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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钗街诡怪传说-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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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山忘忧花!蓬莱仙山忘忧花!”瓜片喊道:“不管你多少愁绪,对着这不会枯萎的花嗅闻嗅闻,准能重新开朗起来!”
“怪道呢,龙神爷果然送了重礼来!”梅菜搁在鼻端闻了闻,果然一股子香气沁人心脾,只觉得心胸开阔了不少,一些个对未来的紧张与担忧,居然当真一扫而光,只觉得天朗气清,心里高兴的紧。
“不瞒你说,龙神爷也时时对着这花发呆呐!”瓜片摇头晃脑的说道:“哎呀呀,这花用处大!这花用处大!”
梅菜奇道:“怎地,龙神爷也有忧心之事?怕还是为着天下苍生罢。”
“你不懂!你不懂!”瓜片道:“龙神爷的心事你猜不到!龙神爷的心事你猜不到!”
“梅菜,梅菜,李公子他们像是自街角过来了!”娘在楼下喊道:“你瞧瞧是不是!”
梅菜忙将身子探出了窗外去,只见街角果然浩浩荡荡一行人,一匹高头大马上面,远远望去,正像是英姿飒爽的李绮堂。
梅菜便答道:“娘,梅菜瞧见了,正是李公子呐!”
“知道啦!你也勿要下来,只等着就是了。”
“是。”
瓜片也好奇的转过头,喊道:“傻小子来啦!傻小子来啦!”
李绮堂骑在高头大马上,眼见着再熟悉不过的紫玉钗街一步一步的越来越近,突然晃神之间,想起来了与她的初见。
那是一个庙会,他自庙会之中经过,万万千千的人海之中,也不知怎地,一眼便瞧见了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稍稍比他小一些,一身半旧的衣裳,可是说不出的,他居然便将她记在了心里,只觉得,很想认识她。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怎能去做那种登徒浪子,微微带着些遗憾擦肩而过,那个小姑娘的眼睛,像是天空中的星辰,既遥远又闪亮。
不想也许是缘分天定,很快,因着家中的衣柜子闹了妖异之事,便正巧碰上了她。
她纤弱的身体,要给衣柜子吞噬下去了,他心里自然慌张了起来,不光是因着作乱的正是自家衣柜,还因着,那么巧,要吞噬的正是她。
若不是带着了返魂响板,也不知道,事情要闹成了怎样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去。若是一直也不曾识得了她,现今自己又过的是一个甚么人生?大概整日里,除了钻研学问,便是要去修行,只待这天生的仙骨,带了他飞升到了天界去。
那本来是既定的人生,正是因着那返魂响板,一切都不一样了。
说起来,头一次吃了街头上的猪耳朵丝,也是与她一道。李绮堂自小出身在大户,身边的仆役从未与过他厨房外面拿过来的东西,那一日瞧见她两只眼睛闪亮亮的,只望着那切猪耳朵的厨子,不由自主的,他也想过去与她凑一凑热闹。
修仙不好吃荤腥,可是大概偶尔为之,也不要紧罢?干荷叶里的猪耳朵丝因着是她递过来,才觉着分外香甜。
胭脂河边去寻了河伯时候,他不知怎地,居然希望,能保护她周全的,只有他自己,她那小娇怯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让李绮堂觉得,只要挡在她前面,甚么危险也不怕。
已经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偏生他那会儿还不懂。
直到那锦毛貂精的利爪搁在了她脖颈上,突然他就明白了,她在他的心里,究竟是一个甚么分量。
往事尘烟一般的自李绮堂脑海之中一幕幕的打马而过,想起来都是甜的,只除了,她忘却了他的那两年。
星图飞升之后,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原来她根本不是一个凡人。
眼见着自己在她的眼睛之中,变成了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那种难受至今无法形容,他与她在夏日的蔷薇花下错身而过,她与他不同,她的眼睛里,一点留恋也没有。
想追过去,是龙神爷拉住了自己:“也许,做个凡人才是更好的,你与本神,对她来说,不好断定究竟是福是祸,为着她好,便随她去吧,凡人怎能沾染那许多麻烦?”
他明白,每一字每一句,他心里全明白,有遗憾,有后悔,有伤心失望,他甚至头一次想着,宁愿搬到了遥远的薄州与她抛下一切避祸,也不愿她永远也不再识得自己。
所以两年之后,听到了传闻,说是三界即将大乱,有人在其中动了一番手脚的时候,他心里不是没期待的。
果然,为着挑动了她前世与龙神爷和香片之间的关系,宵婆巧妙的借着一个烟雨阁的恩客,将那千年肉身金老太岁搁在了她的口中。
往昔的日子能回来么?他满心期待,却不敢想,鼓足了勇气相问,才恍然想起她还是不记得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次!
那句话说的手忙脚乱,他至今还在懊恼着不曾更潇洒一些。
好在,他真的重新认识她了。
她还是那个懵懵懂懂的样子,变的并不多,正是因着这样,他才总想着保护她一个周全。
如今,能护她一生周全的,终于还是自己。
上天垂怜,何其有幸,梦想成真。遥望着挂着“梅”字大旗的小小铺子,李绮堂又笑了。
苏逸之揶揄道:“好一个准新郎的模样,合不拢嘴哇。”
李绮堂的心情好到了揶揄也能笑着听:“到了你下定礼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一副什么模样呢!”
“本捕头的夫人,大概是一只河东狮。”苏逸之一霎时有点失神:“也许,只有河东狮才能降服的了本捕头这颗不羁的心。”
“不羁……”李绮堂撑不住也笑了:“到时候,可须得好好见识一番。”
到了点心铺子前面,但见那窗户后面,不正俏然立着自己将要保护一生的那个人么!李绮堂想看,可也不大好去看,只得且下马去了。
在这道墙下面,学了多少次布谷鸟叫?李绮堂越发的回想起了往昔来。
“啊呀,李家公子来了!”一个像是梅家亲戚的人忙出来相迎:“快请快请!”
李绮堂忙见了礼,这才随着那亲戚进来,梅菜爹娘也满脸的喜色,望着李绮堂的模样,越发像是喜欢的了不得。
李绮堂微笑着,差家仆将那些个东西俱搁了进来,一切照着规矩,倒是也都处置的井井有条,大红的绸缎绑在了簇新的箱笼上面,让小小的点心铺子好一个喜气盈门。
照着规矩,这一对未婚的小两口还该避嫌不能见面,李绮堂也只得与那亲戚寒暄着,说了些个应景的话,越发的招引着那亲戚夸赞道:“要不怎地说梅菜那孩子端地是个有福气的,这李家公子要模样,英俊潇洒,要性情,宽厚知礼,真真儿是再没得可挑,戏台上也寻不得的好女婿!”
李绮堂随着谦虚几句,苏逸之倒是插科打诨的说道:”这位世伯过奖啦,李家少爷与您那梅家小姐,那才算得上一个天作之合呢!两个人……“
”苏逸之……“
“苏捕头说的不错!说的不错!”那亲戚忙道:“这可是一桩打着灯笼寻不得的好姻缘!”
梅菜听着楼下你来我往的话,耳朵却烧了起来,心下想着,自己只怕嫁与了李公子,也该是一个鲤鱼跃龙门,摇身一变,成了像他那样的人了罢。
不过,自古豪门多少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顺当当的在李家开始一个新的生活。
也罢,横竖许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是福是祸,一切顺其自然便好了。
李绮堂会护她周全的,只要身边有李绮堂在,她便甚么也不怕。这样依赖旁人只怕不好,但谁教他是李绮堂呢。梅菜且宽容了自己的这个小小任性,心满意足的想着,横竖他清清楚楚的答应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一定是个说话算数的,她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他。
这种信赖,叫做喜欢么?只怕也不算,不过是两人相守过日子,也用不得许多旁的罢,你信我,我信你,足够了。
不管将来的日子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能和他在一起,安安心心,踏踏实实,便心满意足。
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罢。
梅菜不觉笑了,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
瓜片叫道:“傻狍子为人妇,傻狍子为人妇!”
为人妇,那般遥远的事情,居然马上就要成为眼前的事实了。
梅菜笑道:“瓜片,你什么时候寻一个伴儿呢?”
“龙神爷便是我的伴儿!龙神爷便是我的伴儿!”瓜片趾高气昂的说道:“早晚做神鸟!早晚做神鸟!”
“傻狍子,恭喜恭喜!”一个熟悉的,拉长了的声音倏然响了起来,一回身,龙井正坐在了窗台上,阳光照在他削尖的下巴上,满脸的笑意。
“龙神爷?”梅菜忙道:“还以为您没空过来……”
“这样的日子,怎么能不来,”龙井好看的桃花大眼半眯着,道:“怎么说,也是一个吾家有女初长成。”
“多谢龙神爷的栽培。”梅菜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全是因着龙神爷,我才与李公子……”
“啊呀,快要成婚了,还李公子李公子的,叫起来好不生疏。”龙井笑道:“今后,大概是要改口,叫做绮堂,还是布谷鸟?”
“龙神爷又来打趣。”梅菜的脸益发的红了起来:“其实,梅菜我……”
“本神知道,这一世好像那能爱人的心不在你这里,好在你有福,被人爱,可远比爱人要幸福的多。”龙井望着窗外明澈的天空,道:“想也知道,付出总比得到要辛苦些。”
梅菜恍然想起来了前世之中,龙井那瘦削的背影,在一片车水马龙之中,笔挺而耀眼,那个时候,双生花分明是想永远都跟随在龙井身后罢,为着这个,不惜要付出了一切去……
可惜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终究那一腔的柔情,教来世的自己全数辜负了。
“所以本神觉着,现如今倒是本神这个无事一身轻的样子,最是个轻松自在,”龙井像是给自己打圆场,道:“你近来,可见过雪菜么?”坑在共血。
梅菜摇摇头,道:“火灾之后,一次也不曾见到过。”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倒是也孤孤单单,可怜见的。”龙井笑道:“不过,本神猜测着,她大概还在这紫玉钗街上罢。这好像是轮回的宿命,怎么也摆脱不了。”
梅菜点点头,想起来了见雪菜最后一面的时候,她那一脸忧伤,突然就觉着,自己幸福的几近残忍,不由低声道:“也许,这对她来说,并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哪里是几桩几件能说得完的?”龙井两只胳膊抱在了胸前,道:“雪菜该有雪菜的想法,也许,她现下里,可也高兴的很呢。”
“但愿如此罢。”梅菜带着一脸的忐忑:“我希望……”
“布谷布谷……”一声脆亮的布谷鸟叫声响了起来。
“哟嘿,佳人有约?”龙井忙又摇摇头,道:“不,是佳鸟有约。”
梅菜探头往外面一看,但见李绮堂不知甚么时候,自一片喧闹之中抽身出来,亮亮的眼睛正望着她的窗户。
“李公子,未婚先见,不大吉利!”瓜片倒是先冲了出去,喊道:“不大吉利!”
李绮堂则笑答道:“那些个旧俗,在下是不信的,在下只信,人定胜天。”
梅菜微微一笑,回身想看一眼龙井,却发现屋子空荡荡的,好似从来没有人来过似的。
她怔了怔,却听见了李绮堂喊她,忙又转过了头来望着他,笑道:“这般的着急,给人看的,少不得笑话你呢!”
李绮堂望着她一身新装,眼睛更亮了,半晌,方才说道:“你等着我来接你。”
“嗯。”梅菜用力的点点头:“我等着你。”
第782章:番外·龙井梅菜
“呼……呼……”外面风声刺耳,我一早从睡梦之中醒过来,只觉得还没出被窝儿,就冷的发颤。哆哆嗦嗦的起身穿衣服,衣服哪里还是衣服的触感,分明像是一块块的铁片子,冰凉冰凉的。
数九寒天日日这般的煎熬,我望着熄的连火星子也不剩的小炭炉子,忍不住且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穿上了衣服,踩着鞋吧嗒吧嗒的下楼,只闻到了扑鼻子的牛肉香气,这香气似乎都带着热气,教人忍不住精神一震。
我忙跳下了楼梯伸头往厨房里看,但见爹果然用小火熬着紫砂锅,紫砂锅里满满当当的是香气扑鼻的牛肉羹。
“哎呀,爹今日大手笔!”我直着眼睛跑过去使劲闻了闻,道:“火灾之后,咱们可许久不曾吃肉了。”
“嘘,你这馋猫。”爹刮了我的鼻子一下,道:“是相熟的客人家里杀了牛,给咱们家也用干荷叶包了一块来,可不是就着天寒,熬一锅肉羹补一补肚里油水好过冬。”
我忙道:“爹,咱们家这一阵子生意不是还行么,为何娘总不给咱们吃肉?”
爹答道:“你娘给火灾吓怕了,一有钱便往银庄里跑,哪里给咱们想得到留一点肉钱。”
那肉羹在紫砂锅里翻滚着,异香扑鼻,爹撒上了一小撮香菜,道:“盛出来,趁着热乎吃!”
我忙应下来,却趁着爹不注意,往一个盖碗里面偷偷的装了一碗,大冷的天气,教龙井也喝一点暖暖身子的好。
吃过了那香滑的牛肉羹,我寻了个托词,便挎起了篮子,将那盖碗儿装进去,往龙神祠里去了。
前日下了好一场大雪,眼见着虽说艳阳高照,那房顶上的积雪也没化,倒是在房檐下面挂出了锋利的冰柱儿来,不知怎地,倒是觉得那冰柱一副凉凉甜甜的模样,想到了这里,周身忍不住又是一个哆嗦。
龙神祠的雪早给那勤快的小厮扫了一干干净净,我顺着青石板路推门进了正殿,倒是一阵暖风扑面而来,教人好不惬意,可是细细一闻,还有一种可疑的香气。
我定睛一看,只见龙井正舒舒服服的坐在了供桌上,两脚之间夹着一个小小的暖炉子,满脸的享受,一见了我,自笑道:“怎地,傻狍子也闻见了牛肉香!本神慷慨,分给你一块,多了不给。”
原来暖炉上面,还烤着几方牛肉干儿。
亏我还惦记他,不想神仙自有神仙的法子,吃的可舒服的很。
瓜片见我来了,忙扑过来,道:“好香!好香!傻狍子带来好物件儿!”
我从篮子里面取出来了牛肉羹搁在暖炉旁边,道:“只怕清汤寡水的,你们也瞧不上眼哩。”
龙井一见是牛肉羹,却是眼睛发亮,道:“谁说本神瞧不上眼,本神吃你送的供品吃惯了,旁的才是瞧不上眼的,”说着捧起了那碗来,呼噜噜喝了一个干净,瓜片则急的只干瞪眼:“给我留点儿!给我留点儿!”
待到龙井搁下了碗,里面自然连个渣子也不剩下。
瓜片气不过,自去抓了牛肉干儿,飞到大梁上吃去了。
龙井眯着眼睛,道:“傻狍子,本神吃饱喝足没事做,你寻个事情来与本神解闷。”
“大冷天的,只怕连那妖鬼也给冻的不想出窝了,”我答道:“是以近来这紫玉钗街上并没有甚么异事。”
“甚么!”龙井瞪眼道:“连一件异事也寻不出来,敢情你这龙神使者是个吃干饭的?本神不依,你现下里就得找事来与本神解闷。”
这龙井少说活了也得有几千年了,怎地还跟个孩子似的,没得教人无奈,我只得说道:“这个时候,上哪里与您寻解闷的……啊,对了,龙神爷,听说城隍庙开了庙会,要不然,咱们去那里瞧瞧,有没有不服管的妖鬼?”
龙井一听,登时便坐起身来,道:“这倒还算得上是个好去处,也罢,本神便勉为其难,过去瞧一瞧。”说着,懒洋洋的起身,倒是走的比我还快。
瓜片生气那牛肉羹不曾留给了它,赌气也不跟着,自从大梁上下来,将余下的牛肉干也俱吃了下去。
我只得跟随在了龙井身后,踏着路上的残雪,往城隍庙去了。
平素里,大概城隍庙里的神灵与龙井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也不见龙井与那些神灵有甚么交往,这贸然往人家的地盘去,指望着龙井不要惹是生非就是了。
城隍庙的庙会是整个京城之中最大的庙会,今日里天气晴好,不少老人带着孩子,青年带着女子,在庙会上徜徉,看那许多杂耍的。
正瞧见前面围着人最多的,是一个表演异域戏法的,我随着龙井钻了进去,只见那变戏法的与那老邢法师一般,乃是一个高鼻梁,绿眼睛的西域人,不过年纪轻轻,生的虽然与中土人士迥异,倒还是显得英俊不凡,怪道围着这个法师的,全数是些个一脸兴奋的年轻女子。
“看好了,莫要眨眼……”那西域法师环视了一下围着的人群,手心往上一翻,搁了一粒种子在手心,那手心一合,只见他修长的指缝之中,居然冒出了一丝绿意。那绿意往上攀爬着,像是一株植物,那植物慢慢的长着,枝干出来了,叶子出来了,茎秆上面,居然还生着细细密密的刺。
最出奇的,是那植物的顶端,居然还鼓囊囊的冒出了一个花苞来。
花苞越来越鼓掌,眨眼之间,居然悄然绽放,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花来,那花生着好几重的花瓣,便在众人眼前一层一层的张开,颜色深红,是前所未见的模样,且随着那花瓣张开,一阵扑鼻的异香也扑面而来,围观的女子们俱尖叫了起来。
“啊呀,当真好本领!”我也跟着鼓掌叫好,那法师见了我,微微一笑,居然便从手上将那花朵摘了下来,送到了我面前来:“姑娘喜欢,尽管拿去便是了。”
“诶……”我大喜过望:“真的可以么?”便伸手要去接,不料想龙井倒是先我一步,劈手夺过去,自说道:“这个东西来的出奇,我先瞧瞧。”
那西域法师微微一笑,道:“不想姑娘原来携着伴侣来的,失敬失敬。”说着转了身,再去耍弄旁的戏法了。又是空手变出来一只颜色鲜艳的雀儿,又是随手拈来一个漂亮的红果子,人人皆称精妙。
我瞧着那戏法,直了眼睛,连声道:“龙神爷,这个法师当真好道行,出手好不叫人佩服。”
龙井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双眼睛,也只不过会瞧个热闹,是瞧不出来门道的。”
我答道:“戏法的诀窍,便是不知道才看一个精彩,全数知道了真实的手法,可还未必好玩儿呢!”
“你这傻袍子居然也要想的这么开,真真的教人刮目相看呐!”龙井像是不大服气,接着说道:“给人蒙蔽也无所谓?”
我答道:“戏法不给人蒙蔽,才是一个失败。这个法师人也精神,手法也利落,怪不得这么多人喝彩,龙神爷,咱们多瞧一会子罢?”
龙井却拖着我道:“既然如此,那,傻狍子,你瞧瞧这个。”
我低头一看,但见那花朵初始虽然艳丽,但在龙井的手里,不多时,居然便化作了一只油光闪亮的虫子来。我瞪大眼睛,道:“龙神爷,你怎地将花变成了虫子了?没得可惜……”
“你说的这是甚么蠢话!”龙井吹胡子瞪眼的说道:“甚么叫本神将花变作了虫子,分明是那个西域人看着你像是个傻的。这才将虫子变成了花,要用这个拐带你哩!”
“拐带我?”我瞪大眼睛:“便是送花与我的原因么?”
“那是自然,你以为呢!”龙井翻了一个白眼,道:“你若是不信,咱们今日里,便学一个英雄救美去。”说着往那一努嘴,我一看,那西域法师变出来一个鲜红艳艳的果子,正与了一个美貌的少女。
那少女受宠若惊,忙接了过来,那法师点头道:“姑娘尝尝,这是我们西域的琼浆果,最最甘美怡人的。”
那姑娘推辞不过,便轻启朱唇,咬下了一口,我留心一看,那法师的嘴边果然流露出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容来。
不多时,那法师再耍弄了几个有趣的戏法之后,便收拾着东西,与众人拱手作别,自要归去了,旁边众人意犹未尽,都主动搁下了捧场的赏钱,才依依不舍的各自散去,但是那个吃了果子的少女,却留了下来。
那西域法师微微一笑,将变戏法用的东西聚在担子上扛起来,那个少女却像是失魂落魄的模样,居然便尾随了上去,且满脸嫣红,像是情窦初开一般模样。
我忙道:“龙神爷,我怎地瞧着那个姑娘,像是看上那法师了?”
“废话,所以才说,给人蒙蔽,便是戏法成功了。”龙井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道:“走,看看要怎地私奔。”
那法师与少女一前一后,穿过了熙熙攘攘的庙会,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一般,一直不曾走散。我倒是给正冲着我们过来的一股子人群撞了一个踉跄,只得且扯住了龙井的后衣襟,免得走失了,又要给他讥讽。不想龙井居然是难得的好脾气,只叹了口气,便将手伸过来,牵住了我的手。
我心里猛地一颤,百年之前,双生花也是给龙井这样牵着,在庙会看走马灯的么?
龙井的手修长又温暖,说不出的一种感觉,像是昨日重现,一幕一幕关于前世的过往再度想起来,那个时候的双生花,也与现在我的一样,既心慌,又有些个期待,还有不知为何的一种惆怅。
“你手出汗了。”龙井丢下一句:“很紧张么?”
我忙摇摇头,道:“梅菜我可不紧张,这……这都要怪龙神爷的手太烫了。”
“是么?”龙井挑起了英挺的眉头来:“那,大概罢。”
好像龙井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一些。
不知道甚么时候会松开呢?还没得到,我就先开始去害怕失去了,这大概是一种病态,一种说不出的病态。
“萝卜……赛梨……辣了换!”一声悠扬的喊声,龙井停驻了脚步:“本神要吃比梨还甜的萝卜。”
“龙神爷,当务之急,是那个西域法师莫要害人罢?”我好言相劝道:“下次再吃,萝卜也有。”
“本神现在就要吃。”龙井松开了我的手,自去翻翻捡捡的挑起了泥萝卜去。我叹口气,将铜钱与了老板,这个时候,人群散开了,路又好走起来。
大概,也没有牵手的理由了。本来并不觉得甚么,却好像手头丢了甚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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