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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想攻略我-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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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魔尊大人太骄傲又太固执,他不肯多想也不愿多想。
简苍总觉得他眼光太高又心冷如铁,不会动情也绝不会沦陷,什么人都入不得他的眼。
这想法忽有一日就改变了,简苍好似站在一株枝叶繁茂的花树下,纷繁花瓣落如雨下,美丽却哀伤。
以往简苍并未动情时,他也曾嘲笑深陷情劫之人做出的傻事。若是两情相悦也好,可惜最后求而不得还甘愿牺牲,未免太傻也太可怜。
当简苍自己深陷情劫之时,他并不觉得有多凄惨,也不觉得他有多痴傻。
原来真有在意至极的人,哪怕在懦弱者也会有满腔勇气面对整个世界,自私冷漠之人也能学会体贴关怀。
简苍也是如此,他过去从没想过将来道侣是何等模样。
既没必要也十分无聊,正如春日一到万物生长,谁会费尽逆天而行强行改变天地规律?
比喻不太恰当,道理却是相同的。
魔修大多选择独善其身,光是对抗心魔提升修为,就已耗尽他们所有心力,哪还有闲暇思考这些脆弱无力的东西。
有道侣就是有弱点,容易被敌人针对利用。孤身一人肆意畅快,就算有些寂寞,稍稍一仍是无关紧要。
动情之后的简苍,也是怀着如此凉薄心绪,清晰又明了地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
理智警告他不要动情,明知是徒劳无用之事,还要继续牺牲,着实太无聊又太可悲。但情念一起就如焚天烈火,烧灼整片大地,谁还顾得上那么多?
由此向来很少幻想的简苍,也难免有些忽如起来的无聊念头,软弱又可怜。
万一楚衍同样对他有意,万一最后结局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悲苦……
一千一万个假设,最终结果都是残忍苍白,而简苍早已看清这一点。
简苍不愿先开口向楚衍表白,他甚至不愿在楚衍面前露出一丝暧昧心意,而是竭力装作一切如常。
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不愿强求也不想拖累楚衍。
纵然是独自恋慕一个人,对方甚至不知他心意如何,简苍凭借些许温暖回忆,也能挨过漫长黑夜。
也许楚衍对此心知肚明,也许那少年天生迟钝却会不自觉撩拨人。简苍一日比一日更加难捱,他妄想斩却情丝,也是难于登天。
好在简苍不是苦苦恋慕求而不得,好在楚衍同样对他有意。既然心意相通,之后的事情就十分简单了。
简苍从不是怎样无私大度的人,他若是这样甘愿牺牲的人,早在楚衍表白心迹的一刻,就一咬牙狠心拒绝他。
就这样彻底了断两人联系,楚衍只是稍稍难过一刹,唯独他自己会长长久久地记挂这件事。如此坚决果断地行事,方能担得起情痴一字。
这无私念头只在简苍脑海中出现一刹,就被少年轻轻一吻抵消了。
所有理智禁锢瞬间化为乌有,洪水滔天肆意纵横,怕是再意志刚强的人都抵挡不过。
既然如此,简苍索性抓紧了楚衍的手,似溺水之人握住岸边树木,一时半刻都不肯松开。
反正他前途注定漆黑无光,干脆选择自私一些恶如何?
简苍从来不是个大度的人,他凡念太多思虑无用,全是烈烈如火又似□□的想法。旁人窥见一丝,就会被震慑因而觉得可怕。
好在楚衍不会畏惧,他们俩从本质上讲,本来也是同一种人。互相依偎在一起取暖,也能度过漫长寒冬。
过去的事情回忆起来,看似漫长又太多短暂,简苍仔细想来,都觉得恍惚刹那如泡沫破裂。
居于楚衍神魂中的他,望着少年笔挺向前的身影,既是欣喜又是惶恐。
只他出神这一会,少年已经从传送阵一步步走到了住所。
楚衍没有驾驭云光,而是如同一个普通凡人般,平时还是带着点好奇与欣喜,仔细打量着对他而言,还有些陌生的太上派。
一路走来,还有许多外门弟子向楚衍打招呼,个个眼中都是憧憬与膜拜。
这少年离开太上派时,别人都以为他去灵山大典只为凑数。怕是无人能想到,楚衍现在的风光日子。
楚衍会越来越优秀,而自己呢?
青衣魔修摊开手掌看了一眼,手掌已然变得透明苍白。纵然他只是一缕幽魂凝聚成的肉身,这种情况也不正常。
时间不多了,好在还有简苍从容布局谋划的余地。
虽说如此,简苍还是有些悲凉地叹息一声,轻轻地而又短促,不仔细听根本不听不到。
但楚衍听得一清二楚,他虽然看似漫不经心,却已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简苍的每一处微妙反应。
他一想到简苍忽如其来的表白,就知这位总爱胡思乱想的魔尊大人,八成又想多了。
怎样才能安抚简苍心中的不安,这活计楚衍做得得心应手,世间怕不会有其他人比他更了解这位魔尊大人。
“魔尊刚才说,你心仪于我因而怯懦,生怕我移情别恋。”
“我可不怯懦,是你错看本尊。”简苍坚决否认,他声音低沉又带点不满,已然是有些生气了。
果然是简苍一贯的风格,只会抓住最细枝末节的疏漏不放,很有些胡搅蛮缠的意味,又像是只被宠坏的猫,总是对主人若即若离不肯亲近。。
真是可爱啊,这人不管那一点都是十全十美。少年听了这句话,不由笑得眯起一双眼睛。
楚衍也不理简苍的话,又自顾自说:“其实我才应该如此惶恐不安,毕竟魔尊大人风华绝代,随意一瞥都惊艳众人,爱慕魔尊的人怕是多得数不过来吧?”
这还像句好听的话,夸赞自己容貌出众魅力非凡,简苍已然觉得有些满意了。
可他仔细一琢磨,还觉得事情不对,又直截了当地反问道:“难道你心仪本尊,只是因为我这张脸好看,未免太浅薄。”
“我觉得很正常啊,爱慕美色乃是人之常情,至少第一印象都是如此。”
少年说起歪理来还振振有词,硬是辩出了三分道理,“我也是个浅薄之人,对魔尊大人一见钟情,也算理所当然。”
“这回答真是自私,但我听着高兴。”神魂中的青衣魔修一扬嘴角,深暗的蓝色眼睛已经颜色变浅。
“一见钟情只算第一步,而后我越是相处,越觉得魔尊大人性格可爱。明明心中在意,嘴上还得硬说出几句强硬至极的话,这才是魔尊最吸引我的地方。”
简苍刚开始还觉得欣喜,之后仔细一琢磨,就发现事情不对。
“所以,你承认了,之前不是我会错意,就是你故意撩拨我还装傻。”青衣魔修声音喑哑,这就是翻旧账的意思。
“是啊,谁叫我对魔尊大人心仪已久。我做不来默默恋慕,从不表达心迹的事情,也只能自私些,稍稍试探一下。”
楚衍狡黠地一眨眼睛,他终于说出了很久以来就想说的话,“那种感觉嘛,就像养了一只缠人却高冷的猫,总是别别扭扭地表达它的关心之意,难怪喜欢养猫当灵宠的人那么多。”
不出意外,青衣魔修听到那句话后,立刻炸毛了:“什么话,难道你把本尊当猫了?”
这反应和楚衍预料的一模一样,一丝半点都不差。
“只是比喻,比喻啊,魔尊不必动怒。”楚衍又笑了笑,“魔尊大人可是我求之不得的心上人,你我心意相通的那日,魔尊必定不知道我有多欣喜。”
尽管已经被安抚了,简苍还是一哼声道:“我若是猫,你就是狐狸,一只晃着尾巴总在阴谋算计的小狐狸。”
“是,是,魔尊大人怎么高兴,那你就怎么说。”少年话语中都有些无奈,明摆着一副宁人息事的态度。
“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么?”简苍又开始愤愤不平了。
“从来不是,魔尊大人最大度了。”
这种小手段,简苍一眼就能看穿,“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在心中偷笑。”
“哎,魔尊大人真是知我颇深,但我没有偷笑,是光明正大地笑。”
“本尊不和你强辩,太幼稚太无聊,那是小孩才干的活计。”
简苍果然恼了,之后任凭楚衍再逗弄他,魔尊大人都不肯说一个字。
少年有些苦恼地一皱眉,好在遥远路途已到尽头。他一推门,发现一切还是一如既往地熟悉。
还是那间不算简陋也不算奢华的屋子,因为有法阵运转,所以没有丝毫尘埃。
明明发生的事情只有十余日,对楚衍而言,却漫长地好比一生。收获太多遗憾也多,有的甜蜜有的苦涩,全都沉甸甸压在心上,一时片刻无法释怀。
灵山大典这段有趣经历,楚衍怕是今生今世都不会遗忘。有许多细节值得仔细琢磨再三思量,由此方能找寻出一些细微线索。
楚衍刚在桌旁坐下,就有就一只金灿灿羽毛漂亮的鸟儿,恍若无形地穿过窗子,落到楚衍桌前。
那只鸟儿金羽红嘴,长长的尾羽分外华丽,简直像传说中的神兽凤凰。
它炫耀般在楚衍面前翘脚踱步,就想让这人看到它一身华美羽毛,稍稍有点惊讶赞叹的神情也好。
可少年根本没看它,楚衍眉宇微皱陷入沉思,仿佛是座石雕。
真是无趣的人,难道他看不到自己么?
鸟儿不甘心,它在那张简陋木桌上来回踱步,柔软尾羽擦着楚衍的手背,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
根本没用,这人仿佛入定般,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鸟儿乌黑眼珠转了一圈,眼见楚衍不理自己,又用嘴笃笃笃敲了三下桌子。
这回楚衍终于有了反应,他眯起眼睛一笑,说出的话却不大动听:“好肥的一只鸟,也许烤来吃不错。”
多么放肆的话,它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鸟,而是神智已开珍贵无比的灵兽
金灿灿的鸟儿要愤怒了,它决定不管不顾用嘴去啄这人的手指,偏偏被楚衍敏锐地避开了。
少年纤细洁白的手指顺势抚摸鸟儿的羽毛,顺滑而下十分舒坦,力道刚好不轻不重,终于平息了鸟儿一腔怒火。
它决定大度无比地原谅这个凡人,于是轻轻落在这人肩膀上,将头向外一扬,示意楚衍跟他出门。
于此同时,一道毫无征兆的神识传音也来了,态度慵懒又从容,“我是你的师祖尚余,你我曾在幻梦中见过一面。知道你夺得本次灵山大典头名之后,我十分欣喜,想与你见一面。”
“若是方便的话,还请徒孙答应我的邀约。”
话说得倒是客气,但尚余的态度也是不容置疑。这并不是邀请,而是既定的通知,也从没给楚衍回绝的余地。
原来是他,难怪如此作风这般行事风格。楚衍一听这道声音,立刻就想起尚余是谁。
那位大能模样太过年轻,甚至比楚衍自己都稚嫩些。但在幻境中的短暂会面,就让楚衍明白尚余并不简单。
他是楚衍一切机缘巧合的源头,也硬生生造就了楚衍现今崇高地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谓大能就是如此。
即便不亲自露面,亦能以苍生万物为棋,任凭万事运转周旋,尚余岿然不动。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只鸟,却有那样一位难缠主人。
肩头金灿灿的鸟儿还不安分地跳了跳,重量沉甸甸的,柔滑羽毛拂过面颊,却如风割面。
楚衍摸了摸鸟儿羽毛,又被它嘴巴亲昵地蹭了蹭,少年又开始仔细思量。
现在尚余第二次与楚衍碰面,不是在幻境之中,而是真真切切地碰面,其中意味显然值得仔细揣摩。
就连方才还在闹别扭的简苍,也在楚衍神魂中提醒道:“你师祖可不是个简单人物,被他瞧中了,这次碰面恐怕不简单。”
“真到至关紧要之时,本尊自会护你周全。”
楚衍听得出,简苍的话音格外刚硬,已然有些玉石俱焚的意味。
“魔尊大人不用紧张,我想那位师祖不会对我怎样。毕竟我还有用,他用着顺手,舍不得抛弃。”
恰在此时,尚余的神识传音又来了,悠悠荡荡好似风过,“你不用想那么多,我只是单纯想见见你。毕竟徒孙替我挣了面子,整个太上派年轻一辈就属你出色,我也想好好奖励你。”
“而苏青云只给了你虹卷真诀筑基期的功法,后面的金丹期法决他尚未给出。这卷完整功法,就由我替你补全好了。”
听到这句话,楚衍再淡定自若,也免不得悚然一惊。
那位师祖话里话外的暗示,已然是点名他知晓楚衍修为提升的事情,也算不轻不重拿捏了楚衍一下,让他稍稍乖顺些。
没想到,尽管简苍已经费尽手段遮掩他的修为,结果还是瞒不住尚余。楚衍心中一沉,眸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简苍一哼声,话语中带着点嘲讽意味,你也不用奇怪,尚余是什么人,他亲手策划一切,自然心知肚明,我根本也没想过瞒着他。”
“你是小狐狸,尚余就是修炼千年的老狐狸。我之前费了那么多手段,只是糊弄局外人罢了。”
楚衍没说话,他轻微一点头。
身处局中不得自由的滋味,自然是不好过的。他若跳出局外,当然能清醒从容地算计一切,也不会落得这等狼狈的地步。
哪怕平时的楚衍再淡定从容,当真面对这种修为地位远超自己的大能时,他还会觉得有些紧张。
不是期待的害怕的进展,而是棋逢对手需要精密算计的紧张。如何与那人讨价还价,替自己争取好处与自由,都是值得仔细思考的事情。
“你也暂且放心,不管尚余怎样为难你,都有本尊护着你。”青衣魔修好似窥破楚衍的心事一般,恰到好处地安抚道,“由我陪着你,不用害怕。”
若非简苍没有化形出实体,楚衍真想握住他的手稍稍一捏,由此一切不安就都消失了。
落在楚衍肩膀上的鸟儿等得不耐烦了,它轻轻一啄楚衍的手指,示意他赶紧跟自己走。
主人等待太久就会不耐烦,一不耐烦就开始逗弄自己,非要抬着鸟儿的翅膀,一根根数清上面有多少羽毛。
疼倒是不疼,只是这举动实在无聊,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偏偏那是主人,鸟儿也不能反抗。
觉察到鸟儿的不安之后,少年轻轻一点头,“好好,我很快就走,你不用着急。”
得到回应的鸟儿立时从楚衍肩头飞了出去,它一边在前边引路,还能留有余地地回头望望楚衍,生怕这人跟丢了。
随着鸟儿翅膀扇动,一道微不可查的细细痕迹扩散而来,分割了现实与虚幻,白日与黑夜。
楚衍走出屋外,发现这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切景物似是真实又似虚幻,并非他在太上派见过的任何一处。
还是那座不太高耸也无气势的小山,却格外风景秀美明丽,山顶圆月金黄竹影摇晃,正和楚衍当日幻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这大概就是大能方能构筑的小千世界,而飞在他之前的鸟儿,恐怕就是开启这座小千世界的钥匙。
若非主人允许,恐怕谁也无法走入其中。楚衍心中有了猜测,甚至是心知肚明。
果然,他上次偶遇的那位白衣修士,也与他自己那段不可言说的过往有关。
小千世界自然牢固安稳,自成一方无有危险。真正厉害的大能,甚至会尝试着造就生灵,不只为了提升修为,也为了验证自己的道心与意志。
在前方引路的鸟儿,指引着楚衍顺着蜿蜒小路一路上山。
竹叶晃动的细嗦声响,树木的清香与各类鸟雀鸣叫,的确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就连月光洒在地上,也不是普通常见的霜般惨白,而是淡淡的瑰丽的金黄,越发让人觉得像个虚幻不真的幻梦。
等到楚衍终于走到山顶之后,他那位少年师祖果然已在等着他。
似曾相识的情形,就连桌上两只茶杯也一模一样。
楚衍没用人邀请,就坐到尚余对面,等待那人先开口说话。
第90章
没等两人先开口说话,那只羽毛华美漂亮至极的鸟儿立刻开始欢欣雀跃。它不由分说就蹦跶到了两人面前的石桌上,伶仃细脚来回踱步,就想争取两人的注意力。
毕竟自己是这么漂亮,又是如此珍贵,这两人都应该看自己,只看自己才好。
孤零零坐在一块谁也不说,究竟有什么意思,鸟儿觉得十分无趣。它金灿灿的尾羽拂在石桌上,沙沙作响格外清脆。
但那两名无趣修士仍然保持沉默,仿佛较着劲般,甚至连目光都不互相触碰。
本该是小辈又地位稍低的楚衍,直挺挺站在原地,似一株不肯弯腰的竹子,格外耿直,看起来没有一点尊师重道的意思。
而身为师祖的尚余,也只是自顾自低着头看他的手指。纤细莹白的指尖,仿佛会发光一般,就是不肯先与楚衍说话。
即便两人没有明说,气氛已然是剑拔弩张。
楚衍不想说话,是因为他进入太上派开始,处处被眼前这位看似无害的师祖算计,当别人棋子的感觉自然不会好。
而尚余么,他自认从未亏待过楚衍。该给的机缘运道都给了,这小子还有什么不满的,倒是有些格外放肆。
于是气氛如结冰般沉默,既有些尴尬倒也十分和谐,谁都没说什么。
双方都是骄傲又自负的聪明人,他们每一句话每个字眼都是别有意味。对方不出招,他们就以不变应万变,谁说先开口就是真输了。
鸟儿的小脑瓜里,可想不出这两人如此沉默的理由。它骄傲矜持地在桌子上走了好一会,华丽尾羽金灿灿光芒耀眼,可还是没有一个人看他。
都过了好一会,还是如此。明明是月夜竹影的幽寂场景,却因这两人都在沉默,硬生生逼出了一股剑拔弩张的意味,分外令人紧张。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它的羽毛不漂亮么?鸟儿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旁人看到它,无不是惊艳赞叹,哪会像这两个人现在一样死板又无趣,只将自己当做空气一般。
既然上天赐予它这身好羽毛,就是要它肆意炫耀被人称赞。
虽说平时尚余对鸟儿总有些恶趣味,可尚余还是非常喜欢它的,也总会抚摸它的羽毛。
漫不经心也好真心实意也罢,只希望他人赞赏目光的鸟儿,也并不在意。
它向来怕寂寞,于是很不矜持地用尾羽碰碰尚余的手,希望主人能觉察到它的存在。
少年殿主终有了反应,他漫不经心摸了摸鸟儿的羽毛,微微眯起的眼睛中瞳光艳丽,似月光皎洁波光粼粼的大海。
哼,还是主人好,总比这个明明心中渴慕自己,却不敢伸手触碰的胆怯之人人好得太多。
鸟儿得意洋洋地望了楚衍一眼,那人还是一动不动立在原地,低垂着眼睛看不清表情。
该不会是傻了吧,这可怎么办?鸟儿有些担心,它从尚余手中挣脱,在空中盘旋一圈,最终落在了楚衍的肩膀上。
忽如其来的温热重量,灿烂如金又如丝缎的华美羽毛,终于让楚衍有了反应。少年唇角一扬,他想摸摸鸟儿的头,又被这伶俐生物很快避开。
想讨好自己,就已经晚了。自己这么漂亮这么骄傲,之前他不理自己,现在转而讨好它,也得问问鸟儿心情好不好。
虽说如此,鸟儿还是不大矜持地晃晃自己的尾羽,示意楚衍可以摸摸那里。
真是格外有趣的举动,仿佛真像个懵懂天真的孩童,总是竭尽所能博得大人所有注意力。
就连眸光晦暗表情不定的尚殿主,也被鸟儿逗笑了,他终于开口说道:“真是意想不到,它竟然如此喜欢你。”
“这只鸟脾气最坏又格外骄傲,普通修士盯着它看一会,它都会毫不客气地直接飞走,哪怕用再珍贵的东西引诱都是如此。”
“独独你和我,是例外。它刚才主动讨好你,可见是的确喜欢你,大概是天生的缘分吧。都说人喜新厌旧,原来鸟也是如此,真让我有点伤心。”
鸟儿能听得懂尚余的话,它只是听不懂在这背后蕴含的深意。
不,自己怎么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鸟儿?大概是主人受到冷落觉得心里难过吧,可见他还是十分重视自己。
之前那些冷遇,的确只是巧合罢了。毕竟它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它呢?
鸟儿歪着小脑袋仔细想了一会,还是有点矜持地从楚衍肩膀上飞下来。
它拖着长长尾羽落在地上,在那两人中间仔细抉择了好一会,还是稍稍靠近了尚余。
只是稍稍的一线,没有多靠近,却已然有了倾向性。
随即鸟儿又轻轻鸣叫了一声,提醒尚主人它没有忘恩负义,立时博得那人好欢畅的一阵笑意。
少年殿主是真心实意地开心,他肆无忌惮地大笑,甚至眼中也有了朦胧泪水。
之前冰结的紧张气氛,也被鸟儿这一下举动化解开来。
两个人也不是互相较劲般继续沉默,尚余主动伸手冲楚衍一比,“请坐,先前是我失礼,身为主人却怠慢了客人。”
“多谢师祖赐坐。”楚衍一板一眼地答,每个字都是刚硬如铁。他揽衣而坐,还是脊背挺直毫不放松,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尚余假惺惺搞出这么多事情,都是徒劳无用。
自己早就看穿他本性如何,那人冷然无情以苍生万物为棋,偏偏还装出这么一副温软无害的面孔,真让人觉得可笑。
“也罢,我不和你计较,毕竟你是小辈。”少年殿主一挑眉,他没生气只叹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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