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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古事(龙飞)-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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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的人听了汉子的话,其中一个拔腿不要命的猛跑,可能是要去请人。剩下的几个在原地停了一下,再次检视伤者。那人伤的很重,浑身上下血糊糊的,我们躲藏的地方居高临下,月光又亮,观察的很仔细。在看到被平放在沙地上的伤者时,我随即一惊。与此同时,旁边的弥勒也紧张的捏了捏我的胳膊。
那个伤者可能真的已经断气了,他胸前的衣服被烧焦了一片,猛看上去,像是让火给熏到了,但再一看,除了被烧焦的衣服,胸口上有一块焦黑的印记。看到这个印记,我一下就想起了雷真人。
伤者胸前的伤,明显是挨了一道掌心雷。
我的情绪马上就紧张到了极点,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被抬走过话的死者,为什么身上会有掌心雷的伤?
〃的确断气了,救不回来,现在只能去过话。〃为首的汉子很谨慎,再三检视之后,挥手让人抬着伤者继续跑。
〃三哥,这事,谭家婆子能问出来不能?〃有人一边跑一边问道:〃要是问不出来,这么长时间的心血可就付诸东流了。〃
〃谭家婆子神着呢。〃为首的汉子虽然遇见了急事,但仍然跑的四平八稳,道:〃姓庞的当时被追杀,让人救走了,但是落下几片带血的衣襟,赵家的狗,闻到那股味道,隔上一两年再遇见也闻不错。。。。。。〃
他们一路疾奔,后面的话就听不清楚了,然而那断断续续的对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听着他们的话,再联想前后,我心里立即判断着,是不是赛华佗那个地方出了什么麻烦?
〃不要急,不要急!〃弥勒比我更紧张,抬眼看看前面那些飞跑的人,急促道:〃他们要找谭家婆子来过话,就说明还不知道更多的底细!〃
〃走!〃我抬脚就从藏身处跑了出来,事情如果真如弥勒所说,那么还有还转的余地。我想要一口气追上去,先把死者的尸体给毁掉,尸体没了,谭家婆子没有过话的机会。
我们紧追不舍,但是只跟上去不到二百米,迎面有人过来接应,那么多人护着尸体,还赶着驴车,拉上死者跑的飞快,这样追下去肯定是不行了,我让弥勒和金大少走大路,自己钻进近道,想要尽全力绕路堵截他们。
这一追就是十几里地,十几里之后,那帮人赶着车冲进了一个离河滩很远的大院,还没追到跟前,就闻到一股骚臭,伴随着一阵阵猪的叫唤声。三十六旁门里面,陆家是世代的屠户,这个地方很可能是陆家的一个窝,旁门的人做这么要紧的事,到寻常地方,他们不会放心。
我呆在外面举棋不定,对方人很多,这样冒然出去,真惊动了他们,再带着死者逃走,就很难追的上。我不知道对方要到谭家去请人,还是谭家婆子就在附近,如果是在附近,那可能真的来不及,不拼也要拼。
等了好一会儿,弥勒和金大少才赶了过来,三个人碰头的同时,一辆驴车就呼哧呼哧的顺着北边的路绕了过来。那种驴车很简陋,没有车厢,一眼看过去,我看到车上坐着一个老太婆,和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儿。驴车一路颠簸,到了大门外,有人立即拉开了门,放他们进去。
〃那肯定就是谭家婆子!〃弥勒起身就朝那边跑,道:〃硬拼吧!〃
这个事情,肯定跟赛华佗的住处有关,自然跟老鬼的安危也有关。弥勒一动身,我和金大少也跟着过去,三个人直接翻墙跳进院子,谭家婆子过话,一般都要一间没人的黑屋子,对方正在准备,被我们翻墙进去扰乱了。这个院子是个猪场,刚进了院子的旁门人呼啦啦围过来,猪场的人也舞着杀猪刀,气势汹汹。我连着几次在众目睽睽下露面,身段长相已经传遍了旁门,其中不少人还亲眼见过。
〃陈老六的孙子!〃有人放眼看了看,又是惊又是喜:〃正找你们,自己就送上门了!〃
借着这机会,我抬眼看了看,这群人是旁门里的不太入流的角色,但是那个被人称作三哥的汉子却很扎手。我就想自己缠着他,然后弥勒想办法过去毁了尸体。
〃把谭家的护住!这三条杂鱼,老娘来收拾!〃
我的念头还没有转完,从旁边一排猪舍猛然响起咚咚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碎花布衣服的大胖女人提着一把大的吓人的刀,脚步震天动地。她大概有四十岁左右,身上的肥肉连衣服都兜不住,随着脚步来回打晃,至少得有二百斤重,碎花布衣服沾满油腻,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她手里那把刀雪亮雪亮的,足足有半个圆案墩那么大。
〃他娘的!〃金大少一看见这个脚步震天的大胖女人,咕咚就咽了口唾沫,转眼看看弥勒,道:〃胖子,这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姐?〃
〃等老娘按住你剁了你的舌头,看看你还能不能满嘴放屁!〃大胖女人是陆家的人,看上去肥胖臃肿,但那么大的刀子横抡过来,带着凛冽的杀机。我的计划顿时被打乱了,那个三哥很扎手,而这个陆家胖女人同样难以对付。
我显然是被攻击的主要目标,三哥跟陆家女人一起杀了过来,弥勒也让人团团围住,金大少跑的快,而且机灵,贴墙根噌的蹿出去,连蹦带跳的引着一帮人在猪场里面兜圈子。我在激斗中抬眼扫视了一圈,死者的尸体已经摆到了一间空屋的门外,谭家婆子可能没有多少功夫,和那个年轻女孩儿一起被人护在驴车旁边。我想一口气冲过去,但是被两个劲敌死死缠住,能应付着不受伤已经很不易。
斗着斗着,我心里却暗暗的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忧。欣喜的是,这么短短半年的功夫,我已经能跟这样的高手一争长短,担忧的是,三个和陆家女人还算不上河滩至强的高手,如果以后遇见红娘子,我可能还要退避三舍,这条路,依然漫长,要自己努力去走。
我和弥勒被缠死了,只有金大少轻松一些,引着一群人来回跑了几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桶油,一边兜圈一边哗哗的朝尸体身上泼,得空又晃火点燃。下头那些人立即放弃金大少,想要把尸体身上的火熄灭,但金大少阴损的很,拿着油桶站在不远处继续泼,火势没能熄灭,反而让周围一群人身上都呼呼的冒火星。
〃跟我玩火,你们都瞎了眼。〃金大少丢了手里的空桶,道:〃不去打听打听,我小时候因为玩火尿了多少次炕。〃
一群人没心跟金大少磨嘴皮子,倒是谭家婆子身边那个年轻女孩儿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阵笑声立即引起金大少的注意,这货翻翻眼皮子,身子一转,嗖的就朝驴车那边飞跑过去。人群里几个身手好的都被我和弥勒引住了,剩下那些看上去膀大腰圆,只不过有一把蛮力而已。金大少跑的快,谁也追不上,跟这些蛮汉斗起来游刃有余,不仅没让对方伤到一根头发,反而抽空把谭家婆子抓到手里。
谭家婆子的确不会什么功夫,被人一抓就乱套了,金大少真的有点托大,一手抓着谭家婆子,另只手又想把旁边的女孩儿也扣住,但是那女孩儿却火辣辣的,不由分说,抬手一拳就砸过来,一拳正中金大少的鼻梁,鼻血哗哗就开始流。
〃哎哟!!!〃金大少痛苦的哼了一声:〃粉拳着面满脸花,我不跟女人动手,这次就算了。。。。。。〃
金大少一手揪着谭家婆子,开始跟对方绕圈,那年轻女孩儿有两下子,但是隔着谭家婆子,一时间不能把金大少怎么样。我抬眼看看,那具摆在门口的尸体身上的火虽然已经扑灭,却烧的焦黑一片,随后就跟弥勒呼哨了一声。
弥勒身子壮,一发狂就收不住了,硬冲到驴车跟前,一阵激斗,把年轻女孩儿的手死死压到背后。
〃都他娘的给我住手!〃金大少一看弥勒得手了,立即抓着谭家婆子站到驴车上,擦擦鼻血,大喝一声:〃想要这两个女人的命,就给我住手!〃
谭家婆子在旁门中的地位很特殊,许多事情要靠她去〃问〃,金大少这么一吆喝,三哥跟陆家女人就有点迟疑,我抓住机会一溜烟的闪身逃出去,飞快的靠近驴车,二话不说,抬腿就爬了上去。周围一帮人投鼠忌器,想过来却不敢真正靠近,在旁边咋咋呼呼的乱吆喝。
〃谭家婆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没什么好下场,眼睛放亮点!〃金大少得意洋洋哼了一声,赶着驴车想要突出重围。
第二百零三章英年厄运
局面大致是控制住了,我和弥勒一左一右盯住旁边的人,但金大少对赶车一窍不通,使劲的抽打,拉车的两只毛驴死活都不肯动,最后拿刀子连捅了几下,才发了疯似的冲向大门。驴车一跑,后面那些人也拔脚跟,尤其是那陆家的大胖女人,舞着雪亮的刀,连跳带骂追了很久,几经周折才被甩脱。
金大少赶着车子上下颠簸,跑出去十多里地,车子已经快要散架了,我们下了车,带着两个人质又跑了一阵子,谭家婆子还好,但那个年轻女孩儿脾气有些暴,被扭的急了就要翻脸。打斗一结束,我才正经看了看她,二十左右的岁数,皮肤稍稍有点点黑,但模样俊俏的很。我不多说话,一直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认真回想了一下,事情应该没有什么漏洞。
〃你们这些土匪!〃那个谭家的年轻女孩儿瞪着眼睛,用力想从金大少手里挣脱出来。
〃老实点!〃金大少鼻尖的血迹还没干透,喝道:〃你知道这旁边的胖子是什么人吗!大河滩上最大的采花贼!下到八岁上到八十,没有他不吃的菜!再啰嗦!先把你采了!〃
〃你!!!〃那女孩儿暴归暴,但是脸皮子薄,又急又羞,结结巴巴就说不出话了。
〃秋儿,不要怕。〃谭家婆子看见女孩急的要死,对她摇摇头,又看看我们,道:〃河凫子七门的人,做不出那样的事。〃
这也是我第一次正眼看到名贯河滩的谭家婆子,她不知道是谭家第几代的神婆,约莫有六十来岁,虽然年纪大了,又没有什么功夫,但是那双眼睛却让我看着心头发寒,如同两个无底的黑洞,身在这样的劣势中,神情依然平静,我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你是陈六的孙子吧。〃谭家婆子望着我,道:〃不管你信不信,这句话给你撂下,今天你们来了也好,不来也好,我知道那些人要我找死人问什么事情,我来前就打好主意,不会说实话。〃
〃恩?〃我看看谭家婆子,因为跟她接触的少,所以一下也分不清她说的是实话,还是为了争取点主动而故意虚言讨好。
〃他们要问庞独的下落,七门的人,我不是全部见过,但有的人是什么样,我心里清楚。〃谭家婆子想了想,道:〃我们家里头,当年是受过庞家大爷的恩的,这事没人知道,我们却记在心里头。庞家大爷只有一个儿子,现下又上了岁数,他的下落,我不会替谁问出来。〃
谭家被划归到三十六旁门里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个家族人丁不旺,从来不参与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说到底,跟七门其实没有什么旧怨新仇,反正过话的风波已经平息,没必要难为这两个女人,我让金大少把人放了。
〃难啊。。。。。。〃谭家婆子望望已经无影无踪的猪场,自失的摇摇头,道:〃进了旁门,想脱身都脱不得,我们家里头,上上下下都要别人帮衬维护着,脱不开,脱不开啊。。。。。。〃
〃谁说的!〃那个叫秋儿的年轻女孩儿跟小九红一样火辣直爽,反驳道:〃咱自己能护住自己,谁也不靠!〃
〃说的跟唱歌儿一样。〃金大少把鼻子上的血都擦干净了,撇着嘴,道:〃自己能护住自己,你能么?〃
〃滚!〃
我和谭家婆子坐下来说了会儿话,谭家受庞大的恩,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谭家的神婆知道的事情太多,有人喜欢,自然也有人恨,包括旁门里一些人,恨不得抓住机会就弄死她们。庞大救过谭家的神婆,但是那一代的神婆最后还是被人杀了。
我听得出,谭家婆子其实是很想抽身出来,过几天安稳日子,但是旁门那么多事情,容不得她说走就走。聊着聊着,我就想问谭家婆子一些事情,谭家祖传的〃过话〃,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推演,跟神卦门的文王神卦有一些区别。神卦门推演,算的是天机,借的是天数,而谭家过话扶乩,问的是神鬼。说不上谁更灵验一些,要看机运。
过话是问,扶乩是推,我有心试试昙婆的本事,聊了一会儿之后,道:〃七门先辈们的事,我们小辈不知道,上代大掌灯对你们有恩,我们也不会摊到自己身上贪图什么,听说谭家的扶乩很灵验,能帮忙算点东西吗?〃
〃要测什么?〃谭家婆子眯起眼睛,这是她做了几十年的老本行,各种法门术数已经精熟。
〃我。〃
神卦门的文王神卦,还有赛华佗的小望气术都替我推演过,但是仍然没有很确定的答案,眼下谭家的扶乩如果还是不能推演清楚,那么我这个人很可能就和苟半仙说的一样,命格断了,谁也测不出。
〃来吧。〃谭家婆子不迟疑,起身就走到一边,用石头围了个一米左右宽的框,然后让我们弄了些干净的沙子填到框里。沙子铺平,好像一个平整的沙盘,昙婆折了两根树枝,插在沙盘的一边,道:〃时间仓促,也没有什么准备,这个临时代替一下。〃
扶乩这个东西,从很久之前就有,是道门方士最擅长的一门术法。正经的扶乩有专门的沙盘,还有传意笔,方士们把要问的话写在黄表上,点火烧了,之后,沙盘上的笔会自己动,留下一片鬼画符般的痕迹,这种鬼画符,一般人看不懂,需要做法的人加以解读。他们说,这些授意来自上天,是天意。
事实上,这个东西跟现在人玩的笔仙是一样的,笔仙请来的是什么,扶乩请来的也是什么。有些事情,瞒得过天,却瞒不过鬼。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有时候做法请来的〃东西〃送不走,被上了身就会搞出人命。谭家的扶乩之所以那么有名,是因为她们既请得来,也送的走,两方都相安无事。
〃报你的生辰八字。〃谭家婆子拿出随身带着的黄表,我如实说了,她飞快的在黄表上画了一串谁也看不懂的符,拿火点了,跪在地上,双手扶着沙盘的边儿,嘴里念念有词。
黄表烧尽,仅存的那点纸灰虚而不散,就在沙盘上方慢慢漂浮打转,不久之后,插在沙盘上的两根树枝一起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像有两只看不见的手握着它们,在平整的沙面上飞快的划拉着。
果然,两根树枝划出的是两串曲里拐弯的蝌蚪文,狗爬似的。但是还没有划拉到一小半,沙盘中的两根树枝啪的一声,断成两截,躺在沙面上一动不动了。
跪在地上的谭家婆子一下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我,说不清她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但是让我心里隐隐一阵紧张。谭家婆子收回目光,继续跪着,嘴里愈发急促的小声念叨,然而无论她怎么念叨,两根树枝还是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谭家婆子才慢慢站起身,犹豫了一下,道:〃你肯定找人算过,应该知道,你的命格被人动过。〃
〃我知道。〃
〃那我就直说了。〃谭家婆子指着沙盘上划了一小半的那些鬼符,道:〃我算不出究竟会在那一年,但是你三十岁之前,必然会死一次。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是谁动了你的命格,不过,就是动你命格的人,要你死的。〃
〃什么?〃我想保持淡定,但听了这话,怎么也淡定不下来了,当时赛华佗发现我身上的蹊跷时,跟我详细解说过,思前想后,我已经实打实的判断,动了我命格的人,肯定是爷爷。如果是爷爷动了我的命格,他为什么要让我死?
这可能吗?爷爷那么疼我,为了我,几乎连命都不要了,他会让我不满三十岁就死吗?尽管我从生下来就受了七门的续命图,但是只能用一次,早早的用掉,以后再遇见什么危险,我该怎么办?
我的脑子一下有点乱,但是又不能明着说出来,这迟疑间,金大少屁颠屁颠的也凑过来要求给他算算,谭家的女孩很不客气,直接让他滚远点。
想着想着,我看到了夜色中奔流的大河,心里暂时把这个事先丢到一旁,萌生出更大胆的想法,谭家扶乩问鬼神,那么大河下的天机,鬼神能知道吗?我想来想去,总不能直接就说,河下面有个漩涡,漩涡里面有什么。考虑了片刻,我定定神,对谭家婆子道:〃再测个吧。〃
〃这个人,我不能给他测。〃谭家婆子看着金大少,摇摇头,道:〃他虽然嘴巴臭,但心是不坏的,只不过命骨太轻,不用测,这辈子也没有什么作为。〃
〃你觉得我会信?〃金大少被说的很不自在,一甩头发,嗤之以鼻:〃我长的这么帅气,可能没有作为吗?告诉你老太太,做人要踏实一点,不要因为羡慕别人就横加诋毁。。。。。。〃
我赶紧把金大少拉到一边,继续道:〃不是算他,我想让你算算,这条河下面,有什么东西。〃
谭家婆子一听,沉默了一下,道:〃这个事,不瞒你说,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已经有人要她算过了。〃
第二百零四章天机有缺
一听谭家婆子的话我就知道,圣域和旁门在很多年前就必然想要触及河底的秘密,守着谭家这样的世家和神卦门,不会不让他们推算。但是谭家婆子当时还小,没有参与这件事,她母亲到底推演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母亲算出了什么结果。〃
〃现在不能重新再算一次?〃我一想,这对谭家的神婆来说,也不算什么秘密了,没必要多隐晦。
〃这种事情,单靠扶乩是推不出的。〃
〃没办法吗?〃
〃办法是有。〃谭家婆子想想,道:〃钓尸。〃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钓尸这个词,一下就迷糊了,谭家婆子没有作答,对身边的女孩儿说,让准备一下,现在起身过去钓尸。
〃奶奶!干嘛要帮这样的人!〃那个叫秋儿的女孩儿明显对金大少的印象极差,显得有点不情愿。
〃他是他,恩是恩,不要混为一谈,我们毕竟欠着七门的人情的。〃谭家婆子看看我,道:〃这个是我孙女,谭小秋,直性子,不要介意。〃
谭小秋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是很听谭家婆子的话,随手拿了些东西,几个人朝河滩临水的地方走。一边走,谭家婆子才一边对我说了关于钓尸的事情。
钓尸这个东西对很多人来说的确很陌生,甚至对赶尸还有捞尸人也是如此,因为接触不到,是谭家在扶乩时才会用到的。大河里面因为各种原因死进去的人很多,有的被捞走了,有的顺流漂到岸边或者积尸地,其中还有一些,一直在河里漂流,或者被意外卡在什么地方,身上的皮肉烂光,骨头吸饱了泥水,最后渐渐沉到河底。如果用谭家的话来说,这些人都是天生〃重骨〃,身上的气运还没耗光就亡命了。
沉到水底的人骨一直埋在泥沙里头,以一种很特殊的方式存在,如果死去的时间够长,埋进泥沙的时间也够长,那么就会知道很多发生在水里的事情。谭家擅长扶乩和过话,把这样的老骨给弄出来,就能收获一些信息。不过这种特殊的人骨不会轻易出现,下河直接捞会有危险,所以谭家一直用类似钓鱼的手段去打捞老骨。
谭家婆子解释完的时候,我们恰好走到了临时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顺着路一直走到高地的顶端,谭小秋先抓了几把米撒到河里,又皱皱眉头,递给金大少三盏小引路灯,道:〃去!把灯点了放进河里!〃
〃放就放,何必这么凶?〃金大少知道是在做正事,也不跟对方计较,嘟囔着就下去了。
三盏小灯放进河,原地打着转,渐渐的,水面下头有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被小灯吸引,片刻间,小灯顺水流走,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都跟着小灯走远了。谭家婆子说,这是预防钓尸的时候有其它脏东西作祟,破坏计划。
准备就绪,谭家婆子拿出一小截看上去已经发黑的骨头,用一根结实的细绳子拴住,又加了块石头,从高地抛向河心。这种黑骨头,是八字纯阴的人死掉以后埋在阴山地沤出来的,阴气森然,对河底的老骨有巨大的吸引力。
谭家婆子很有经验,绑了骨头的细绳子坠入河底,她就拉着绳子一端慢慢的牵引,来回的动。钓尸和钓鱼一样,需要耐心,金大少等的有点不耐烦,谭小秋看他也不顺眼,两个人小声的斗嘴,前后二十多分钟时间,谭家婆子抬手制止他们,小心的拉着绳子,一点一点慢慢的朝上提。从她手上的动作来看,沉在水里的绳子分量明显加重了,谭家婆子没有功夫,提着绳子显得有些吃力。
绳子虽然提的慢,但一直都没停,不知不觉中,谭家婆子已经拽着绳子提出了水面,那一刻,我看见一句沾满了烂泥又完整无缺的人骨,死死的抓着绳子另一端上的黑骨头,不肯松手,被带出了河面。
〃你身上阳气太重,怕惊了它,先避一避。〃谭家婆子吃力的拉着绳子,小声对弥勒道,这种河底的老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和民间传说中万物〃成精〃一样,阴气很沉,对阳气盛的东西比较敏感。
那一小块黑骨头的确具有巨大的吸引,河底老骨抓着就不放手了,被绳子提出水面,还在一点一点的朝上拉。一直拉到离我们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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