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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魂罐(铁鱼)-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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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杯酒,我敬你。”她替我倒满酒杯,然后又是一饮而尽,我在旁边赶忙劝她别喝太急,她凄然一笑,“哥,我们家的事让你跟着受牵连了。我替我们家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一听话头有点不对,放下手中的杯子,盯着她的眼睛跟她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与你哥是兄弟,他的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这些年他自己一个人做的这些事,也难为他了。他有说不出的苦。现在既然我已经知道了,我能做的我肯定去做。这件事虽然说起来有些耸人听闻,难保不是另有隐情。会水落石出的,说不定真的像你哥说的那样,连你父亲都没有死。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方便见你们罢了。说不定他就在暗中一直关注着你们。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听话,明天你就回美国,等着我跟你哥哥去看你。”
“哥。”她沉吟了一会儿,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知道我爸没有死。”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说的这么笃定。她说完之后便开始低头猛吃。我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那种惴惴的感觉更胜。我苦笑着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啤酒的苦头让我觉得心中有些憋闷。
沉默的吃完这顿饭,她主动把桌上的碗碟收拾干净,然后问我,“我睡哪?”
我所住的这个青年公寓都是一室一厅的房子。且平时就我一个人住,哪有多余的地方?我说,“你今晚住在这里吧,我去店里住,铺子没收拾,我也怕遭贼。让小熊陪你在这里,也不要害怕。”她搂着小熊没有说话,小熊一脸享受的把头靠在她的胸前,不断地拱来拱去。
我已经两天没有洗澡换衣服了,特别是昨晚被伊山羊折腾了一身汗,身上有一股馊味。我找了几件衣服进去浴室洗了一个澡换上。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搂着小熊躺在我的床上睡了。
我没敢惊动她。悄悄地走出去,替她锁好门。骑车来到店里。
我刚停下车,突然觉得我后脑勺有点发凉,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我迅速的回头。路灯冷清的光照着空旷的路面,并没有人在我身后,我暗道自己被王富贵整的太多疑了。我把侉子停到门口,打开店门。忽然觉得那种感觉更是强烈,我回头大喝一声,谁?一道黑影迅速从路灯下面闪过,消失到旁边黑暗的巷子里。
我顺手从店门口掂起一根拖把,追了过去。可等我过去哪里还有人?我拧了拧太阳穴,或许是我花眼了吧。回到店里,我从柜下摸出我的猎刀别在腰上。找了件大衣披着躺倒在我的太师椅里面,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越想越是摸不着头绪。我拿出伊山羊的iphone;翻来覆去的摆弄着那个号码。那个电话一直没有再想起过,就像是知道伊山羊消失了一般。我尝试的打了过去,电话里的机器人女声提醒我对方已关机,我把它丢在一边。忽然想起同样失踪了的罗玉函,我用自己的电话拨了一下她的号码,通了,但是没人接听。真奇怪,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难道是真有什么问题么?我又给兔子打过去,兔子好像是在外面玩,声音很嘈杂,充满了一些重金属的音乐声。
“小牵阍谀模俊蔽掖笊某缁昂啊�
“铁师傅啊,你又找我姐啊?”兔子在那边咯咯笑着,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你见到你姐了没?”
“我姐去外地了,下午跟我打电话来着。说跟人出去旅游了。”她在那边幸灾乐祸的说道,“下手晚了吧?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出去旅游了?总算知道一点消息了,起码知道她现在没有危险。虽然心里很不得劲儿,但是终于算是稍稍放下了,只要人安全,其余的……唉,就再说吧。
“行,没事了。你别玩太晚哈,早点回家,别你姐一不在家就放羊了。”我嘱咐了她几句,便挂了电话。平时她被姐姐看的太严,除了上学就是去店里打工,难得出去玩,这次她姐一走,她算是没人管了。再说现在时间也还不晚,九点多而已。
我又拿出那本日记翻了翻,突然看到先前被伊笑升画在日记下面那个图了,隐约好像有些眼熟,人面鱼身?小桃下午在本子上不是画了一些人面兽身的图么?当时她跟我说是从罐子上描下来的。
我当下里就有点按耐不住了,把心一横,打开保险柜,将那个盒子抱了出来。又找了一副手套戴上,才打开了那个盒子,我可不想落一个伊山羊昨晚那个下场。
打开之后,倒是再没什么异动,先前那个怪异的声音也没有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下午桃子看的时候也没发生什么异状,因为她跟我说的时候只是说起上面的血迹。
上面伊山羊留下的鲜血已经干涸了,有一部分渗透到了断裂的陶片当中。虽然知道伊山羊没死,但是现在看到他留下来的血液还是觉得浑身发麻。我壮起胆子,晃了晃那个罐子。里面依然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封口处的几个鸟兽铭文在灯下显得冰冷神秘。我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下午桃子临摹的那些图案。心里有些奇怪,但凡中国神话传说里,人面兽身之类的传说是多的,我们远古神话里的女娲就是一个人面蛇身的女神
上面记录的是几场战争开始的画面,虽说古时的人喜欢把自己的敌人妖魔化,但这上面画的也未免太离谱了。
第一副图上面画的是波浪滔天的海面上,一些人站在船上拿着武器对峙着从海里冲出来的一些鱼面人身的怪物。那群怪物口里长着尖牙,手里拿着一些圆圈状物体,好像是发着光。再往后看就看不到了,因为伊山羊剥离出来的面积并不是很大。
其余的几幅图也都差不多。无非战场换成了山地,还有平原,怪物变成了蛇人,犬人,熊人,鹿人,大鸟人与一个看不出形状的怪物。一共是七副记录的分别是不同地方的战场,与不同的怪物的战争。
我正要考虑是不是继续把上面残留的陶片剥离下来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我一看是兔子的电话,接起来,兔子在那边带着哭腔喊道,“铁师傅,我遇到麻烦了,你来救我。”旁边掺杂着一些人的骂骂咧咧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出事了,我问她,“你现在在哪?”
“天乐园。”话还没说完,好像电话就好像被人抢走挂断了。
天乐园是我们这里的一个娱乐城,有迪厅酒吧KVT酒店洗浴一条龙的一个地方,鱼龙混杂,聚集了这个城市里大多数的妖魔鬼怪,什么人都有。我又气又急,心想你他妈没事儿去那干嘛?听她先前打电话的声音像是在迪厅。我草草把罐子收起来放到柜台下面。把别在腰里的猎刀掂量了一下,迟疑着要不要不带,后来一想还是带着吧。估计也出不了什么事,无非就是几个小流氓挑衅,有点分寸就是了,我可还没胆子杀人。
我出门给老九打了个电话,老九是我一个道上的朋友,就是先前追杀王富贵的那位。倒也是位性情中人,有种黑道人物那种独有的豪气,他手上缺了一个小指,只有九根手指,所以人们都喊他九爷。
“老九你在哪呢?”电话一接通我就问他。
“嘿,鱼爷,稀罕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位朋友啊。”他那边倒是挺安静,料想是在休息。
“我有个朋友在天乐园遇上点麻烦。我马上就到,你要有空也过去帮我看看,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妈个比的,谁活腻歪了?敢动鱼爷的朋友,我一会就到。”说完就扣了电话。
我骑着侉子用最快的速度往天乐园赶去。到了门口我拔下钥匙就王迪厅方向跑。等我跑进去一看,四处都是张牙舞爪的蹦迪的人,电子DJ音夹杂着年轻人的尖叫,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显得就像是一个修罗场。我四处寻找着兔子的身影,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她了。她好像是跟几个同学来的,有男有女。只是此刻他们情况不容乐观,被几个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小青年围在一个隔断里动手动脚的。我赶快走过去,喝道,“怎么回事儿?”
兔子一看我来了,撇着嘴巴喊了一声,“姐夫……快来救我。”我一听她喊我姐夫,我立刻有点心潮澎湃了,一激动就伸手揪住一个正在朝她动手动脚的小痞子的白毛把他揪到一边。那几个小痞子一时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我是何方神圣。
我手里被我揪着头发的小痞子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妈个比,老家伙你是谁啊?小贱货还他妈敢喊人来,老子一会儿就他妈轮了你。”我一听他说的难听,又一激动一个铁膝撞到他脸上,他立马就捂着鼻子不吱声了。那几个小杂毛一看我动手了,各自就都呜哇怪叫着要扑上来,我伸手把猎刀掏出来了。指着他们,“你们谁他妈要给老子祭祭刀?”
几个小杂毛被我唬住了,一时没敢冲过来。这时候从外面冲进来一伙人,我定睛一看领头的是老九,我心中大定。
老九看到我这边的情况,虎着脸走过来,朝我看了看,笑着打了个招呼,又朝四周看了看那几个小杂毛,突然伸手一巴掌抽在一个小杂毛脸上,打了他个趔趄。小杂毛们一看是他,可能是认识他,就都没敢说话。
“刚子,是你带人惹了鱼爷的朋友?”
“九爷,我不知道这些都是您的朋友。”那个叫做刚子的小杂毛战战兢兢的支吾了一声。
看来这些人是跟老九熟识的,看老九那个样子应该是他手下的几个小喽啰。我把小兔他们叫到一边,问了一下情况。
小兔一看没事了,可能就觉得我整的这么一出他觉得挺有面子,有点显摆的挎着我的胳膊,跟她那几个同学介绍我,“这是我姐夫,牛掰不?”
我说回去再收拾你,让你到处惹祸!她说,“这事儿根本不怪我们。今天周末,再加上我姐不在,我好不容易跟同学们出来放松一下。我在舞池里跳舞,他们几个人就在我身边挤来挤去的,我说了他们几句。他们就拉着我不放了,说一些那什么的话。周牧海过来跟他们讲理还被他们打了。”她说着就指了指后面一个个子挺高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原本白净的脸上肿起来半边,嘴角还挂着血丝。眼镜片碎了一个,正密封着眼在那哼哼。我过去看了一下,只是皮外伤。
“鱼爷。”老九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跟我说道,“这事儿有点不对啊。”
我说怎么了?老九递给我一支烟,说道,“最近您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得罪人?没有啊。我疑惑的看着他,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
“刚子,滚过来!”他朝那个被他抽了一巴掌的小杂毛挥了一下手,那个叫刚子的小杂毛赶快捂着脸走过来,朝我点头哈腰的打招呼。
“你跟鱼爷说一下是怎么回事!”老九指着我跟他说道。
“这个……”他为难的看着老九一脸的纠结。
“说实话!”老九一脚踹在他的腰上,塌慌了一下捂着腰子跟我说,“这位鱼爷,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的小姨子,我该死。”我一听他说兔子是我小姨子,虽然还是挺生气但不知怎么地就有点美滋滋的,我暗骂自己没出息。“知道了就好。”我哼哼了一声。
“但是,这件事是有人让我们这么做的。”他目光闪烁有点不敢看我。
“你说什么?”我一下子糊涂了,“有人让你们这么做的?让你们做什么?”
“让我们找您小姨子的麻烦。”老九抬脚一脚把他踹出去,骂道,“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以后别他妈说是跟我的。”又转身跟我抱拳,“鱼爷,老九治下不严,对不住您了,不过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还正迷糊着呢,听到他说话,随口应了一声,“你说。”
“我怎么都觉得那人不是冲这帮孩子们来的。”他抽了一口烟若有所思的说道。“那是冲谁?”我更迷糊了。我看着他拿眼睛一直盯着我,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是冲我来的?”
“您想啊,既然这位是您小姨子。”他指着兔子说道,“找她的事儿自然是要把您引过来。所以您好好想想您最近得罪什么人没有。”
我一拍大腿,“操蛋了!”转身就往外跑。
我一拍大腿,眼前飘过方才在店前的那个黑影,“操蛋了!调虎离山啊。”转身就往外跑。
老九在后面一把抓住我,说道,“鱼爷,您别着急,什么事儿也要问清楚再说。”被他这么一拽,我才冷静下来,回头问那个小杂毛,“是谁让你把我引来的?”
“一个瘦高的人,戴着口罩墨镜帽子,看不清楚长啥样。”刚子唯唯诺诺的说,老九在一边又是一巴掌抽过去,口里骂道,“真他妈没用,给我找去!把那人给我抓回来!”我在一边看的都疼,心想做黑社会真不简单,不仅要挨仇人打,还得挨自己人打。听到老九这么说,那几个小杂毛赶快飞也似的跑了。
“姐夫……”兔子看到我好像要急着走,在一边问道,“我怎么办?”
我说你们赶快回家。我现在没心思管她,既然现在没有事了,我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店里,要是真是调虎离山把我引到这里来,那八成就是冲着那个罐子来的。
那个罐子不仅仅是一件伊山羊留下来的线索,也是一件价值不菲十分珍贵的青铜器。我来的匆忙,可没把它放到保险柜里。
“鱼爷,您别着急,我跟您一块去。”老九看我神色不善,知道有事。然后跟着我跑出去,他后面的小弟一看大哥都跟着我了,也都呼呼啦啦的跟着我身后跑出来。
我跑到我侉子前面停下来,刚要掏钥匙,老九站我身后四处寻摸,“鱼爷,您车呢?”
我指指侉子,没说话,掏出钥匙跳上去,踩起火来,示意他上来。他都傻了,“鱼爷,您还骑着这玩意儿呢?要不坐我车吧。”他咂巴着嘴,指指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牧马人。
我说我就这个,你爱坐不坐。他一脸牙疼的嘬着牙花子爬到侉子斗里,挥挥手让他小弟们开车跟着我。
到了店门口,我看着拉着半截的卷帘门,我连哭的心都有了。进去之后,我看了一下,店里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整,没有像一般失盗之后那种狼藉遍地的景象。 我赶快去看先前我放盒子的地方,咦?出乎意料的是盒子还在。我赶忙打开一看,一下子愣了,倒不是意料中的空空如也,也不是期望中的罐子没丢,而是里面整整齐齐的码了半盒子绿色的纸币,上面还贴了一张纸条。
“此物不祥,代为收藏,为表歉意,照价赔偿,李家小姐,伊门山羊,身处险地,北海闵王。”
老九带了几个人呼呼啦啦的跟进来,看到店里情景,四处看了一下,疑惑的问道,“鱼爷,丢什么东西了没?”
他看着我拿着张纸条愣神,他凑过脑袋来看,一下子看到盒子里的钱了,撇着嘴一脸佩服的说道,“鱼爷真人不露相啊,存了这么多美刀,还是骑个侉子。高人高人……”
我瞪了他一眼没理他,他可能觉得我面色不对。就从我手里把那纸条拿过去,也是愣住了。看着我不明就里。
我也没心思跟他多解释,伸手把盒子盖上。跟他说道,“九爷,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人?”
“人有的是,你说吧,怎么回事儿。”他看我说得郑重,也可能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了,老九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能做到今天这个位子倒不是全凭武力。有那种黑道人物独有的头脑。
“我实话跟你说,我丢东西了。”我一脸郑重的继续说道。
“丢东西了?”他立马掏出电话,说道,“赶快报警……”我被他气乐了,黑社会报警还真不多见,赶忙把他手机夺下,跟他说道,“这件事不能报警。”
他愣住了,抓着他青徐徐的头皮,说道,“鱼爷,不是我不帮你,要是真丢东西了,警察可比我们专业。再说了,咱们纳税人养的他们,不用白不用。”
“这件事牵扯重大,有时间我再跟你细说。”我知道他说的对,警察在这方面要比黑社会好使。可我报警咋说?我说我有个战国青铜器被人偷了,然后给我留下一堆美金。人再问我一下那青铜器咋来的,我说朋友从盗墓贼手里买的,好,什么事儿没办了,再先把我弄进去整几天。走私文物这个判刑可不轻,再说要是真报了警,院里那边肯定也不会不参与,那形式可就更复杂了。况且从这个贼留的这个字条来看,像是没有什么恶意。并且透露给我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就是伊山羊有麻烦了,还有一个什么李家小姐。李家小姐又是谁?好像跟我有关系又失踪了的只有一个姓罗的,没有什么姓李的。难道说的就是罗玉函?那到底是谁偷了这个东西?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富贵,第二个想到的就是那个李援朝。
“九爷。”我看着在一边忙忙碌碌的安排他那几个兄弟出去抓贼,觉得有点感动,“您先别忙,恐怕现在也抓不到了。”我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既然那贼还从容不迫的留下字条跟美金,说明人家早就是计划好了的。现在去追恐怕是白费力气。
“让他们去找找,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呢。”他忽然抓抓脑袋问我,“您到底丢了个什么东西?你跟我说一下。”
“一个罐子,上面长了十六根刺儿。”我找了张纸,在上面画了个罐子的形状,又在上面画上几根刺,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我画的像个长了毛的倭瓜。老九接过去看了看,嘬着牙花子递给他旁边的一个小弟,说,“小如,你替鱼爷画几张画,给他们分分。”那个叫小如的汉子,接过去,看了几眼,嘬着牙花子看着我的脸,把那张纸团吧团吧扔旁边垃圾筐里了。我在一边急了,哎哎哎,你别扔啊。说着我就想弯腰去捡。那小如拉住我说,“鱼爷,您别捡了,您说我画。我怕兄弟们比着您画那东西找,再给你出去捡了什么脏东西回来。”
我看着这位叫小如的兄弟,草草几笔就按照我所描述的画出一个非常飘逸的罐子速写来。我悄悄问老九,我说这位什么来头?老九满不在乎的说,中央美院出来的研究生。我大惊,现在研究生都混黑社会了?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是他们还是都各自领了一张,我再次嘱咐了一下这事儿不要太声张。他们都各自去了。
一时间店里就剩下我跟老九两人,我数了一下盒子里的美刀,大约有一百多万的样子,要是按黑市价格不高也不低,毕竟这个东西来路不是太能见光。即使现在丢了都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找找。
“鱼爷,你既然不方便多说,我也不问了。您也甭着急,您好好想想最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说不定有什么线索,看这事儿八成是早就盯上您的东西了。”老九递给我一根烟。
不对的地方?这两天不对的地方太他妈多了。可是我有苦难言,毕竟这些事不是他一个黑社会能理解的。
“这样吧,我看天还早,咱找地儿喝点去,我估摸着既然东西都已经被偷走了,也不至于再来个回马枪。咱边喝边等。”说着他就拉着我往外走。
我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喝酒,就推辞道,“今天这事儿麻烦你了,改天得空聚美斋咱们坐坐,今天就免了吧,我也没什么心思。”
“得,鱼爷你这话可见外了。咱们这些年虽然交往不多,可跟老九对路子的人还真就您一个,你有事儿能想到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吸了一口气看着我,“只要你把我当兄弟,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他这个神情让我想到了失踪的伊山羊。
后来还是他打电话让小弟从离这里不远的老龙河买了一些肉串二锅头之类的回来,还带了木炭炉子。原本有些清寒的店里立刻变得温暖起来,烤羊肉的香气掺杂着木炭冒出来的青烟,熏得我眼睛一阵酸涩。
“吃啊,好些年没这么吃过串儿了。”老九闷了一口二锅头,呛得直咳嗽。“你说咱们这么拼来拼去都是为了什么?当年我刚从学校出来,蹲路边跟兄弟们吃肉串,就想着啊,什么时候咱能天天儿的鲍鱼海参吃着,那该得多舒坦。”他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拿起自行车辐条做的铁钎子狠狠地咬了一口上面的羊肉,被烫的呲牙咧嘴的,“嘿,拼了这些年,海参鲍鱼咱倒是吃上了,却总觉得不如当年蹲街边吃摊子舒坦了。”
我默默地听着他说着当年他打天下的故事,说着他那些还在或者已经不在的兄弟们,那些离开他或者不肯离开他的女人们。我也在想着消失的伊山羊们还有罗玉函们。我想我们此刻都已经各自回到了我们过去的时光。说起黑夜,说起悲伤地父亲。说起当年的青春热血,当年的理想,曾经对这个世界的憧憬后来发现其实那些原本憧憬的都是噩梦。他最后笑着跟我说,他当年的理想是想做一个相声演员。我说我小时候最想做一个动物园管理员。然后我们相对哈哈大笑,我们分明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了亮闪闪的一层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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