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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境魑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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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兰盯着竺漓的脸色,她了解这个孩子的脾性,几年前她无意打断了余二狗的腿后也没见她这么紧张这么语无伦次过,这是她第一次发现竺漓变得这么慌张,看来是出大事了,桑兰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云耿跑去山坳木屋里想带走竺漓,受到了大树的阻拦,他们二人起了冲突,云耿意外将大树打死了……
桑兰瞪了一眼竺漓,连忙将大门关上了,要知道这个村子里,平日天黑了,家家户户都不习惯关门的,因为民风淳朴,没有“梁上君子”。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关上大门后,桑兰拉着竺漓来到了她的房间,把房门也关上了,看着她的那双大眼睛着急地问道,心里却在暗暗埋怨:这个害人不浅的野丫头,把她嫁出去也还是不能安宁!
除了云耿,桑兰就是竺漓最亲最信任的人了,在她心底,桑兰就是生她养她的亲娘,她看着桑兰老实答道:“娘,大树死了,今天早晨我从林子里跑回家的时候,就发现他死了!肚肠都被掏空了……哥哥,哥哥背着他的尸体出去了,说埋了余大树后,他就回来。”
桑兰听完竺漓的回答,只觉得她的天都要塌了下来,脚下差点没站稳,好在竺漓及时扶住了她,她藏住了心中早就埋下的对竺漓的恨,只是轻轻地松开了竺漓搀扶她的双手,叹息着低声问道:“人是你杀的吗?”
“我,我不知道,我没,没想杀人!”竺漓看着桑兰的眼神,害怕地回道,那一刻,她平生头一次觉得,娘亲的眼神是那样冰冷。
桑兰看着竺漓慌乱的眼神,知道这个孩子这一次是彻底吓得六神无主了,云耿这个时候又不在……
“又是你闯的祸!你在家老实呆着,我出去找你哥哥,听见没有?在家呆着!”桑兰瞪着竺漓说道,说完就出门了,拿了平时都不怎么用的大门锁,走到大门外的时候,她特地把大门锁了起来,将竺漓锁在了屋子里了。
桑兰往族长家的方向快步走着,想起十四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云耿和他爹一齐打猎回来,那时候六岁的云耿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那时候,桑兰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桑兰看着那女婴,觉得她可怜,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裹在她身上的衣服还是云耿的衣服,想必刚捡到的时候,是没有穿任何衣物的,在昏黄的灯下,桑兰拿出了她为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亲手缝制的小棉衣,小心翼翼给女婴穿上了。
只是,刚给女婴穿好小棉衣,桑兰的肚子就开始疼了,很快下身就出血了,她莫明觉得那女婴不详,想让云耿把她丢掉,云耿抱着捡来的女婴跑出去躲了起来,就是不愿意丢掉她。云耿的父亲忙去村里头找来了接生的老婆婆,孩子最后是生下来了,接生的老婆婆也安心回家了,桑兰生下的是个女儿,只是生下来没多久,孩子忽然全身抽搐,还没熬过那一夜就死掉了。桑兰哭得很伤心,她觉得是那个被云耿捡回来的女婴克死了她的亲生女儿。
清晨,云耿抱着捡回来的女婴从他家堆放木柴的柴堆里面爬了出来,才知道娘亲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了,云耿的父亲心善,劝桑兰把那个女婴留了下来,就告诉村里头的人说那孩子就是他们亲生的……
昨日云耿要去找竺漓,担心她阴历十五会出事,桑兰阻拦他,他竟和桑兰大吵了一架,二十年了,他从未冲撞过桑兰,这更是让桑兰加深了对竺漓的恨。
“你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又想害我的儿子,别怪我心狠,是你不给我留活路。”桑兰一边走着,一边暗自叹道。
第012章:死神给的判决
来到族长家后,桑兰竟哭了起来,直接跪在了族长慕古跟前,哭诉道:“族长,我教女无方,竺漓那丫头打死了她的夫君余大树,还把他的尸体偷偷埋了,求族长宽恕我的女儿,她犯下的罪过我愿意一人承担。”
而此时徘徊在慕古家门外欲偷偷看一眼她的心上人的乌塔正好听到了这段话,她开始是一惊,觉得事情蹊跷,她和竺漓从小在一起,竺漓虽然像个男孩子一样生猛胆大,但是却心地善良,绝对不会害人性命。
“你先别哭。据我所知,竺漓和余大树是新婚,竺漓怎么会杀了她的新婚夫君呢?你且说一说事情的由来,是看见她杀人抛尸了?还是她自己承认的?”族长疑惑地问道。
“是她自己承认的!”桑兰答道,她是想借这次机会,彻底结束了那个野丫头的性命。
“杀人偿命,族规处置!”一向不过问村里面的事情的盲婆忽然拄着拐杖走到桑兰和慕古跟前,冷漠而严肃地大声说道。
桑兰见状,心底暗喜,脸上却作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哭天抢地喊道:“我可怜的漓儿啊!”
慕古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一边哀嚎的桑兰,又不解地看了看他那盲眼的老母亲,母亲为人一向仁善严谨,也很少过问族里面的事情,怎么这一次插手起这件命案来了?还仅凭一个人的言辞,就定了嫌疑者的死罪了……
“娘……”慕古想替竺漓说几句话……
“这件事你别管。”盲婆一脸严肃地打断了慕古的话。
“桑兰,你先回去吧,看好你的女儿,如果她跑掉了,你和你儿子就是同谋,一样都是死罪。”盲婆冷漠地说道,桑兰一边点头哈腰答应着会看好竺漓,一边起身忙往门外退去。
离开慕古家后,桑兰的戏也演足了,直起了腰板,乌塔躲在大树后看见了她冷漠的神情,还有她嘴角的一丝冷笑。自从乌塔上次跑到竺漓家无意间听到了桑兰对昏迷中的竺漓所说的那番话后,她就对这个小妹心生怜悯,只是她那天答应过云耿,不能把竺漓是孤儿的消息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不能让竺漓知道。
“好狠心的女人,毕竟她都喊了你十四年的娘亲了!竟然自己跑来揭发自己的女儿,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面推吗?我说竺漓怎么忽然愿意嫁给余大树了,一定也是她逼的……竺漓本性善良,她不会杀人的。”乌塔心里暗自叹道,悄悄地尾随在桑兰身后。
桑兰没有直接回家,她担心族长狠不下心处死竺漓,反正族长的母亲盲婆已经发了话了,她得趁他们还未改变主意之前,把竺漓“送上路“,于是她去了一趟余大树的父母家,把他们的儿子被竺漓杀害的消息告诉给了他们,一家人听得这个消息,大呼要竺漓偿命,桑兰自然是“同意”,他们家一行人随着桑兰来到了桑兰家门外,这时候乌塔发现桑兰她竟然把竺漓锁在了家里边,一定是担心竺漓趁她去告状的时候逃跑了。
“娘,您为什么把大门锁起来啊?”门开了,竺漓跑到门外看着娘亲桑兰问道,桑兰看着女儿的眼睛,忽然有一丝不忍,但这次她是下了决心的,她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只是默不作声地将头偏到了一边去。
“不把你锁起来,你逃了怎么办?”余大树的母亲恶狠狠地瞪着竺漓回道,这时借着他们手里头的灯笼,竺漓才发现余大树家的人都来了。
“我没想逃……”竺漓看着余大树的母亲回道。
“杀人偿命!按照族规,必须沉江!”余大树的母亲厉声说道,接着指挥着她的几个兄弟用麻绳直接将竺漓绑了起来,拉着她来到了泗水江边。
很快,全村的人都相继奔来泗水江边看热闹了,盲婆也让慕古扶着她来到了江边,她是担心慕古临时救下了竺漓,她是来“监视”慕古的。
“你说,人是不是你杀的?”族里的审判者看着竺漓问道。
“不是,我没杀人。”竺漓回道。
“那余大树是谁杀的?整个山坳就你们两个人,除了你还有谁会杀他?”审判者逼问道。
“我昨天看见云耿也去了山坳木屋那边……”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说道。
“云耿?是不是你哥杀的?!”审判者疑惑地问道,他更怀疑云耿才是杀人抛尸的凶手,因为都这个时候了,他最疼爱的妹妹都要被沉江喂鱼了,他却还未现身。
“不是!我哥没杀人!是,是妖怪杀的!妖怪还把他的尸身抢了去……”竺漓害怕连累哥哥,连忙回道。
“你是白虎之妻,上个月有人看见你被一头白虎背到了村口,一定是余大树娶了你,白虎怀恨在心,才会杀了余大树,那你也是罪魁祸首,你得偿命!”余大树的母亲刻薄地看着竺漓,高声辩道,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大家都觉得竺漓该死,就算她没杀余大树,那也是她将妖怪引到村子里来的。
“你们……”乌塔想要站出来替竺漓说话,却被她的爹爹用力拉住了。
“不许插话!她就是白虎之妻!”乌塔的爹爹瞪着乌塔低声斥道。
“她该死!她必须死!”人群里面许多人在吆喝,却都是缩着脑袋,不敢站出来说话。
“你们谁敢杀她?杀了她,你们就不怕白虎来村里头报复你们吗?”乌塔着急了,推开了她爹的手,跑到人群前大声说道。话刚说完,所有人都吓哑巴了,就连拉扯着竺漓的那两个人,也吓得松开了双手。
这个时候,桑兰着急了,心里无情叹道:“难道这样都不能将她置于死地,要不是担心耿儿记恨我,我早就……”
“好了,既然大家都怕这个白虎之妻,那就由我盲婆来处置她吧,反正我这个老太婆子也是埋进黄土大半截的人了,不怕这个什么白虎妖来报复。不过我不杀生,大伙儿谁帮帮忙,在这杀人的丫头身上绑几块大石头,一会儿直接将绑着满身石头的她推进江底喂鱼就行了。”盲婆拄着拐杖平静地说道。
慕古被自己的娘这一举动惊着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娘亲突然变得如此残虐,竟然在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就轻易定了一个小姑娘的死罪,还要将她活活沉入江底……
“娘,您不能这么做!”慕古拉着盲婆的胳膊制止道。
“族里的事,这些年我管过吗?只是这件事我必须管,这丫头也必须死,不要问为什么,娘做的事情,娘自己担着。”盲婆冷冰冰地回道,满脸肃穆,那一刻她就像是全族里面主宰族人生死的死神。
“娘,我对不起您,这辈子不能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来世当牛做马还您的恩情。”双手被绑在了身前的竺漓跪在了桑兰跟前,磕了三个响头,高声对她说道,明知死到临头的她眼里却没有一丝畏惧和泪光,她很惊讶,她没有想到她最爱的这些人们竟然都希望她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但是她绝不祈求怜悯。
余大树的娘亲恐怕是除了桑兰之外,另一个最恨竺漓的人,竺漓几年前打瘸了她的二儿子的腿,如今又害死了她的大儿子余大树,她也不怕白虎来报复她了,搬来几块大石,用麻绳将大石头一一捆绑在了竺漓身上。只是,她也不敢将竺漓推到江里面去,她不是害怕传说中的白虎妖来报复她,而是她没有亲手去结束一个人生命的勇气,她没有那么重的杀虐心。
盲婆听着动静,知道没人敢推“白虎之妻”下江,她靠着灵敏的听力走到了江岸边的竺漓身旁,准备亲手将这个与她无冤无仇的年轻姑娘推进江里,让她沉入江底,活活淹死,变成江底虫鱼的饕餮大餐。
第013章:黑暗里的呼啸
盲婆将她苍老如枯树干的手伸向了竺漓的背,她低声叹道:“孩子,别怪我,怪只怪你命不好……”
竺漓根本听不懂盲婆在说什么,她回道:“不用你推我下去,我自己来……”
竺漓闭上了眼睛,准备往江水里跳,不是她真的接受了这命运,而是她已经解开了手上的麻绳,将被解开的那一端紧紧地拽在手心里,这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云耿就教给她的“绝活”。她清楚,只有跳进江水里,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她才能解脱,不,是娘亲桑兰和哥哥云耿才能解脱,至少那一刻,她是那么认为的。
桑兰站在江边看着她养了十四年的女儿,看着她瘦弱的小身板,还有她眼里的坚强。临死了,那孩子看她的眼神里也丝毫没有怀疑和怨恨,她不知道她的娘恨她,不知道是她的娘亲将她推向了死亡边缘。
在跳进江水之前,竺漓流连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些村民,那些她再熟悉不过的人们,她爱泗水村这个地方,可是,恐怕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回来了,就算真的想回来看看,也只能将自己乔装起来。
竺漓拖着身后被绑在她身上的几块石头,纵身跳进了江水里,江面溅起了好大的水花,她沉入水底的时候,迅速解开了自己手上的麻绳,又将绑在身上的大石头一一解开,从小在泗水江边长大的她,水性极好,她潜在江底,在黑夜里,顺着水流的方向游走了。
“漓儿……漓儿……”幽暗冰冷的江底隐隐约约传来阴森森的呼唤声,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女人。
黑夜里的江底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诡异的叫喊声在江底回荡,那像鬼魅一样呼啸的声音,听得让人后背直发冷。
竺漓浮出了水面,一边用双手划着水,一边对着死寂的江面大声问道:“是谁?!是谁在叫我?!”
忽然,那呼啸声停止了,转而变成了女人的哭声,竺漓只觉得这江水愈发地冰冷,直到自己游出离泗水村很远的地方了,自己安全了,就在夜色中找到了江岸的方向,游出了江水,上岸了。
在江边,竺漓从附近拾捡了一些枯木,在沙石堆里找来两块打火石,升起了篝火,就这样,在荒郊野外的江岸边,这个小姑娘冷静而胆大地烤起火来了,夜里冷,她脱掉了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衣裳,面对着江面,在篝火旁烘着衣服。
那从江里面传来的哭声还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地传来,竺漓一边烘着衣裳,一边叹道:“哭什么,我都没哭,是人还是鬼,都出来吧,别以为藏起来哭就能吓死我……”
“漓儿……”忽然江底传出女子的哭喊声,一个女人边嘤嘤啜泣着边喊着漓儿……
竺漓嘴上说不怕,可是心底还是被这哭声吓得打颤,她故作镇定地拿着衣裳在篝火上烘烤,压住了自己几乎要颤抖的声音,冷静地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衣裳还没干透,竺漓就忙将半干的衣裳穿在了身上,站了起来,手里举起一个火把,挺直了腰杆看着江面,她知道如果真是什么水鬼或者水怪缠上她了,这会儿靠两条腿是跑不掉的……
“漓儿,下来,来江里边来……”江底传来女人幽幽的呼唤声。
竺漓拿着火把后退了几步,心里想:我才不下去,我好不容易才从江里面游上岸……
“你是人是鬼?还是妖怪?我不会下江里面去的,江水太冷,我还要赶路呢。”竺漓举着火把看着幽暗的江面说道。
“漓儿……”那女子啜泣地喊道,忽然黑色的天幕里一声巨雷,又打春雷了,雷声很大,那江底的女子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竺漓站了一会儿,发现那声音真的被雷声吓没了,她不禁唏嘘:看来是水底的妖怪,村里头的老人说过,妖怪最怕打雷的声音了……
手里的火把没多久就熄灭了,竺漓不敢再在江边待下去,而是跑进了树林里,坐在一棵大树下,又升了一堆篝火,她身上的衣裳也干透了,看着篝火上跳动的火苗,竺漓心里叹道:不知道究竟是谁杀害了余大树,也不知道哥哥到底背着余大树的尸身去了什么地方,不知道我以后该去哪里,不知道……
未来有太多的未知,而这个小姑娘太累了,她躺在篝火边的青草地上睡着了,从小就被噩梦和野兽围绕的她,此时并不了解这个世界,与其说她是勇敢的,不如说她无知才无畏,她还不知道这世间有一种幽暗比这黑夜还要黑暗还要漫长,她就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间的小树,哪怕周围的生存条件再苛刻,只要有一缕阳光、一滴雨露,她也要拼命生长,拼命活下去。
“漓儿,漓儿,醒醒……”睡得正沉的时候,竺漓听见有人在喊她,她睁开了疲倦的双眼,看见云耿哥哥就蹲在她身旁,四周还是那么幽暗,篝火也快熄灭了。
竺漓从草地上坐了起来,睡了一觉后,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她看着云耿喊道:“哥哥,你去哪儿了?”
云耿没有回答她,而是双眼含笑的看着她,就在此时,竺漓看见余大树出现在了云耿身后,看着余大树被掏空的肚肠就暴露在外,还有他那苍白的脸色,竺漓吓得拉着云耿的手大喊道:“余大树活了!哥!”
话音刚落,余大树就从云耿身后用双手一下就将他的头拧了下来,从云耿脖子里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到了竺漓的脸上和身上,而云耿的头颅被余大树抱在怀里,看着哥哥这样惨死在自己眼前,竺漓也顾不得害怕了,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叫着冲向余大树,想要把哥哥的脑袋抢回来……
“哥哥!”竺漓大叫着从噩梦中醒来,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篝火也早就熄灭了,她慌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四周,又忙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上。
没有血迹,竺漓长舒一口气,庆幸叹道:“原来只是一个梦,还好只是一个梦。”
才离开泗水村一晚上,竺漓就想回去看看了,明明那些人都怕她,希望她永远消失,可是她却眷恋着那里的一切,那个噩梦让她更加地担心起了云耿的安危,她想回去瞧一瞧,看看哥哥是不是回家了,哪怕只是躲起来偷偷地看一眼,只要确定哥哥和娘亲都安然无恙,她就悄悄地离开……
为了不让村里边的人认出自己来,竺漓将自己的长发全部挽了起来,用路边的泥土将脸上抹黑,路过一个小村庄的时候,人生第一次当了一次小偷,把别人家晒在院子里的一件男子穿的衣裳偷走了,换在了自己身上,就这样,她一副脏兮兮的男儿打扮,来到了泗水村村口。
“哪儿?这是哪儿?难道是我走错地方了吗?”站在村口,竺漓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些站在村口就能看见的一排排木屋,那些走在村中小巷子里的人们,都消失了!
可是村口的那个形状酷似一只大蟾蜍的大石头还静静地“趴在”那里,而眼前却是一片空旷,泗水村似乎一夜之间蒸发了。
“娘!哥哥!乌塔!慕古族长!”竺漓跑到了空旷的荒地上大声地叫喊着,她不敢相信整个村子连带着村子里的人都消失了……但是竺漓清楚,她没有走错方向,除了村子不见了,周围的环境还是和以前一样,十几年了,每月的阴历十五她都要找一次回家的路,她再熟悉村子的方向不过了。
第014章:慌乱了的魂身
竺漓跑到了村后的山坳里,发现她和余大树的新木屋还在,整个泗水村一夜之间蒸发了,然而他们的独木屋还在,太奇怪了,她想起了那个噩梦,想起了“死而复生”的余大树把哥哥云耿的头颅拧下来的那一幕,山间雾气氤氲,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木屋的大门,在屋子里寻了一圈,屋子里没人。
竺漓坐在大门边的门槛上,抬头看了看天空,满天的乌云遮住了太阳,那些低空中乌压压的东西,像乌云,更像是某股邪恶的阴霾,只听身后的木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竺漓回头一看,屋子里的木柱子开始断裂了,看样子这新建不久的木屋要倒了,她忙起身往门外跑,边跑边听见身后木屋倒塌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就连唯一可以让我暂时避一避风雨的木屋也突然倒塌了……”木屋彻底倒塌成一片废墟后,竺漓一边在废墟里拾捡着一些还可以用的衣物,一边黯然叹道。
将一些衣物整理在一个包袱里,竺漓背着包袱带着谜团下山了,在山野间走了一整天,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不明白自己身边发生的这些离奇的事情的根源在哪里,傍晚时分路过一间破庙,准备在庙里凑合一晚上,刚走到庙门口,就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驼背老婆婆在庙里的一堆篝火上熬煮着粥汤。
“饿了吧,姑娘?进来吧,我等了你好久了。”老婆婆看着门口的竺漓轻声说道,她的眼神那样阴冷平静,那一句“我等了你好久了”,不禁让竺漓内心打了一个寒战,还好天色虽暗,但天色也没有完全黑下来,不然,竺漓还以为自己是走在黄泉路上,以为自己遇见的是那黄泉路上的鬼婆婆。
“您……等我?”竺漓边走进破庙里,边疑惑地看着老婆婆问道。
“是啊,等了你好久了,姑娘,进来喝碗汤吧。”老婆婆面对着竺漓低沉着声音说道,苍老的声音里透着冰凉,好似从地底下发出来的鬼音。
“我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走到这里来了,我也只是恰巧路过,我该赶路了。”竺漓警觉地看着这个奇怪的老婆婆,说完话就准备转身离开,不想走进破庙里面去,更不想喝她熬的什么汤。
“走?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娘还有整个泗水村的下落了吗?”老婆婆看见竺漓要离开了,对着她的背影大声问道。
竺漓停住了脚步,看来她是非留下来不可了,这个老婆婆知道她的事情,还知道泗水村……
竺漓走进了破庙,坐在了篝火旁,看了看篝火上支着的那口石锅,里面熬得是野菜汤,闻起来还挺香的,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且听听这老婆婆说道,看她究竟意欲何为。
“老婆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竺漓昂头看着老婆婆说道,门外天色渐暗,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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