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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琴音(焱舞)-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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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宝摊开另外一张白纸,在上面列下唐三娘被劫持当晚,在幸运阁和潆香楼出现过的贵宾和相关人物的动向。

  八时三十分至九时:邢参军、王达朋、窦永庭、汤康荥、童师爷到达潆香楼,唐三娘招呼他们。郑童生与两名掌柜吵架。劝架后,窦威到潆香楼找唐三娘。龟奴说,唐三娘不在,是否真的已离开潆香楼尚未知。

  九时三十分:老掌柜回房歇息。

  十时十五分:窦永庭、童师爷离开潆香楼。

  十时三十分:二掌柜回房歇息。

  十一时:方秀才回房歇息。

  凌晨一时:泼皮闹事,黑衣人出现在客栈,唐三娘被劫持。

  放下笔,元宝指着上面墨迹未干的一项项说道:“刚才说过了,汤知县、邢参军、王老板有人证明当时在潆香楼,虽说曾有过短时间离开房间,不过在黑衣人劫持唐三娘之际全在房间,因此可以排除。而童师爷被京兆尹排除了,窦永庭被公子排除,大掌柜回乡了,窦提辖一直追在黑衣人身后。那么就只剩下郑童生、方秀才、二掌柜和老掌柜了。郑童生和方秀才都是书生,可以用排除童师爷的理由排除,老掌柜是老人家,那么就只剩下二掌柜了。三件案子最大的嫌疑人都不同,公子您说会是谁?”

  “不对。”翠晴突然插嘴道,“有个人一直都排在名单前头。”

  元宝一拍大腿,“对呀,是有个人!难道是他?不会吧?不可能的。”

  “你们难道说的是老掌柜?”赵昊启问道。

  翠晴道:“对,三案里头不是只有他全部名列嫌疑名单前三吗?”

  元宝持反对意见,“他可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我想不可能是他。”

  翠晴道:“五十多岁又怎么了?我爷爷六十岁还把二十多岁的壮汉给打趴下!”

  元宝一翻白眼,怪声怪气地道:“那是你爷爷,女侠!那老掌柜连公子那么弱的人都可以把他打趴。”

  “这么说,是公子的推断错误,只能是流匪或是买来的凶徒干的了?”

  元宝定定望着赵昊启的眼睛,“公子,您有什么说的呢?”

  赵昊启轻轻拍了两下掌,“分析得不错,可惜你们都被那人的奸诈诡计给骗了。”

  “还有谁?”

  赵昊启笑了笑,“别急,时候到了你们自然知道。”

  一名家仆拿着一封信走进来。赵昊启接过展开一看,原来是京兆尹派人捎来的。

  赵昊启看完信,淡淡地一笑,随手将信笺塞进一直伸长脖子想偷看的元宝怀中,元宝连忙展开细看,翠晴也凑头过去一起瞧。看完信后,元宝感叹道:“公子,您真神!”

  京兆尹在信上告知赵昊启,日前已依照他的指示,把徐姓富户家人接到京城,经辨认确定无首女尸乃是随陶商人私奔的女儿。京兆尹已马上派人到陶商人家乡去缉捕陶商人。同时,还查出七夕当日,行刑处斩的死囚中有一名年方十八的少女,而该少女被处斩前,有名白发白须的男子找到负责收尸的人,自称少女是其失散多年的侄女,被养父母牵连而被诛,用银子向收尸人买下尸身,说是带回家乡安葬。当日,收尸人按照约定将尸身放入男子事先送来的大箱子里,然后交给男子预先雇请的四名挑夫送到幸运阁客栈。那个大箱子随后在下午六时被挑到附近的码头放上了船,箱子与男子乘船离开之后就不见踪迹了。

  收起京兆尹的信,赵昊启喊来两名小童研墨铺纸,提笔在纸上疾笔而书。信件写就,他一边将手中叠好的纸片装入信封交给元宝,一边叮嘱道:“这信你一定要亲手交给京兆尹,里面有我对他的指示。”元宝接过信封,他又一脸认真地对元宝道:“我不能亲自到外面查探案情,证据就只能靠你和京兆尹替我找出来了。”

  元宝用力地点点头,“我会替您办好这事的。不过,不需要派人暗中监视他吗?要是他继续杀人呢?”

  “现在,只剩下找出邵老板藏起的东西这件事,以那家伙谨慎又狡猾的性子,估计不会随便冒风险再次杀害无关的人,监视这种打草惊蛇的举动就不必了。”赵昊启脸色一端,说话的语气严肃了许多,“虽说如此,你要多加小心,发现什么只能告诉我,绝对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无论是谁!明白了?”

  元宝猛点头答应。

  之后,赵昊启仔细叮嘱了元宝一番。

  布置停当,赵昊启笃定对方的尾巴已被自己揪住,凶手马上就落入罗网之中。但他没想到,自己很快就因过于轻视对方,轻率地做出错误判断而悔恨不已。

  元宝出门送信后,赵昊启问翠晴:“今天我母亲出门参拜观音去了吗?”

  翠晴回道:“今天是十六,应该是在府里。”

  赵昊启吩咐她替自己更衣,说是要去拜见母亲做场戏。

  翠晴上前快手快脚地替他换上绣金绫罗遥б拢庹窒庾毫酥橛竦陌氡郏迳习子穹Ⅳⅲ砗靡掳冢僭谘湎瞪嫌衽濉4淝缣嫠鞍绾煤螅嘧煳实溃骸肮樱且鼍星罄戏蛉朔拍雒牛俊�

  “没错,我要去把琴音姑娘找回家。唐三娘的尸体差不多也该找到了。”


  第八章 荒庙血案

  第二天(七月十七日)一早,衙役就到幸运阁客栈把瓶儿给带走了。公堂上,瓶儿被惊堂木一吓,就把什么都说了出来。接着,京兆尹又传唤了郑童生和方秀才询问玉镯的事,郑童生招供道,当日不明白瓶儿为何要踩踏玉镯,看瓶儿慌张的态度,他认为是瓶儿有了相好,玉镯是那人赠送的。他一时起了玩心,想要跟瓶儿开个玩笑,于是就把镯子放在袖子里拿走,好让瓶儿找不到着急。之后,邵老板被杀,郑童生也就忘了此事,第二天见瓶儿急匆匆往庭院跑才又想起,在瓶儿离去后又把镯子放回原处。后遇到方秀才问起镯子的事,因早些时候方秀才看上了瓶儿,想讨瓶儿欢喜,曾拜托他帮忙买镯子送给瓶儿,郑童生把那银子花掉了却没买到镯子,于是就顺水推舟说瓶儿拿到镯子后扔到庭院里去了。方秀才在花树下捡到了郑童生提到过的镯子,满心酸涩,又联想起手帕事件,以为瓶儿已暗中有了相好,才产生了误会。这会儿澄清了误会,方秀才表示不向郑童生追讨那些银子,并当堂把玉镯交了出来。

  可是当玉镯被呈上堂,童师爷当场大声叫了起来,说镯子是汤康荥的,他曾亲眼看见汤康荥在商铺里买下的。瓶儿也说,那个镯子不是她从陶徐氏处拿走的那个。

  这时,郑童生才又想起一事,那天中午饭宴后,他赫然发现镯子不知何时掉了,四处找了一下,刚好瞧见地上有个镯子,他本就没留意那镯子是什么样子,就当作是自己掉的那个收起了。

  京兆尹又请来汤康荥。谁料汤康荥一口否认那是自己的镯子。京兆尹糊涂了,只得把玉镯的事放一边。依照赵昊启的指示,京兆尹口头斥责了瓶儿,就把他们放了回去。

  同时,赵府两顶八人轿子在一群家丁的前呼后拥之下,向着靖安侯府而去。这回,陪着赵昊启前往靖安侯府拜会陆祁安的是赵家的五公子。早在前一天傍晚收到赵府送来的信,陆祁安特意在府中等候。赵家两位公子被恭迎到大厅,宾主双方坐定,未及喝一口奉上的香茗,赵昊启便开口道:“陆大人,能否让我见见琴音姑娘?”

  陆祁安一听脸色骤变,目光凌厉地直射赵昊启,“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昊启眼望门外淡淡地道:“化装成商人,冒认蒲姓,将尸体从刑场搬到潆香楼的不正是你家的三管家吗?”

  “你怎么知道?”陆祁安大吃一惊下脱口而出,随后马上醒悟过来,口气一转改口否认,“怎么可能?!”

  赵昊启把目光移到他脸上,感受到他眼神里的威慑力,陆祁安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是说,那天三管家不是一直跟着我在潆香楼吗?他又不是有分身术,怎么可能是搬运尸体到潆香楼吓唬人的人?”

  “怎么不会是他呢?”赵昊启弯起唇角,挂上一抹淡笑,双眸牢牢锁在陆祁安脸上,不放过他一丝表情的变化,缓缓地道,“潆香楼守门的龟奴说,你家三管家下午五时之前就离开了潆香楼,一直到后来都不曾再出现。而幸运阁客栈里的假蒲商人却是五时到的,六时就退房离去,时间不是刚刚好吗?”

  陆祁安露出僵硬的笑容,“可是,九公子凭什么认定那人是我家的三管家?不是任何人都能化装成那商人吗?”

  “陆大人,你的长兄——刑部主事大人特意将今年的行刑日子提早了数天,定在七夕。同时,处斩的犯人中恰好有名年轻女子,这名女子的尸身恰好被蒲商人冒充为她的亲戚给领走了。这么多巧合……”

  陆祁安似乎已从震惊中冷静下来,不紧不慢地回道:“那也不能说明是我家三管家。”

  “我是没证据。”赵昊启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提高音量又说,“事到如今,那人是不是陆三管家不重要,重要的是,请你把琴音姑娘送回去,为人子女总不能不替母亲守孝。”

  陆祁安再次变了脸色,“你说什么?三娘死了?怎么回事?”

  这时,赵五公子惊讶地插嘴发问:“陆大人你不知道吗?前天夜里贼人闯进了幸运阁,被官差追着逃到潆香楼里,劫持了唐三娘,最后两人一同跳入河中逃遁了。这事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陆大人怎么会没收到消息呢?”

  “我、我真的不知道。”陆祁安神色张皇,结巴着解释道,“我是接到贵府的拜帖,今早才从郊外别院赶回家中,压根不清楚竟然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赵昊启站起来,对陆祁安行了一礼,神情严肃地道:“陆大人,无论你否认也好承认也罢,请转告琴音姑娘这事。”

  陆祁安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我要知道她在哪的话,一定会告知。”

  看到他答应了下来,赵昊启和哥哥告辞离去。陆祁安送他们兄弟俩出门,走着走着,赵五公子放缓了脚步,瞧着陆祁安缓缓说道:“陆大人,我好像听说唐三娘一直不喜欢你去找琴音姑娘。她曾极力反对琴音姑娘接待你,两母女还为此争吵过好几次,是有这事吧?”

  陆祁安猛地停下脚步,双眼冒出火一般盯着赵五公子,“赵大人,你是怀疑祁安吗?祁安纵然不满三娘所为,亦断然不会因此而伤害琴音的娘亲。”

  赵昊启上前劝说道:“陆大人请勿急躁,我兄长并非怀疑大人。”

  陆祁安把目光转到赵昊启脸上,语气染上些许暴戾,质问道:“那又是什么意思?”

  赵昊启并未被他的语气吓住,冷静地看着他,脸上不带一丝笑意,反而是前所未有的严峻表情,“陆大人你静心想想,凭你的家世、容貌和才学,为什么唐三娘会那么反对你跟琴音姑娘在一起?正常的话,应该是巴不得的吧?”

  “我怎么知道啊?”陆祁安语气粗暴地喊道,“那三娘的心思古怪难懂,让人猜不透。”

  赵昊启淡淡地道:“不是猜不透,而是你没去了解。”轻轻叹了口气,瞥了眼一脸茫然不解地看着自己的陆祁安,他才继续说道:“陆大人,你还是去问问你的父亲吧。”说完,他转身走向等候在陆府大门前的轿子。

  陆祁安一人呆呆站在原地,双眼迷茫,凝视着赵家众人的背影,心事重重。

  赵家兄弟离开不久,陆祁安带上仆人急匆匆地离开靖安侯府。

  回到府里,元宝迫不及待地问赵昊启:“那三管家就是这几起案子的凶手?”

  赵昊启边悠然走在桥上,边回头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元宝不服气了,他快步追上赵昊启,急急说道,“他扮作其中一个挑夫,把尸体搬到客栈后,偷偷留下来处理尸体的时候,被住在隔壁的陶徐氏发现了,于是他就杀了陶徐氏。然后偷偷离开,扮作刚好跟着陆祁安到达潆香楼。稍后再到隔壁把陶徐氏的尸体送到了对面。后来,三娘发现是他帮助琴音逃走,要挟他,他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唐三娘也干掉了。”

  赵昊启没好气地回答他:“你可别忘了装着尸体的箱子是下午四时送到的,还是确确凿凿地进了屋子,陶徐氏有机会看到他摆弄尸体吗?别说陶徐氏说不好在那时候已经身亡,就算还没死,那三管家不会锁上门再做事吗?”顿了顿,赵昊启又说:“其实,把陶徐氏的尸体放进箱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陶商人。”

  元宝一听叫了起来,“您不是说陶徐氏不是陶商人杀死的吗?”

  赵昊启在湖边小亭前停下了脚步,这时翠晴迎了过来,“公子别光顾着说话,先回房里换了衣裳。”

  摆了摆手,赵昊启道:“先不换,我约了窦兄过来,待会儿他就来了。”说完,他让翠晴给自己和元宝端来茶水,就坐在亭子里跟元宝继续谈论案子。

  赵昊启悠闲地喝了半盏茶,把元宝急得快要上蹿下跳,这才继续刚才中断的话题,“陶商人是没有杀陶徐氏,但他应该是发现了陶徐氏的尸体,你不是说老掌柜曾在箱子被搬进房子里的时候,让陶商人帮忙开房门吗?”

  “对。”

  “陶商人应该就在那个时候把锁给换了过来。”

  “换锁?”元宝大惑不解。

  “我估计那时候陶商人已经把陶徐氏的尸首搬回了房里。因为他们是私奔的,要是出了什么事,陶商人自会罪上加罪。那时的陶商人恐怕是急疯了,刚好看到隔壁送来了大箱子,而且主人没到,立即就把这箱子当作救命草。他是想只要把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去,一切罪名就由隔壁的箱子主人承担了。最为理想的,就是隔壁那人悄悄地把尸体处理掉。”

  元宝恍然大悟,“所以他就设法偷到钥匙,趁老掌柜他们一走开,马上就把尸体放到那箱子里头。”

  赵昊启点点头,“差不多是那样子,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说了,是换锁,不是偷钥匙。你想想看,钥匙怎么能偷,太冒险了。要是把自己的锁当作金字三号房的锁锁上,待老掌柜一走开,不就能用自己的钥匙打开金字三号房的门了吗?”

  元宝一拍大腿,“对,放好尸体后,把锁换回去就好了。”

  “说不好,他在寻找陶徐氏的时候,还刚好跟凶手打过照面呢。”赵昊启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说道,目光延伸向外,横跨过湖面连接暖晴阁所在小岛的桥上,黑衣仆人领着身着青衣的窦永庭正走在上头。赵昊启放下茶盏,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往外跑,高兴地挥动右手,大声呼喊:“窦兄,你来了!我今天再也不要学那个枯燥的马步,教我点儿别的好吗?”

  翠晴望着他跑着离去的背影摇头,“这家伙就是好高骛远,也不想想自己的手脚有多迟钝!”

  “还好他怎么也学不会武艺,不然够我们受的了,你说是不是啊?”元宝说完,与翠晴相视一笑。

  当天下午,在河边搜索的衙役在河里发现了唐三娘的尸身。经仵作检验,确定死因是在七月十六日凌晨至早上被绳索自身后勒毙。

  七月十八日,一顶轿子载着琴音悄然返回潆香楼。惊见母亲的尸身,悲伤的她哭了一夜。第二天,她在陆祁安的帮忙下替唐三娘办了丧事。京兆尹按照赵昊启事先的吩咐,没有传唤她询问私奔之事,低调处理了此起案件。

  七月十九日,京兆尹得报陶商人并未返回家乡,而是藏身在邻县亲戚家中。按照赵昊启特意写来的密函里头的指示,京兆尹传召靖安侯府三管家,却被告知其十八日离府后已不知所终。

  七月二十日,窦威奉命带领数名衙役亲自启程前往邻县缉拿陶蔚膳。京兆尹亲自带领属下到幸运阁客栈搜查,大肆搜寻一番后,他们在藏宝斋最里头隔间的墙内发现了暗藏的隐秘之处,内藏一铁皮造的小柜。开启那个小柜的钥匙,正是元宝用拓印回来的玉佩印子重制的玉佩。小柜打开后,京兆尹从中搜出一份潆香楼的房契。房契下是一个长约成年男子前臂,宽一个手掌长度的木盒子,木盒子上了一把五轮转字密码锁,京兆尹当场没能打开,于是便将木盒子带回衙门。京兆尹亲自向赵昊启汇报搜查结果之时,顺便悄悄地将这个木盒子带进赵府,呈给了赵昊启。

  七月二十一日,快马从邻县带回糟糕透顶的消息:靖安侯府三管家陆前嵘被杀于陶商人隐匿的村庄后山一座荒庙内,陶商人则当场畏罪自缢身亡。

  “怎么会这样?”听闻消息,赵昊启一脸震惊呆在当场,“为什么会把那两人都杀掉啊?”喃喃自语了这么一句后,痛苦地抱着头沉默良久。

  特意前来告知消息的京兆尹坐在一旁左右为难,不知该保持缄默还是说些安慰话才好。

  过了许久,赵昊启才抬起写满沮丧、挫败的俊美面容。京兆尹朝他挤出一抹扭曲的苦笑,犹豫着要说几句劝慰的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他自己才是最可怜的人!才刚上任,前后连续出了五起人命案,连自杀还是他杀都没能弄清,更别提缉拿凶手了。倒霉至此,他这京兆尹当得真叫痛苦!

  “元宝。”赵昊启招手让元宝走近,语带责备地问道,“那天你没有把信亲自交给京兆尹大人?”

  元宝说道:“我是亲手交给大人的,还对大人说了是公子给的密函,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信里的内容。”

  赵昊启转过头,射向京兆尹的视线箭般锐利,“那么是大人没按照昊启的嘱咐,让大人以外的人看了?”

  京兆尹错开视线不敢与赵昊启对视,支支吾吾地道:“没、没有……”他是给了,还不止一个人。收到赵昊启送来的书信,他欣喜若狂,内容没看仔细就急着拿去在众同僚面前炫耀。那是丞相府里矜贵的深阁公子给自己的书信啊!怎么可以藏起?他得意地指着信上字迹说道:“看,九公子的墨迹多俊秀挺拔。”看着同僚们羡慕与妒忌交杂的眼神,他心里爽快极了。没想到,才过个半天,那封信竟不见了!

  “是我的错!我太疏忽了!”赵昊启声音哽咽,显然难受极了。“那两人是因为我的那封信而被害的!”那封信里,他向京兆尹透露了琴音私奔的协助者,以及提到陆管家及陶商人都是见过陶徐氏头部的人,有可能知道凶手是否有在陶徐氏头部或颈脖上留下痕迹,陶商人甚至可能与凶手曾打过照面。

  “那个人头真是害人不浅啊!”京兆尹深有感触地感叹道,“陆前嵘是在后山的荒庙里收藏人头的时候被陶商人发现了,估摸是陶商人发现自己被人陷害,一时心生气愤,操起尖刀就把陆前嵘给杀了。杀人后,陶商人清醒过来,发现大错已铸成,就当场自缢身亡。说起来都是那个人头害的!”

  第二天,应赵昊启的要求,童师爷与向都头带上元宝奔赴邻县。当时仵作已验尸完毕。因荒庙地处荒僻后山鲜有人迹,虽事隔一天,荒庙里头的现场仍保存完好。然而,外头的脚印踪迹却乱了。

  第二天傍晚,风尘仆仆的元宝回到了赵府。元宝一见赵昊启,即刻将自己手绘的荒庙命案现场简图递给他。赵昊启二话不说,迫不及待地展开简图,简图绘制得十分粗糙,但也能看出个大略。赵昊启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简图,一边一字不漏地听着元宝叙说从四方打听来的,以及翻阅宗卷得来的详尽消息。

  据陶商人藏匿地的村民所言,七月十九日傍晚,曾有一名身穿灰布衣、头戴竹笠的外乡人到村里询问陶商人的住处。外乡人找到陶商人后,与他在房里商谈多时才离去。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二十日,大约晌午过后,几名在村外玩耍的幼童看到一名穿灰衣戴竹笠的外乡人,在村外徘徊了一会儿后,那人给了其中一名幼童几枚铜钱,让其帮他送了一封信给陶商人。那名外乡人还问了前往后山的路。黄昏时分,村中人见陶商人离开村子向着后山走去,然而,陶商人这一去就再没人见过他了。

  窦威率领的六名衙役是在当天晌午过后到达陶商人藏身的村子附近的。该村处于京城与邻县县城的路途中央,窦威命令六名衙役分成三组,远远把守着村里通往外地的三条大路,要是陶商人离开村子,则一人在后面跟踪,另一人回报。窦威自己则独自前往县城向该县的地方官通报并请求协助缉捕。

  当日傍晚,一名衙役快马赶到县城,告知陶商人离开村子往后山方向而去。当时窦威在邻县知县设的洗尘宴上喝得烂醉如泥,缉捕陶商人的事只好压后。

  第二天,也就是二十一日,日上三竿后,终于酒醒了的窦威慢吞吞地会同邻县都头率领两名邻县的衙役一起前往村子,中午时分才来到后山的荒庙。留在当地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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