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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贼的钥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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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发遮挡住的头颅微微前倾,空洞的眼眶黯淡得看不到一丝生气,却犹在死死盯着石榻正面两步远的那座八卦炉,仿佛仍旧执迷着千百年来未完成的夙愿。
  “这就是神仙?”李越见对面似乎只是个无害的死人,不禁神色一缓凑到我耳边开起了玩笑。
  我白了他一眼,也不搭茬,壮着胆子慢慢又走近了些,灯光悄然亮起的瞬间顿时发觉出了异样!
  面前这具死尸的头颅几乎已经腐烂殆尽,大片大片森然的白骨刺破脸颊暴露在空气中,只有额头和鼻子以下的部分还有些许干瘪的烂肉相互纠结着黏在一起。它的下颌向两边崩裂着,仿佛是被人生生拉扯成这样似的,只为了硬挤出一个支离破碎的笑容!然而……我目光一沉,骇然地凝视着它露出袖子的手掌——这紧握着拂尘的双手竟没有一丝一毫腐烂的痕迹!
  堆满皱纹的皮肤虽然微微有些枯槁,可却仍旧像正常人的一样充满了红润的生机!
  我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捏了捏它的手指,冰冷而有弹性,并不像灌了水银似的摸上去仿佛一摊烂泥。我难以置信地顺它的手臂渐渐向下揉搓,不经意间在它那宽大的袍袖中摸到一枚方方正正的印信。
  “你鼓捣什么呢?”李越见我一个人在它跟前忙活半天忍不住问道,“我看这也没啥好玩意儿,咱是不是换个地儿瞧瞧去?”他说着,指了指石榻后面幽深的洞穴。
  “谁说没好玩意儿了?”我把它袖子里的方印捡出来,手上传来的感觉不由得让我心里一喜。“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越闻言忙把头凑过来:“这是……这是块印?”
  “没错,而且还是王侯专用的龟钮印。”我点点头,手里反复掂量着这方金印。它长宽虽然不过十厘米,但却雕琢得惟妙惟肖,方形的印座上是一只尾巴轻摆、微微向左昂首的乌龟,龟甲上六道纵横分明的纹理,腹下掏空衔着印面,我把它反过来,只见印座底部篆刻着五个大字“鲁王朱檀印”。
  “鲁王?”李越把脸凑过来看了看,“怎么听着这么像春秋时候的封号?”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说你动点脑子行不行?你包里头可还装着朱元璋时候的青花瓷呢,哪儿来的春秋战国?”
  我指着印上的篆文道:“没瞧见这位也姓朱么?鲁王朱檀……”我回忆了一下随即恍然道,“哦!怪不得,怪不得。”
  “怎么?”李越迷迷瞪瞪地问。
  我望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就你这历史,还他娘的倒斗儿呢?
  鲁王朱檀是朱元璋的第十个儿子,十五岁到山东就的藩,十九岁就死了。他当初就是因为信道教,见天儿的炼丹、修仙,自个儿玩儿命吃那些金石丹药,最后才毒发身亡的。他是明朝头一个蹬腿儿的亲王,比他爹死得都早。”
  “靠,这不是作么?”李越欷殻У溃岸嫉蓖跻耍嫔恫缓梅峭嬲飧觯罡谜饷匆欢堂怼!�
  “所以说朱元璋知道这事儿以后也是气得不行,”我攥着金印,目光转向石榻上的死尸,“用书上的话说那就是‘帝恶之’,最后给了他个‘鲁荒王’的谥号,就地安葬。不过……”我随手一指这个山洞,“瞧这意思恐怕这位到死都还执迷不悟,临走还跟这儿修了这么大一道场。”
  “嗨,修就修了,他不修咱还没地儿淘换冥器呢。”李越抬起下巴颏点点面前这具身着道袍的尸体,“那鲁荒王是它不?死得也忒寒碜了点,一张破床就发送了。”
  “肯定不是。”我隔着衣服顺着它肩膀一直摸下去,“我都跟你说了这地宫就是个尊道的地方,不是用来葬人的。再一个,鲁荒王卒于山东,光听名就知道他肯定是在山东哪个旮旯里头埋着。”
  “那这位跟这儿算是干吗的?哎……你瞎摸什么呢,摸冥器?”
  我没好气地说道:“你他娘的就知道冥器,没发现这人死得有点不正常?”
  “啊?”李越上下看了看,“没啥不正常的吧?我就觉得他的脸看着怪恶心人的。”他指点着,“你瞧你瞧,都烂成这样了还咧这么大嘴,乐得跟什么似的。”
  我不耐烦地冲李越甩甩手,懒得再跟他罗唆那么多,不经意又往它脸上扫了一眼,俯下身刚要继续向下摸就猛然间意识到,这具死尸脸上的笑容竟好像突然变了个模样!


第15章 血沁玉(5)
  我心里一惊,连忙抬起头仔细看去。只见它先前向两边咧开的下颌骨不知为何此时已收敛了许多,原本那副僵化得有些呆滞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腐烂的脸颊中微微向斜上方扬起的嘴角,阴兀的弧度划起一丝玩味的笑,仿佛一个突然沉下脸的腐尸,正嘲弄地盯着你,黑洞洞的眼眶中散发出阵阵阴狠毒辣的目光!
  锁龙井
  我不由得撒开手向后退了几步,随手把金印甩给李越定了定心神道:
  “这死尸有问题,别在这儿多待了,快走。”
  “怎么了?”李越收起金印,见我突然间这么慌慌张张的忍不住问道,“咋回事儿这是?”
  我又和它“对视”了一眼,旋即扭过头冲李越摆摆手忐忑道:“你没看出来哪儿不对?这死人头都烂成那样了身上还是好好的,其中一定有古怪。”
  “嗨,这有什么的,说不定是……”李越突然顿住了,不论用什么方法,既然能把身躯保存得完好无损那就不可能忽略对尸体最重要的头部。
  我咬着嘴唇凑到李越耳边低声道:“而且这死尸的脸上变颜色了,刚才咱们看见它的时候,它可不是这德行。”
  我这么一说李越心底也有点发毛,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要这么着咱就赶紧走吧,别待会儿再整出什么麻烦。”
  我点点头,带着李越小心翼翼地走进石榻后面的洞穴,一边不时戒备地望望后面,生怕它突然暴起诈尸尾随而来。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石榻后面的洞穴并非天然形成的溶洞,而是个由人工开凿出来的小隔间,长宽大概不过十米,灯光映在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悬挂着锁链的深井静静伫立在洞穴中央。
  “靠,这就到头了?”李越四下打量着,被石壁间的回音吓得一愣,不由得小声说道,“不是说藏着宝贝么?就这么一块印可不够瞧的。”
  我打个手势让他别吵,走到井边伸着脖子往下看了看。黑暗中长满青苔的井壁深不见底,一股夹杂着浓重阴霾气息的寒气顺着井口直冒上来,倒把我呛得一窒。“哥,你说咱后头的路不会就在这井底下吧?”李越凑过来低声说道。
  “不知道。”我摆摆手咳嗽两声稍稍适应了一会儿,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又回到井口,打着手电把石头扔了下去。侧耳倾听半天不见回音,不禁暗自咋舌,这井也太他娘的深了。
  我握住挂在井栏上的锁链用力晃了晃,链身是用青铜铸就而成的,两寸粗的锁扣一环套一环,稳稳地垂挂在井口,纹丝不动,徒沾了我一手绿油油的铜锈。我掸掸手摇头说道:“这里头也不知道有多深,就是有路,恐怕也不会太好走。”
  话音未落我就发现那段被我带起一大把铜锈的锁链上隐隐约约地好像还铭刻着什么图案,我连忙凑上前去打着探灯仔细观瞧,见是一行行早已经被锈迹染得面目模糊的九龙纹,铜绿剥落处斑驳的纹路在锁链上渐渐显露出来,张牙舞爪地怒狞着龙身,重新散发出昔日的威严。
  “那咱们怎么办?走了这么远最后难不成还真得再拐回去?”李越听我刚才那么一说,蛮不情愿道。
  “还拐个屁啊。”我搓搓手,招呼他过来看被我刮出来的那一大片龙纹,“瞧见没,这是口锁龙井,井底下直通着翦龙穴的风水眼,出路肯定就在这下头。”
  李越看看下面,不放心道:“瞧这底下这么深,别等到下去才发现那是条水路吧。”
  “不会不会。”我抖抖眉毛拉长声音说道,“这锁龙井就是个摆设,一般像这种不埋人的风水宝穴里头都有,”我指指悬挂在井栏上的青铜锁链,“链子那头应该拴着石头的麒麟、老虎之类的东西,规格再高点也可能是个石龙。这其实就跟镇河墓一样,为的就是镇住这里的风水眼,防止灵气外泄。”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添了句:“对了,要说起来这东西还是从明朝开始传下来的,相传是刘伯温的主意,说是为了把王气都锁在京城。其实老年间的时候南京、北京这种井都很常见,不过到了现在早就让拆没了。”
  “哦,要是没水还成。”李越抬起头,“那咱就从这儿下去?”
  “先收拾收拾,把包里的东西整整,没用的都给扔喽,这爬一趟可不容易,再说了,我还真有点怕这链子时间长生锈禁不住人,不过也好在咱俩都不胖……”我说着,把背包甩到地上,刚想跟他合计合计是不是把两个人的行李整成一件,就发现在他扭身解下背包的空当,身背后突然现出一个穿着道袍的灰色人影!一双死而不腐的手凌空向李越脖子上抓去,却被他无意中弯腰躲过。
  是那石榻上的死尸!我心里大惊,目光在它狰狞可怖的头颅上一扫而过,急忙抄起铲子向它拍过去,一边冲李越嚷嚷道:“老四!趴下!”
  李越见状忙抱起背包趁势往地上一拱,倒地的瞬间工兵铲也呼啸而至,重重地砸在了死尸的肩头。然而这一下却好像泥牛入海,铲页打在它的道袍上仿佛陷入了一团棉花里,软绵绵的借不上半点力气。我双手松了松收回家伙再次向拼刺刀一样用力往它胸口捅去,可没想到的是它仍旧不闪不避,握紧枯瘦的拳头迎面朝我面门打来。
  我手中的铲子毕竟比它胳膊长,于是便不担心它能伤到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犹如活人一般的拳头在我面前几十厘米的地方停住,随手攥着铲柄向前一推,纵使仍旧无处发力也硬生生地把它往后顶了几步。
  “哥,它是来找咱要它的印的吧?”李越站起来拎着撬棍杵在我旁边,“没想到还真他娘的诈尸了。”
  我看这粽子似乎没什么道行,于是就悄悄松了口气后退两步对李越说道:“诈尸了也不能给,到手的东西哪那么容易就退回去的。”
  “废话,我压根也就没打算给它。”李越紧握撬棍趁那粽子刚刚站稳的机会冷不防一棍子抽在它腰上,随即叫道,“这粽子怎么软得跟棉花似的?”
  “不知道啊。没准就因为这个它身上才没烂的,”我上前两步灵机一动道,“往它头上招呼,看样子这玩意儿除了身上瓷实点也没别的什么能耐。”
  李越当下就会意地跟着我朝它脑袋上袭去。只不过这会儿那粽子却不硬挨了,见我们来势凶猛忙抬手往头顶一架,轻飘飘地化解了攻击,紧接着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反手攥住了两个人的家伙,随意摆了摆,我和李越就不自觉地被它的力道甩了出去,重重撞到了石壁上。
  “他娘的劲儿还挺大。”我捡起地上的铲子,揉着肩膀对李越说道,“这地方太小,先给它引到外头再说。”
  李越点点头,两个人冲它虚晃一下随即跑出这个夹洞在外面摆好架势。
  只听见洞里面呼号的声音离门口越来越近,我们俩忙紧握武器劈头盖脸地冲刚刚走出来的粽子就是一通猛砸。
  这一次彻底激怒了它,黑暗中它不管不顾地扬起白骨森然的头颅,大张着满是烂肉的下颚嘶吼两声,舍下李越径自向我冲来。我心里一激灵,见状慌忙往后退了几步,让过它的反扑旋即又是一铲拍过去。可这粽子却浑不在意,硬扛着李越的追打接下铲子,伸手捏住我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眨眼就把我带到了面前。
  我竭力挣扎着,此时也顾不得害怕,松开工兵铲一拳冲他开裂的下巴打了过去,却在半路徒劳地被他干枯的手掌挡了下来。它按住我的肩膀,空洞无物的眼眶渐渐贴上我的面颊,仿佛是在审视猎物一样端详着我,不知不觉间腐败的烂肉就从白骨上脱落了下来,一片一片滑进我的衣服领子里。
  我身子向后仰了仰,死命地偏过头避开它狰狞的头颅,只觉得胸口仿佛有一阵火似的在燃烧,浓烟顷刻间熏哑了我的喉咙,冲得我口鼻里都火辣辣地疼,我屏住呼吸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老四!帮忙啊!”
  话音未落就听见黑暗中嗡的一声钝响,紧接着面前的粽子突然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咆哮了起来!沉在肩上的力道顿时散去,我慌忙俯身捡起地上的工兵铲远远跑开,模模糊糊地就发现那粽子正追逐着李越在石榻附近游走,头顶破碎的香叶冠中赫然被砸开了一条恐怖的骨缝!
  只见李越闪过迎面而来的扑击,纵身跳上石榻,回过头刚要还手却发现那粽子已经跟在了身后,不得已只得往旁边稍作避让,然而这粽子却身长手快,一把将他揽住,不由分说地就架起李越往石榻前的炉子上甩去!
  铿然作响中那八卦炉被李越撞倒在地,一些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粉末纷纷从炉内洒出来,黑压压地铺满了地面。我连忙举着铲子冲过去替李越挡下从天而落的一脚,小心翼翼地避让着以免再被它抓住,头也不回地喊道:
  “你怎么样?”
  “还行,”李越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挪到我身旁攥着撬棍醉酒一般四下挥舞。
  “你干什么?”我推了他一把,同时也向后急退,“撞迷糊了?”
  “没有!”李越一边转着,手里面却丝毫不停,“我看看咱是不是做梦啊,把啥东西碰碎了咱就醒了。”
  “去你大爷的!”我怒骂道,冷不防被那粽子一巴掌扫中了后背,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在地,“老实点,别他娘的得瑟!”
  “那怎么办?”李越拎着撬棍见那粽子被我引了过去忙借机朝它腿上一顿猛抽,“这玩意儿刀枪不入啊!”
  “就抽它脑袋!”我左闪右躲地拉扯着它的注意,“你看准了再打!”
  话音刚落李越便瞅准个空当又是一棍抽中了它的脑袋,直把它头上戴着的那半顶道冠甩得飞旋出去,其准确度大有棒球赛场上全垒打的风范。
  重创之下这粽子大吼着转过身扑向李越,后背随之留给我一个大大的空当。
  我见势忙举起铲子铆足了劲儿对着它后脑凌空斩落,却没料到它此时突然被李越向前带了半步,这一铲堪堪走空,只蹭着它的脖子滑了下去,铲页上的豁口勾住了它身上的道袍,黑暗中只听见嘶啦一声,腐朽的布片棉絮顿时零落着四散飞舞。
  李越正在前头且挡且退,见状不禁吓了一跳,冲我嚷嚷道:“你倒是看准点啊,这他娘的又不是个母粽子!”
  我没有理会他的奚落,只是怔怔地盯着粽子后背那一排排焦黑的伤痕,跟着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顿时恍然道:“靠!这他娘的是个人傀!火!
  老四,这东西怕火!”
  “上哪儿找火去?”李越一棍子抽中它暴露在外的侧腰,却连一点伤痕都没留下,粽子身上柔软的肌肉只是弹了弹,便卸去力道恢复原状。“我兜里就有个打火机,还是一次性的!”
  “有火就行!你先找东西把火点着!”我嚷嚷道。
  李越闻言忙答应着站在原地不动,一棍子捅在它胸口再不回撤,故意被它抓住。我赶紧趁机举起铲子咣的一声重重砸在粽子头上,想想又怕它不理会我,紧接着再次挥动手臂,这一铲正扇中它刚刚转过来的侧脸,黑暗中顿时掀起一片破碎的肉风!
  我示威似的冲它勾勾手指,趁着它愣神的工夫赶忙往后奔逃,那粽子果然上当,晃晃脑袋咆哮着把李越带得一个趔趄,张开赤裸的身体疯狂地向我扑来!
  我此时也没心思与它缠斗,丢下铲子玩了命地带着它一路狂奔,这粽子虽然力大,但是速度却不快,紧赶慢赶地始终被我甩在身后。可饶是如此,几圈跑下来我也累得够戗,大张着嘴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道:“你快点!点个火至于这么费劲么!”
  “好了!好了!”李越说着,就见黑暗中猛地亮起一个光点,紧接着迅速燃烧成为一簇熊熊的火焰。“怎么烧?直接往它身上燎?”他举着火把跑过来,一时间也是气喘连连。
  “怎么烧都行,这东西见火就着。”我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刚才一直穷追不舍的粽子自从火光亮起的那一刻就畏畏缩缩地停下了脚步,此时看着我跟李越想要上前却又终究不敢。
  我抬头看了看李越拿的火把,不禁乐道:“嚯,可以啊!这么快就做一这玩意儿。”
  “还行,不过可得快点,这粽子身上的衣服不耐烧。”李越举着火把说道。
  我点点头,喘着粗气上前两步想把这粽子勾过来,不过它却根本不上当,看我渐渐逼近连忙嘶吼两声逃到一边,脸上的烂肉和头发都被高温炙烤得脱落了下来,火红色的头颅上满是恐惧堆砌出的狰狞!
  李越急吼吼地举着火把冲上前去,对着它劈头砸落,不过这会儿那粽子倒是躲得极快,手脚并用地四处逃窜着始终不让李越碰到它分毫。
  石榻附近再次成了游走的绝佳地带,那粽子利用它反复和我们绕着圈子,小心翼翼地避开李越手中的火把,不时地抬头看看石榻上面我的动向,坚决不给我们夹击的机会。眼见着火势渐微,情急之下李越扒掉外套就着火引燃了直冲它甩去,但它们之间毕竟还有一段距离,那粽子看准来势不慌不忙地往旁边一躲,打个滚趴在翻倒的炉子上,仍旧一脸警惕地望着李越。
  可就在我们俩人都认为这一下落空的同时,黑暗中异变陡起!那件燃烧着的外套落地的瞬间竟猛地带起一道几米长的火苗,熊熊的烈火顿时蔓延开去,犹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向四周席卷!
  龙游浅水
  无根的火焰仿佛从地底喷涌而出一般,渐次冲天而起,相互纠结着愈演愈烈,瞬间便将八卦炉上来不及躲避的粽子裹入腹中。几缕焦煳的臭味从火海深处散发出来,滚滚浓烟中隐约可见一团火红色的身影在烈焰中挣扎着,渐渐被吞噬成一点点难以分辨的灰烟。
  “怎么回事儿?”李越愕然地望着我,汗涔涔的脸上被火光映得通红。
  “是炉子里头洒出来的东西。”我在石榻上看得真切,那件衣服落地后火苗刚一接触到那些黑色的粉末就剧烈燃烧起来,转眼连绵成一大片汹涌的火海。
  炙热的高温烘烤着整个山洞,我环视四周跳下石榻,弯腰捡起丢在地上的工兵铲冲李越挥手道:“快走快走!再晚会儿咱俩不被烧死也得被烤熟喽。”
  李越忙不迭地答应着,随手磕灭手中的火把,急吼吼地跟我往夹洞中走去。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地上散落的背包和手电,也顾不得再去挑拣,一股脑儿地把家伙什全都背在身上,只觉得外面燎原的火势几乎要将这里变成一个烤箱。我顶着满头大汗绷紧身上的背包,不停地喘着粗气说道:“你先下,小心慢点爬!”
  李越点点头,抬腿跪坐在井口。他推了推同样已经是锈迹斑斑的井栏,搓着手回头对我做了个安全的手势,随即往下一蹭,眨眼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勾着头看他下到了差不多的距离,这才扭身攥着链子紧随其后。
  锁龙井里湿寒的空气如同冷水似的慢慢将整个身躯淹没,我抽着鼻子打了个寒战,低头对下面的李越说道:“这里头他娘的真冷,你怎么样,受得了不?”
  “受不了也得受啊。”李越咬着牙说道,他脱掉外衣后只剩了个毛坎肩外加里头的衬衫,这会儿估计也是冻得够戗。“不过冷点倒没啥,就是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刚才撞上炉子那一下真要命。”
  “谁不是啊?忍着点儿吧。”我紧紧抱住链子慢慢往下蹭,脸上的汗水落在脖领子里头流出一道道冰凉的湿痕。“这井深着呢,要是感觉撑不住了就稍微缓缓,也甭着急。”
  “嗨,放心,实在不行我就把毛坎肩脱了绑手上滑下去,”李越的声音从脚底下传上来,幽幽回荡在井壁中,空旷而深邃。“倒是你,你要是一不留神掉下来咱俩都得玩儿完。”
  我停下来缓口气儿冲底下摆摆探灯:“你他娘的顾好自己吧,看着点脚底下,快到头了跟我招呼一声。”
  “好嘞,好嘞,放心吧你就。”李越打着手电筒回应道。


第16章 血沁玉(6)
  暗淡的井壁上一片片青苔蔓延滋长,灯光掠过时偶尔还能看到石缝深处有些细小的昆虫一闪而过,似乎这还是口活井。我抬起头望望上面,见井口已经在头顶缩成了巴掌大小的一块,远远望去隐约好像还有几簇暗红的火光映射着。我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紧握住冰冷的锁链继续往下挪,仿佛一个正在远离地表的矿工,汗流浃背地在矿井中穿梭行进,心里满是对未知地底的忐忑。
  腐锈的锁链在我们两个人的抓握之下渐渐有些松动,一片死寂中锁扣与锁扣之间相互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叮当声,好像勾魂夺魄的幽铃,碰得人心底阵阵发慌。我在李越头顶轻轻咳嗽两声掩盖住这令人不安的躁动,低下头刚要看看下面的情况眼前就猛地一阵刺痛,李越举着手电筒慢悠悠地说道:“对了,哥,我都忘了问了,刚才那粽子是怎么回事儿?老听人说什么黑毛白毛的老粽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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