,本尊也帮不上你。”
  话说到最后,简苍还是心软了。
  他一看楚衍额上还有红痕,就凶巴巴地伸手替他揉了揉,揉得楚衍一颗脑袋东倒西歪。
  如此还不解气,青衣魔修又冷哼道:“本尊就说你该少看点书,天天看话本小说,你才有这么多荒诞不经的幻想,整个人都傻了。”
  其实简苍自己都知道,他的话三分真七分假。
  楚衍不是魔修,也非某类天赋惊人的凶兽转世,自然不可能因为吞噬了一个修士神魂就修为大增。
  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命中注定,外人若是知道内情,只会叹息一声再连连摇头,反倒不好说什么。
  简苍怕的,正是某些人起了歪心思,危及楚衍自身安全。能瞒一时是一时,总比毫无准备要好得多。
  一想到楚衍刚才的话,简苍也不由愤懑了,手下的力气也大了些。
  魔修魔道,那是什么烂俗借口。所有稀奇古怪又残忍的事情,仙道修士全都一股脑推到魔修头上,真当他们无所不能不成?
  若真论弱肉强食手段龌龊,仙道魔道都是一般货色,谁也别觉得谁尊贵。
  “魔尊,魔尊……”
  一声微弱呼唤从掌下传来,简苍低头一看,少年眼圈通红似要哭泣,活像只瑟瑟发抖的可怜兔子。
  该不会真弄疼他了吧,简苍有点心虚。他挪开手一看,楚衍额头上又有两枚青红指印,刚好是他之前用大力气的地方。
  青衣魔修咳了一声,故作无事地问:“怎么了,你哭什么?本尊也没生气,你不必诚惶诚恐……”
  借口实在太烂,简苍自己都疑心不能糊弄过去。
  他面对少年湿漉漉的责怪目光,一眨眼又想到一个绝妙借口:“身为修士,自该忍耐疼痛不必计较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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