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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妖怪来蹭饭-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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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日石屿起床时,看到客厅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满满一大捧昨夜苏弥变出的那种花。
他走上前,轻轻抱起那一捧花,举得与眼齐高。窗外的晨光照进来,透过花间缝隙落在石屿眼中。
便利店的门被敲响了,石屿上前开门,苏弥拎着煎饼打着哈欠正站在门口。
石屿从口袋掏出了一把钥匙,放到苏弥手上,而后又关上门。
苏弥拿着那把钥匙愣了一下,而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便打开了那扇门。
石屿与他相对,晨光照在二人脸上。
“早上好啊。”苏弥又伸出手在石屿眼前晃了一下,一朵花出现在两指间,顺手就插在了石屿刚刚睡醒还有些乱的头发里。
石屿摸了摸发间的那朵花,直到苏弥脱了鞋子走进屋,才十分小声地说了句:
“早上好。”
花香和煎饼,这样的早上,确实很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山海经·海外东经》——“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掌春也,方面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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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罗和周子长好多人说虐,其实我还觉得我是在发糖来着(趴
毕竟有些等待历经百年才更为珍贵,人鬼之情成全也太难涉水三载唯可相伴
不过这章是不是超级甜!
苏弥真的会做饭!还会送花!
第27章 蚕神(上)
进了春日就总觉得容易犯困; 便利店下午三点左右正是客人少的时候,石屿坐在椅子上靠着一侧的墙昏昏欲睡。
苏弥难得没有在玩消消乐,摆弄着手机不知在做些什么。
玻璃窗口被敲响了,石屿睁了睁眼睛看到外面是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女人,石屿拉开玻璃窗想问对方需要些什么。
那个女人却掩面哭了起来,嘴中念着:
“帮帮我,帮帮我……”
石屿犹豫着开口道:
“您需要……”
那个女人忽然抬起头,一双手紧紧的扒在玻璃上; 原本就苍白的脸贴得很近,吓得石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女人嘴里一直念着:
“帮帮我……”
苏弥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看了女人一眼,吐出一口烟低声问道:
“你有何事?”
“他不见了……我找不到他……”女人一边哭一边说,但双手始终伸不进来。
“你是何人?”苏弥上前一步; 挡在了石屿前面。
“我是蚕神……可他不见了……我连两日后的水会都准备不好……”
苏弥微微皱眉; 没有多说; 只是轻声“啧”了一下,石屿看了看苏弥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于是探出头开口说:
“我们并不会法术,可能没办法帮忙。”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女人有些急迫地说着,“一定会有办法的……”
石屿犹豫地看了看苏弥,苏弥只是靠在一旁抽烟并没有发表意见; 石屿看着蚕神有些颓然地捂着脸不住地哭着; 轻声说了一句:
“先进来吧。”
苏弥轻声啧了一下,随后便和石屿一起去打开便利店的大门。
蚕神进来后; 红肿着眼睛依旧啜泣着。石屿给她拿了几张纸,又倒了一杯热水,随后才坐回地毯上。
“谢谢。”蚕神小口抿着水,只是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似乎随时还能哭出来一般。
苏弥侧着头,坐在石屿身侧的地方,尾巴甩来甩去的,也不说话就抽着烟。
蚕神似乎情绪平复了一些,将杯子放下,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有些无措地绕在一起:
“抱……抱歉……是我太情急了……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石屿这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蚕神,刚刚只觉她面色苍白说话有些疯癫着实有些吓人,可当她端端正正坐在对面时,细细看去其实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
算不得十分漂亮,但五官很秀气,身着一身水粉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支木簪简单的挽起来,若非她刚刚手伸不进玻璃窗口,石屿倒真的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女子。
蚕神情绪平复下来,才缓缓开口向石屿说出前因后果。
“我原本只是一户农家的女儿,家中只有父亲母亲和一匹白马。”
“那匹白马是父亲的心爱之物,且颇通人性,我和母亲倒是也十分喜爱。”
“有一日父亲出门卖丝绵,许久没有回来,我和母亲寻了许久却也没寻到,后来听别人说父亲是被强盗劫走了。母亲因思念父亲,日渐消瘦,那匹白马成了母亲的寄托,日日对着它说话。”
“我也十分想念父亲啊,于是也更加细心照料那匹白马,而那匹马似乎也会回应我一般,我难过时总是轻轻蹭蹭我,有时我倒觉得它也像是人一般。”
“日子久了,母亲对父亲的思念只增不减,有一日她抚摸着白马,轻声说着‘马儿啊,你若是将我的丈夫找回来,我将女儿许配给你都行’。”
“原本我只觉是母亲的痴话,可那匹白马竟真的冲出马棚跑了出去。”
“过了小半个月,我和母亲正在院中晒豆荚,远远的竟看到那匹马竟是回来了,身上还驮着我的父亲。”
“母亲喜极而泣和父亲相拥,我则偷偷去马棚看了看那匹白马,白马浑身都是伤,原本健硕的身材也消瘦了许多,我想它定是也吃了许多苦。”
“我走进马棚,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睁开眼挣扎着站起来,在我脸上舔来舔去。”
“起初我只觉得有些痒,可渐渐他竟企图舔我的身子,我吓了一跳,连忙推开它便跑走了。”
“之后无论喂他什么他都不肯吃,只有我去后院时他才会亢奋地鸣叫,还冲撞着马棚的围栏想出来似的。”
“后来母亲将那个许诺告诉了父亲,父亲虽爱马,但也觉得此事太过荒唐,人怎么可以许配给一匹马。”
“最终父亲狠下心用弓箭射穿了白马的脖子,还将它的皮剥下,挂在了后院。”
“我看着那张马皮心里也是难受,我虽自认不会对一个畜生有什么爱意,但父亲不在的那些日子这家中却也只有那匹马给我些许安慰。”
“我趁父亲不在家时,偷偷去后院将马皮取下,原本我想再抱抱它,可想到这痴物竟真的因想娶我而丧了命,不知怎么心中竟有些火气。”
“于是伸手打着那张马皮,嘴上说着‘你真是痴心妄想,这一世你就是个畜生我怎能嫁于你,你若是……你若是人……便好了……’”
“还未等我说完,那张马皮竟发出了男人一样的低笑声,继而我就感觉自己被什么卷了起来,飞出好远。”
“等我睁开眼,我便看到一个白衣男子站在我面前,他脸有些方但是浓眉大眼地看去倒也有几分英气。还未等我开口,他便说‘那你从今日就是我的娘子了。’”
“说完他又变回了一张白皮,紧紧的裹在我身上,我只觉得身体似有哪里不同了,但又看不见自己身上变成了什么样子。”
“傍晚,父亲和母亲竟找到了我,我看到母亲想开口说话,但一张嘴却突出了白色丝线一样的东西,母亲当时便吓晕过去了。父亲也只是看着我哭泣。”
“我挣扎着爬到水边,看到水中映出的我除了脸部还是我自己的,但身子竟变得像虫子一样。”
“这时有一道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那道声音说‘从今日起你便是蚕神了,请断了俗世之亲吧’。”
“之后我身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是身上多了一个白色的披风,也不知怎么我就飞了起来,不知飞了多久我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
“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树,我站于树下,身上的白色披风从我肩上飘落,又幻化成之前那个男人。”
“他说,我成为了蚕神,掌管人间缫丝棉耕之事,他便是之前父亲的那匹白马,现下也可化为人形,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那之后,他时而化作人形陪我左右,时而化为白马带我踏云。而我所在的那片地方,被人称为欧丝之野。”
“每年春日蚕花水会那一日,他便化为披风裹在我身上,我也会渡水祈福,以佑这一年人间可丝绵充裕。”
“可今年……”说到这里,蚕神声音又多了一些哭腔,“我真的不是故意赶他走的……”
“我只是……只是被他的陪伴束缚得有些喘不过气了啊……”
第28章 蚕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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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数不清究竟与他共度过多少轮春日; 他虽可化为人形可却始终又如刚刚开化的灵物一般。”
“无论我去到哪里他都定要伴我左右,最初我也是依赖他的,在那欧丝之野的神灵只有我们,我刚刚入仙道时说不慌乱也是不可能的。”
“他就如同父亲不在的那几年一样,虽少言,但始终在我是身边。虽对他也有些怨,但想来也是我母亲与我许诺于他在先。”
“其实发现他并没有死的时候,我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否则许是一生都觉得是我家亏欠他了。”
“起初与他在一起我也觉得是好的; 可时间久了,却也觉得烦闷起来。”
“与他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他在听,我问他些什么,他也总是点点头; 我永远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后来; 渐渐的我都觉得; 我还不如同我那古琴说说话,至少拨弄几下还会有些声音。”
“我无论去到那里,哪怕只是一时兴起想在门口撒些花种他都定要站在我一旁看着我。那种时时刻刻都被人盯着的感觉真的好难受啊。”
“虽说是让我做他的新娘,但说来许是也可笑,这百年来别说夫妻之实,我只知他神位为马鸣王; 可连他名字是何都不曾知道。他一直如同最初为马一般; 只是跟着我却什么都不肯表露也不肯主动。”
“前些日子,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与他说,我想独自去人界看一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拉着我的衣袖,力气大得我根本挣不开。”
“而后我也是有了恼意,就一时间口不择言地就说了他一句‘你究竟要纠缠于我到何时,我真是烦透你了’。”
“我本以为他会开口说些什么,哪怕是同我吵两句也好,可他竟然就真的松开了手,转身离开了。”
“待我出去找他时,我寻遍了欧丝之野却也没看到他。我本以为,离了他我会觉得开心自在,可后来我才发现,离了他我的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怎么填也填不满。”
“到了明日,便是蚕花水会了,往年都是他同我一起,可今年他不在,我发现原来我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蚕神说至这里,低下头,手指搅着自己的裙摆,眼眶红红的。
“要帮你什么呢?”石屿稍稍顿了一下问道。
其实听完蚕神说所石屿心中并没有什么起伏,总觉得像极了那些电视剧里演的事情,可当他看到蚕神焦急而失落的样子却又觉得心中为之一动。
忽然觉得那些缥缈无趣的情感,当真正发生在一人身上时,原来真的也会令人动容。
“蚕花水会那一日他一定是要回来的,我……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说着蚕神手指微微发光,变出了一件宽袍绣服:
“这是我每年要穿的衣服,往年都是他准备好为我披上,前几日拿出来时我发现上面有些破洞,绣花的地方也勾丝了……可我自己并不会绣这么精细的花……”
哪怕仅仅只是一瞥,石屿都被这件大袖宽袍绣服而惊艳到了,底色为艾青色,宽袖边缘用的五色彩丝包边,宽袍的后摆处是大团的琼花与白丝相交织,前襟上纹路复杂,虽一时间无法认出衣服上所绣为何,可细致的针脚和繁杂的颜色一看就知道并非俗物。
但也正是因为衣服太过华丽,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的瑕疵都格外明显。
“找裁缝?”石屿看了看一旁敲着消消乐的苏弥,觉得他定是更不会这些针线活了,于是想着干脆拿去外面找人补一下吧。
看蚕神点了点头,石屿拿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裁缝店。现在裁缝铺已经越来越少了,稍微好一些的也都做成了高端服装定制,但石屿印象中附近年份比较久的几个小区中似乎还有一家裁缝铺。
搜了半天还真找到了,石屿站起身要往外走,蚕神小心地抱着衣服赶紧跟了上去,苏弥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临关门前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手在门锁上比划了两下才关上门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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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那个有些老旧的小区里转了好几圈,才在一个不大显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门口挂着用白木板为底上面用红色油漆刷着“裁缝”两个字的牌子。
石屿上前敲了敲窗户,过了半晌才窗户才从里面被打开了,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你们……有什么事?”男人看到他们三人似是有些诧异。
“补衣服。”石屿指了指蚕神抱着的那件衣服。
“哦哦哦,快请进,”男人从里面打开了大门,脸上似是有些歉意地说,“现在来我们这小裁缝铺的年轻人太少了,刚刚还以为你们是找错地方了。”
屋子虽不大,家具也都是比较陈旧的样式,但屋内却十分干净。外面看不出来,但客厅倒是意外的敞亮。一面墙上打了个木橱,上面放着各色的布匹,老式缝纫机在靠窗的一侧,上面还放着做了一半的衣服。
“我这小裁缝铺也就是给这附近的老人做做衣服,我是跟不上时代潮流,做不出什么新花样啦,不过缝缝补补的还是没问题的。”男人给他们倒上水,转身看向蚕神,“先给我看看你的衣服需要补好吗。”
蚕神把衣服放到男人手里,男人摸到布料眼中就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待他展开衣服,不自觉地惊呼了一下。
“早些年我和母亲还在水乡时,丝绸布匹也见了摸了不少,可这么好的我当真第一次见。”
男人宽厚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拂过宽袍,在那几个破洞和勾丝的地方稍稍停顿,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绣袍。”
“很……很难补么……”蚕神看到男人神色,有些焦急担忧的问。
“这么细致的针脚我是绣不来的,”男人摇摇头,“这绣工一看就是手工而成,和现在工厂里做出来的完全不同。”
蚕神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石屿本想说再另找一家问一问的,这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旭儿来客人了?”
“妈,”男人赶紧迎了上去,“不是跟您说要好好休息么。”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动不了的程度,”一个满发苍白的老婆婆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有什么衣服还是你补不了的?给我看看”
“妈……”男人有些无奈道,转而有些歉意地看向石屿他们,“我妈早些年是江南水乡有名的绣娘,后来和我爸开了个成衣铺子那些年也是估衣街上数一数二的,这不,到老了性子还不服输,总说着没有她做不成的衣服。”
“还不是你这混小子太没用,我和你爹的手艺就只学了七八分。”老婆婆拿拐杖敲打了一下男人的小腿。
“这客人在呢……”
“就是这件衣服,”蚕神把衣服在老婆婆面前展开,“您可以修补么?”
“这是……”老婆婆也惊叹了一下,带上老花镜,满是皱纹的手颤巍巍地抚上那件衣服,眼中满是诧异而后又渐渐柔和下来,“蚕花水会啊……还真是怀念啊……”
“这衣服出自谁手?”老婆婆细致地描摹着上面的绣花,“怕是早些年间我们那里最好的绣娘都绣不出这么精细的。”
“是……”蚕神犹豫了一下,而后说道,“一个一直陪着我的人。”
“那他一定很爱你啊,”老婆婆笑着眯起眼睛,“年轻真好。”
蚕神的神情一下子愣住了,脸色有些发红。爱……么?那个人可从来没说过这个字。
“小姑娘,你若是不嫌弃,我这老婆子倒是能帮你补一补,不过肯定没有原本的精致。”
“真的么?”蚕神眼中露出喜色,“真的十分感谢您。”
“妈,您身体……”一直站在一旁的男人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这身子还好着呢,”老婆婆拿拐杖又打了一下男人的腿肚子,“你去屋里把李奶奶那衣服做了,别站这碍眼。”
男人无奈地笑了笑,就进屋了。石屿和苏弥坐在沙发上,蚕神搬了一把凳子坐到了老婆婆旁边。
“你也是南方人?”老婆婆带着老花镜,拿着绣针一边熟练穿针引线,“这蚕花水会上穿的宽袍现在可是少见了。”
“恩……”蚕神轻声应道,“我也是蚕花水会那一日要穿的。”
老婆婆轻笑了一下:
“为你做这衣服的那人今年要当你的马鸣王么?”
蚕神脸色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道:“即……即便做了也不会怎样。”
“傻姑娘,害羞什么,”老婆婆笑着看了蚕神一眼,“这传说啊蚕花娘娘身上所披的宽袍就是那曾为白马的马鸣王所做,而蚕花水会便是他们二人的婚礼。”
“蚕花娘娘身穿青袍,头带花簪,坐于红轿之中,马鸣王伴其左右御风同她共度春江水。待上了岸,落了轿,马鸣王就化作白色披风附在蚕花娘娘身上,二人就算礼成了。”
蚕神听到这里,脸已经红得不行,虽说每年蚕花水会的流程确实大致就是这样,可这才不是他们二人的婚礼……于是急急地辩解道:
“才……才不会是这样的……”
“不是么……”老婆婆低喃了一句,而后似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我倒是觉得这传说是真的。”
“那年啊,我被选作在蚕花水会上扮蚕花娘娘。前一日他们给我送来了青袍,我看着上面的绣花针脚当真是细致,想着是许是绣楼里哪位姑娘做的,可问了几个却都说不是她们。”
“转日我上了红轿,当时扮马鸣王的那人我是听说过的,他是外来的,别人说他生的俊俏,做衣服的手艺还好。”
“现在想想也是害臊,我当初啊,坐在红轿中,就忍不住地一直看他。有点好奇,但主要也当真觉得他挺俊俏的。”
“后来到岸下轿,我趔趄了一下,他扶住我,轻声说了句‘小心’。明明他脸上没什么笑意,我却觉得他温柔极了。”
“他为我披上白袍,一直到结束都没再说过话。我当时还有些失望呢,觉得他定是并不怎么喜欢我。”老婆婆已经将勾丝的绣花重新绣好,伸手拿了一小片绸布,准备补洞。
“蚕花水会没过几日,他就来我家提亲了。他说他来我们镇子第一天就见过我,听闻我被选作蚕花娘娘他才做了那衣服,又央求人扮了我的马鸣王。我那时才知当时那衣服竟是他做的,一个大男人竟学了绣花日夜赶工就为了给我一件衣服。”
“后来呢……”蚕神一边帮老婆婆抻平宽袍,一边问道。
“后来啊……”老婆婆笑了一下,“我就嫁给他了,他就成了旭儿他爹。”
“就因为一件衣服么?”蚕神愣了一下。
“就是因为一件衣服啊,”老婆婆眼睛笑咪咪的,“可那衣服就是他的爱意啊。虽然我那老头子寡言少语的,我这一辈子都没听他说过几句好听的,可想一想,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一直在。”
“这一针一线里的情意,是最无法骗人的。”
“说来,我家旭儿也是,他平日里做衣服的手艺比他爹差远了,可我瞧着他当初给他媳妇做的嫁衣可不比他爹当年差。”
“所以我倒是觉得蚕花娘娘那传说许是真的,毕竟从古到今,这蚕花水会不知促成了多少眷侣。那些爱意啊,都揉进针线中,数都数不清。”
“好了……”老婆婆收好针,将衣服抖了一下,“这绣工比我那老头子当年都要好。这人定是爱极了你。”
蚕神抱着衣服,细细看着上面的绣图。绣图上绣的便是蚕花水会的场景,春江水上红轿船,岸边柳荫披白袍,春花簇簇丝绵满肩,她以前只当是每年都要穿一次做礼的衣服罢了。从未想过这衣服做下来要花费多大功夫。
那每年所做之事也只当是礼数,从未想过在民间旁人眼中看来竟是这样。
爱意……么……
蚕神抚着那宽袍上红顶轿旁的白马,心中竟觉得生缱绻的暖意。
第29章 蚕神(下)
蚕神将衣服小心的收好; 给了老婆婆一块翠玉当作谢礼,再三道谢后才同苏弥与石屿一起出了那裁缝铺。
“欧丝之野的蚕花水会明日中午便开始了,你们可愿同我一起去……”
“我的……”
“据说蚕花水会当日会有各式佳肴美酒?”
石屿本想便利店还要有人看着的,却被苏弥打断了。
“恩……”蚕神点点头说,“平日里欧丝之野是没有外人的,但蚕花水会当日倒是有很多人神前来,所以也会准备酒宴。”
“那就去吧,”苏弥眯了眯眼睛; 又侧头看向石屿,“有喜欢吃的还可以带回来。”
蚕神:“……”这个蹭吃蹭喝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一些……
石屿也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也主动开口道:
“若是还有别的,我们也可帮忙……”
蚕神挥了一下胳膊,三人脚下出现了绸缎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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