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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欢喜天(流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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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潇拉着至尊宝在那其中穿梭折行,往往是躲开神像灵位,而对于那些法器镇物则是无所顾忌,只不过伸手虚指虚画口称‘噫’字过后就不管了。

院落中是栋远远和其他屋舍隔开段距离的小楼,那四角铜铃在风中不住叮当作响,虽是半夜,可那楼中传来灯光和人影晃动,不时还有人在争吵着什么。

莫潇此刻却停了下来。

他朝着小楼一指:“就是此间!你进去之后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管,只需尽心记下来就好,最重要的是人名地名、日期时辰,那可万万不可弄错…鸡叫头遍的时候,不论里面有何事,或者说到如何关键的地方你再莫听了,一定要赶来找我,而我会在一甲黍落的时间内把你送回躯壳之中——这其中的厉害关节你可懂得?”

至尊宝知道所言何事自然也明白那内中要害,于是点头称是道:“知道,我届时一定赶回来!”

“那好,你这就去罢!”

第二三章恨达深处祀人祭,时到危难焚魂炼

至尊宝绕过周遭的花坛树木朝着那小楼走去,未近前已经感到了种极为难受的腐涨,就像魂魄被什么东西在牵扯拉拽一般。他定定神稳住心智,这才摸到窗前朝内一探——

好端端个小楼,没想里面居然是个极深极大的地坑!

那坑沿着小楼内的四壁挖掘而出,里面漆黑不可见底,只有大门位置留有两丈见方的一个土台,台上埋了个大大的瓮坛,从坛口伸出个脑袋动也不动,看上去就像死尸一般。

旁边有个小小的供桌,上面摆着具佛像,远远看去不怎么分明,只觉得手足众多相貌狰狞,也不知道是何种神佛;佛像边有无数法器,珠珞玄宝,血酒鸡头,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两人站在那供桌旁边正在压低了声音争吵——其中一人正是在那街上看见的中年军官。

正是大名洛子涵,小名驴蛋少爷的那位!

旁边是个国字方脸、满腮胡须的壮汉,颚下蓄着长长的胡须,虽然年纪已经不轻可那中气还是很足——只听他低声怒吼道:“…你、你、你这个不孝子,居然一点兄妹情意都不顾了么?难道真要你妹妹不得轮回,千世煎熬才逞心如意?”

“爹啊!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洛子涵急道:“现在不是我要不要妹妹进入轮回的问题,而是你这所作所为对妹妹一点用处都没有!人死如灯灭,那有什么轮回、因果、地府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你说替妹妹报仇抓了这小子回来…对!该死!这事儿我觉得没什么,但是、但是你就不能一刀杀了他报仇了事么?偏要弄成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想弄么?你以为我想弄?!”大胡子气急败坏道:“若不是你妹妹魂魄找不到,必须要仇人的血液来凝聚招魂,我又怎么会允许他们在我家里搞出这种东西?”

“我怕你是被人骗了!”洛子涵思想再三决定和盘托出:“帮里几位长辈带信给我,说现在帮中上下都说您老疯了,人心不稳,叫我赶紧回来看看,当时我是不信,现在却不得不相信了——爹,这次我带兵回来除了帮你老镇一镇那些有野心的东西,顺便就要把这事儿处理了…”

“疯了?他们疯了老子都不得疯!”大胡子气鼓鼓打断道:“这他妈明摆就是有人为了夺我位子在造谣,想要拉拢几排堂哥来次推举——我干他娘!一会老子就出去把人给料理了,用不着你那点不靠谱的西洋玩意儿来镇场合,也不需要其他人干涉…江湖事情江湖了,你少给老子操心!”

“爹啊!这不是杀人的问题,也不是什么阴谋诡计!”洛子涵反问道:“你杀得了一个,杀得了十个…但是你能杀得了百个千个吗?总不可能把个袍哥会都杀服吧!实话给你说了,只要还有‘人祭’在家里搁着,这事情就了结不了!”他直言不讳的劝道:“你打下来这江山着实不易,我们家自然也由不得他人窥探,但现在有此一说总是叫人担心的——”

大胡子虽然粗犷可内中也有细腻之处,儿子所说在理也不是不知,心中念头转得几转权衡其中要害关节…这种事一旦被人说破看透亦是不难,顷刻之间他便理清了那当中的得失利弊。

他如此一想明白心中那口气便自然消了,顿时身子猛然一偏颓然坐倒在地,原本愤然发红的面皮也松弛耷拉下来,直像是瞬间便老却了十来岁般!

只听得他叹气连连,老眼中也泛起了粼粼泪浆,道:“但是、但是雨涵…”话到一半就此打住,变成了一阵哀切的唏嘘苦楚之声。

大胡子近些年接连丧妻失女,心中那悲痛洛子涵也不是不知,现在见父亲这般模样又如何忍得?他连忙坐到父亲身边,轻声宽慰道:

“爹!这事儿您也别急,妹妹的事情我们慢慢来处理…您说要招魂我们也可以弄啊,大不了换个方式多花些金条大洋便是,总不能委屈了妹子——您想想,那个大师所说的办法除了家中人祭之外,可有他说?”

原本洛子涵不过是宽慰父亲之心,哪知此话出口洛大胡子猛然抬头神色中若有所思,可是想得片刻那眼中神彩又自顾自黯淡下去…他料定此事定然还有他法,当即连忙追问起来——

雀儿山买地一事在袍哥会本就不是秘密,洛大胡子隐瞒亦是无意,于是他便把那个中缘由给儿子细细道来,也说明了自己无力支付棋盘米粟之事…此事在他看来为依足江湖规矩已经无可他想,但在洛子涵耳中…

这简直是老天所赐的良机!

解决‘人祭’之困,宽慰老父之心,甚至若真是妹妹在天有灵也算是找到了风水宝穴…这一切只需要买下这块地便迎刃而解!

……

听到此节,至尊宝终于把事情的原委始末全部弄清楚了,这才想起原来一切都还和雀儿山那块地有关联——这里分明是袍哥会头排大哥洛大胡子和他儿子,也就是那惨死女鬼的哥哥!

突然…

“嘭!”

那声音不但突然而且清脆响亮,一下子把至尊宝骇得一惊,未等他回过神来,那院外已经有群兵丁哗啦啦冲了进来。

个个都刀出鞘枪上膛的架势,跑着犹如冲向敌人!

那些人刚到门口就听见声断喝:“站住!我在里面杀了条畜生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声音正是洛子涵!

听到大帅的声音无恙,那副官立刻原地猛然刹车啪得行了个礼:

“是!大帅!”

也不要人吩咐,立刻就带着其他人从院中退了出去。

来得快是去得也快,以致至尊宝还没有看明白都消失了…

他这才想起朝里面探探——

洛子涵满脸狰狞对着那软趴趴垂在瓮坛边上的脑袋,用枪管戳戳,“你个千刀万剐的狗杂种,居然敢骗了雨涵然后又抛弃她,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子今天给你个痛快算是便宜你了,要是真能变成厉鬼你就冲我来——老子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十次,让**的鬼的当不成!”

手枪管戳得几下,那人头猛然发出声低低的呻吟!

原来这人真的没死!

那人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知道错了…大爷你就饶、饶了我吧?只要不杀我,我可以…可以给雨涵披麻戴孝、可以给你当儿子、可以……”

多几句‘可以’洛雨涵没啥,但是洛大胡子顿时火冒三丈——他猛然抓住那人的头发朝外一拖,咆哮道:

“可以尼玛个锤子!可以尼玛个卵蛋!!老子不稀罕!!!老子只要女儿!!!你晓得不?!你给老子晓得不???”

那人顿时被拖出来拎在了半空,至尊宝才看一眼就差点没把饭给吐出来!

这人全身肮脏无比,手足都软趴趴的垂着像是断了,胸前有个血窟窿朝外咕噜咕噜冒泡涌着血沫子,身上还有无数的蛆虫在爬、在蠕动!

更有一团一滩黏糊糊、黑漆漆的东西从声上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只若烂泥。

这哪里还像个人?根本就是具半腐的尸体!

原本只剩了半条命,挨了一枪之后更是进的气少出来得多了,还经得起这样的晃荡?那人脸憋得紫红发黑,嘴里咕噜咕噜的呕出些黑浆青液,脑袋顿时耷拉下来…

直接呜呼哀哉!

可洛大胡子不解气啊,他把那人拖出瓮坛朝地上猛然一掼,随手抓起旁边个凳子就是通乱砸,直砸的是臭气熏天粪尿四溅,红血白骨与那脑浆洒了一地!

他嘴里还不住的咆哮怒骂:“砸死你个畜生!砸死你个畜生…”眼睛赤红嘴角淌涎,一种癫狂的神情在脸上渐渐浮现出来,就像整个人都已经疯了一般!

洛子涵连忙冲上去抱住他爹,嘴里不住的劝道:“别打了!别打了!爹,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手臂铁箍似的把大胡子给锁了起来。

纵然如此那洛大胡子还是死命挣扎,又吼又闹,费了老大力气才慢慢平静了些。

至尊宝还想再看,突然感觉自己身后似乎有点什么——他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身边站着个阴}的影子!

那影子眉目之间甚是俊朗明媚,可整个身子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凄冷,一出现就有股冷到极点的寒风把至尊宝包裹了起来!

“你,你是谁?”

那影子嘴巴朝后裂了裂,发出寒夜鸦鸣般的声音:“我、我是谁?我是个被害死的鬼,我是个被害死的鬼,”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疯癫癫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才死了!被折磨死了,你没看见吗?”

“啊?你就是里面那人啊?”至尊宝说着朝里面看了一眼,抬手一指恍然大悟道:“你已经…”话才出口看见里面突然有道黑乎乎的光芒一闪!

他立刻就说不出话来了。

人不见,鬼能辨,幽冥尘埃三徒天!

那佛像身上骤然出现了黑光红焰,怒涛般从屋里席卷出来,把这鬼魂与至尊宝一起围在口钟似的罩子中,呼呼燃烧——他立刻赶到一股无比的疼痛直到灵魂深处,似乎整个人被活活的架在了烤架之上!

来得好快!

那鬼魂更是凄惨,立刻就倒在了地上被那火焰吞噬,烧得是噼啪乱响,居然一点挣扎的力量都没有,身体在火中一点点变成了飞灰!

惨叫哀嚎都一并燃尽!

怎么办?

就在火焰燃的瞬间至尊宝已经想逃了,他脑中螺旋一样转了几圈却毫无办法可想,正在着急,突然听见——

喔!喔!喔!

啼鸣!

第二四章危难关头来莫潇,情急时刻遇兔爷

“…鸡叫头遍的时候,不论里面有何事,或者说到如何关键的地方你再莫听了,一定要赶来找我,而我会在一甲黍落的时间内把你送回躯壳之中…”

乡野有言:鸡为太阳鸟,又名凤凰雏,鬼怕鸡叫。鸡叫一声,鬼缩一尺,灯光为之一亮…其实不然!

就算莫潇未提这事至尊宝也记得师傅的叮嘱,无论是出窍、游魂、探yīn、走冥、鬼会、发七、笼祖、鸾命…一定要记得要在鸡叫三遍之前回魂,否则rì夜更替出现变数,那灵魂就无法再回到躯壳之中了!

闻得啼鸣声起他也焦急万分,直想飞奔冲出逃离这地方,但不知怎么那股火焰却似有种奇异的力量在拉扯自己的魂魄,动也不能动得一下,就更莫说冲出去了!

更有甚者是那头顶出现那流苏镗金似的罩子,就像个活生生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火焰也随着自己的意愿在为之改变——至尊宝相信自己但凡稍有异动,那倒地翻滚的就不会是那狰狞鬼魂了,而是自己!

这炼鬼焚魂也是按怨气大小来的么?

可是就算现在不是冲着自己,但是一会那鬼魂飞魄散之后还不是得轮着自己个头上啊?——不逃不行,必须现在冲出去!

至尊宝心中既然已经决定也就不再耽搁,猛然咬牙抬手狠狠捏个指剑诀,口中直呼莫潇名字:“拘泥三世天!唤!莫潇!敕!令号!”

他知道自己法力根本不可能请来那第二殿yīn司鬼判,但是,莫潇现在明明就在左右又知道自己行踪,无论如何不会不管吧?

但是他玩玩没有想到的是——

自己念得一遍之后不但毫无动静,反倒那火焰哗啦啦朝着自己猛然就卷了过来!

哗啦!啪!啪!啪!

来得快躲得急,擦边而过的疼痛犹若刀割针扎似的狠狠在他心里剐了一刀!

魂魄几yù飞散!

至尊宝矮身后仰险险躲过这浪飞火流星,额头顿时惊出一阵冷汗——既是疼的也是吓的,他整个脸为之扭曲变形,不由自主就倒在了地上!

天!莫潇没有请来,怎地倒是招惹了这个东西?

哗啦!

来不及想!

那念头刚才脑海闪过火焰又飞卷过来,眼看就要把至尊宝炼毙消融在这太虚火焰之中……

“呼——赤无定,沃焦石,三化元,疾!”

那仿若九霄云外传来的声音缥缈又遥远,幽断又清明,在至尊宝耳中一字一句出现得万分清晰明了,就像是一股清凉冰镇的溪水灌顶而至…

嗤!嗤嗤嗤!

如同浓雾深夜出现的火烛瞬间驱走了yīn晦黑暗、痛苦灾祸,那火焰居然像个被烧痛的触手一般猛然缩回了屋里!

周遭一切片刻恢复如常!

至尊宝只觉得脑中空白一片,嗡嗡乱响,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离之中看见面前有个人影在晃动,依稀是自己熟识的…

他努力挤出个笑容,“莫潇叔叔,你来了…”

一片天旋地转金星乱晃,他呢喃几句未能多吐字言片语已经一头栽倒!

※

“醒醒,醒醒!”

至尊宝哎呀一声从床上惊呼弹起,睁眼一看却是在那客栈的床上——旁边凤三正在一边揉头一边摇晃自己,嘴里还不住的叫着:“起床了,起床了,今天事儿还多着呢…”

“我怎么在这里?”至尊宝慌乱的看看自己双手,然后依次检查自己的衣物鞋袜…所有东西都和昨天睡前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

“你不在这里在那里?”凤三张着嘴看他发癫,上下打量确定无事后才不屑的伸手抠着鼻孔道,“瞧你这话说得!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半夜出去干嘛了呢!说吧,是不是做chūn梦了?这个正常!当年我也是…”

“不是啊!”至尊宝急道:“我昨天晚上出窍了,还看见了杀人呢,啪嗒一枪把人脑袋给爆了!还有看见了人祭,那个惨啊…”他努力回想昨夜的情形:“…呃,似乎还有什么人给我说了什么事…”

“不会吧?”凤三抠完鼻孔以后坐在床边开始抠脚丫子:“你一没念咒二没施法怎么就出窍了呢?别以为哥哥我睡着了就嘛事不知道了,老实说,你就算是半夜起来撒泡尿我都能知道你滴了几滴,更别说你念咒出窍这些了——你肯定是做梦了!”

“不是不是,”至尊宝脑海中已经逐渐浮现了莫潇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分明——他突然大叫一声:“想起来了!真不是做梦,是莫潇叔叔把我拉出来的!”

“呃?你确定不是做梦?”说起莫潇凤三有点信了,于是咳咳两声,“来吧,我看看你的眼皮是不是有点痕迹…”

“来不及了!”至尊宝脸sè发白的从船上跳下来,把裤子拉上鞋子套起:“出事了!出大事了!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给师傅说…”

“等等!”凤三一把拉住他:“今天东西什么都没买你就要回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捉弄我啊?——来,老实把上眼皮给我翻起来看看,要是真出窍了再说!”

至尊宝无奈把手中鞋子扔下,然后走过去把眼睑一翻——只见那上眼皮尽是青sè血丝,间中密布黑sè小点,就像一把芝麻洒在了青菜上面。

这下,他终于相信了。

缘由虽然至尊宝没说,但是那一脸的惨白还是让凤三相信了他。两人手慢脚乱的收拾起东西,急冲冲出外退了房间就朝着城外赶去。

走得三五里路,前面大道上隐约看见了股股飞灰扬起,眺望后看那居然是群正在跑步前行的兵丁,三五十人尽带刀枪,直直奔着那黄粱岗而去!

前面,那洋车正在高低不平的泥路上坎坷而去。

凤三咕噜咽下口唾沫!

俗话说‘民畏盗匪贼怕兵,一物自靠一物生’,那凤三本身对官衙兵丁之流就退避三分,虽知这里还遇上了真正和军队打交道的时候,当下心里七上八下就有点慌了——再加之路上至尊宝也把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那感觉更是周身不自在…

但是没法,只有这一条路通着,不愿意也没有其他法子可想!

那兵丁占了大道其他人就只能在后面跟着,可是谁也没有露出不愿意的样子,几乎个个都脸露笑意——这些商客马队巴不得有军队一道上路呢,有些甚至连饭都没有吃就跟了上来,只为着路上那些山贼匪众不敢来滋事,可凤三和至尊宝感觉就不太舒服了。

洋车是看不见了,只剩下那兵丁在吭哧吭哧的赶路。

一路跟着走了近一半的路程,那些兵丁开始原地休息吃饭,商队之流自然也就跟着停了下来,趁着路上无人的时候,凤三猛然在老驴背上抽了几鞭想要越过队伍先行离开…

“你!站住,下来!

刚刚走到军队的旁边突然有人喊了这么一声,凤三抬眼看是那副官在旁边挥舞着马鞭叫他,没办法只能勒住,陪笑道:

“军爷,您有什么吩咐啊?”

那副官嘿嘿笑了几声,伸手取出块大洋在手里一抛一抛道:“赶了他妈半天路可是累死老子了,好不容易碰见你们个车子是空的——等着别跑,老子一会就坐你车子走,完事以后自然有赏的!”

他所说的也不知道凤三有没有听明白,只是很自然的就拒绝了:“呃,军爷不行啊,家里老娘病了我得赶回去,实在是不能耽搁啊…”

“哗啦!”旁边齐刷刷举起了三支洋枪,那黑漆漆的枪筒子直对凤三——没等他明白,旁边兵丁就骂了起来:“我cāo你nǎinǎi的!你这话的意思是不让老子们休息是吧?得,老子赏你个窟窿眼,车子自己来赶…”

凤三顿时骇出身冷汗,惶惶分辨道:“军爷,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那副官咳嗽一声举起手动动指头,三枝枪立刻垂低——“你们几个兔崽子,没听这位说了吗,家里有事!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啊?”

他转过脸来满是媚笑:“没关系,我叫他们赶紧的,不会耽搁你多少功夫…啊?”

那一声‘啊’,简直是在求他的样子了!

凤三无奈,只得点点头允道:“既然军爷您都说了,那我就等着呗——不过家里真是有事,您多担待点儿!”

副官捂住嘴嘿嘿一笑,“我知道,我知道——哎,你们赶紧的,吃饱喝足了就起来吧,到了地头有的是娘们和热被窝,比这荒郊野外好玩儿的多了去了!”

说着话就坐上了车,也不和至尊宝一起坐在后面,而是贴着凤三坐在那赶车的位置上…若有若无,似有意又似无意之间,已经靠到了凤三肩上。

一阵窃窃私语在丘八兵丁之中响起,凤三隐约听见了些片语和偷笑…

“…好运气…”“…好看,比女人好看…”“…真紧、真结实…”

那副官的话还是有效,不到盏茶功夫,那些兵丁果然收拾停当又开始赶路——这一路副官不住的和凤三闲话家常,言和语柔根本不像军阀兵丁,倒似个贤良淑德的良家妇女。

眼波流露更是万种风情,手也时不时的摸摸凤三……

他心里已经不再是害怕了,而是一种止不住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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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章万般因果奈何意,去留是非自弄人

这一路副官对凤三可谓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不但把大名柳国栋款款告知,就连平日里‘小蜜蜂’的外号都说了——最后居然还吟了首诗:

“桃夭杏败梅亦憔,粉菊独占满堂娇;莫笑蕊丝多妩媚,纨绔英豪尽折腰!”

吟诗之时情切切,意绵绵,俏脸含春眉眼带笑,不恨春风掀帘早,只求从此夜不消!

凤三杀人的心都有了——还有不开眼的,这时候至尊宝居然还问了这么一句:

“军爷军爷,你这诗真好啊,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小蜜蜂副官嗔怪的看了凤三一眼,这才轻启朱唇吐出两个字:

“此诗名为——《菊郎》!”

“……”

蓉城到黄粱岗那七八十里地说远是远,说近也很近,日头还没到西山的时候兵丁就已经赶到了。小蜜蜂副官下得车来满脸的意犹未尽,似乎对于在车上未能有所亲近还心存戚戚,走三步一回头,顾盼中自有一番情意。

凤三猛然打了个寒颤,猛然回头对至尊宝道:“兄弟,我们赶紧走吧!那兔儿爷我实在受不了了,再不走我怕自己忍不住咔嚓一刀把那家伙给剁了,到时候我师傅那边不好交代…”说着话就把那缰绳一抖,嘴里吆喝道:“吁…”

作势想要拉驴车掉头,谁料才转了半圈那至尊宝开口了:

“呃!我怕你是走不了了,”他朝着旁边努努嘴道,“自己瞧去吧。”

不远处,只见那小蜜蜂副官在两个丘八兵丁耳边私语几句,然后两人肩上一拍,掩住嘴嗤嗤的笑着去了,那俩家伙则是一脸淫笑着朝这边走了过来…

“仙人板板哦!这是…”凤三差点连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咬牙切齿轻声说了句俗语:“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偏偏有那么多的人死活不明白!”

“嘿嘿,你看着办好了,”至尊宝朝着驴车后面一躺,嘴里衔着根狗尾巴草:“反正我啥也不知道,啥也没看见…”

“好!”凤三恨恨的瞥了一眼,转头道:“一言为定!”

丘八兵丁背着杆子炮三几步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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