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鸿渐于陆-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http://。cc】
文案:
天意如刀,愿你能赤子之心,于半局残棋中触得曙光。
纵命筹深,无悔纵横。
渐卦第六爻爻辞 “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
超低级修真文,一句话概括: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弟被大师兄调(纯洁)教成长霍霍一个门派的故事
自带王霸气场冰山帝王攻 X 傲慢狂拽欠收拾骨骼清奇受 年上
一、
日头从东墙射过来第一缕光时,祁越正负着一把剑朝大门走。
金色的阳光有些扎眼,祁越抬手挡了挡,又把手腕翻转过去,握了握身后长剑的剑柄。那把长剑与他少年人的身量有些不甚搭,但祁越负在背上,也不显滑稽。
眼瞧着要到大门口了,祁越往前迈了一步,竟像被谁推了一下似的,又退了回来。他毫不惊讶,不动声色地闭眼把右手推了出去,手掌抵在虚空,像触摸到一堵墙壁一般。
这般瞬息,祁越猛地睁眼,连着往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他吐出一口气,抬手将背后的长剑翻了过来握在手中,长眉压了压,眼睛盯着前方,已经抬起了手腕。
“哎,小子,你要做什么?”身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恰时阻挡了祁越将劈过去的那一剑。这声音跟没睡醒似的,仿佛为了印证这一点,话音刚落便又接了一声哈欠。
“出门,”祁越动作顿了一顿,抬起的胳膊又缓缓落下。他转过身来,盯着身后的人,语气平平地张口:“爹。”
祁从云捂着嘴打足了哈欠,又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才抱着胳膊慢腾腾地朝自己儿子这边走:“连大门都走不过去,出什么门,”说着又掀起眼皮上下打量祁越一番,突然大笑起来,“还背着越昼剑,哈哈哈哈……真没本事。”
祁越脸色不大好。他凛着眼神直直地看着祁从云,皱了皱眉:“爹,你昨日答应我的。今日便让我去万山峰。”
祁从云揉了揉眼睛,刚打完哈欠,眼睛还有些红,这让他瞧起来有些热泪盈眶的意味。祁从云便这么看着祁越,道:“不记得了,我昨日说过么。昨天是什么时候?”
“是我十四岁的生辰,”祁越简直咬牙切齿,他耐着性子说完这一句,马上闭了嘴巴,好似跟他爹说话是什么奇耻大辱。
“啊,”祁从云又擦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捎带着抹了一把,这才道:“十四岁了,觉着自己翅膀硬了。连这道大门都迈不出去呢,出去给人打得屁滚尿流,到时可莫要哭着回来。”祁从云又仔细地看了一眼祁越,事不关己似地道:“自然,哭着回来也别指望给你讨回来。”
“外面的人,哪会像爹这样无聊,”祁越到底没忍住,黑着脸讽了一句。
祁从云眼睛一瞥,扭身在一旁的石凳上委坐下去,一手支着脸,一手敲着石桌面:“小子,你想好喽,今日出了我这门,往后可没有再进来的机会了。”
祁越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心里还是忍不住想了想,若是往后不能再回家门,会不会沦落成一个乞丐。这念头没冒出个头就叫他摁了下去。从他记事起,便没见他爹出去外头过,且看眼下的模样,他爹这辈子也不打算再出去。
再不济,也就活成他爹这邋里邋遢的样了,祁越想,难不成自己还能比他更差么。
当然是不会的。
“越儿,怎么就只带了剑,娘昨晚给你收拾好的东西呢,”董胧雨人未至,声先到。急慌慌地几步走上前,又拍着祁越的肩膀,“你等等,娘给你拿书信过来。”
“不要了,”祁越摇头,又伸手拉住董胧雨的衣袖,“娘,不用了。我这样便好。”
“拿着去罢,虽说久不见面,但宁掌门甚重义气,见了书信,往后也可多照料你。到底爹娘不在你身边,你又还小,遇事有人替你帮衬帮衬,比你独个儿为难要强,”董胧雨说着又往屋子里去。
祁越拦不住,只好任他娘去了。
“我今早卜了一卦,也还不错,”祁从云没骨头似地靠着石桌,活像个地痞。
祁越从前便想不通,他娘一副蕙质兰心大家闺秀的模样,怎会想不开跟了他爹这么一个二混子。真是应了一句俗气话,鲜花插在牛粪上。
虽说他这么想,但祁从云实际上还要算牛粪里较为出色的那一层次。收拾收拾,入眼也不算别扭,约莫他娘便是看上了他爹这一点。祁越每每斗不过他爹,便这样不忌惮地想。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他爹这么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竟次次能把他打压得毫无招架之力。从小到大不知跟他爹切磋了多少次,五花八门,符咒阵法剑术……样样比不过。每次祁越灵光一闪,小胜一筹,不出半日就又被祁从云打压回来。
从他记事起,便开始“挨打”,一直挨到他前一日,十四岁生辰。董胧雨觉着自家儿子在家里闷了太久,是出去见见世面学学本事的时候了,便叫他去万山峰学艺。
据说万山峰的掌门是他爹娘的故交,去了也算放心。
祁越被打压惯了,有些想打压回来,但估摸着若在这小院中,怕是要被打一辈子。说不准出去学一学本事,回来杀他爹个措手不及,岂不是妙哉。故此,他一大早便有些雀跃地打算出门去,谁知又被他爹拦了。
好在眼下出去有戏,祁越便没怎么给他爹脸色,十分给面子地回了一声:“什么卦象?”
祁从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有气无力地道:“渐卦,第六爻,上九。”
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
祁越在心中默念了遍,嘴角弯了一弯,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多谢咯。”
祁从云背着手,像是没听见,东倒西歪地往屋子里走了,瞧着是要再栽回榻上,补个回笼觉。
董胧雨脚下生风,偏生步子还走得稳当,只瞧着裙袂迤逦,气韵分毫不乱。她拿了个信封,刚递给祁越,又攥着他胳膊,懊恼地道:“娘又忘了,只顾着与你拿书信,干粮忘带了。”
“真的不必,娘,我不饿,”祁越眼疾手快地扯住他娘。
董胧雨秀眉蹙了蹙,又旋身回来:“好罢。那娘送你出门去。”
祁越点头,跟在他娘身后。到大门前时,祁越直勾勾盯着他娘,到走出大门,也没看见他娘方才有什么解阵化法的动作。
啧,小心眼。想必他爹就是靠着这点讨好,才博得了他娘欢心,祁越暗暗地想。
“越儿,要么娘送你去,到山门娘再回来?”董胧雨摸了摸祁越的头发,望了望前头的那条小路。
“娘,”祁越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若我没记错,万山峰就在咱家前头不过十里,只那一座高山头,娘还怕我迷路么。”
董胧雨只看着祁越,兀自蹙眉,看了一阵,才下定决心地道:“那娘便不去送你了?”
“嗯,”祁越点头,走了几步又回身与他娘招手,“快回去罢。”
“若是叫人欺负了,只管回来,”董胧雨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飘了飘,她殷切的声音也跟着钻进了祁越耳朵中。
“知道了,”祁越头也不回,举起胳膊摆摆手,像个大人似的。
谁能欺负得了我,倒是想看一看,祁越心里想。自小虽说没赢过他爹,但他爹的本事也学了不少,家中晦涩的符咒阵法书本,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自忖还不至于寻常叫人欺负了去。
不过十四岁的少年,孤身离家越来越远,渐渐生出了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气来。
但顺着那条山道走出几里,眼瞧着到山下了,没人敢欺负的祁越便发现一个问题:他迷路了。
赢溪潺潺,林深鸟鸣,景色美则美,但祁越已经在原地转了数圈,实在对这美景生不出好感。他望着前头那座顶高的山头,又比了比自个儿在的方向,有些犯难。这个方向本不差,况且他家隐在山上,只这么一条山道,左走右走都走不偏,哪至于他就迷了路呢。不管祁越怎么确信自己没走差,他都在原地不停地转圈,出不去了。
鬼打墙,还是他爹故弄玄虚的什么阵法……祁越又一次回到原地后,才往这上头想了想。他蹲身,手掌触地,片刻后起身,将背后的剑拔了出来。
提气左右中劈了三道剑气过去,面前景致不变。一股清风悠悠从脸边掠过,祁越一边嘴角微微勾了勾,颇有些自得。成功了。
他大步地走,果未再遇到什么原地转圈的怪象,只有些稍纵即逝的森凉气息。祁越握着长剑,没放在心上。
曲折的一条道快要走到底,祁越刚抬头,便听见几个声音,吵吵嚷嚷着,离他不远不近。
“我就说要往那边走吧,走错了地方,这下可好,不见了,”一个女孩脆甜的声音,还有几分气恼。
“左右离不了这里,哪能走错呢,”又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祁越稍稍地偏了偏头,已瞧见了几个身影,全是白色的衣裳。待到离得近了,才瞧见他们身上除了白色外,便只一条青色的腰带,做第二色。
“应当是阵法叫人破了,”一个个头稍高的少年凝重着脸色,对众人道。
阵法,难道是……祁越咽了咽喉咙,打算默不出声。
“诶,问问他瞧见没,”女孩子冲祁越喊了声,“喂,你一直在这里么,可曾瞧见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祁越站定。
“说了吓死你,”女孩子哼了一声,又看着祁越,“那东西可是会吃人的。你就说说,你瞧没瞧见什么吓人的东西,跟……跟鬼魂差不多的。”
祁越放了放心,摇头:“不曾见过。不过这林子里当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们不害怕?”
对面的一众半大孩子都七嘴八舌起来,女孩跺了跺脚:“别吵了。”立时安静下来,女孩又好奇地看着祁越:“你是什么人?我们本是除乱来的,自然不怕,你独自一个,也不害怕?”
“师妹,”个头稍高的少年摇了摇头,有几分客气礼貌地对祁越抱了抱拳,“见谅。我们本是附近万山峰的弟子,奉命来此处除害。不想那邪祟这样厉害,竟把阵法破了去。你一人行走怕是不安宁,不如随我们一道,待到除了那邪祟,你再离开,如何?”
破阵法的,原来是邪祟么。祁越低下眼皮看了看自己的鼻尖。不过倒也巧,这帮人,竟是万山峰的。
“我帮你们,”祁越没顾对面一干惊讶神色,只对那高个少年点了点头。
二、
“你?”女孩挑高了话音,“你连那东西都没见过,如何帮我们。再说了,那鬼祟可是连师父教的阵法都能破,你不被吓哭就不错了。”
“你们师父教的阵法,也不过如此嘛,”祁越慢吞吞地道,“……你们是来玩捉迷藏的么?”
“住口!你凭什么这么说?”女孩睁大眼睛瞪着祁越,又被那高个少年拦了。少年看起来涵养不错,与祁越微笑,说话仍温和,“这位……少侠,有所不知。家师是万山峰的掌门,阵法确是他所授,只不过我等或未学全,这才叫那邪祟有了可乘之机。或许这位少侠身负绝艺,但小心为妙。”
“我叫祁越,”祁越干净利落且牛头不对马嘴地一声,十分没眼色地又道,“正要去万山峰。”
“啊……”高个少年似是愣了,片刻后又点一点头,“唐昭。你要去万山峰,可是找家师……”
“桑落落,”女孩也赶趟儿跟了一声,截了那自称唐昭的少年的话,“你瞧不起师父,还敢去我们门派,也不怕……”
“师妹,”一旁又一少年忽出声,“我们出来已许久,不宜再耽搁功夫。回去无法交代是小事,这邪祟作害已久,这次叫它逃脱,下一次再降它,便更难了。”
这是觉得跟他说话在费工夫了,祁越咂出来话音儿,预备抛了这堆人,自个儿往万山峰去。
“杨师兄,你还是怕没法交代罢,”桑落落忽眯着眼睛笑起来,“你怕什么,师父又不在山上。”
祁越虽不大会说话,好歹懂得在人说话的时候,不轻易打断。于是便安生站着,打算等这话头过去一阵了再道声告辞。
“师父不在,但大师兄在啊……”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声。
桑落落面上的笑先是僵了,继而缓缓地消失,最后她缩了缩脖子,清一清嗓子,道:“杨师兄说得对,师父虽然不在,我们也不可松懈,当以除害为己任,造福众生!”
伸直了脖子,立马就换了个模样,祁越看得有些惊奇。倒不知那大师兄是个什么人物,瞧着这小丫头泼辣得很,只听见名头就这般服服帖帖了。
“喂,方才的话,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我好心劝一劝你,莫要一个人乱跑,若真心想去万山峰,就乖乖地跟着我们,捉住了那妖物,便可回万山峰去。”桑落落将手里的剑往地上顿了顿,又持在手里,一股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架势。
祁越看了桑落落好一会儿,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看着。
桑落落头先还能回看祁越,但到底是个女孩子,没一会儿脸颊有些发热,却不愿露了胆怯似地只看过去。
专注看她的少年两道长眉梢微微扬着,眼睫的弧度排得细致得不像话,这让他看起来有了些超出少年青涩意味的逼人英气。
这人倒是好看的。桑落落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一瞬间脸上的红晕便烧到了耳朵根。
“你看什么看,”气势汹汹地撂下一句,桑落落梗着脖子,面红耳赤,就差双手叉着腰。天知道她此时全是硬着头皮在说话。
“没什么,”祁越拖长了音,懒得说话一样,“你说要捉了那邪祟再回去。可眼下阵法已坏,又耽搁了这般久,难不成那邪祟乖乖等在这林子里,让你们去捉?”
“……”桑落落梗着的脖子没来得及收回去,只好把眼睛瞪得更大一些。
众人都面面相觑,鸦雀无声,过了会儿,才又有谁轻若蚊呐道:“若是捉不住妖物,回去如何与大师兄交代?”
又是无声。
看起来这大师兄是个厉害人物无疑,祁越暗自想。上山了之后,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有本事,叫这帮人气都不敢出。
唐昭揉了揉眉心,也像是很为那比邪祟还吓人的大师兄发愁。他吐出一口气,挥一挥手道:“倒是我考虑不周,现在便再搜寻一番,找着了便合力拿了那邪祟,找不着……”唐昭又揉了揉眉心,“找不着,便回去。大师兄虽说严厉了些,也未必不通人情。”
这话越往后说,话音越低,颇没说服力。连带着一众少年的头都耷拉了下去。
祁越看不下去了。好歹那阵法是因自己坏的,这万山峰的大师兄瞧着要吃人一般,总不能平白叫人替他背黑锅。
“你们便说,那阵法是叫我弄坏的,故而邪物逃了去,”祁越老实地道。
然他说罢只瞧见了众人的背影。只唐昭立在原处,尴尬地道:“多谢。但本就是我们的疏漏,不可冤枉你。你既要去万山峰,不如跟着我们一处,先找一找,再一同去不迟?”
祁越盯了唐昭一会儿,跟了上去。
找寻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祁越初毁了那阵法时,还可感觉到有一些森凉阴诡的气息。现下除了吹过树林的风带来的凉意,其他什么都没有。
万山峰的一干人愁眉苦脸,勾得祁越愈发心里痒痒,迫不及待想见一见那大师兄是何方神圣了。
三、
去往万山峰的路上十分安静,万山峰的一众弟子个个垂着脑袋,神情肃穆。只唐昭不时地招呼祁越一声,叫他莫跟丢了。
祁越应一声,又不大情愿地走快几步跟上去。他一直落在后头,绝不是走不动路,而是故意为之——缘由是袖子里揣着的那一封信。
照着那叫桑落落的女孩的说法,他三剑就毁了的那个阵法,是他们师父传下来的。这足以表明,那万山峰的掌门,并没什么大本事。既是没什么本事,也用不着多此一举借他父母的面子拿一封信去,只怕那掌门到时候见了他,赶着收还来不及。
祁越瞅着前头一帮子人,更加确信自己这想法不错,于是打算偷摸着把那封信丢了,谁知唐昭太热心了些,导致祁越寻不着机会。再三无果,祁越索性把信扔进了袖子里,打定主意不再让它见天日。
离万山峰相去不过几里,途中要经过一个小城镇。那城镇平淡无奇,街道上不过是贩夫走卒做些生意,摆摆菜摊子,间或有算命的拈着胡须,竖几个黄幡。
祁越四处看着,唐昭在旁边出声:“祁少侠初到此地?”
“是,不曾……来过,”祁越自小没从山里他家出来过,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但他觉得自己本事不凡,看小玩意儿看花了眼这等事,有些不大符合自己的气度,故而这新奇也被一股子平静压着,看不大出来。
“想是祁少侠家教严整,”唐昭笑道。
祁越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唐昭便不再说话。
桑落落突然大笑起来,拍了拍手,道:“有了,你们瞧瞧,那是什么?”
顺着她指过去的方向,祁越瞧见了一个支着矮木架的小摊子,摊子上铺着一块红粗布,上头摆了几本书,瞧封面是符咒的书。
“师妹好眼力!”一众人眼睛霎时放了光,几步簇拥到了那摊子前。
万山峰的人连符咒书都没见过?祁越心想,自己打小都见腻了,这帮人却这么新奇。莫不是被他爹诓了,那万山峰其实也是个不成器的小破落门派罢。
“要买?”摊主身材干瘦,打着补丁的衣裳上还有几块褐色的油渍,一双三角眼打量着客人。
“多少钱,”桑落落掂了几本,掀开书皮,脸上笑得愈发得意。
摊主眨巴着小眼睛瞧了瞧这堆人,眼珠转了转,伸出一个手掌:“五两。”
“五两?”桑落落搁下一本,又拿起另一本,一边翻一边摇头,“一本五两,你可是当真?”
“哎,记错了,三两,”摊主拍了拍脑门,“生意多了容易混。一本三两,姑娘是要还是不要?不是我说,这符咒书,可是我见过的顶厉害的了,贴在家中保你家宅平安,身体康健……”
“三两?”唐昭表情有些微妙,像吃了黄连,又像是耻于见人。
祁越对外头的物价没什么概念,便只捡了符咒书看着。那符咒画得曲曲折折,瞧着很是复杂,线条却洋洋洒洒,极不用心。祁越看着,皱了眉。这符咒自己也见过,但却不曾从那上头看出什么。眼前这潦草的几笔乱画,竟隐隐带着威势,绝非等闲所作。
他伸手顺着那线条比过去,那朱砂的线条愈发鲜艳,耳边突响起嘈嘈杂杂窃窃私语的声响,像是一瞬千里传来,将周身隔绝得干干净净,带着言说不出的苍凉悲怆。
手上蓦然一空,祁越猛地惊醒,见是桑落落拿过了那本书。他忍不住环顾了一圈,自己仍在熙攘喧嚣的街上,面前小摊贩把价钱降到了一两。
“姑娘,这可是良心价了。我亏着本卖给你的啊,别人来我这里买都是原价的,怎么样,一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摊主拍了拍那铺着红粗布的摊板,大声道。
“既是头一次来,如何你单亏本卖给她,却原价卖给别人?”祁越稳罢心神,出言道。
“……嘿,你这小兄弟,”摊主一时哑住,小眼睛开了缝,看着祁越。
“好,我买了,”桑落落全没在意,撂下手中的符咒书,指了指摊子,“这一本,还有那本……一共十本,我全都买了。”
摊主眼睛缝儿又大了些,他伸出食指:“一本一两,姑娘,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桑落落豪气干云地抱着胳膊,回身冲唐昭努了努下巴,“唐师兄,付钱。”
众少年一人抱了一本书,脸上喜气洋洋,之前的低落一扫而光。看来他们有些见识,知道那符咒书是个好物件,祁越心想。
不过这喜气洋洋,只除了唐昭。他揉了好几次额头,看起来忧心忡忡,与周围人都显得格格不入。
蒙他多次的关心,祁越也本着关心的态度问了一声:“唐少侠是觉着这符咒书买得贵了?”
他不问还好,这话一问,便眼见着唐昭脸色又差了许多。他苦着脸,勉强笑了一声,低声道:“你有所不知,这符咒书……正是家师所作……”
祁越讶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但其余万山峰的弟子,仍是欢天喜地的模样,祁越愈发生疑,只在心里猜度着,怕是他们师父的符咒流落了出去,眼下失而复得,所以才这般高兴。
路边摊上举着几支风车,迎着风呼啦啦地转,祁越瞧了好久,倒觉得那五颜六色的物件转得有趣,便多看了几眼。
“想要了?”桑落落不知何时注意到了,笑嘻嘻地凑过来,“你叫我一声师姐,我就买给你。”
“……不要,”祁越收回目光,直视着前头。
“哎,你上山不是想拜我师父为师嘛,虽说他收不收你还不知道,但你叫我一声师姐,又不会吃亏,说不准我还能帮你说说好话。”桑落落挤眉弄眼,顺带着摸了一把祁越的脑袋。
祁越不大想承认的一点是,他个子着实比桑落落低,眼下桑落落摸着他脑袋,更让他大为光火。麻利地甩个头往前走了一步,摆脱了脑袋上的那只手。
“嘁,”桑落落收了胳膊,“回头到了山上可别指望帮你说话。”
哪用得上。祁越攥了攥身后的剑柄,又摸自己的头顶,顺了顺才放下手。
许是众人情绪高涨,走到万山峰下头,只用了小半日。
祁越本以为,万山峰所在定是一副穷山恶水的皮相,高则高矣,几块乱石头堆出来的罢了。但他到这万山峰的脚下,又吃了一惊。
万山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