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人人都想攻略我-第7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惜这方法也不是谁都可以,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不管是段光远还是不知名的白衣公子,全是被命运推动无奈相撞的可怜人。
当时楚衍对他们还有些狠厉杀意,现在却能平静如斯地审视他们打量他们,心怀悲悯与惆怅。
也唯有胜利者,才会有这种假惺惺的忧郁吧。楚衍想笑,发现自己整张脸都僵住了,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木讷又冷然。
少年垂着头站了一会,秀美面容面无表情。最终他一捋衣袖站起身来,走到了那扇黑漆小门前静静凝望,目光里带点惆怅。
楚衍忍不住伸出手来,纤细手指紧贴在那扇门上,似想从中感知到温度一般。
千百年来,究竟有多少人有幸走进了这扇门中,活着出来的又有几人?
也许每个前来此处的人,都满怀着希望与憧憬,谁都希望自己是唯一的有缘人,独独没想过他们运气不佳早早殒灭。
真是太相似的心情,他之前也是如此自信笃定,现在却忽生退意神思惆怅。
快要碰到那扇门时,少年猛然一缩手,手指就僵在空中,不上不下情况尴尬。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就在门后,只等他不费力地一伸手握住就可,楚衍却突然犯了倔,赌气般不愿上前。
随后他自嘲地想,哪怕他想退缩也来不及了。
既是如此,楚衍心中反倒升起了几分狠厉果决之意。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殊死一搏罢了,结局再惨,也不算什么坏事。
少年冲乖乖落在墙边的两只鸾鸟一招手,金色鸾鸟迫不及待地飞到他面前,炫耀地亲昵地晃动尾羽。
青色那只犹豫了一刹,低声鸣叫了片刻,又踌躇犹豫了一会,这才飞到楚衍面前。
两只鸾鸟挨到一起,顷刻化为青色与金色的旋涡,旋转着交融着沉进黑漆小门中。
寒酸破败的门面霎时一变,瞬间扩升延展了无数倍,顶天立地令人仰望。
周围低矮破败的墙壁,也同样重获新生,每一块砖都完好无缺,其上还有金光闪烁莹烁不定,构筑出一道令人仰望令人屏息的墙壁。
真是气派了千百倍,好像这座洞府平时也懈怠得很,懒洋洋慢吞吞,宁肯自己这么破败着寒酸着被人鄙夷,不愿费力在所有人面前显露真容。
那些溜门撬锁闯进来的恶贼,哪值得它以礼相待?唯有当真正的主人到来时,它一扫倦怠格外殷勤,竭尽所能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主人。
黑漆门吱呀一声,裂开了好大一道缝隙,带着殷勤与迫不及待的意思。
门内风景尽数可见,全是白雾浩渺太过朦胧,唯有一道石阶延展向上至云雾中,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楚衍不用细看,都能体味得到这座洞府对他的热烈欢迎。若它也能化为实体,大概是一只摇着尾巴主动迎上来的小狗,急切地在他脚边跳来跳去。
少年没着急进去,他唇角勾动,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没想到,他一个局外人一个下界修士,居然也能得到此等待遇。
关键之处,就在于这两只鸾鸟。一只是太上派尚余所有,另外一只大概是陈家老祖所有,本来它们也没有相聚的一日。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百般谋算后的结果,倒让楚衍顺利捡了个便宜。
少年不觉得自己多侥幸,他反而越发惆怅。像无形刀锋已经对准他的眉间,他却茫然无措一无所知的惶恐不安。
眼看楚衍还不进来,黑漆门都跟着着急了。它分外殷勤地晃了晃,又故意敞开了些,恨不能让楚衍一眼瞧见最高处那座石台才好。
讨好的态度太明显,只要小心谨慎些的修士,谁都会觉得蹊跷,被这热切态度唬得一愣。
楚衍看得有点想笑,他终究还是走进了那扇门里。
影影绰绰的日光从雾气中照耀而下,映亮了少年秀美的脸孔。那上面无有惶恐也无不安,只有冷然淡定的笑意。
一步踏出,走向他的既定命运与前途。一步踏出,没有退路百般无措。一步踏出,也终结了他轮回百世不得善终的结局。
何惧之有,他该觉得开心不是?他为棋子大能是执棋者,可大能又焉知他无有野心没有不甘?
少年一扬眉;继续向前从不回头。
等他刚一踏入这扇门后,黑漆门又迫不及待地合拢了,嘭地一声声响太大,明摆着是封锁楚衍的退路,都不给他后悔的机会。
“太着急了不是?”楚衍没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没有声响回答他,整座洞府又变成之前那座死寂了无生气的模样。楚衍不在意这些,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向着云端那座石阶径自前进。
周围是雾气萦绕不见前路,就连脚下的石阶也有些虚无不真。
这情景楚衍很熟悉,恍若时光逆流般,他飞升上界之时,同样踩着这样悬空的石阶向下,迈向不可知的未来,好似一个循环往复的轮回。
楚衍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眯细眼望向前方。
“怎么了?”低沉动听的声音响起,静默许久的简苍主动问了一句。
他不知道楚衍如此反常的原因,也不想花心思试探他,因为魔尊大人罕见地惆怅了。
大概一切事情都如那人料想的一般发展,连带着自己的反应楚衍的行动,都被掐算个一五一十。
外人都以为那人脾气冷傲不屑谋算,那人伪装得太成功,甚至把聪明狡黠的尚余也糊弄过去了。殊不知那人隐藏得最深,他骗过了所有人,甚至骗过了自己。
尽管被人算计彻底,因为早就料到此点,简苍反倒能顺心快意地笑了笑。现在他不在乎那么多,他只在意楚衍的安全在意他的看法,管他什么是非大局?
能护着自己心爱之人走完这一程路,那人怕是巴不得同他换一换吧。
青衣魔修嘴角含笑,懒洋洋地补充一句,“你怕什么,横竖有本尊护着你,不会叫你伤到一丝一毫。
“我不是害怕,只是有点感慨。”少年嘴角一弯,“我忽然想起与魔尊大人刚认识时的事情了,你那时挖空心思地打击我为难我,非要让我对你全心全意地臣服,才肯罢休。”
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还被楚衍翻出来,可见这人的确小心眼。
青衣魔修没好气地说:“你从那时起,就是只黑心肠又懂得装弱的小狐狸,别人被你算计了都不自知,好比林修羽和萧素。”
“那我最高兴的事情,应该是成功骗到了魔尊大人的心。”
简苍和之前截然不同,他已然不是那个被楚衍暧昧话语逗弄一下,就浮想联翩的魔尊大人。现在的他说起情话来,分外熟稔又格外动听,“本尊又能怎样,谁叫我喜欢你,落在你手上也是心甘情愿。”
少年没太惊讶,他左右手紧贴着比了个形状,笑意狡黠又好看,“魔尊大人也别觉得吃亏,这就是我的心,我把它送给你。”
明明楚衍双手拢出的形状,是虚无空白的,那里面什么都没有,简苍却猛然心悸了一下,他眯着眼柔和地吐出三个字,“小狐狸。”
“就算我是狐狸,也只肯让魔尊大人一个人挠耳朵摸尾巴。”少年话音骤然一转,变得冷肃而认真,“所以,我不希望魔尊大人胡思乱想,也不许你自作主张。”
该说楚衍太敏锐,还是他们之间自有默契呢。这少年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好似隐约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若我不能保护你,我的存在意义为何。余生只有一片空茫虚无,纵然能够侥幸存活,他还是无处依存的一缕残魂,没有未来也无过去。
青衣魔修纤长睫羽轻轻颤抖,似有蝴蝶刚刚振翅离开。
他自从诞生之日起,就有一股莫名执着贯穿于神魂之中,只此一点成了他的信条,成了他修为提升步步向前的力量。
没碰到楚衍之前,简苍从不明白这件事。等他恍恍惚惚发现自己动情后,才骤然知晓自己的使命与意义。
所有事情他不必告诉楚衍,都到了最后关头了,谁又能奈何得了自己?身处少年神魂中的简苍,眼睫低垂应了一声,就当糊弄过去了。
少年还不知道这一切,他又自顾自地发狠话道:“魔尊大人别小看我,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弱,凡事都要你护着……”
“是,你很了不起。”简苍说,“现在你都是元婴大能了,等你接手整座洞府之后,想来天底下也没几人比你厉害。等到了那时,就是我需要依靠你啦,不知楚真人可是愿意替我报仇雪恨?”
“当然愿意,我答应魔尊大人的事情,从来不会违约。”楚衍话音极轻,比风轻比坠落的雨丝更细。
少年没有再犹豫,他微微躬身继续向前,终于抵达了遥不可及的天边。
天极殿,当真是天极殿。每一处柱子每一处细节都是一模一样,楚衍都挑不出什么差别来。
宽广空阔的大殿,寂静又幽深。几根极高极高的白色石柱支撑向上,仰头也无法看到穹顶。
绵延无尽的墙壁,延伸开来不见边际,其上还有脉脉光华流转,这就让当时刚刚飞升的自己看傻了眼。
楚衍顺着墙壁一路向前,他伸出手细细摩挲着上面的每一处图案,手指却没落到实处,而是水波般漾化开来。
巨浪之巅仙人斩蛟,碧蓝天空祥云仙鹤,远望山峦云雾遮掩。笔触飘逸有仙气的,色彩清雅浅淡,必定是同一个人画出来的。
少年的手指猛然一顿,他讶然地停住脚步,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讶,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不一样了,最后一副图画,居然和他记忆中的全然不同。
三十六处图画,楚衍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当时顶着同行者诧异的目光,足足绕了好大一圈,才看了个通透彻底。
因此他对此记忆深刻,绝不会出什么差错。少年情不自禁敛目屏息,仔仔细细地打量上面的图案,而后心中悚然一惊。
格外漫长又细致的一副图画,是一个修士的一生经历,由下至上从低到高,分外详实细致。
最开始是凡人孩童仰头看天,他眼睛晶亮睁得极圆,一位修士踏着云降落在他面前,正对着孩童伸出手来。
寥寥几笔,就画出那两人的五官神情,着实不能更生动传神。
那孩童是惊愕的是渴慕的,修士是悲悯而温柔的,衣襟带风似能飘动,仿佛下一瞬他们就会交谈就要说话。
只是画师用色太简略,唯有黑白二色,一切皆是墨色勾勒。
草木房屋是淡淡的,山峦也是浅淡的,就连天空也是如此。即便是修士大能的衣着也是分外简朴,没有一点色彩。
一片沉暗空白中,唯有孩童的眼睛漆黑晶亮,更比星辰璀璨。
楚衍静静看了一会,目光落在更上方。
孩童变成了少年,容颜秀雅总是带笑,他孤立山巅一手持刀,说不出的冷傲自信。
旁边还有好些人惊异地打量他,目光或是惊艳或是不甘,聚焦锁定的全是他一人。
画面终于有了色彩,虽然是浅淡的。山峦有了一层浅绿色彩,天空亦是浅蓝,少年的嘴唇是微红的,他手中刀刃盈盈发光,锋锐得似能绽出寒芒来。
纤弱又锋锐,美丽而坚定,惊艳时光劈碎禁锢。少年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勇往直前的气魄,不妥协也不步退却。
楚衍读出了肆意畅快,也读出了惊艳与震撼。
年少得意非同寻常,少年站在群山之巅俯瞰众人,他当然是欢喜高兴的,这一幕大概打动了不少人,因而画师才记得这样清楚。
纵然时光消弭世事变迁,当年那个惊艳众人的少年已经不在了,这幅画却长长久久地存留于此。
可怜人,好一片深情都无处寄托,只能颓然无力地留在墙壁上。楚衍一眨眼,没在意也不觉得吃惊。
楚衍看到少年容颜更盛,看他修为提升交友广泛,看他被不少人暗中爱慕却不自知。
色彩越来越明艳浓烈,艳丽如火如花如晚霞,色彩流动旋转地向下蔓延,几欲从墙壁上流淌下来。
最上面的图案,是那容颜极盛倾倒众生的年轻修士,看他一眼都觉得时光停住,不知今夕是何夕。
纵然只是一副图画,楚衍却忍不住眯细眼睛,好像生怕他被那绝代姿容烫伤一般。
天空是乌黑暗淡的,云层中坠落的不是雨雪,而是明晃晃的火焰雷霆,宛如雷劫降世,齐齐对准一人席卷而去。
那年轻修士正从天边缓缓坠落,无有依托也没依靠,像一只羽翼折断的白鸟,向着下方无尽的迷离的旋涡跌路。
他掌心中跌落的,是一把楚衍十分眼熟的短刀,轻薄绯红却也锋利。那刀刃在哀鸣在叹息,却只能不甘心地从主人指尖滑落。
前有雷霆后有追兵,云层中是好些面目模糊的修士,或是掐指引或是操纵法器,目标都是那孤苦无依的年轻修士。
修士唇角有血受伤不轻,他的眼睛还是明亮如初。即便深陷绝境,修士还在肆意微笑,带着股恶狠狠又不认输的劲头,拼尽全力也要奋力一搏。
他的表情太熟悉,熟悉得让楚衍的心狠狠一抖。少年忍不住咬了咬舌尖,稍稍避让开来。
那副画实在太真实又太惊心动魄,让楚衍身临其境险些无法自拔。他好似就成了那被追杀的白衣修士,耳边传来各种嘈杂剧烈的声响。
有劫火燃烧雷霆震怒的声响,亦有居心叵测的修士嗓音,虚伪造作让人不快。诸多声响一股脑回荡在楚衍耳朵里,乱哄哄分也分不清。
更难缠的是骤然涌来的感受,有狠厉有绝望,亦有拼死一搏的不甘,鲜明炽热地涌上心头,快把楚衍一颗心都烫熟。
似曾相识的情绪,勾起了楚衍一些不大好的回忆。
他也曾在无尽的轮回中这样的绝望厮杀,明知毫无希望仍旧不肯放弃,非要杀个你死我活才甘心。
一切是何其相似,又是何其可悲。永无止境的循环往复,每一世的命运结局都是如此,无比恶意分外凄惨。
前面那么多图画,不是不生动不是不美妙,却无一幅有这等威能,硬生生搅乱了他的理智。
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何你每次都要遭受此等结局?是为了赎罪,还是慢慢折磨好使你绝望至死?
似曾相识的声音响彻神魂,蛇般攀爬而上,缠住了楚衍扑通直跳的心脏。
少年狠命一咬嘴唇,骤然而来的疼痛唤醒了他的情绪,也让他快要那颗快要鼓胀的心,重新平静下来。
这是别人的故事,他一个局外人,为什么觉得愤懑不平快要绝望?是同病相怜么,未免有些可笑。
楚衍静下来思考片刻,轻轻缓缓地一摇头。等他再看那幅图画时,只觉得荒谬又无聊。
它下面颜色寡淡最上颜色浓艳,头重脚轻手法拙劣,着实不值得他花费那么多时间欣赏。
横竖都是别人的事迹别人的悲喜,那位大能至少曾是搅动上界风云的顶尖人物,就算曾经失败,谁也没法否认那人的存在,如火光赫赫映亮黑暗,人人见了皆要屏息。
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元婴修士,根基不牢心境还需巩固,哪比得上那人威风凛然。
少年不再逗留,一拧身就向大殿最中央走去。在各色轻薄如蝉翼艳丽流动如光的纱幔掩映间,楚衍看到了一具棺椁。
如果那修士死了,修建这座大殿的人,必会将他安放在正中央。有他亲手绘制的图画陪着那人,就当是长长久久的陪伴。
人都死了,还弄这些花样有什么用处,为了赎罪还是为了心安。
说来深情实则凉薄,楚衍都忍不住一摇头。不过没关系,他只是为了尚余交代的那件事情而来,也不在意前辈大能之间的恩怨纠葛。
靠近那具敞开的棺椁后,楚衍忍不住眉心一跳。
果然是绝代美人,容颜之盛无可比拟。他已然能让人咋舌叹息,视线无法挪开半寸,恨不能长长久久地凝望这人的面容,哪怕时光就此停止都好。
纵然这位修士大能死了,他还是面色红润长睫合拢,好像下一刻就能活过来一般。
楚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觉得这人的面容有些熟悉。究竟哪里熟悉,楚衍也说不清。
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却更迷惘了。仿佛楚衍每眨一下眼,那人的脸孔就随之变上一变,着实不能更惊心。
第110章
似有朦胧稀薄的雾气笼罩着那人的脸孔,虚无不真格外迷茫。纵然楚衍目光敏锐,他也不由自主一愣神,疑心自己看错了。
躺在棺椁中的那位大能修士,竟诡谲神秘地对自己一眨眼,嘴角也微微勾起,似是他和楚衍自有默契,无需言语就能心神相通一般。
楚衍本来不怕死人更不怕鬼,他无所畏惧勇往向前,再大的艰难险阻也不值一提,
他独独在此时害怕了,发自内心发自本能地害怕了。
那个笑容真是诡异莫测,恰好掐住了楚衍心底的畏惧之意,立时让他汗毛直立惊出一身冷汗。
野兽见到天敌被逼入绝路时的感受,大概也是如此。浑身冰冷拼命低鸣嘶吼,最后还是屈从于威严震慑之下,都升不起反抗念头。
这等怯懦不堪的反应,根本不像自己。楚衍向后退了一步,他疑心自己落入幻阵之中,所见之物都是虚假而非真实。
人死既成土,这人早已死去千百年,连神魂都已轮回千百世,又哪有这种装神弄鬼的本事?
必定是大能在这棺椁周围布置了迷阵,只为排除一切居心叵测之人,根本不容旁人接近分毫。
是了,必是如此。
楚衍稍一定神,他神识全开仔仔细细地掐算情况之后,不禁眉宇微皱。
没有迷阵也非术法,周围安全极了,空旷寂寞一片宁静。就连楚衍的呼吸声与衣料摩擦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这里仿佛真是某位大能怀念故人,因此修建的一座大殿,满怀着深情与悲怆的意味,甚至能让时光在此停滞不前。
也许是心有惦念因此软弱的原因吧,楚衍才发现他也会害怕失去害怕分离,害怕命运降临星辰当空,他只能屈从于命运的安排,无有自由更不能解脱。
大概是心魔作祟的缘故,楚衍甚至不愿承认自己太软弱。
畏惧是心魔,患得患失也是心魔,修行终究是不容易的,每一步都是踏着荆棘前进,谁能走到最后,怕是连他都认不出他最后的模样。
事已至此,一切都该有个收尾,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楚衍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他神魂殒灭重新开始罢了。
少年垂下眼睫静静站了一会,终于等到他心绪彻底平静了,这才第二次向前。他定睛一看,棺椁里的美人仍然神色安详如在沉睡。淡淡光线落在他浓密睫毛上,晕染出一片阴影,格外动人。
楚衍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还不见那人眨眼或是装神弄鬼,他忍不住唇角上扬露出个讥讽的微笑。
肯定是他之前看壁画看呆了,也是画师本事太好气氛渲染得太妙,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了错觉,认为如此容颜的美人还好端端地活着。
可惜那只是错觉妄想罢了,是他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心思沉静之后,接下来楚衍就发了愁。他绕着那具棺椁走了好一圈,很有些不知所措的意思。
按照少年师祖的交代,他要的就是这人体内那粒金丹。看这位修士大能生前的本事,他的金丹必定对尚余有好大用处,甚至能助他突破合道境界。
要取金丹就要开膛破肚,尽管这人已经死去好久了,却仍像个活人一般。真要楚衍冒犯先人,让这位大能死后亦不得安息,着实有违他的行事原则。
对楚衍来说,杀人不算多难。但不管谁死了之后,哪怕是仇敌,楚衍也不想把人大卸八块只为泄愤,未免手段太阴狠又不光明。
楚衍踌躇不决地绕着棺椁转了一圈,听到一声细微响动传进耳中,像什么东西开裂又瞬间风化的声响。
少年猛地回头,他只看到盈盈脉脉的青色烟雾缓缓升起,轻柔优雅地在半空中漂浮盘旋。
仿佛连那股烟雾也是自有意志的,它飘忽不定地在半空转了一圈,慢慢地轻轻地凝聚成形。
从两腿手臂衣襟手指,再到头发脸庞,那阵青烟一寸寸地化为实体、先延展拉伸出四肢躯干,最后幻化出一张秀美面孔,惊人的熟悉可怕的巧合。
楚衍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他看到了自己的心魔自己的妄想。
他与这心魔曾经交谈过一次,楚衍以为那只是虚无不真的幻象,和他的懦弱不安,同样也是修士结丹前的必要灾劫。
现在看来,是楚衍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那心魔消失时曾说,有朝一日他们必会再次相见,楚衍从没当回事。偏偏事态发展着实诡异,与这心魔预言别般无二,不由得楚衍不起疑心。
这处大殿实在太古怪太邪门,明明没有看门妖兽与血腥厮杀,却让楚衍寒毛直立心中忐忑。
看到死人眨眼微笑也就算了,谁知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心魔化为实体,这已然是楚衍快要疯癫发狂的表现。
想不到他没死在敌人手上,反而因心魔作祟而死,着实有些憋屈。楚衍眉宇紧皱刹那,又缓缓松开,还是表情沉静没有惊惧。
越是慌乱越会出错,倒不如仔细斟酌冷静对待,由此才能搏出一条生路来。反正这心魔已经看到了自己,再躲闪逃避也全无用处。
烟雾化成的少年好像一阵�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