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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琴音(焱舞)-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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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小童走来,拉了拉元宝的衣角,他们已经完成了幸运阁一楼的地形图的绘制。元宝在吵闹声中,带着他们自东北角登上二楼,前往案发的二楼账房。

  完成了房子布局图的绘画,元宝带着弟弟们从西南角的楼梯下楼之际,恰好碰上老掌柜。老掌柜手里端着一碟小点心,两名小童一见两眼生光,一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让元宝好不尴尬。老掌柜本就是拿着点心来招呼他们,一点儿也不介意两名小童的馋相,领着他们穿过一楼西走廊,前往客栈西面的酒楼歇脚。

  元宝趁机与老掌柜谈起昨日之事,经过厨房门口,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伸出头来喊住了老掌柜,说是要找大掌柜。

  “老黍,大掌柜这会儿正忙着招呼向都头,没空搭理你呢。”老掌柜说道,然后回过头跟元宝介绍眼前的中年汉子,“老黍是大厨,昨日晌午就是他掌厨,也许小哥想知道的事情,他还清楚些。”

  老黍有些奇怪地打量了元宝一番,“老掌柜,这小哥什么来头?看他年纪轻轻的,不像是官差。”

  “是丞相府的九公子身边的人,九公子挂心昨日客栈里的案子,派了这小哥来探问。”

  老黍一脸了然地点头道:“原来如此。”

  “大叔,昨天是你掌勺吧?”元宝跟老黍攀谈了起来。

  “这当然了,要招待贵客怎能假手于人?告诉你,其实邵老板的厨艺比我还好呢!”

  “咦,怎么会呢,大叔是这里的大厨子吧?”

  “邵老板以前可是在王宫里掌勺的拔尖人物。”

  元宝听了不禁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大叔没骗我吧?”

  见到元宝一副极度惊讶的样子,老黍乐了,“这可是真的,不然酒楼的生意怎么那么好?都是冲着前御厨的名声来的呢!不过除非是很尊贵的客人,否则老板是不会进厨房的。”叹了口气,老黍声调沉沉地道:“可惜以后再没有谁能尝到老板的拿手菜了。”

  “真是好可惜,我都没吃过呢!”

  轻轻拍了一下元宝的后脑勺,老黍笑着道:“你这小子,你有啥资格吃前御厨煮的菜,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大叔别这么说嘛,说不好有一日我能成为丞相府里的大管家。”

  “好,有志气。到时候大叔替你做席贺宴,庆祝一番。”

  “多谢大叔了!”

  一路攀谈,元宝发现老黍是个健谈随和的人,拉着他一同坐在酒楼里说话,两名小童则坐在一旁不客气地大啖点心。

  向都头带着衙役走了进来。原来,衙役们搜查了半天,结果在客栈西面一间最近淤塞了的茅厕中发现了许多碎银,估计是部分丢失的银两,但尚有三张合起来有二百六十两的大额银票未能找到。向都头讯问了酒楼跟客栈的伙计们,就差陪着元宝他们的老掌柜和大厨老黍了。

  向都头循例问了两人昨日的详细行踪。老掌柜一直在客栈的柜台,只在中间离开柜台,上了三楼替四名脚夫开过房门。而老黍中午在厨房待了一会儿清点食材,发现食材不够,正准备去找大掌柜,在厨房门口恰好碰上大掌柜带着窦永庭下楼来找茅厕。当时老黍立刻拉着大掌柜说,送青菜的这会儿还没来,晚上的青菜怕是不够了。大掌柜一时脱不了身,只好转身对窦永庭赔笑说道:“窦公子,我这会儿有事,您能自个去吗?”

  窦永庭点了点头,指着回廊尽头拐角处,问:“就在那,是吗?”

  老黍说道:“那间茅厕这两天堵了,公子您还是拐个弯到木字十九号旁边那间吧。”

  窦永庭点了点头,自己继续走向回廊。看着他离开,老黍跟大掌柜讨论起食材和晚市菜式的问题。他们刚说完事,抬头就看见往回走的窦永庭拐过拐角。一瞧见窦永庭,大掌柜吓了一跳,“窦公子怎么了?”

  窦永庭惨白了脸,目光游移,看着地板答道:“没、什么,有、有些……闹肚子。”

  “哎呀,是吃坏了肚子吗?那怎么办?”大掌柜慌了,老黍也紧张了起来,连忙说道:“我们酒楼的肉菜都是新鲜的,今早才让人送来的。”他生怕窦永庭责怪是中午的饭菜造成的,那席酒菜全是他掌的勺。

  “没事,已经好了。”窦永庭虚弱地小声道。

  “那就好。”大掌柜和老黍听闻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大掌柜赶忙领着他回到藏宝斋。那时在二时三十分至三时之间。

  “当时你们没看到别的伙计或客人?”向都头问。

  老黍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伙计大都出去看热闹了,客人们也是早早去了潆香楼,酒楼差不多都空了。我们出去的时候,只有老掌柜守着客栈门口,二掌柜好像也不在。我在厨房里收拾好东西,大掌柜送走了客人们后,我们俩一起到外面采办蔬菜去了。”

  “没错,大掌柜也是这么说的。就是说,你一直待在厨房没到外面去?”

  “对,一直在厨房里做些晚市的准备。”

  “没看到任何人经过?”

  “没有。不过好像几位客人和大掌柜曾到酒楼一楼找过什么东西,除了他们,昨天下午我再没见过别的人。”

  “也没看到有人进入走廊尽头的茅厕?”怀疑是被盗的碎银就是在那间茅厕里找到的。

  老黍摇头,“在厨房里是看不到那间茅厕的。”

  “就是说有谁从客栈那边进入那间茅厕的话,你是看不到的了?”

  “是的。就如平常一样,那天厨房的门只打开了向着酒楼的那一扇。”

  向都头很失望地离开了,盘问了半天,他一点儿线索都没能找到。

  傍晚时分,赵昊启用过晚膳后品着新送来的龙井,听着在外跑了一天的元宝汇报打听来的大小事项。

  “银子不见了?”赵昊启心不在焉地问道。

  “这可是件有趣的事。”元宝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

  “那又怎样?”赵昊启明显对此兴致缺缺。

  “问题是那钱袋一直就被锁在藏宝斋里头,大掌柜离开后一直没人进去过。”

  “大掌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下午三时四十五分,他送窦大人他们一行到隔壁潆香楼的时候。”

  “二掌柜呢,他也有钥匙吧?”

  “二掌柜到外头去了,差不多五时四十五分才回去。”

  “就这两个掌柜和老板有钥匙?”

  “还有专门管客栈的老掌柜,但是三个掌柜都说当日忙翻了,根本没时间顾及其他,当然是没人再次打开过那里的门。”

  “就是说,若不是这三人拿走了,就是大掌柜锁上门之前被偷走了。当日那里都有些什么人?”

  “我打听过了,那天邵老板中午宴请了几名官商。”元宝扳着指头数了起来,“有窦大人父子俩、一名姓邢的参军、姓汤的候补知县、姓王的陶瓷商人、京兆尹的幕僚童师爷、邵老板的远房外甥郑童生和他的同窗方秀才,一共八个人。”

  “然后呢?这几个人当日都在那个房间?”赵昊启不太感兴趣地随口问道。

  “刚开始是的。但是中途有四人要了厢房午睡去了,房里就只剩下窦公子、汤知县、郑童生和方秀才,然后,童师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那里了。”

  “那不是很简单?既然大掌柜在锁门之前没清点过银两,除了掌柜的不就只有这五人吗?”

  “这五个人都算是个人物,不可能是他们中的一员吧?”

  赵昊启冷笑,“为什么他们不可能是小偷?你以为只有贫穷的庶民才会男盗女娼?告诉你,欺世盗名、贪赃枉法、巧取豪夺的正是些所谓的大人物。大人物尚且能干那些事,算是个人物的为何不会做顺手牵羊之举?”

  元宝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嗫嚅道:“那会是谁呢?”

  赵昊启放下书卷,白了元宝一眼,“我怎么知道,如果你想知道,当然是你自己去打听。”

  “怎么又是我?”元宝嚷了起来,“跑了一整天,我都快跑断腿了。”

  赵昊启拿起茶盏呷了一口,缓缓说道:“不是你,难道是我亲自去打探?”

  “不!”元宝一张脸霎时变了色,苍白若纸,“公子您还是安坐府中等候,元宝自己去得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改变主意打算明天背着我翻墙到府外呢。”赵昊启搁下茶盏,一手托着腮,睨视着被吓出一身汗的元宝冷冷地小声哼道,“原来不是,真叫人失望。”

  “公子,您是在消遣我吗?”

  “你在外头快活,我在府中都快闷疯了。你这家伙还说些什么‘快跑断腿’的话,不是存心叫我恼恨你吗?”

  “我跑了一天真的快累死了!”

  “我吩咐你的事情可都办好了?”

  “当然。”元宝一挺胸膛,自豪地道。

  “那还磨蹭什么,快给我。”

  元宝连忙把客栈的布局图递上。元寿年纪虽小,人却非常聪慧,绘得一手不错的丹青,观察事物也很仔细,比两个哥哥细心多了。基于此因,赵昊启特意让元宝带上他去绘客栈的布局图。

  “院子里竟然南面有水池,北面有深井,有意思。”赵昊启手指轻点着手绘图,嘴角不由得浮上淡淡的笑意,黑如点漆的眸子里泛着浓浓的兴味。

  除了北面的水井,幸运阁客栈南面也有个小水池。客栈呈“吕”字形的庭院南面是个有着江南特色的小庭院,一弯荷塘在东南角,一座石山坐落在荷塘的北部,多条小路穿插在低矮的花丛、灌木间,连接了荷塘边缘和庭院南、西两面。南面走廊中间有一条小路通往庭院,西面那条小路入口则在分隔庭院的柳树旁。整个中庭除了北面都被乔木所环绕,高大的树木依回廊外侧分布,树多达三层楼高,只有分隔庭院的柳树稍矮,亦有两层楼的高度。也就是说,东、西、南三面的回廊都被茂密的乔木所遮挡。同时,二楼东、西外回廊通往北回廊的通道被墙壁遮挡了。因此,站在其他三面回廊上,无论在第几层都看不真切二楼的北回廊的境况。而账房在东北楼梯相对处,即使是西回廊外没有乔木遮挡,也不可能看到账房门外的状况。能进入中心庭院的门有三个,分别为东北、东南、西三个小门,东北的小门平常都锁上,一般伙计都是通过马厩开在后院的门与面向客栈走廊的门进出。当日,伙计们都去看热闹了,马厩与东面的两扇小门都锁上了,只余西面的出入口能进入中心庭院。

  “那地方要能看到贼人的动向还真难呢!”详细描述过客栈的建筑布局,元宝感慨地发表见解。

  赵昊启撇了撇嘴,语带嘲讽地调侃他:“准确来说,比较适合姓元名宝的小笨贼作案。”

  元宝立即不服气地嚷道:“公子,您又在损我了!我要是贼,断然不会挑那种时候下手,夜深人静的时候不是更好?”

  “你的猪脑子还真能想呢!”用折扇轻敲元宝天灵盖一记,赵昊启道,“这就说明杀邵老板的根本不是什么寇,而是老奸巨猾的‘他’。”

  “谁?他是谁?公子您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元宝以仰望天神般的崇敬眼神望着赵昊启。

  赵昊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说的‘他’就是那个对手!现在用作推断的根据不够,只大概推测到是何许人,你以为我是神?”

  “我真以为您是神呢。”元宝极度失望地小声嘀咕。

  “其实……”望着泄气的元宝,赵昊启欲言又止,最后没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说什么,转而问元宝,“账房里的地板可看过了?”

  “看过了,费了我好一番唇舌呢!守门的官差脑筋可死板了!”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元宝嘻嘻一笑,“我就说是大公子让我来再次勘查现场的,然后稍微吓唬了他一下。”

  赵昊启沉下脸,发出冒着寒气的冷笑,“哼,别的没学会,你倒学会狐假虎威了!”

  仿佛被他无形散发的冰冷寒气冻着,元宝敛去脸上的笑意,“我是为了尽快办好公子吩咐的事情逼不得已而为之,说起来,还不是向公子学的?”

  赵昊启脸色缓和过来,轻轻说道:“其实我也蛮讨厌打着哥哥们的旗号,下不为例,这回就算了。”拿起茶盏呷了一口,又搁下,嘟了嘟嘴,“凉了。”

  元宝上前为他换上另一杯。

  “账房的地板上可有条比剑刃稍宽的深缝?”接过茶盏,赵昊启问道。

  “公子还真是料事如神,确实有一条刀剑插入造成的缝隙,而且是竖着指向窗的方向呢!”元宝用两指比画着。

  “什么料事如神,亏你说得出口。看那凳子的倒势,以及地上、桌上的状况就该知道。”

  “我可猜不出。”

  “那是因为你的脑子是豆腐脑。”赵昊启轻笑着道。

  “公子!”元宝不满地大叫。

  “鬼叫什么。”赵昊启轻敲了元宝额头一记,问道,“还有些什么怪事发生?”

  “除了丢失了一把旧柴刀,邵老板房里的一床被子的被套不见了,还是床刚买回来没几天的新丝锦被呢。”

  “嗯。”赵昊启点点头,“还有呢?”

  “大掌柜的女儿藏了条绝对不是她的手绢在枕头底下,被她爹发现了,猜想是她收了不知哪来的野男人的东西,拿着柴棍追着小姑娘跑遍了客栈楼上楼下,搞得鸡飞狗跳的,闹得可大了!”

  “你有打听到什么秘密吗?”赵昊启把头凑近元宝,压低声音问道。

  元宝搬来坐墩在他身旁坐下,神神秘秘地道:“打听到了,她是在荷塘边捡到的。”

  “就这样,还有呢?”

  “没有了。”元宝摇摇头,“那姑娘分明有什么心事掖着,我怎么逗她她也不肯再开口了,还一脸想哭的样子。”

  “元宝,”赵昊启招了招手,示意元宝凑近,在他耳边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是时候尽情展现你的男子汉魅力了。”

  “嗯。”元宝用力点了点头,一脸肩负重任的豪壮表情。

  “去查明是怎么回事。”

  “请公子放心交给我吧,我定然会让小姑娘把月事什么时候来的秘密都向我和盘托出的。”

  赵昊启轻轻推了他一把,“谁让你去打探人家的月事了?”

  “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在嘀咕什么?”翠晴清亮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心怀鬼胎的两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到翠晴面色不善地直瞪着他们,慌忙异口同声齐否认。

  翠晴眼神犀利地来回扫视了他们好几回,才缓缓道:“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呢。”

  “你过来是要说些什么要紧的事吧?”赵昊启连忙岔开话题。

  “对了,大公子遣人来喊公子到偏厅面客。”

  赵昊启一脸无趣地把玩着折扇,心不在焉地问道:“又是刑部里带着自家闺女画像的什么老家伙?”

  “这回您猜错了,是京兆尹来求见。”

  赵昊启的双眸立时亮了。


  第六章 尸体无首之谜

  京兆尹洪轩章用唇稍稍沾了沾早已凉透了的清茶,按捺着开始有点儿焦躁的心绪。当初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贸然前来求见,本以为会被随意的什么借口打发回去,孰料仆役到里头禀告后,将他领到了这个偏厅等候,甚至还给他端来了茶。

  能受到朝廷里叱咤风云的赵家长子接见,洪轩章兴奋极了,一面等候一面幻想着攀附上赵家,从此平步青云。然而,最初的好心情随着清茶的渐渐变凉,开始持续变坏,两个小时后的现今已是到达了谷底。

  他喊住了自门口经过的一名仆人,询问侍郎大人什么时候能过来见他。仆人爱理不理,回答侍郎大人就在刚才已经出门了。

  洪轩章顿觉一股愤怒自身体深处涌起,捧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不能发怒!他告诫自己,一丝不耐烦和愤懑都不能流露出来,这里是丞相府。如果这是对他办事不力的惩罚,他应心存感激地接受,这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了。

  “京兆尹大人久等了。”

  一道清朗的嗓音把他从沉思中惊起,洪轩章抬起头,讶异于来者的年轻和相貌的俊美。洪轩章偷偷打量着少年。看他有十六七岁,白皙俊美的面庞上,眼中闪出睿智的光芒,让脸上表情显得有点儿冷淡,却添加了一份高洁。举手投足间没有纨绔子弟的浮夸,也没有权贵子弟特有的高高在上的傲慢与轻蔑,有的是一股让人不敢小看的锐气。

  洪轩章估量着少年大概是相府里的小辈。作为长子的赵尧启才三十来岁,听说他的长子也只十岁出头,这位少年大概连长孙都不是。自己作为朝廷的正五品官员,只遣了个小毛孩来招呼,还是在苦等了两个小时之后。被轻视如斯,他感到深深的失望和不满。但他还是将自己的情绪深深地埋藏起来,堆起满脸的假笑面向来人。

  少年从容地走近,略施一礼,“大人久候。”语毕,不待回应就在洪轩章对面的主位上坐下。身后一众仆从麻利地奉茶,摆上点心。

  洪轩章注意到,自少年进屋,自己面前的冷茶马上被换上了热茶。守护在少年身后的家丁人数也不是普通的多,就好像他是个假意献宝、怀揣匕首的刺客般防备着他。

  “呃……”洪轩章犹豫着不知该如何称呼他。虽说不是丞相的长孙,但看他的派头和进屋后一众仆从恭顺、体贴的态度,这少年说不好也是个狠角色,得罪不得的。

  紧跟在少年后头的高个健壮少年上前向洪轩章介绍:“大人,这是我家九公子。”

  洪轩章登时一愣,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冷茶喝太多,耳鸣听错了。九公子?不就是传闻中的深阁公子?!“九公子?”他用探寻的目光望向元宝。

  元宝肯定地点了点头。

  洪轩章心头一阵狂喜。不曾料到来见他的人竟是丞相的心肝宝贝,别说只等了区区两个小时,就是再多等几个小时也值得!一扫适才的沮丧,洪轩章脸上抹去了干涩的假笑,真心实意地自心底笑了出来,“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九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气度不凡!”

  赵昊启笑了笑,轻声调侃道:“这话该不会暗示我是人中懒蛇笨鸡吧?”

  洪轩章怔怔地看着赵昊启,心里惴惴不安,不知如何回应。他揣测着刚才是否有什么地方惹这小祖宗不快,以致招来暗讽,半晌才道:“在下怎敢如此轻蔑公子?”

  “京兆尹大人不必较真,昊启只是说个笑。”赵昊启依然笑吟吟的,似乎心情颇佳。

  洪轩章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赵昊启有些好笑地看着洪轩章,这个京兆尹从初见面一刻开始心思就千回百转,虽是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从眼神到脸颊的肌肉的一切变化都被他当作看戏般看在眼里,京兆尹的变脸简直比大戏还精彩。

  长兄让自己会见京兆尹,赵昊启感到很高兴,明白到这是长兄对自己的让步。自己对幸运阁命案感到莫大的兴趣,却苦于无法外出,更不可能亲自参与案件的侦破。与京兆尹会面,自己可借此机会在某种程度上插手。

  稍微逗弄了一下洪轩章后,赵昊启即把话题一转,直指核心,“京兆尹大人,两桩案子有何进展?”

  来了。京兆尹心头微一惊,他立即用恭谨的语气答道:“回公子,案情有所进展,已经查明是哪个船家搭载那助逃之人,助逃之人是个自称姓蒲的商人。”

  “哦?”赵昊启扬起长眉,“那商人在何处登岸?”

  “这个嘛……那船家不知跑到何处去了,一时尚未找到,因此……”京兆尹目光躲闪。

  “那也算有进展?”

  “不过蒲姓商人在何处登船是一清二楚的。”

  “那不是废话吗?当然是最靠近潆香楼的码头,船家也是以摆渡为生的!”赵昊启好生失望,那都是明摆着的事,用得着特意去查找吗?

  “九公子真乃神人,所料分毫不差。”京兆尹抓紧机会拍马屁。

  “京兆尹大人,那不是很清楚的事吗?你若是那商人,你会挑一个最远的码头上船吗?”

  “那要看情形。”

  “现在是捕鱼季节,渔船会在码头附近无所事事等着你去雇吗?”

  “呃……”

  “大人,你要是那商人,你上岸后会怎么做?”

  “马上逃得远远的。”

  “带着一名弱女子要怎么逃?”

  “用轿子或马车。”

  “能逃多快?”

  被尖锐的问题逼得难于招架,倍感狼狈之余,洪轩章思忖片刻后,犹豫着道:“依公子所见……他们逃到哪去了?”

  赵昊启就等着他这一问。洪轩章话才出口,他随即说道:“京兆尹大人,你若是琴音姑娘,你会找何人协助私逃?”

  “这当然是奸夫……”洪轩章住了嘴,他看到赵昊启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大人,这个人必然要对京城的情况非常熟悉,能轻易地找到安排好接载的船、马车,以及临时藏匿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能方便弄到尸体,还是一具自然死亡的尸体。为什么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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