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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相士(御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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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你咋知道?”

邵薇不再理会叫花子,却对狗说道:“你是纪秀才的转世,对不对?”

那狗猛然抬起头,两只狗眼不再流泪,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邵薇,这完全是人才能做出来的神情和动作!

这一刻,我竟有种悚然的惊悸!

“这狗,狗……”

王贵华也长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邵薇对叫花子笑道:“看吧,它自己也知道。”

“这,这狗,真的是纪秀才的转世?”王贵华惊叫道:“是他吗?”

“它就是纪秀才,如假包换!”邵薇笃定道。

“纪秀才?”

那叫花子猛然打了个冷颤,看看邵薇,又看看那狗,突然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嘴里喃喃道:“这狗是人,这狗是人,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我和王贵华面面相觑,王贵华戳了那叫花子一指头,道:“老乡,你怎么了?”

“纪秀才,好熟悉,好熟悉的人!啊!我是谁?我究竟是谁!”那叫花子大叫一声,双手猛然抱住脑袋,拼命摇晃,又撕扯头发,喉咙深处嘶吼道:“我是谁!我是谁!纪秀才,纪秀才!”

“他,他……”王贵华指着那叫花子,惊诧道:“他好像得了失心疯!”

我冷眼旁观,看他面色,再听其声音,眼神涣散,命宫易色,声为浊音,竟是大凶之兆!

邵薇猛地抢上去一步,左手食指、中指捏着一枚压鬼钱,蓦地按在那叫花子额头上,娇叱一声道:“咄!”

那叫花子浑身一颤,刹那间,涣散的眼神,渐渐汇拢,人也平静了下来。

邵薇喝道:“说,你究竟是谁?”

“我记起来了,八世之前,我是清乾隆年间血金乌之宫的一名长老,唤作冥冥子。”

那叫花子语音颤抖道:“乾隆二十六年,一书生,也就是纪秀才找到我,愿以重金作为酬劳,让我将一唤作玉珠的女子躯体、魂魄禁锢在颍水河底,我情知那女子乃是冤死,却仍旧做了此事。数年后,纪秀才身患恶疾而亡,我也被正道追剿所杀,此后二百余年,转生八世,每一世,都是叫花子,都活不过三十岁。想是上天怒我昔年贪财好货,为非作歹,故令我受尽人间贫苦之灾。今日,我忽然想起前事,大彻大悟了。我有罪,甘受一切惩戒!”

第八十三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和邵薇都是一惊,面面相觑,半晌无语。

这叫花子居然就是昔年把玉珠的尸体和魂魄禁锢在颍水河底的血金乌之宫妖道!

今天居然又是他,追着这土狗跑到了我们面前。

这造化之奇妙,世道之轮转,真不可谓不神奇,不可谓不精妙,着实令人敬畏叹服!

“原来你就是把玉珠禁锢在颍水河底的邪教妖道!”王贵华指着叫花子,道:“你活该当臭要饭的!”

那叫花子喃喃道:“是,我活该,我活该。”

我道:“纪秀才是个穷书生,他从哪里给你找来的重金作为酬劳?”

叫花子道:“他有个朋友,叫做徐秀才,家中豪富,他们都怕那玉珠死后化作厉鬼,去寻他们的晦气,所以,是纪秀才找到的我,是徐秀才出的钱。”

我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明白了,看来玉珠说的话,不是谎言。昔年纪秀才找上冥冥子作恶,冥冥子为了钱便答应了,伤天害理,为道不容,死后世世受苦,到了这辈子,该了结的时候了,冥冥子转世者,便将纪秀才转世者带到我们面前,这正是报仇。是纪秀才害了冥冥子,也是冥冥子自己害了自己啊。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是我自己害了自己,不管别人的事情。你说的不错,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那叫花子念叨着:“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

念叨着,念叨着,那叫花子瞥了土狗一眼,那土狗眼中闪过一抹羞惭之色,垂下了狗头,叫花子苦笑一声:“你害的我好惨啊,你自己也惨,保重,保重,后会无期!”

说完这句话,那叫花子便丢了木棍,扔了砖头,转过头去,扭过身子,步履蹒跚着,一步一步往远处踽踽而行。

“哎,你干什么去,你……”王贵华喊了一声,道:“你就准备这么走了?”

那叫花子头也不回地道:“事情都弄明白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王贵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想上前拉他回来。

邵薇却拦住王贵华,道:“不用拦他了,让他去吧。”

“为什么?”王贵华觑着怪眼问道。

“因为他活不长了。”我道:“面色生异,命宫突变,形衰而音竭,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恐怕超不过三天,这是是因为他已经想起了前世的事情,这一辈子便算是走完了。再一者,玉珠要找的人中,并无此人,留下他干什么?”

王贵华这才作罢,道:“便宜他了!”

说完,又将目光投向那土狗,道:“薇薇,你是怎么知道这条狗就是纪秀才的?真神了!确定不会弄错吗?”

“当然是他,卦象得自天意,不会有错。”邵薇道:“我不是说过了吗,等到天明,咱们会在附近遇到第一个要找的人,这个人,就是纪秀才。也就是这条狗,这条狗乃是他的第二百三十世转生所变。”

“看来玉珠当年发的毒誓都应验了啊。”王贵华道:“这就叫做,叫做,那啥天罗地网,下雨不漏!”

“咯咯……”邵薇被王贵华逗得笑了起来。

我翻了翻白眼,道:“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王贵华混不在乎道:“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们知道就行,玉珠死了也能合上眼睛了。”

我们正在说话,早看见德叔由远及近,快步而来。

那狗蓦然间扭头,看见德叔,鼻子一动,刹那间,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前身一弓,撒爪子就要跑。

“抓住它!”邵薇道:“不能让它跑了!”

土狗一瘸一拐地跑了两步,就被王贵华追上,一把抓住了脖子,提了起来,那狗挣扎在半空中,哀嚎不已。

王贵华骂道:“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跑什么跑?”

我道:“德叔身上装着盛放玉珠的黑冰,这狗必定是嗅到了仇人的气味,心里愧疚害怕,所以要跑。”

邵薇走过去,道:“纪秀才,我知道你还记得前世的事情,也能听得懂我们说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跑了。难道你还想生生世世在猪和狗之间轮回转生,或被宰,或吃粪吗?好好了结这一桩公案,才是正理!”

那狗听见邵薇这话,竟似真的听懂了一样,也不再挣扎,眼皮下垂,仿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邵薇见状,道:“王贵华,放下它吧,它不会再跑了。”

德叔已经走了过来,背着我的包,怀揣黑木盒子,腰上别着青木葫芦,见王贵华拿捏着那土狗,便诧异道:“你们从哪里弄来一条狗?要做什么?”

“这不是狗!”王贵华把狗放在地上,兴奋地说:“这是纪秀才!”

“纪秀才?嘶……”

德叔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慌忙从怀里掏出来黑木盒子,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我惊道:“德叔,你这是干什么?”

“这黑木盒子突然间变得冰冷刺骨!快把我冻着了!”德叔道:“不知道玉珠在里面捣什么鬼!”

说着,德叔敲了敲那黑木盒子,喊道:“玉珠,玉珠,你干什么?”

我道:“玉珠一定是觉察到了纪秀才的转世之人就在此处,故而发怒,想要出来,可是现在正是东方日上,阳盛阴衰,她又不敢出来,怨气无处发泄,阴气便集聚的更重了!来,把黑冰给我,我给她说。”

德叔把黑木盒子递给我,我拿在手中,也吓了一跳,真是奇寒彻骨,就像是一把刀刺在手上!

我也忍不住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口中叫道:“玉珠,玉珠,你听我说,我是陈铮!我们已经找到了纪秀才的转世,他现在是一条狗!一条吃粪的狗,你当年发下的诅咒,现如今已经应验了!最起码在纪秀才身上应验了!上天没有对你不公,你应该欣慰!不要再愤怒了,这冰可冷的吓人!”

“我现在就想看看那伪君子变成了什么样的狗!”

玉珠的声音陡然从黑木盒子里传出,吓了我一跳。

我道:“瘦骨嶙峋,气息奄奄的狗!你现在出不来,到了晚上再来看吧,再说一件事好叫你知道,昔年把你尸身禁锢在颍水河底的那个妖道冥冥子,也遭了天谴,已经做了八辈子的叫花子,每一世,都没活过三十岁!你先消消气吧,我们还要去找纪婆婆、徐秀才等人的转世。”

我的话说完,那黑木盒子的温度便在慢慢升高,玉珠终于是平静了下来,不再闹了。

没过多久,黑木盒子完全恢复了以前正常时候的温度,我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把盒子装进了衣内口袋,看看众人,道:“好了,咱们走吧。”

邵薇笑着对我说道:“我现在才算是知道,为什么元方哥哥要找你做他的结拜兄弟,你们有一点是很像的。”

我好奇道:“我们什么地方像?”

“都很能说。”邵薇道:“说起来滔滔不绝,长了一张好嘴。”

“好吧,谢谢夸奖。”我没好气道。

邵薇笑道:“确实是夸你的,走吧,走吧,接下来会遇着谁,我还很好奇呢。”

当下,邵薇引路,我们便跟着她走,一路上,我们问邵薇她和义兄、江灵姐姐等人在哪里生活,她只是笑而不语,没奈何,只好听德叔讲术界江湖里的奇闻异事,往东几十里的路,走走歇歇,遇见饭店便吃喝一阵,倒也不觉得累,不觉得闷。

等走到中午,便进了繁华的市区了。

第八十四章街头摆摊,卧室讨债

路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我们走在从中,看在眼中,仿佛换了个世界,直觉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王贵华,从小到大几乎没下过山,看见这个也惊,发现那个也奇,一路上都咋咋呼呼。

我们问邵薇,到哪里去找人,邵薇却笑了笑,道:“这种事情,只能等冤家自动投上门来,咱们守株待兔即可。”

王贵华道:“怎么个守株待兔法?”

邵薇道:“咱们就扮作看相的先生或者算命的先生,等着有人来问咱们。”

王贵华拍手道:“好,好,好!我还没有玩过这个呢!”

我道:“咱们这么多人,都扮这个?你是个姑娘家,还有一条狗在身边跟着,会不会太引人注目?”

邵薇道:“所以不能全都扮,只要两个人,德叔和王贵华去扮,其实不用扮,他们本来就是,德叔一看就是个相士,王贵华本来就是道士,你们两个直接去摆个摊就行。我和归尘哥,看上去还都像是孩子,我们和狗就不参加了。”

德叔点点头,道:“邵姑娘说的不错,这样也好。不过摆摊子,还需要去买些东西。”

在德叔的指点下,我们去买了几个小马扎,一大块白布,一叠纸,几根常用的圆珠笔,一根毛笔,还有黑墨水。

德叔用毛笔在白布上头先题了四个大字:“麻衣相士”,接着又画出来一个人面十二宫的分布图,下面注上一溜小字:“正宗麻衣相术,看尽吉凶休咎,铁口金牙,言断生死灾喜。”

弄好之后,按照邵薇看好的地方,在护城河桥头十字路口处,人流热闹地,铺下白布,放下青木葫芦,德叔端坐在马扎上,目不斜视,渊渟岳峙,银发满头,面容严苛,看上去真有一副鹤骨仙风的高人风范。

王贵华也搬着小马扎,放在德叔身旁,兴致冲冲地一屁股坐上去,只听“咔嚓”一声响,马扎四分五裂,王贵华“哎唷”一声,坐在碎木之上。

我和邵薇都笑弯了腰,德叔也乐,王贵华面上不好看,吭哧吭哧地爬起来,骂了几句卖马扎的店家不厚道,然后把坏马扎拾掇起来,直接丢到护城河里去,惹得路上行人指指点点,王贵华也不在意,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胖乎乎的大脸,开始四处张望。

我和邵薇笑了一会儿,便觉无聊,邵薇对德叔说道:“德叔,待会儿要是遇上有人来看相,要求去家里相,就让王贵华去叫我们,我们就往那边去转转。”

然后我们带着狗,在护城河旁边的小公园里溜达起来,累了就找个凉荫地儿坐下来,我去买了些糕点、零食、饮料,和邵薇一边吃喝,一边聊天,尽说些术界中有意思的事儿,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邵薇在说,我在听,因为我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除了从德叔那里听来的,几乎就没有了。

其实,邵薇自己经历的也少,只不过,她从小都在邵如昕身边长大,又在我义兄和木仙、木秀、江灵等人身边呆了几年,这些人,包括义兄的父亲弘道伯父,都是见闻极其丰富,邵薇从他们那里听来的事情,远比术界江湖中一般人经历一辈子的事情都要多,所以在我面前,是有足够的谈资。

倒是那条土狗,或许是知道这桩公案到了要了结的时候了,也无生愿,一心求死,所以,无论我和邵薇喂它什么,它都不吃,也不喝,无精打采的,像晒蔫了的草,看上去颓废异常。

说话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到了要用晚饭的时候,这期间也没见王贵华来找我们,我和邵薇便带着狗去找他们,等到了桥头,又不见了两人,我和邵薇慌忙四处张望,却见德叔在拐过桥头河滨路上的林荫道里,正站在一棵大梧桐树下,朝我们伸手,示意我们过去。

我和邵薇走过去,看见摊子已经挪到了那里,王贵华正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捂着脸,看见我们以后,也不拿开手,只是有气无力道:“你们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我诧异道:“怎么换地方了?还有老王你,我们走的时候,你还活蹦乱跳的,就一晌而已,你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半死不活的?还有,你一直捂着脸干什么?”

“别提了。”德叔道:“我们被人撵了好几次,所以才挪来挪去。”

“被撵了?”邵薇道:“被谁撵了?”

“几个老娘儿们!”王贵华怨气冲天地说,还是捂着脸。

“老娘儿们?”邵薇皱起了眉头。

德叔道:“是居委会的人。”

王贵华又骂了一句,道:“老娘儿们!”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跑过去,说:“来,老王,把手拿下来,你老捂着干啥?”

“不,不。”王贵华摇头道:“铮子,别闹,别闹。”

德叔道:“居委会的人不让在那里摆摊,贵华就跟她们吵了起来,吵着吵着,贵华就骂她们是老妖妇,然后推推搡搡,最后就被群殴了,脸上被挠了几道,我们见势不妙,赶紧跑了,等那几个老妇人走了之后,我们才偷偷跑到这边重开炉灶。”

“哈哈哈!”我笑了起来,更加可劲儿地去掰王贵华的手,他倒是捂得紧,死活都没掰开,嘴里还骂骂咧咧道:“要不是看她们都是女流之辈,我一掌拍死她们一个!”

德叔道:“也怪你先骂她们。”

我道:“好了,好了,不说了,去吃饭去。”

“吃饭?好,饿死了!”王贵华大为兴奋,眼睛开始冒光。

我道:“先把摊子收了。”

“好!”

王贵华站起来就去拾掇摊子,一兴奋,手也不捂脸了,半边脸上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被我和邵薇看了个清清楚楚,又在一旁笑了许久。

晚上吃了饭,便去定了旅店,这次我和德叔得到了教训,我们两个睡一个屋,单独给王贵华订一间房,邵薇自然还是自己一间。

只是晚上,刚过六点,我就感觉到怀里的黑木盒子渐渐凉了起来,并且越来越冷,很快就到了刺骨的地步,我立时想起来白天答应晚上让玉珠出来的事情,连忙把那竞凶幽贸隼矗旁谧雷由希蚩诒章冻隼矗裰榈纳碜颖闫涟肟眨墼舱宽鼍×眩嗬鳌⒃苟局∠晕抟牛�

那土狗就在我和德叔的房间之内,从我拿出黑木盒子以后,它就躲在了墙角里,开始瑟瑟发抖。

等玉珠出来以后,那狗,更是惊恐的几乎抽搐起来。

“哈、哈、哈!”

玉珠看着那土狗,陡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笑声,刺耳难当,我赶紧去拉住窗帘,德叔道:“没事,怨灵鬼祟的音容笑貌,无关人等,听不见也看不到。”

话音刚落,便有敲门声传来,我去问了声谁,却是邵薇。

打开屋门,让邵薇进来,邵薇道:“在隔壁房间,就能感受到你们这里的阴气森然,知道是玉珠出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纪秀才!”玉珠厉声喝斥:“上天终究有眼,让你也遭了此报!让我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黑影闪过,玉珠已经到了那狗的跟前。

土狗惊得四处钻躲,却似无处容身,观之,也令人心生恻隐之心,只是,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啊。

“哈哈哈!”玉珠嘶声笑道:“纪秀才,你不是人!你是畜生!你是狗,你就是狗!吃粪的狗!这才是你的真正模样!”

第八十五章因果循环,三道归一

那土狗,已经被玉珠吓得毫无狗色了。

浑身瘫软,匍匐在地上,几乎快要变成了一滩烂泥。

只是那狗头,还在拼命往地下拱,似乎是想要钻到地下去。

它不敢看玉珠。

一眼,都不敢看。

“你看着我!”玉珠厉声叫道:“就算你钻到地下,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玉珠。”我轻轻唤了一声。

玉珠扭过头来,看着我,面目上依旧还带着浓重的愤然之色。

我道:“你不要太激动了,我们正在找其他的人,相信很快就会凑齐,到时候,你的沉冤自会昭雪,他们的惩罚,也不会少了分毫。”

“沉冤昭雪?”玉珠惨笑道:“惩罚不会少了分毫?就算他们受到再多的惩罚,我活着的时候,所受的冤屈,也无法真正的得到昭雪!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已经死了!”

“既然他们都已经死了,你还在执著些什么?”邵薇淡淡道:“人死之后,再多的事情,也都烟消云散,没人会记得当年那个玉珠,也没人会永远记得当年那些事情。”

“可是我记得!”玉珠道:“我记了几百年了!”

邵薇道:“你转世之后,也会忘了。你的诅咒只要实现,上天只要惩罚了这些作恶的人,你只要看到他们受苦赎罪的模样,还有什么无法平静的?”

玉珠沉默了片刻,道:“我只是无法明白,为什么当年要我受这冤屈,即使是他们受到了天谴,我也无法明白。”

“有一果必有一因。”德叔道:“你就从来都没有想过,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吗?以善事谋善心,以善心得善相,以善相招善报。大致不谬。”

“我一辈子,从未做过什么坏事,我自小礼佛向善,食素不杀生,济贫不贪财。”玉珠道:“我实在是想不出,我到底种下了什么因,才得了这个果!”

“那只是你的这一世。”德叔道:“你的前世呢?就好比这纪秀才前世种下一因,后来百余世都受果报,他做狗或者做猪的时候,又会犯下什么错,以至于或吃粪,或被杀?”

玉珠愣住了,半晌才道:“我的前世,我的前世是什么人,又做了什么事,我又怎么会知道?”

“那就别抱怨了。”德叔道:“上天是公平的,不会冤一人,不会纵一人,更无必要,刻意去害一人,等你明白生前之生前事,或许就不会再有今日这怨愤了。”

玉珠惘然道:“我何日才能知道我的前世之事?”

“公案了结之时,便是你知道前世之事日。”邵薇笑道:“我料定是那一天,不要急。”

我也道:“对,玉珠,不要急,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说不定,到时候你还不想知道自己的前世呢。”

“不管前世是什么样子,我都想知道。”玉珠道:“我实在是不想让自己这辈子不明不白地过得这么委屈!”

“嗯。”我点点头道:“不管如何,我们都会帮你的。”

玉珠沉默了片刻,忽然环顾我们道:“你们怎么就愿意这般帮我,教我?我原本已经不信这世上还有好人了。”

“你信或者不信,好人都在。”我笑道:“帮助你,一来,是怜悯你的身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们修行者的本分;二来,帮助你,也是我们的缘分,更是我们自己的修行;三来,帮助你,是积我们的阴德,人都有走窄了的时候,今天我们帮你,他年他月他日,说不定就是别人帮我们。还是德叔说的那句话,有一果必有一因,有一因也必有一果,我们今天种下这善因,就是为了他日得到那善果。”

“不错。”玉珠道:“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那世上就真的没有小人和恶徒了。你是好人,今世,我已无以为报,他日结草衔环,必然还恩!”

我道:“言重了。要是你现在心情平息了,就还回去吧。”

玉珠道:“我还有一事不明。”

“你说。”

玉珠道:“你们麻衣陈家,论行止,仿佛是道家,但是论言谈,又有儒家、佛门,我不明白,你们究竟是哪一家?”

“有必要分得这么清吗?”邵薇笑道:“道出同门,大道为一。道是道,佛也是道,儒也是道,至理之上,本是同根同源,更是殊途同归。儒家,讲究一恕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佛家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道家,清净自然,无欲无求。要是通到至处,岂非一样?至于这麻衣陈家,虽然说开宗立派自陈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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