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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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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儆啊�
  自始至终,那人连一句尖叫都没有发出。
  时暮这时才笑了,在剩下的人眼中,宛如厉鬼索命。
  只静默了一瞬,尖叫迭起,跑到最前面的弟子拼命往后退,可后面仍有人源源不断地赶来,最终都挤在赵奚臣的宫殿前乱作一团,甚至时暮都无需再有动作就有人尖叫着将身边人一个个推到大火中垫背,一时间黑烟四起。
  岛上除了十二尊者同九位长老之外,余下的弟子都不过二三十岁的年纪,想也知道和二十年前花九戚一事无甚关系。时暮本不想滥杀无辜,这火不过是稍作威慑,没想到竟看见了这样一幕。
  地上的尖叫越来越凄厉,时暮眼神却越来越冷,最后只能在心里冷笑一声——不愧是魔道出身的弟子,就是改头换面叫做仙宗子弟也依旧是满身的魔道遗风。
  要说这火本不算什么,不过是来自时暮和佘月先前准备的符箓。最初是为了以防万一,也主要是为了给花容这不熟悉仙法的人防身,本以为不会派上大用。没想到乾坤盘横插一脚,现在所有人法力见底,只能用最初级的隐身符和火符,此刻正因为这符箓众人才得以在数千人面前脱身,正巧这个时代的人还真没几个识得符箓的,也算是歪打正着。
  否则就算他们再厉害,留在原地也不过是打无谓的仗罢了,一旦真气也消耗一空,胜算可真就丢得一干二净了。
  或许有时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助,这几个人还不该被困在蓬莱。
  话说回来,时暮面前这火焰却又有不同,其中蕴含了姜的一道凤凰真火,即便远不比灵气充裕时的模样,但仍比普通火焰强悍得多。
  这也是其余三人留给时暮的保障——毕竟身为唯一一个对无极仙宗有所威慑的人,时暮势必会吸引无极仙宗大半火力。
  倒不如就让时暮大大方方出现,其余人正好在别处见机行事。
  果不其然,闻讯出山的十位尊者其中四位都汇聚到仙岛北方的宫殿,剩余六个则顺着花容三人留下的踪迹两两一对分头往东西南三个方向追去。
  时暮面前那四位尊者装束各异,修为从金丹到化神不等,放在修真界里不起眼,对如今的时暮来说却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只是时暮面上不动声色,繁星道人传讯时也未交代清楚,这四个人方赶过来,便见着一个收服神鸟的人,这人还越看越像传说中的红梅君。
  八千年前就羽化登仙的人谁能对付得了?!
  四个人一下就没了主意。
  正与此同时,繁星道人同拖着残破身子的赵奚臣也从大殿里出来了。亏得繁星道人脑子活络,只消一眼便看清楚了什么情况,赶紧大吼一声点醒那四人尽快出手。怕他们不信,繁星道人便双手结印亲自出手,天上顿时黑云翻涌,电闪雷鸣,像是随时会有惊雷落下。
  惊雷引还远没有施展完毕,时暮却故技重施,再次消失在一群人面前,只留下冲天的火焰烈烈烧着,与漫天乌云争锋,也隔绝了地下所有人。
  打不过,他也能躲得过啊。
  繁星道人啐了一口,深恨方才为何不直接化雷为牢,将人死死困住。
  倒是那四人中有一黑袍道人通卜算,此刻不急不缓的拿出星盘测算起来,丝毫不惧时暮能跑到哪里去。
  趁着卜算的当儿,且说花容如何。
  花容身边的情况也大差不差,在那些尊者到来之前都还算游刃有余。跟着他的不过是普通弟子,连三分剑气都抵抗不住,花容只用随手一甩伞中剑,身后的追兵便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这中也不乏貌美的女弟子,花容如此“辣手摧花”的模样,若让时暮瞧见,怕是要调侃花容这盏花公子的名号就要变成“斩花”公子了。
  然而花容事实上并没有用上十成十的力气,那些人看着狼狈,却大多都是被随后追上的人踩踏过的缘故。
  长生当前,谁还顾得上地上那些同门?
  若真算下来,那些人也不知是被花容劈死的多,还是被师兄妹踩死的多。
  看着这一团乱麻的模样,花容没空多感叹,负责追他的两位尊者已经到了附近,天上开始异象翻涌,花容见状迅速改变战术,凭着时暮和佘月搜集来的多到用不来的符箓且战且退,将那两人越引越远。
  佘月和花九戚也是这样,并不动真格,只一往西一往南将无极仙宗的人彻底分散开来,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宫殿

  酝酿许久的惊雷到底是落了下来,带着繁星道人无尽的愤怒与不甘,一道接一道的毫无章法,劈得宫殿外没有符箓支撑的火势都弱了几分,天地灵气被搅和地混沌难辨,那黑袍道人的星盘毫无定数,只得暂时中断了卜算。
  时暮此刻只能动用隐身符,又不能用瞬移符,别人看不见他,但雷却依旧能劈到他,加之隐身之后姜就化为原形,两人速度不够快,只能结结实实扛下这乱七八糟的雷霆。
  好在姜刚渡劫不久,身上还残留着天道馈赠的气息,繁星道人引来的惊雷不敢同天劫硬来,最后的确是威风凛凛地落下来,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收敛了气势小心翼翼抚过时暮和姜。
  微热的电流恨不得比二月春风都来得柔和。
  不用硬拼着抗化神期尊者的雷是多好一件事,时暮赞赏的揉揉姜的长发,小孩儿也不反抗,倒是受用的眯了眯眼。
  时暮牵着姜,趁着大殿外众人都因着惊雷引睁不开眼,连感官都下降之时,借着符箓的效力潜入赵奚臣的宫殿,将寒石大门关在身后。
  花容几人正在努力拖延时间,时暮的任务就是尽快找到乾坤盘并摧毁,那么之后的事便可十拿九稳。
  唯一不确定的地方就是不知花容他们只靠真气和符箓能与人周旋多久,受伤肯定是无可避免的,众人也不担心,时暮怕的,是他们中若是有人一招不慎……
  时暮不敢再往下想,只能镇定下来,计算着自己还能操纵的灵气,尽可能减少消耗隐身符同时确保两人能够不露一丝痕迹。
  姜刚从修炼中醒来没多久,其实还不甚清楚几个大人在干什么,如今只是全力配合,乖巧地紧跟时暮,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宫殿正门连接的是一条长廊,期间并无烛火明珠照亮,门一旦关闭便是乌漆麻黑的一片,只能勉强能看清两侧数丈有余的立柱,柱上同样黑黢黢一团,微乎其微的光影交错下可以看到似是雕着什么动物——背生双翅,头生鹿角,牛身豹尾,虎首燕喙,共有八足,趾间还有水鸟似的肉膜——即便是放在修真界也显得古怪丑陋到了极点,不知是什么妖魔鬼怪。
  没看出什么苗头,时暮不敢多留移开视线继续往深处走。
  理智告诉时暮,此刻的宫殿中应该什么人都没有,但他依旧一刻不敢放松,甚至不敢用火符照明,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机关阵法下一刻就出现在他眼前,若到了那时,他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时暮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不时戒备地四处看看。
  长廊大概能容得下两辆马车并行,立柱两侧紧挨的便是墙壁,其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点装饰,更不可能有什么暗室机关。往上看,更是黑暗,时暮眯着眼睛也只能偶尔看见几根横梁,别的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也不知道赵奚臣将自己的居室造成这模样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魔道虽然给人的感觉灰暗,实则一等一的奢华靡丽,赵奚臣如此正统的“魔教”倒是少见。
  而他的弟子竟然怀疑都不怀疑,一口一个仙人宗主叫的无比虔诚。
  真是滑稽。
  愈向里走,光线就愈暗,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似的,道路也似乎变狭窄了,只能堪堪容得下一辆二驾马车,压迫感极强。
  姜悄悄咽了口唾沫,脸色都变白了许多,若不是因为隐身,估计能在这室内反光了,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
  然而时暮也没办法让姜独自出去,只能加重一点握着他手的力道,好让小孩儿安心一些。
  好在最黑的一段路很快就过去了,长廊的尽头透出点光亮来,时暮预感他的目的地快要到了,不由加快了脚步。  
  正在这时,不知哪里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动,时暮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姜,却发现对方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也不知到这声音从何而来。
  这声响实在来的诡异,时暮的心跟着沉了沉,狐疑地停了下来。
  那声音像是呼吸声,却一深一浅地也不稳定,间或有抑制不住的咳嗽,一声连着一声,又被人强行捂住,只剩下闷响,不细听便听不到了。
  时暮本着能避则避的心态,细细辨了声音的来源,拉着姜沿着对侧的墙壁准备越过那个不知名的人物。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那人似乎实在抑制不住咳嗽,不免又咳出声来,然后是砰地一声响,时暮看到一个人型倒在了石柱上。
  待走到跟前,光线充裕了起来,即便时暮与他站在长廊两侧,此刻也依旧能看清对方的脸,只一看,时暮不由得停下脚步——竟是个熟人。
  事实上,即便有光,对面人的形貌还是不甚清晰,大抵是个青年模样,满身的血污凌乱不堪,随着青年靠在柱子上,血迹就立马沾湿了柱子。青年额前还垂着乱七八糟的碎发,粘着血粘在一起,只能隐约从缝隙中看到一双眼睛疲惫的闭着。
  青年似乎完全放弃了隐藏,任由胸腔一起一伏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实在喘不过气来仍会发出嘶哑的咳嗽,单薄的身躯在衣袍下不住地颤动。
  就这般模样,怕是连他父母都想不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公子竟正是眼前这人。
  然而时暮怎么会认不出来,或者说,仙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在姜疑惑的目光下,时暮撤下了隐身符,刻意发出了些声响,走到青年面前。
  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青年依旧足够敏锐,注意到来人的时候,干瘦的手就悄无声息地握住身上仅剩的利器,一把匕首。
  时暮看到了他的动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于出声了。
  “楼御白。”
  这声音有些耳熟,楼御白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放松,却是费力地抬抬眼睑。
  头发阻隔了视线,楼御白垂了垂脑袋又抬起头来,视线仍有些模糊不清,他眨了眨眼,认出了来人,微弱地唤了一声:“时暮。”
  拼着意志来得最后一点警戒也散了去,楼御白顾不得想为何时暮会出现在这里,甚至顾不得分辨眼前的人是真是假,抑或是只是他脑中的幻象。他只是脱力地垂下手,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你……怎么在这里……”楼御白喘着气,他也没有想要得到任何答案,继续说,“赶快走……这里……很危险。”
  “趁着……他还没回来。”
  姜眨着眼睛,眼神在两人身上不停来回移动。
  时暮面色不变。
  楼御白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妙,但是时暮此刻甚至不能确定能否护住姜和自己,还要再带上一个人吗?
  时暮没有说话。
  楼御白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在时暮的沉默中也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是个聪明人,也没有多说话。
  说到底,他与时暮本就无甚情谊,怕是就比点头之交好上一点,时暮若愿意救他,是情分,若此刻扭头就走,亦是情理之中,何况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孩童模样的人需要看顾。
  只是……
  “师兄……师姐……”
  还有……对不起师父了……
  思及此,楼御白胸中一阵抑郁,生生又逼出一口血来。
  楼御白失了血,不由得眩晕起来,回过神来,眼前已经看不到时暮的踪影。他苦笑一声,心道这次是真的回不去了。
  ——连死到师兄面前都做不到了。
  谁承想,下一刻楼御白眼前又出现了时暮的身影,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然而一丝要离开的意图都不见。
  是幻觉吗?
  原来,自己怕死竟然怕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如此,那就说吧,把想说的都说出来。
  对着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左不过,只是对着一个幻象罢了。
  左不过,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
  “帮我……救救师兄吧……”
  “怎样都好,我想……让师兄活着……”
  时暮又叹了口气,幽深的瞳孔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像是败给了什么,微微俯下身子。
  时暮到底是在楼御白身上用了隐身的符箓。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变了。
  红梅君冷心冷情目空一切,不说有人于面前濒死,就是亲手斩杀数万人亦毫无顾忌。
  而时暮嘴硬心软口是心非,不说要全然目下无尘,就是萍水相逢亦仍无法视而不见。
  更别说这个傻小子方才还有心让他离开。
  不止从现在,甚至不止从欢伯城起,说不定早在蓬城惊鸿一瞥,他就不是他了。
  红梅君,终究是数千年前昙花一现,如今早已了无痕迹。
  花容啊,终究将不可一世的仙人变成了凡人。
  七情六欲在身,万千情丝未断。
  这么想来,倒也不错。
  这思绪不过在转瞬间,因楼御白而出现,最终又结束在花容身上,引得时暮微微笑起来,下一刻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正事上。
  总要快些解决才是。
  时暮扶住楼御白,掌心与骨骼接触的触感几乎令他心惊,难以想象是何种磋磨才能让看似娇生惯养出来的精致公子哥儿瘦削到这般模样。
  帮楼御白坐在地上,时暮悄声说:“不用担心,现在没有别人,也没人能看得见咱们。”
  楼御白甚至没有问时暮为何,也不顾及自己满身伤痕,只一边挣扎着想要再次起来,一边一个劲儿地央求他救救莫翎,说是为了保护他和司清琪,莫翎重伤,昏迷到现在都未曾醒来。
  时暮安抚不过,也不清楚他的话楼御白到底听到了多少,只能顺着他的意来。
  时暮张张嘴,本想说“就是莫翎到了阎罗殿我也能帮你把他拉回来”,话到嘴边又生恐“阎罗殿”三个字会刺激到楼御白,只能转而一遍一遍地说“好的,我帮你救他,一定救他”。
  听了这话,楼御白才渐渐安静下来,也不再挣扎。
  时暮赶紧在楼御白的伤口上施了一个祛尘决防止他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伤口没有了灰尘堵塞顿时血流如注。时暮身上没有凡间的外用伤药,只能直接喂给楼御白一枚复原丹,接着在姜的辅助下用干净的布料将他伤口包扎好,好歹将血止住。
  恐怕楼御白的身体经受不住药力,时暮仅用了最初级的复原丹,只能愈合外伤和一定程度上滋养五脏,连补回他身上流逝的气血都做不到。
  但是即便是这样,楼御白的神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在地上缓了一会将呼吸顺过来,自己扶着立柱站起来,郑重跟时暮道了歉,却绝口不提请他帮忙的事了。
  楼御白确实被莫翎和司清琪保护得很好,过去的二十来年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不知如何向莫翎表明心意。
  但到底是大门派出身的弟子,楼御白行事颇有自己的原则,缓过神来就不愿再麻烦旁人。
  尽管时暮给他的感觉十分强悍,方才为他疗伤的手段显然超出了凡人的界限,但内心的恐惧令楼御白始终坚信赵奚臣不可战胜,而时暮则恐怕自身难保。想到这里,他就更说不出求助的话了。
  时暮完全没管楼御白在想什么,只是递给了他一只干粮饼子,是之前买得酒多了店家送的,为了不浪费,反正他带着也不会坏,时暮就一直留着,没想到这时派上了用场。
  楼御白感激地接过来,只啃了一两口就要收起来。
  时暮看出他的意图,又拿出些来,说:“你吃吧,我这里多得是。”楼御白这才又吃了起来,看是饿极了的模样。
  “你知道有什么地方能躲起来吗?我将你送过去,等事情结束了再去找你和你师兄。”
  楼御白摇摇头,咽下最后一口饼子,说:“我不走,没有时间了。”
  “我不知你为何要来此,但是最好赶紧离开,趁着赵奚臣还没有回来。”
  “赵奚臣身上有我留下的一缕真气,我能感受到,他现在没有在殿内,你且向里走,从殿后出去,想办法离开这个岛,就不要再回来了。”
  “赵奚臣不是凡人,你们斗不过的。”
  时暮听他的语气不对,试探地问到:“不如我们现在就一起走。”
  “师兄和大师姐还在地牢里,我走不了,你不用在管我了。”
  “我要去赵奚臣的密室,就快要找到了……”
  “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密室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与楼御白的重逢对于时暮而言说不上是福是祸,却似乎是真的带给他了几分好运。
  比如这所谓的密室。
  依楼御白所言,时暮刚走过这条长廊□□有八十一条石柱,每九条为一组,其上分刻九种异兽,各肖神龙一处躯体特征,谓:鹿角,驼首,兔眼,虎掌,蛇项,牛耳,蜃腹,鹰爪,鱼鳞。
  时暮方才细看的那一个便是有鹿角的异兽。
  别说神龙,天启大陆上一般神怪鬼魅的传说早就被视为无聊书生写在话本里的臆想,算不得真,是以楼御白不感兴趣,对这些异兽也不了解,只是曾听到赵奚臣与旁人提及这石柱,言龙凤等上古神兽曾撼天动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然于凡界消失已久,实教人可叹可惜。
  然数年前,他却是偶然得到一丝神龙气息,因这气息过于强大远非他一人所能掌控,只得暂时一分为九,以石柱镇之,须得万不得已之时才可重见天日。
  是以八十一条石柱中只有九条为真,且自成一阵时常变换方位,余者皆不可测。
  待与赵奚臣谈话那人离开后,楼御白便窥见赵奚臣在石柱上摸索几刻后消失不见,过了会儿才又现身,手里还拿着不少宝物。想来是往日借了那神龙之力掩藏了他的密室,藏匿各色重宝于其中。
  现在想来,若是赵奚臣足够厉害,早就能用袖里乾坤装下他的宝物,也就不会有楼御白这回猜测。
  只是话说回来,当时楼御白不知这些,他对宝物倒无甚贪念,却知那藏宝阁中有一味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他是势在必得。
  于其前因后果,时暮未曾细问,只多少知道这师姐弟三人自与他们分别后便四处游历,后来将其余师弟师妹们送回门派后留了几月,楼御白实在受不住师父日日板着脸看他,直看得他自己心虚去练剑,便又缠着司清琪同莫翎出来。
  可惜一路上总是碰上些稀奇古怪的命案,这三人骨子里正义感极强,功夫谋略兼具,便一路查了起来,没想到竟然一下查到了赵奚臣身上。
  赵奚臣这人与旁人不同,他对花九戚一事称得上思虑谨慎,却因往日看不起凡人,对于别的事情不顾及首尾,便露了马脚。但这人身上阴狠残暴样样不缺,留意到楼御白三人的动作之后便当即命人将之抓到蓬莱岛上,只扫过一眼就令丢入地牢中,说是随后有大用。
  楼御白三人虽然不敌赵奚臣于万千岛众,却不愿如此便被人关了起来。
  彼时三人对赵奚臣的俱意尚且不深,便试着悄悄出逃,谁承想出师未捷就碰上了赵奚臣,最终还是莫翎拼死护住司清琪和楼御白,一个人昏迷不醒,两个人身上大小伤痕无数,仍旧被赵奚臣囫囵扔回牢里。
  赵奚臣另有所图,不愿这师姐弟三人先结伴渡了忘川河,就随手赏了些药材给人吊着命,另一面还关注着花九戚的行踪就将几人抛在脑后。
  司清琪和楼御白倒还好,而莫翎,即便楼御白再不愿承认,却是离……也不过一口气的功夫罢了。
  楼御白心里说不出的愧疚,莫不因为自觉此次游历便是因他而起,其后种种他便难辞其咎。
  楼御白此番心结渐生,可莫翎一无所知更无所觉,司清琪有心开解,却自己也心烦意乱不知如何将两个师弟平安送回宗门,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索性抛开不管,先照顾好莫翎想想怎么将人带出去再说。
  随后两人便将心力全然诉诸莫翎一身,一是有心照顾,二则也为静心之故。
  到头来,若说唯一的收获,大抵是楼御白趁人不备将一缕真气汇入赵奚臣经脉,周游不断,他便能时常感受到其气息。
  如此二三日,莫翎的情况还算稳定,楼御白却不敢再等,以那真气为由说服了司清琪,独自一人潜入大殿长廊中,欲寻齐九根石柱,勾连神龙气息,进了赵奚臣那密室。
  然而这事谈何容易?
  楼御白一介凡人,哪里识得神龙?不过是记得了赵奚臣启动机关的动作,遂比照异兽的模样一根根试下来,对了便做上记号,错了则只能扛下柱内机关。自然,错的多对的少。
  如此一来,楼御白三不五时便要回地牢中养伤,同时还要躲着赵奚臣和其他长老弟子,随后再寻机会悄悄出来。
  司清琪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楼御白心里憋了一口气,她着实劝不动,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久而久之,便由他去了。
  直到今日,楼御白才找到六条真石柱,排除五十四,余下二十七条也试出了十五条,便一心想着今日将其全部试完,然后趁着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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