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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想攻略我-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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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还不算完,尚余恍然大悟地一点头,又笑盈盈对苏青云说,“仔细算起来,这事你我有份,窈兰也参与了。师门上下三代都不清白,我们都是共犯呢。”
  这次苏青云没生气,他甚至想笑。
  明明所有事情都是尚余一手策划,他算准了陈家的反应,算准了自己的不甘与怀念,一步步逼得楚衍毫无退路,只能径自向前。
  楚衍要么撞得头破血流神魂俱灭,哪怕他侥幸逃出生天,也再无心思与尚余计较往日的恩仇。
  身为一个大能修士,居然能如此不要脸地威胁一个小辈,可真让苏青云长了见识。
  他甚至觉得,以尚余如此心性智慧,若不能得偿所愿才是怪事。毕竟自己师尊盘算了这么久,密密麻麻的心机都快结成一张蛛网,看似轻而易碎,实际上却能从海底捞出那轮虚幻不存在的月莲。
  横竖尚余总有其余选择,他从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人人皆是棋子,也许他自己也不能例外。
  “别看师尊现在事事得意,就怕有朝一日自食苦果。”灰衣修士下了断言,征兆不祥令人心头一紧。
  “相信我,你看不到为师落魄的那一天。”尚余懒洋洋一点头,眸光凛然一刹,又瞬间软化。
  他故意凑近些,在苏青云身边蹭蹭挨挨,真像只亲近人的小兽,“怎么,你很希望为师失败么?”
  能将威严委屈可怜凛然诸多情绪收放自如,每一刻露出的都是不同的脸孔,这世间大能怕都没有如此能为。
  苏青云确信,他这位了不起的师尊有朝一日不当修士,只在凡间讨生活,最后都能博得好一场荣华富贵。
  被自己师尊逼问着表态,让灰衣修士静默了。他稍稍低头,似是已经服软,就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才好,如此才乖,尚余满意地离远些。
  他就喜欢掐准了每个人的心思打算,逼得他们身处悬崖边,时刻战战兢兢几欲发作,而后又在最关键的时候拉他们一把,让所有怨气恼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窈兰如此,苏青云也不能例外。要怪就怪他们运气不好,不小心撞上自己吧,谁让他不是个好人呢?
  尚余本来都转过头去,他又听到背后的苏青云坚决果断说了四个字,“自然如此。”
  真是斩钉截铁的话,一点不像他软弱又纠结的那个徒弟。少年殿主虽然心中诧异,他还是不紧不慢地回过头去,眉尾微扬似在询问。
  “我说,我期盼着师尊早些失败,也真心实意地希望楚衍能够活下来。”苏青云还嫌不够,又笑了笑,真像放开所有负担一般,“我前途已定没有指望,只期盼自己的徒弟争气些,替我出一口恶气。”
  “荒谬。”少年殿主也在微笑,轻软的两个字从他齿间吐出,自有一种不容否决的意味。
  “你没有勇气和我翻脸,便将希望寄托他人,好似水中捞月注定无果。如此懦弱又这般无用,根本不像我的徒弟。难怪你顺利结婴几十年,还是修为停滞,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
  “你过去的那个对手,凌烟阁的小修士,现在修为都快超过你。真是没用啦,我可怜的徒弟。”
  也许是无所顾忌,也许是肆意恼怒,尚余嘲弄他人时一向不留余地。哪怕面对的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苏青云,亦是如此。
  大能发怒,天地自会有所感应。
  看不见又无征兆的烈风来了,如刀割面亦催压着万事万物。周遭树木瞬间开裂压低,云层也被搅动得混沌不堪。
  苏青云没像之前一样,被师尊两三句话就击倒。他耿直笔挺地站着,纵然承受了莫大压力,还有一种无形气度加诸其身,让他不弯腰也不低头。
  “我如果和师尊一样冷然无情,那我宁愿自己早点死了。”灰衣修士紧皱的眉宇松开了,已然是全然放松无所顾忌的模样,“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忘了采薇,哪怕她已经不在,只要我还记着她,她就仍然活着。”
  “我和师尊不一样,我不会算计也没有那么多心思。能活多久活多久,,这就是我的处世之道,也不需师尊干涉什么。”
  灰衣修士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话,他猛地肩膀一缩,咳出一口血来。不是普通常见的红色血液,而是淡金色又飘忽不定的一团,风一吹就极快消散了。
  那是修士的本命精元,苏青云显然伤得不轻。只这一下,他就折损了十余年修为。
  眼见忤逆自己的弟子受到惩罚,尚余终于稍稍冷静些。
  那股催压万物山崩地裂的庞大气势,刹那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仍如往常般宁静,仿佛之前的疯狂不快都是刹那幻觉。
  少年殿主轻轻吐出一口气,似乎他刚才也气得不轻一般,他淡而又淡说出一句话,“随你吧,只要你不做无所谓的事情,我就当从没有过你这个徒弟。”
  这话苏青云听来分外讽刺,仿佛他们之前真有些师徒情分一般,真是假惺惺又令人厌恶。
  反正都已无所顾忌,苏青云还想不知好歹再说几句。但尚余长袖一挥,他整个人懵懵懂懂间就到了山下,哪怕再踏步向前,都只是原地踏步。
  尚余当真是恼了,大概他这位自傲又虚伪的师尊,千百年来从被人如此忤逆过。
  寻常大能根本惹不起他,只凭尚余一张嘴,就能让他们无所适从愤恨恼怒。大概也唯有自己这样的人,才会不知好歹地作死。
  其实苏青云现在也心有余悸,他都没想过自己能完完好好地活下来。虽说如此,他仍是不后悔的。
  灰衣修士定定凝望了好一会,他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好似与尚余四目相接般,气氛紧绷如同结冰,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如果楚衍能活下来,那可真是太好不过。这至少也证明,尚余不是无所不能打的神祇,他也会犯错也会生气,也会跌落云端境况落魄。
  苏青云想给楚衍传信,至少给他这名徒弟传递一些信息,要他谨慎要他小心些。可他嘴唇张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连思绪也被冻结一般,相关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如在雾中。
  好手段,真不愧是自己手段高明分外缜密的师父。灰衣修士捏着一枚玉简,徒劳无益地注视一会,又把它瞬间捏碎了。
  点点玉屑纷乱如雨,看来格外好看动人。
  对于自己师父和师祖闹翻的事情,楚衍也是稍有感应,并不知晓实情。
  大能修士发怒,太上派所有元婴修士有所感应,个个噤若寒蝉被震慑到害怕。
  楚衍本来不该知晓这样事情,但他九品金丹隐隐与天地相通,也有一些格外奇妙的感应。
  少年只是稍皱眉一瞬,略微有些奇怪。
  他只是疑惑,究竟自己那位坏脾气又难缠的师祖,究竟和谁发这么大的火。和尚余这种蛮横霸道的人作对,想来结果分外凄惨,将来也是前途未卜漆黑无光。
  仔细想了一圈,楚衍也猜不出实情如何。也许是世家,也许是某位小辈,总之绝不可能是自己师父苏青云。
  那位明哲保身从不多话的师父,虽说对尚余不满,可几百年他都这么忍了下来,又岂会突然之间就发了火。
  总不至于,是为了他那位早已去世的师兄或是师姐吧?人都死了那么久,还计较个什么劲,未免太傻。楚衍一点头,叹息一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这件事也没耗费他多大功夫,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里,楚衍都在研习各种道法阵法,恨不能把每一刻时间都拉长三倍。
  他难得有如此安闲的时候,恐怕这样宁静的日子不会太久。而事态发展,真和楚衍想象的一模一样。


第97章 
  根本是毫无征兆又无预料的情况,楚衍当时还在修炼术法,忽如其来的声音就在他神识中响起。
  “徒孙,明日到了你我约定的时间,不知你准备得如何?”
  尚余还是一贯绵软带笑的普通腔调,没有恼怒也不见逼迫。
  纵然他是身处上风占据优势的大能,说起话来还是客客气气毫无勉强之意,只是作为小辈弱者的楚衍如何想,就不在他思考范围之内了。
  原本表情平静眉头松弛的少年,忽然间就是一皱眉,刚才心如止水波澜不生的好心情,也跟着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好长一段悠闲时光,活像是偷来的。自从尚余那天与楚衍讲明原委开始,他就时刻紧绷着一颗心,等待时日耗尽的那一瞬。
  就像时刻身处悬崖边,摇摇欲坠站立不稳,一阵风吹就让他跌落山崖。冷汗涔涔心惊胆战,都只是算最轻微的反应。
  这样难耐的时光更像是折磨,还不如干脆利落摔得粉身碎骨,来得更加爽快些。
  如此忐忑不安的状况持续了许久,那阵该来的风都没有来,楚衍纵然能够稍稍宽慰些,仍然没有彻底放心。
  好在尚余没有让他等待太久,舒适安闲的时光终究结束了,楚衍心中那块巨石也扑通一声落了地。
  不等楚衍回答,少年殿主又自顾自地笑了一声,“也怪我不懂人情世故,还没先恭喜徒孙成就九品金丹。”
  “凝结金丹才算真正踏上仙途,寿元悠久能为非常。而稀罕至极的九品金丹,怕是天底下都没有几个。徒孙你这一步踏出,已然是前途无量令人艳羡。之前那些鄙夷你瞧不起你的人,只能仰望艳羡地看着你,都与你搭话。”
  在尚余想来,以此话题作为开场,大多不会错。
  谁不喜欢别人赞赏他恭维他呢,毕竟修士也是人,没到太上忘情的地步,谁敢说自己心性淡然鄙薄名利?
  更何况楚衍又是如此年轻,这小辈徒孙不光能为大,脾气也很大,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少年心性大多如此,修为高些就要洋洋得意,把之前遭人鄙薄的仇怨都一一还回来。
  之前楚衍在灵山大典上与李窈兰的两次谈话,无不验证此点。记仇好啊,发怒更好。
  有弱点才能算是寻常修士,好收买容易拿捏。即便之前自己与楚衍交谈时,这小辈淡定得过了头,也还是少年心性,不想处于下风罢了。
  不服软就不服软,终究事情到了最后一步,尚余也没那么多时间同他斤斤计较。
  就当哄一个脾气差的小辈,句句挑他爱听的说,和逗弄一只毛色漂亮的灵宠,也没多大区别。
  能得自己这等大能夸赞,这小辈想必会开心好一会,心里也一定是喜滋滋的。
  这位长辈大能心思如何,楚衍并不知晓,他也懒得理会。
  要夸就夸要骂就骂,反正他和尚余相看两相厌,再搞这些虚情假意的手段,才让人觉得厌恶。
  虽说如此,长辈主动关心,该说的话楚衍还得说。他一扯嘴唇,即便明知那人看不到,还是恭恭敬敬地答:“多谢师祖惦记我,晚辈不胜荣幸。”
  听到这句话的少年殿主,立时眉眼带笑。
  对嘛,这才好。和和气气的多棒,剑拔弩张字字针对,听起来一点意思也没有。
  尚余这边想得悠游自在,他似是有意似是无意地提点那小辈一句,“你还记得,和你赌斗过的陈世杰么?”
  陈世杰?这三字听来有些陌生,楚衍认认真真想了好一会,才明白尚余说的是谁。
  钟情李窈兰却被利用彻底的可怜人,也是他逼得楚衍远走太上派除妖,最后又与他赌斗,变相给予了他这场天大造化的人。
  仔细算起来,除了尚余在背后的缜密安排之外,陈世杰才是楚衍修行过程中的贵人。
  抛开他们之间那点无趣的仇恨,陈世杰简直称得上舍己为人心怀坦荡,光明磊落极了。
  楚衍不记得陈世杰,也不是什么怪事。他向来不记仇,报仇过后就将过去仇怨一比勾销,也把仇人姓名与容貌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千百次轮回中,他仇人太多数都数不过来。要是一桩桩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未免活得太累也不痛快。
  这样的习惯到了上界之后,也没多大改变。陈世杰惹怒楚衍,他早已肆意报复回来,何必耿耿于怀不能忘记?
  楚衍虽说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想起陈世杰是谁,但他应对尚余时,还是回答得没有丝毫疏漏之处,“晚辈自然记得陈师兄,毕竟他曾经帮助过我。”
  哦,帮助过他,这话实在说得漂亮委婉。尚余一扬眉,就见楚衍心中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探查得一清二楚。
  怕不是陈世杰帮助过楚衍,而是那两人仇怨太深相看两相厌,恨不能至对方于死地。
  唯有胜利者,才能轻飘飘又毫不在意地说出这番话来。落败者早就前途暗淡无光亮,再无资格与胜利者争夺什么。
  纵然窥破了楚衍的小心思,尚余也难得厚道地没有揭穿他,而是语气淡淡毫不在意地说,“就在你夺得灵山大典首席之位,风光无限之时,陈世杰却转世重修了。”
  “他经脉寸断无法修炼,心性又太过刚烈,走到这一步也是情有可原。”
  楚衍眼睫一颤,没有什么反应。他既不觉得宽慰,也不觉得如何悲痛。毕竟他与陈世杰之间的恩怨,早就一比勾销,从此只当是陌生人就好。
  纵然陈世杰转世重修,与自己有那么一星星关系,但那还不是陈世杰咎由自取?
  尚余这番话说得莫名其妙,楚衍却紧绷着一颗心,知道其中必有至关紧要的转折点。
  但凡这位少年师祖要做什么事情之前,他总会做许多看似无用的铺垫,每一步都能精准利落直戳人心。
  楚衍索性什么都不说了,他选择静静地等待观望,就看尚余还能吐露出何等惊骇世俗的消息。
  “本来嘛,我也不想将这件事告诉你,让你徒劳无益多添烦恼。一个陈世杰自然无关紧要,可他背后的陈家,就很麻烦了。不是太上陈家,而是真正的陈家。”
  “陈家势力之大,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可怕,就连我也不例外。而我接下来要你做的这件事情,就与陈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实在让我觉得头疼啊。”
  尚余连连咋舌叹息,态度诚恳真挚极了,丝毫不见虚伪之处。
  “我要你去离渊之底,替我找到一枚金丹,一枚已经转世重修的大能修士的金丹。”
  短短一句话,蕴含的信息太多也太丰富。楚衍沉默片刻,反倒不知从何问起。
  先说地点,离渊之底就不是什么随意可去毫无危险的地方。
  离渊是一片海,那处海域位于上界最北,气候森寒呵气成冰,周遭全是冰山大海,无有边际不知尽头。
  就算修士能够驾驭云光一日千里,走上十日百日,也无法横穿离渊。因为他们会因离渊附近灵气紊乱,而无法辨明方向,最终迷失在那片海域之中。
  更何况,还有严寒罡风吹裂修士的肌肤骨骼,越往云层高处越寒冷,甚至能让他们经脉中的灵气运转不畅。
  传言中,除非修为到了炼神境界的大能,否则谁也不能凭借一己之力,横穿离渊之海。
  更安全些的方法,是乘坐巨轮一类的特殊法器横穿整片海域。
  但也只是稍微安全而已,没有尽头的大海之上,还有各类凶猛妖兽,野性未退危险之极。修为到极高境界的妖兽,甚至并不逊色于任何修士大能。
  神秘危险又狂暴莫测,这片海域因此得名,是分离之地伤心之地。偏偏那片海域之上,亦有各类珍稀至极的天才地宝,引得无数修士垂涎期盼,甘愿冒着天大风险搏上一搏。
  因而从外界前往离渊的修士众多,能回来的人不过寥寥无几。他们对其余人讲出自己的经历,多半是九死一生危险至极。
  楚衍在太上派内阅读书籍时,自然听说过这片奇异古怪的海域。他只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要亲自前往此地。
  至于尚余所说的离渊之底,楚衍一听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离渊虽然是一片海,更是一道深不见底,几欲分割天地的海沟。究竟有多深有多可怖,没人仔细测量过,答案也就无从得知。
  尽管自己这位师祖还没说要楚衍做什么,他已然觉得不妙。仔细一想过后,楚衍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自然是这样,本来尚余要自己干的,正是如此危险的事情。否则他何必处处照料自己,给予楚衍天大机缘?
  九死一生也罢,毫无生机也罢,总之楚衍从一开始,也没有其余选择。
  他通过了尚余设下的层层考验,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成了金丹修士。楚衍修炼的速度,可谓超出同辈修士千倍百倍。
  得了好处就要替人卖命,这道理天下通用无有例外。楚衍算是知道,李窈兰处处设局拖人下水的本事,是从何人身上学来的。
  大概自己那位师姐,在少年师祖身边待得久了,自然学会他不少本事。虽说只有一成,也够她应付楚衍这等普通修士,随意将他拿捏在掌心之中。
  过了好一会,尚余也没催促楚衍很快回答。他在此时显示出恰到好处的耐心,温温和和并不逼迫他人,态度却是笃定而自信。
  好在楚衍从无侥幸心理,即便他明知尚余的要求如何危险,少年还是平平静静地问,“师祖的要求我知道了,但我想不明白,这件事与陈家有何关联?”
  “这其中自然关系重大。”尚余声音一顿,难得显露出一星星不好意思的迹象,“凭你现在的修为,要去离渊之底,唯有乘坐特制的坚固法器,也就是所谓天地舟。”
  “在上界,也唯有陈家财大气粗,能炼制这等坚固至极的法器。他们每年都会组织普通修士前往离渊,从不许门派与世家插手此事。这桩利润颇大的生意,也就被陈家垄断了。”
  简单地说,原来就是楚衍与陈家有仇,自己这位师祖生怕他不明不白死在路上,因而特地提醒他一句。
  事情说来格外曲折巧合,但仔细算起来,就连楚衍也不得不承认,他还真得担起这件事的责任来。
  就算陈世杰挑衅在先被人算计,那又如何?他毕竟是陈家之人,自然身份高贵与楚衍不同。
  什么一次赌斗就想轻易了结恩怨,未免想得太轻松如意。是了,是自己太天真,才会傻呆呆上当。
  楚衍没有沉默,他短促地冷笑一声,就当是讽刺尚余。
  都到了这种地步,还忍耐什么?难道非要楚衍夸赞尚余为人厚道,知道他即将遭遇不测,还特意通知一声?
  若是说起来,尚余才是那个狠狠算计了陈家的人,楚衍不过是他一粒棋子罢了。
  可谁让陈家没有能力向尚余寻仇,他们就只能拿楚衍撒气了。
  虽说心中早有猜测,楚衍还忍不住眯细了眼睛。他明白了一切事情,难怪身为师父的苏青云,一直对他态度冷淡。
  恐怕自己的师父,也早知道自己活不下来,因而不费心思不花力气,也免得现在伤心。
  好一个算计精明无误的师祖,好一个处处冷淡毫不在意的是丰富,好一个薄情寡义的太上派。
  “不过呢,师祖我可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我和陈家一人有些交情,他们会平安稳妥地将你送到离渊之底。至于之后的事情,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多谢师祖告知。”
  冷冷淡淡几个字,明摆着透出不满之意。尚余不觉得冒犯,他越发觉得楚衍此等表现是理所当然。
  如果事情严重到这般地步,楚衍还能硬生生地忍下去,一切如常没有异样,尚余才会警惕楚衍。
  原因无他,就是楚衍太能忍也太可怕了。
  喜怒哀乐都是人之常情,眼看自己被推入险境,谁若还能笑嘻嘻地无所畏惧,不是缺心眼就是恨到了极点。
  其实吧,就算楚衍恨自己,尚余也不怕。
  报仇的前提,是楚衍要活着。而他绝不会给楚衍这个机会,这少年修士命定前途如何,也从来由不得他自己掌控。
  不知为何,尚余忽然有些感慨。为楚衍,也为他自己。
  纵然他们俩相隔遥远,少年殿主还忍不住皱眉又摇头,“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换做是我,也是如此。谁不是这样熬过来的?能活下来的就是大能,早死了算你命短,我都没话说。”
  “师祖不必多话,我想知道,离渊之底究竟有什么?”
  楚衍不大客气地打断了尚余,他知道那人不会与他计较。毕竟他都快死到临头了,哪怕楚衍稍微冒犯些,尚余也不会生气。
  谁和一个亡命之徒多废话,那才是真蠢,还费力不讨好。
  “好,果然干脆。”少年殿主一拍掌,倒也干脆利落地回答了楚衍的话,“离渊之底,只有一处洞府,也是一位合道真君的坐化之地。”
  “他修为虽是合道,能为却非同一般,几欲与天道同化。仅此一点,就超出寻常修士太多太多。而你师祖我,虽然也是合道真君,和那人相比,也不见得多优秀。”
  合道真君,听到这四字,楚衍心头一跳。
  他终于窥见了,上界修为的最顶峰,层层云雾都已驱散,山巅原来如此窄又如此高远,寻常人一看之下,就会心生气馁无力攀登。
  说起来,楚衍也应该觉得荣幸不是?毕竟他当初只是一名小小凡人,却能让合道真君亲自出手算计,这等造化可算是至为罕见了。
  尚余也不管楚衍有何反应,他继续心平气和地说:“我需要他那枚金丹,来补足自己的道。毕竟我离推演天道的境界只差一步,谁不想修为更近一层呢?”
  “现今合道真君只有四人,我,陈家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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