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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童-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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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冥冥中真的有种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它在昨晚,让发生的事背离了既定的现实,那只是一个偶然的事故。
傍晚的时候,房间里开始飘荡一种让我们无法忍受的气味,你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却让人有呕吐的欲望。我跟京舒离开音乐厨房,站在被烘烤了一天的街头,身上的汗瞬间溢了出来。我正不知道去往何处,那边的京舒已经到街边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载着我们直奔龙河广场。
在龙河广场,我们看到了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带着一个双目失明的姑娘,坐在街边人行道上卖茶叶蛋。大热的天有准会想吃茶叶蛋呢,所以,老太太与失明姑娘的生意实在很不好。
远远注视着老太太与失明姑娘,我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那是肥马的母亲和妹妹,他贫寒的家境是他后来参与赌博的主要原因。
“如果我要骗你,出门就让我给车撞死。”肥马说。
肥马那次还是骗了京舒,所以,他被车撞死了。出事后京舒追悔异常,感觉像是他逼死了肥马一般。肥马之死是京舒变得沉默的原因之一,当然,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足以让我与京舒终生铭记。我们曾经的朋友,现在都沉睡在我们的记忆里,也许,我们这一生都不会再惊忧他们,但是,他们依然会是我们心上永远的痛。
暮色涌来,街道上华灯初上,又一个喧闹且荒靡的夜晚拉开了序幕。
离开龙河广场,我们再次打车,一道去了城市西南的青龙山。青龙山上,有海城市最大的公墓群。肥马,我们的朋友,现在都长眠在青龙山上。
山上有风,风可以稍许驱散些灼人的热气。但爬到山上,我们都有些微喘。肥马的墓碑现在就在我们的眼前,我们在墓前长久地站立,心里有许多疑问想问肥马,但是,肥马是个死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除非,除非他像昨晚那样。
想到这里,我的身上骤起一股寒意。漆黑的山上,只有几许星月的微光,漫山的公墓,像一朵朵洁白的小花,排列整齐地在夜里绽放。这里是死者的领地,如果死人也有自己的世界的话,那么,我们已经站在了两个世界的边缘。
远处山颠上有鸟夜啼,那凄厉的叫声让我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想到我是警察,我不该害怕的,但我仍然觉出了一丝恐惧,在我身体里左冲右突。
“肥马,昨夜真的是你的鬼魂吗?”
(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
第9章:深夜捕鼠
京扬的到来,让福伯与福婶不再慌乱。京扬察看了躺在回廊下躺椅上的京柏年,镇定地让福伯扶着三叔回屋。京柏年醒转过来,见到京扬,下意识地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京扬觉出老人的手还在轻微地颤动。
因为京扬,京柏年不再固执,顺从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不久,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来到京家老宅,他们都是市里一所大医院精神病科的专家。他们在对京柏年进行检查时,京柏年表现得异常镇定,甚至当他看到两个年轻人略显拘谨时,还微笑着让他们放轻松些。站在边上观看的京扬眉峰微皱,他已经看出来三叔在故意隐瞒内心的惊惧。
十余年前,京扬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去精神病院看过京柏年。精神病院里的记忆让京扬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这样,他就明白了京柏年为什么会在专家面前故作轻松,他是不想再回精神病院去呢。
但是,京柏年的表现还是让京扬放下心来,三叔能够掩饰自己,证明他的心智还很清楚,有足够的约束力来控制自己的言行。
检查结束,两名专家在外面跟京扬简单说起了检查的结果。京柏年曾经是个精神病患者,虽然早已病愈出院,但病症的根源并没有完全从他心里消除,因而他比别人更容易受到外界事物的惊吓,而惊吓的结果就是诱异他病症的根源再次发作。现在,从京柏年身上,已经可以看出精神分裂的某些前兆,但究竟结果如何,还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京扬送走专家,心情又变得沉重。京柏年的伪装并没有骗过专家的眼睛,从目前情形看,京柏年发病的机率很高。京扬心情沉重地回到三叔的房中,京柏年躺在床上,露出异常疲惫的神色。这一天,他心里极度惊慌,好像在与冥冥中一种力量对抗,这对于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人,实在是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
见到京扬进来,京柏年问道:“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说我没事了?”
京扬凝视着三叔,沉默了一下,点头道:“是的,医生说你只是太疲劳,加上天又热,诱发了一些老人病,只要卧床好好休息,就不会有事。”
京柏年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即便闭上了眼睛。
京扬在床头站了一会儿,见京柏年真的沉沉睡去,这才转身轻轻出门。
福伯福婶坐在厅堂里,满脸忧色。京声过去安慰了他们几句,嘱咐三叔如果有什么情况,要立即打电话给他。福伯福婶满口应诺。京扬陪两个老人坐了会儿,心里惦记着公司里的事,便要回去。福伯犹豫了一下,这才道:“京舒这孩子出去这么久了,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其实京扬心里也在担心京舒,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弟虽然已是三十出头的人了,但孩子气极重,做事全凭一时意气。前些年发生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令他性格大变。适才他冲出门去的神情,惶急且骇然,好像在他身上,也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京扬打京舒的手机,语音提示对方手机已关机。京扬想了想,便到楼上去找安晓惠。安晓惠垂泪独坐在房里,京扬推开房门,只见到一个穿墨绿色真丝短袖上衣女孩的背影。那件短袖上装是古典的水墨画中仕女着装的款式,再加上她盘起来的头发,让这女孩像极了一个古典女子。
京扬咳嗽一声,安晓惠醒过神,抹一把脸上的泪痕,回过头来。见到安晓惠,京扬怔了怔,面前女孩惶急的神情中,依然保留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寂静。京扬暗叹京舒眼光不错,能找到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孩。
“京舒临出门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没有?”京扬问。
安晓惠虽然第一次见到京扬,但自京舒口中,早就知道京家这位商业奇才,当下,恭敬地将京舒临出门时问她的话复述了一遍。京扬的眉头皱起,又详细地询问了昨夜肥马深夜来访的事。京扬自是知道肥马六年前出了车祸去世的事,这时他终于明白了京舒离开时满脸恐惧的原委。京舒既然没把肥马的事告诉安晓惠,京扬也不便多说,当下安慰了安晓惠几句,转身出门。
离开京家老宅时,京扬在车上坐了一会儿。他有个习惯,在开车前喜欢把车窗摇开,一只胳膊架在车窗上抽一颗烟。京扬不喜欢用火机,他还保留了用火柴的习惯,当火柴红色的磷头 “嗤拉”一声冒起股轻烟,接着暗红色的火焰燃起,京扬便能从中感受到很浓的生活气息。
这天京扬在抽烟时脑子里飞快地转动,他也想不出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现在只能静观事态发展,自己回去把公司的事处理一下,抽出空来再找京舒。
京家老宅这个夜晚,因为京舒不在,显得异常冷清。
京柏年睡得早,晚饭时福伯去叫他吃饭,他睁开眼说一句“不吃了”又翻身睡去。晚饭缺了京舒与京柏年,福伯福婶与安晓惠吃得索然无味。晚饭后,福伯再去京柏年房中查看了一下,便与福婶自回房间了。安晓惠已经给京舒打了无数个电话,京舒一直关机,她心里担心京舒,倚在床头久久不能入睡。
半夜的时候,京柏年忽然机灵灵打个寒颤,醒了过来。
他当然不知道夜晚是什么时候来的,但眼前熟悉的黑暗还是让他很快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黑暗里好像有些什么声音,他就是被那声音惊醒的。他把头微微抬离枕头,这样可以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些。这时,在他的房间内,真的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吱吱”声。
那声音很小,但在黑暗寂静的房间内却听得很清楚。京柏年几乎不用思考,立刻就判定那声音来自一只老鼠。现在他奇怪的是,老鼠的叫声怎么会把他从睡梦中惊醒,还有,他的房中出现一只老鼠,这也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
现在,京柏年开始思考怎么处置这只闯入他房中的老鼠。他当然不能将老鼠留在房内,如果半夜老鼠爬到床上,那岂非是件极其糟糕的事?将老鼠驱到屋外显然也不是个好办法,老鼠出了这个房间,还在京家老宅内,它会四处乱闯,也许闯入厨房,偷吃食物;也许闯进储藏室,它们尖利的牙齿可以将最坚硬的木厢啃出大洞来。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处理方式了,抓住老鼠,并将它杀死。
打定了主意,接下来就要付诸于行动。京柏年从床上下来,四处逡巡了一番,却找不到那只老鼠的踪影。谁都知道老鼠是种机灵的动物,任何一点响动都能让它躲得无影无踪。
京柏年房中家具颇为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窗前有一张长形条案,前面再加一把椅子,此外便只剩下两个花架。京柏年坐在床沿上想老鼠究竟躲在哪里呢?
为了证实老鼠仍然躲在屋里,京柏年后来关了灯,屏气凝息一动不动坐在床沿上。黑暗浓得像是有了形状,它们把京柏年层层包裹起来。京柏年想到这黑暗里还有另外一个生命在活动,心里又隐隐有了些恐惧。但一个活了将近六十年的男人怎么会害怕一只老鼠呢?
我不会害怕一只老鼠的,我只要一脚踏去就能把老鼠踩得稀巴烂。京柏年这样安慰自己。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房间里再次传来老鼠“吱吱”的叫声,而且,这回老鼠显然在移动,它的身体蹭到了墙壁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京柏年悄悄站起来,缓缓移动身子向门边靠去。他赤着双脚,绝不发出一点声音。老鼠的叫声停了停,京柏年便站住不动,直到老鼠的叫声再度响起。终于摸到门边,开关“噼啪”一声过后,灯亮了起来,京柏年视线飞快地投向老鼠发出声音的方向,但老鼠再一次失去了踪影。
这是一只异常机灵的老鼠,它动作敏捷,明明躲在京柏年的房中,却又不让他见到。京柏年颇为沮丧,他想难道自己连一只老鼠都斗不过么?
老鼠老鼠你在哪里呢?京柏年坐在床边,脑袋转得飞快,他在想自己有什么办法可以看见这只老鼠。
后来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从衣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把电筒来,检查一遍后,再次关了房里的灯。他想老鼠在黑暗中一定会再次发出声响的,这样,他只要把电筒照向老鼠的方向,一定可以看见它。
这回的等待显得漫长且难熬,京柏年坐得腰都有些酸了,那只老鼠仍然不发出任何声响。漆黑的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但京柏年的眼睛却一直睁着,到后来,他眼前的黑暗都变得明亮起来。京柏年想还是躺下吧,房间里不过有一只老鼠,自己只要打开门,过不了多久,它就会自己离开的。这也许只是只迷路的老鼠,它无意中窜进了这个房间,现在心里已经非常懊悔,自己何必要跟这只小动物过不去呢?这样想,京柏年真的全身放松下来,身子也不知觉中躺到了床上。
也许,这只老鼠现在正在黑暗里盯着我呢?京柏年又想,也许,它正在等待我睡去,这样,它就能从容离开了。我是个人,我怎么能输给这个小畜牲呢?这时候,京柏年仿佛看到了一只老鼠在黑暗中冲着他奸笑,每一根胡须都跟着笑声不住颤动。
老鼠真是种讨厌的动物,我一定要杀死这只老鼠。京柏年再次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寂静的黑暗里,老鼠的“吱吱”声忽地再次响起,京柏年精神一振,看来这只老鼠的耐性已经到了根限。终究是只低等动物,它还是无法跟万物之灵的人类相抗衡。人类做事受意志支配,在这过程中可能做出些与本能相驳的举止,比如应付疲劳,比如超出生理极限的坚忍。而其它动物的行为完全受本能支配,这就决定了它的举止是单纯的生理活动,从而也注定了它在与人类的对恃中失败的结局。
电筒光柱像闪电划过长空,直落向窗前长条案的下面。
光柱的终点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光斑,一只老鼠赫然出现在光斑的****。
那真的是一只极其丑陋的老鼠,它足有半尺多长,灰褐色的皮毛脱落了一半,没有毛发的部分泛着种凄惨的肉红色。老鼠的两只三角耳朵竖得很高,再加上嘴角两边白得发亮的几根胡须,愈发映衬出了脑袋的窄小。它的身体肥嘟嘟得像刚饱餐过,随着呼吸,肉滚滚的肚皮还在一起一伏。
京柏年先是恶心了一下,接着便生出许多愤怒来。就是这只丑陋的老鼠搅得自己深更半夜不能睡觉,而且把自己整得异常疲惫。后来他的愤怒已经不限于此了,因为他看见那只老鼠在电筒的光柱里竟然一动不动,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故意发出的挑衅。
应该是挑衅吧,京柏年想,它知道虽然它被发现了,但是,与它对恃的这个老人依然拿它没有办法。有时候决定一场对恃胜败的关键之处不在于力量。京柏年知道自己不可能徒手抓住这只老鼠,即使借助工具,也要费上不少事,但他的愤怒蔓延开来,很快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京柏年冲动地站了起来,手中的电筒保持方向,身子一步步向窗前迈去。
奇怪的是那只丑陋的老鼠明知道危险已渐渐逼近,居然仍然不动。这更加激怒了京柏年,他只觉得体内有种急待喧泄的力量,那力量如果能捕捉到老鼠,一定会将它击得粉碎。
京柏年离窗前的长条案已只有两步之遥,他似乎只要一迈脚,就能将老鼠踏在脚下。
意外忽然发生,京柏年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猛地向前倒去。
电筒的光柱首先离开长条案下的老鼠,落在地上后,光亮被压缩作了很小的一团,继而便熄灭了。京柏年在身子前倾的瞬间,反应还算敏捷,他下意识地扔掉电筒,两手前撑,试图能压在长条案上,这样,自己就不会摔倒在地了。而且,长条案就在伸手便可触摸到的地方,所以,虽然身子失去平衡,但京柏年心里却并不慌张。
京柏年摔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响,疼痛首先自两只手掌传来,接着,胳膊发出轻脆的一声响,好像某处骨骼被折断了一般。
抵抗疼痛对一个老人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京柏年这一下摔晕了,疼痛几乎让他失去了知觉。是一个巨大的疑问让他保持了清醒——长条案哪里去了?
长条案哪里去了!
他明明已经走到长条案前,即使身子不往前倒,伸手便已经能触到桌面。脚下踉跄之际,他的身子向前倒去,再加上伸长了双臂,这长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长条案。但他的双臂居然撑了个空,仿似长条案在黑暗来临后,消失不见了一般。
巨大的恐惧弥漫在黑暗的房间里,京柏年的呻吟声已经不仅仅因为疼痛。
京柏年一动不动地伏在地面上,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平静内心的恐惧。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又变成一种真实的感受,京柏年想站起来,回到床上去。他支撑着从地上坐起来,下意识地忽然伸手摸去。
还是摸了个空。长条案竟真的消失不见了。
也许自己老了,视力以及遇事的反应能力都大不如从前了。京柏年这样安慰自己,长条案不可能会自己消失,肯定是自己刚才摸错了方向,而且,在黑暗里,仅凭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判断力也有所下降。
站起来的京柏年决定不再管长条案,长条案现在有种让他畏惧的力量。还是回到床上去,或者先把屋里的灯打开,光亮会驱散他心中所有的疑虑。
京柏年一步步向门边踱去。他走得小心翼翼,因而那短短的距离一直走了十多分钟。
京柏年脑门上的汗渗了出来,身上的衬衫也被汗水浸湿。
就算他走得再慢,从窗边到门边也不可能有这么长的距离。他在这房里生活了十几年,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摸错方向。退一步讲,就算他摸错了方向,走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走到墙边了。
现在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的房间跟长条案一样,消失在这黑暗里了。如果房间消失了,那么他现在置身何处?
京柏年后脊发凉,感觉全身此时都变得如冰样寒冷。
黑暗里不知道还隐藏了些什么,他什么都看不清,因而,内心的恐惧已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黑暗里一定还隐藏着些别的东西吧,比如老鼠。京柏年坚信这一切都跟那只丑陋的老鼠有关,从而也坚信老鼠必定不会和房间里的其它东西一道消失。
像是回应京柏年的判断,这时,寂静的黑暗里忽然又有了声音,这声音京柏年并不陌生,它就是今晚已经听了好几次的老鼠“吱吱”的叫声。
京柏年绝望了,他知道自己今晚不可能杀死那只老鼠了。
那只老鼠是邪恶的,它出现在京柏年的房间内,是要将灾难带给他。京柏年瞬间又想到了早晨在后院井壁上见到的地鳖虫,恐惧更是让他全身变得僵硬,
这时,他的脚下忽然出现了亮光。亮光缩作小小的一团,将一个光圈贴着地面放大。这是京柏年适才丢掉的电筒,它在熄灭一段时间后,居然能够自己发出光亮。
京柏年像一个溺水者突然发现了木板,他用不知哪儿生出的力量,飞快地弯腰捡起电筒,把光柱投向发出“吱吱”声的位置。
那只老鼠的所有伎俩都是在黑暗中完成的,有了光亮,它的诡计便无法再得逞。
光亮的尽头没有老鼠,却有一个人,一个身高一米左右的孩子。
那小孩没穿衣服,皮肤白得晶滢,电筒的光亮竟能映现出他皮肤下的根根血管。小孩削瘦的身子上面,居然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脑袋呈倒三角形,长五官的部分只占脑袋下部很少的一片地方,眉毛之上的额头部分,如同顶了一个熟透的西瓜,简直能把整个身子都罩在下面。
小孩笑嘻嘻地望着京柏年,这时两只脚跳动了一下,拍着手开始唱一首童谣。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你有雨伞,我有大头。
——大头娃娃!
京柏年重重地呻吟了一声,接着便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他在摔倒之前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是生生被面前这个古怪的小孩吓晕了过去。
(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
第10章:窗外飘过一朵云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京柏年终于还是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应家属的要求,院方专门为他辟出了一个小庭院,有专门的护理员照顾他。京柏年的房间四壁雪白,只有一张铺了白色床单的大床。京舒带着安晓惠去看他时,他竟然已经不认识他们了。
京柏年赤着脚,只用脚尖点地,像个孩子样满屋子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首大家都很熟悉的童谣: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你有雨伞,我有大头。
京柏年的表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传说中的大头娃娃,这不由得加剧了安晓惠心中的恐惧。根据传说内容,京家老宅便是大头娃娃的家,那么三叔的病症,是否跟大头娃娃有关?
京舒的态度这时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坚定了,但他还是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告诉安晓惠,怎么会有大头娃娃呢,传说始终是传说,经过无数张嘴的传播,它必然会加进去无数演义的成份。即使真的有大头娃娃,它也是极普通的一种畸形儿,它不可能具有传说中给人带来灾难的能力。
医生的话也在佐证京舒的观点。医生说,在京柏年的心里,一直潜藏着某种惊惧,这是他青年时精神分裂的原因。经过治疗,这种恐惧成功地被他隐藏了起来,或者说,那段记忆沉入到了他的潜意识之中。潜意识是在人意识感知之外的一种意识,它不会对人的生活造成影响,所以,这么多年,京柏年才能与常人无异。但潜意识会在某些时候被突然发生的事诱发出来,从而导致病症再度发作。
京柏年发病前夜一直睡在自己房中,不可能发生什么别的事,他的惊吓完全是因为早晨在后院水井中见到的地鳖虫。
现在水井的井口已经被一块毡布盖住,隔上两天,京舒便要偷偷去掀开毡布看一下,井壁上依然满是地鳖虫,甚至感觉比那天清晨还要多了许多。那天过后,福伯曾用水沿着井壁浇下去,将满壁的虫子都冲到井中。但是到了第二天,这些虫子又爬满了井壁,竟如同把这里当作了家一般。
除了井里的地鳖虫,京家老宅似乎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京舒却知道,这个夏天注定是京家老宅的多事之秋,他能感觉到有种力量正笼罩着京家老宅,却不知道那力量究竟来自何方。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常常让他独处时陷入沉思。他的异样当然瞒不过安晓惠,但安晓惠是个聪慧的女孩,她看出来京舒有些事情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她也不问,只是,有那么一些时候,她也会在内心隐隐生出些忧虑。她注定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生活已经给了她太多的不幸,她不知道,自己此番选择进入京家,究竟是对还是错。
但是,安晓惠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幢古老的建筑,还有里面挥之不散的浓浓的古典气息。京家老宅虽然几度翻修,但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固刷新,不仅格局没有改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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