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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_晏北渡-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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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城时的北边和落脚的西城都是普通居民区,据他们事先了解到的情况,前者治安在整个城市中处于较低水平,后者是穷人与不太显眼的小富人混居的地方,住在那里最不惹人注目。他们刚刚见识过的东区是行政中心与文化中心,居民不多。
  “哇,这可真密集。”赫夫叹道。
  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正是那边繁荣的商业区,临街的店面挤挤挨挨地放满了五花八门的货物,相近的店面大都出售类似的商品,形成了半天然的区域分界,这里几乎能买到城里生活需要的一切。
  “等我们租下住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会需要来采购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赫夫说。
  “这是他们的流行的烟草。”佩雷拉小声说:“真呛啊。我想这东西之所以流行,说不定是因为它会让人上瘾。”
  这一小段路程两侧都是售卖烟草的商铺,还有精致的烟斗店和他们搭档做生意。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地段,街道在这里变得宽大,两侧不是商铺,而是造型雷同的木质车辆,有类似马匹的动物站在前方。
  “所以是马车了。”赫夫说:“塞西尔教授的通史上讲过,大迁移之前的人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以马车为主要交通工具。”
  “他们的马叫泊兽。”佩雷拉边走边说:“你还上过塞西尔的课?那个胆小鬼能让学生好好听他讲课?”
  赫夫回忆了一下塞西尔的模样:“能的。”


第64章 第 64 章
  他们把城里走马观花地逛过一遍,回到客店的时候沙克斯正在打瞌睡。推门的声音将他惊醒,赫夫看到有疑似鼻涕泡的东西一下就不见了。
  “你们可回来了,还算开心吗?”沙克斯说。
  “十分开心。您的城市精彩极了。”佩雷拉回应道。
  “也会是你们的城市,要是真打算长久的呆在这里的话。”沙克斯揉了揉眼,起身准备锁上店门:“伊恩是个友好的城市,我去过许多地方,最终选择在这里落脚,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瞧,这个地方会把最伟大的探险家激进的心磨成一颗圆球。”
  “您去过许多国家?”赫夫问道。
  “嘎瓦纳大陆上的每一个国家都有年轻时的我印下的足迹。”沙克斯无不骄傲地说:“这几年兴起一种传说,想必你们这些喜欢到处跑的年轻家伙们都知道,据那些不靠谱的人说,在嘎瓦纳大陆之外还有别的陆地,冬天最冷的地方,海水会冻成广阔的平原,踏过那些冰块,就能登上新的大陆。我可不信这些鬼话,要是没来得及在春天来临之前回到嘎瓦纳,再强大的探险家也只能把性命交托给海里的怪兽。”
  “海里有怪兽吗?”佩雷拉饶有兴致地打听。
  沙克斯锁上店门,起身捶了捶腰:“谁知道呢?和新大陆一样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但是年轻人——”他竖起一根食指:
  “要是传说里有危险,我们就最好相信它是真的;要是全都是好事,不妨先持怀疑态度。这世界哪会事事如人所愿呢?”
  赫夫和佩雷拉一前一后地走上狭窄的楼梯,脚下的木板就像他们白天遇见的那样,在安静的夜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赫夫刚开口想说话,忽地戛然而止。
  沙克斯从楼下跟上来,站在比两人矮一段的楼梯入口处说:“瞧我这脑子,埃梅里夫人回来了,可怜的,她的眼睛因为哭泣肿胀不堪,像脸上安了两枚夏李。明天一早就可以去看房,要多早都行,恐怕这位夫人短期内都不会有好睡眠了。”
  “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谢谢你,沙克斯。”佩雷拉颔首道,一直走到他们的房间门口,他才接着问赫夫:“你刚刚想说什么?”
  赫夫皱着眉想了想:“忘记了。”
  “阿尔瓦先生,你该多吃鱼肝油。”佩雷拉打趣道。
  “好的,阿尔瓦先生明天去南边的商业街问问,有没有——深海怪兽熬制的透明小药丸。”
  赫夫推门进去,听见佩雷拉在自己身后轻松地笑出了声。
  第二天,没有如沙克斯以为的那样着急,这两个“外乡人”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到客店一楼来。
  “十分抱歉,我们前几天赶路太疲累了。”赫夫说。
  “和我年轻时一样。”沙克斯却非常理解:“风餐露宿的生活一中止,找到落脚的地方,整个人就像□□松掉了筋弦。”
  他带着两人熟门熟路地找上埃梅里家。
  埃梅里夫人果然如他所说,双眼还明显地红肿着,捏着有细小花边的手绢来给他们开门。
  这两个外乡人不像她想得那样风尘仆仆,看起来甚至有种体面人家的气质,这让埃梅里夫人稍微安慰一点,老沙克斯果然还是靠得住的街坊,并不因为她的丈夫去世就轻易地敷衍她。
  沙克斯推说店里还要人看着,和埃梅里夫人寒暄几句,表达一下哀思就离开了。
  “听说您的丈夫去世了,十分抱歉在这种时候登门打扰。”佩雷拉向埃梅里夫人弯了下腰才坐到沙发上。那沙发有和这里房子匹配的袖珍体积,他和赫夫不得不靠得很近,以便给主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埃梅里夫人示意他们不必拘束,自己坐在了藤制的扶椅上。
  “恕我唐突,两位是从什么地方来到伊恩的?你们也应该从沙克斯那里知道了,我打算将二楼的两间卧室出租,自己住在一楼——我的腿脚实在不适合总是上下活动。”埃梅里夫人细声细气地说,用手绢掖了下眼角。近段日子,她那昏花的双眼总是泡在泪水里。
  “您的询问都是作为房东应该了解的。”佩雷拉说:“我们从伊恩和范赛中间的地区过来,您知道,总有那么一些不出名的乡下小地方,既不属于这个国家,又不属于那个国家。那个小村子叫但丁,但愿村里的人一切都好。”
  埃梅里夫人点点头。她对佩雷拉的好感尤甚,认为他会是一个十分理想的租客。那个高个的话少一些,看起来也是可靠的年轻人:“厨房和客厅可以一起用,每个月一百三十个铜板,如何?”
  “非常合理。”佩雷拉微笑着说:“那么,我们先向您支付一个月的房租,您看怎么样?说实话,我们两人刚刚来到伊恩,还没有找到愿意向我支付薪水的工作呢!”
  埃梅里夫人又擦了下眼泪。她的丈夫年轻时也是从城外的村子里出来,当了一位铁匠的学徒,后来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本金开了家售卖锅壶的铺子。“要是你们不太方便,可以先支付半个月的租金,剩下一半和下个月的一起给我也行。”
  “您真是位善良的夫人。”佩雷拉说。
  “不知道你们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又都会做些什么呢?”埃梅里夫人说:“我这辈子都生活在伊恩,倒是可以为初来乍到的你们提供一些参考消息。”
  佩雷拉和赫夫对视一眼,求助于本地人是最简便的方法,这就和他们依靠沙克斯的帮忙租到住处一样。
  “这样再好不过。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向您寻求帮助的。”
  埃梅里夫人与她那亡故的丈夫应该都是热爱生活的人,家里到处摆着精巧的金属小摆件,造型别致的瓷器,花瓶里还有耸搭着骨朵的花枝,是有些日子没有换过。
  他们俩的房间门相对着,走廊尽头还有一间屋子,埃梅里夫人说那是仓库,问两人有没有大件的行李需要存放在里面。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光着床垫,还不曾铺上被褥。埃梅里夫人从楼下抱着床单上来,赫夫连忙接手,又跟着跑下去取被子。
  埃梅里夫人长吁了一口气;第一次展露了短暂的笑容:“你们是兄弟?”
  “是朋友。”赫夫答道。
  “我想也是。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埃梅里夫人说:“孩子,你多大了?”
  “二十四岁。”
  “这么年轻。”埃梅里夫人说:“我都已经记不得自己二十四岁时在做什么了。去吧,有缺少的东西随时下来问我。”
  “谢谢您,夫人。”
  被子是米色的,边角绣着白色的小花,不仔细的话甚至都看不出来。
  安顿下来比他们想象的要容易得多。回客店取行李的时候,巴克斯坚持退给他们两天的房费。
  “别不懂节约。”这位大胡子老板振振有词的教导试图拒绝他的赫夫:“拿去,买点吃的,买个……小□□,你们这些年轻人不都喜欢那些东西。”
  “我不是喜欢□□的小孩子。”赫夫拎着行李离开的时候,悄声和佩雷拉说。
  “不喜欢也可以买别的。”佩雷拉心情很好。
  他们把行李放回街角的小屋,埃梅里夫人正准备换掉客厅里的花。
  “要是不嫌麻烦的话,请帮我带一束金丝莲回来。”她佝偻着将枯枝对折后扔到壁炉里。
  “当然不麻烦。您有熟悉的店吗?”赫夫应承下来。
  “花市最里面有一家,老板是个灰头发的小姑娘。来。”埃梅里从围裙面前的小兜里摸出一枚银色的硬币给赫夫。
  “咦,这不是铜币。”
  “傻家伙,这是镍币。”佩雷拉小声提醒他。
  镍币相当于最小面额的零钱了。赫夫想起自己似乎是看过这段内容。其实那并不是完全的镍,这里的人们还没有达到提纯金属镍的冶炼水平,是混杂了许多种金属的合金,镍的含量也不定,总之成本比铜币还低许多。
  “看守店铺的姑娘知道我要什么颜色的。”埃梅里夫人捶了捶后腰:“买其他东西记得讲价,赫夫你的外地口音很明显,最好让佩雷拉去说。”
  “我会看好他的,夫人。”佩雷拉笑道:“也会看好手里的钱。”
  他们还没走到商业街,在南城与西城交界的路口,正好遇见一家店在招聘人手。午后的街道上往来的人并不多,那家店——甚至不能说是店,只是一个不到两米宽的通道,口上坐了一个矮个儿小胡子,正倚着墙打瞌睡,他的脚边立了一个牌子,赫夫能读懂个大概,就是需要新招四人,招聘条件是必须强壮而机警,隔天工作,工作的时间是夜晚。
  本来这种黑白颠倒的工作不是他们的目标,真正让他们停下脚步来的是头顶上的招牌。
  “独角鲸……后面这个字是什么?”赫夫问道,那是一个特别的符号,与他见过的这里的文字完全是不同风格,或者说比起文字,更像是图形,而且一眼望去,和蛇杖十分相似。罗德尔医学院的校徽上有那样的标志,医疗舰的涂装也是。
  “是穿过银针的金线。年轻人,念书的时候没有好好听老师的话吧,连字都不认识。”小胡子睁开眼说。
  “这是常见字么。”佩雷拉质疑道。
  “这是我们老板,伟大的收藏家与发明家,尊敬的卡尔大人独创的。”
  “……”
  “你们来应聘吗?”小胡子从包里拿出皱巴巴的纸。为了将它放进他那紧绷的袋子里,这张纸被折了三次,分成了一个个小长方形。
  “不,我们只是路过。”
  小胡子仿佛没有听见,抬眼打量了一番,用手指长的炭笔指着佩雷拉说:“你不行。”
  又看了看赫夫:“你还差不多。”
  “等等,我们还没说要来工作呢!”赫夫一点都不为自己被主动录用高兴。
  “每次工作时间四小时,薪资当天结算,第一周只有一百铜币,如果能成功留下来,第二周会涨到一百一十。”
  赫夫吸了吸鼻子:“我能问问是做什么吗?”
  “当然是为伟大的收藏家与发明家,尊敬的卡尔大人的珍宝保驾护航,维护拍卖场地的秩序与安全了!”小胡子无不骄傲地说。
  “这位伟大的收藏家与发明家,尊敬的卡尔大人是拍卖物的主人?”佩雷拉忍不住问:“这里只拍卖他一个人的东西?”
  “当然了。”小胡子动动眉毛:“所有珍宝都来自一个人,我们伟大的收藏……”
  “好的,我什么时候来工作。”赫夫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嘿。”佩雷拉扯了扯赫夫的袖子。
  赫夫示意他无妨。
  “明天晚上八点。来,把你的名字写在这。写大一点,让我看看清楚。噢,埃尔瓦。”小胡子在身上左摸右掏,最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铁制小牌:“来工作的时候把它带在手腕上,亮给守门的人看。”


第65章 第 65 章
  “你在想什么,我们都还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有几成是真话。”佩雷拉一边走一边说。
  赫夫拿着铁牌看了看,又递给佩雷拉:“薪资很优厚不是么?而且几乎不完全不耽搁白天的时间。”
  佩雷拉瞧了一会儿,没从那个进门申请看出花样来:“这太草率了。”
  赫夫耸耸肩:“不会有问题的。”
  佩雷拉停下脚步:“等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站在原地飞快地想了片刻,似乎抓住了绳头:“收藏品都来自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赫夫十分灿烂的笑了:“那是种特别的说法,意味着实际上并没有这么一个人,所有拍卖的东西都来路不正。”
  “是家……”佩雷拉几次在开口之前更换说法:“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好孩子呢!”
  “我是啊!”赫夫很认同:“四小时一百铜币。”
  佩雷拉叹口气:“好吧,未来的四小时一百一十铜币。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你忘了,资料里有的,在晚间交易里面。”
  佩雷拉碰了碰袋子里的储存器,止住了把它拿出来验证的念头:“随你吧。注意安全,好了,我也是白说,该叫别人注意安全。”
  “不会有问题的。”赫夫说:“这种地方所有人都会隐藏身份,常用的工作人员需要带上面罩的。”
  佩雷拉看了他一眼,决定放弃怀疑与劝说。这个家伙明明已经早有准备了。
  他们早商业区逛了半个下午,如先前所说的购买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在花市最里端的角落里找到了埃梅里夫人的“小姑娘”。灰头发的女店主从花丛里站起来,甚至比赫夫还高了半个头,她羞涩的挠挠手背,细声细气地说:“请问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佩雷拉碰碰赫夫的胳膊,让他把镍币拿出来:“我们是替卷尾街的埃梅里夫人买花。”
  “噢,金丝莲!”店主点点头小声说:“这位夫人有些日子没到我这里来了。”
  赫夫把镍币付给店主:“十分不幸,埃梅里先生去世了。”
  “天哪。”店主险些将钱掉到地上:“多么糟糕的消息啊!那位可怜的夫人还好吗?”
  “仍然很坚强。”佩雷拉结过她递来的花束,是浅绿色的,花瓣边缘有一条细细的金线,他看到店主取花的地方还有蓝色和白色的。
  “我会去探望她的,请转达我的问候。”店主说。
  “十分荣幸。”
  “和莲花似乎没什么关系。”赫夫说。
  “也许他们的莲花和我们的莲花本身就是两种不同的形态。”佩雷拉捧着花束。
  两人并肩而行,这时候恒星已经偏西,光芒开始变得更深,一种热切的金红,那温暖的光斜照着城市,越过直通城门的大道能够看见高大的城墙。
  “你早就打算去找拍卖行的工作了吧?”佩雷拉旧事重提,不过看起来心情不差。
  赫夫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沙克斯和我提过。今天真的是巧合,我打算一个人去找找看的。他告诉我入口是个小巷一样的长通道,尽头才是真正的大门。”
  “嗯,看来我并不是太讨大胡子老板的欢心。”
  “不是的。”赫夫解释道:“只是刚好有这个消息,他觉得我比较合适。”
  “好吧,我只是随口说说。我们需要去买个面具吗?”
  “……不用,工作人员的面具是统一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步行回到住的地方,还没进门,就听见街对面传来悲惨呼喊。
  “天哪,珊迪,你快醒醒!”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中年女人抱着个小孩子,似乎正在朝某个地方赶去,而那小孩子突然出了什么问题,女人跪坐到地上,正满脸眼泪地摇动着她怀里的小家伙。
  那孩子长着稀疏细少的暗黄色长发,软软地搭在女人手臂上。
  “出了什么事,这位夫人,您的孩子怎么啦?”有热心的路人停下脚步,关切地询问。
  很快又好几个人都围了上来,想向这位夫人提供帮助。
  这时不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只听众人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围观的圈子忽地向外退了一大步,接着吵闹声更胜,人群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这是什么的东西?”
  “孩子已经没气了吗?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可怕的痕迹。”
  “快去报告给区吏,从没见过这样的事。”
  中间夹杂着女人的呼喊:“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很快一队执着短杖的人从别的地方赶来,当头的是个骑着泊兽的青年,他翻身下来拨开人群,转头嘱咐跟着他来的人:“维持秩序!”
  这位领头的人想必就是一位区吏,他看着年纪不大,表情却很老成,紧皱着眉头,双眼下方有明显的乌青痕迹。
  佩雷拉在门口看着,退开的人群从视线里挪开,那是个十分瘦弱的女孩子,长了一副营养不良的面孔,看身高和七八岁的孩子相似,而实际年龄可能更大些。她紧闭着双眼,脸颊像纸一样白,嘴唇几乎见不到血色。人们口中“可怕的东西”,是她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臂,都爬满了浅紫色的斑点,甚至连□□的脚上都有。
  难怪有人会问是不是孩子已经没气了,这和死去多时的尸体有相似之处。
  “你看那位夫人。”赫夫在佩雷拉耳边说:“她的手腕上也有。”
  果然,正在朝区吏哭诉的女人,她的右手腕外侧也有一小片圆形的斑,颜色比小孩子身上的还要浅些,不注意是看不到的。
  “请恕我唐突,大人。”佩雷拉走过去,把花夹到左臂:“这看起来似乎像是某种会传染的急病。”
  正在探查的青年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放下小女孩的手:“你说什么?”
  围观的人群静默的片刻,有人小声地说:“传染病……是说瘟疫吗?”
  “不。传染病不都那么可怕。”佩雷拉解释道:“这位夫人,您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异常的。”
  那女人擦了把泪水,颤抖着说:“昨天晚上,我以为她是白天玩疯了,才很早就睡下的。早上我发现她有些发热,用姜汁给她擦过后背。下午时才出现这些紫色的东西,她说很难受。我是打算去医生家里的,走到这里就叫不醒她了。”
  佩雷拉示意区吏看女人的手腕,青年的脸色更沉了一分,那为可怜的母亲也是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你住在什么地方?”区吏问道。
  “街中的那栋白色墙壁的房子。”女人失魂落魄地说,又掉下一串眼泪。
  只见区吏将披风脱下盖子孩子身上,然后毫不在意地将那瘦弱的身躯抱在怀里:“我送你们回家去。吉尔康达,让医生到她家里来。”
  佩雷拉站在区吏旁边,对围观的人说:“是否有接触过这位夫人和她孩子的人,还有谁和他们面对面说过话?”
  区吏看了眼佩雷拉,对自己的属下说:“把这些人都找出来,暂时不要让他们离开。其他的人赶紧回家。”
  佩雷拉还拿着花,转身时那浅绿的花朵就从赫夫手臂上一擦而过。
  “我们走吧。”赫夫说着伸手隔开闹腾起来的路人。
  “没事。”佩雷拉皱着眉和他一起回到街对面埃梅里家。
  “我听见门口很吵。”埃梅里夫人探着头往窗户外面看。
  “有个生病的孩子。”赫夫简短地说:“花店的姑娘向您问好,她说回来探望您。”
  埃梅里夫人将花放进腾空的瓷瓶里,她看见赫夫提得东西:“你们买到想要的东西了?”
  “是的。”佩雷拉说:“这位小伙子还找到一份相当有趣的工作。”
  “那真是个好消息。”
  半小时后,有人敲响了埃梅里夫人家的门。
  “您好,夫人。”表情严肃的青年笔直地站在门口,他和埃梅里夫人说话的时候脸微微向左偏,好像不愿正面示人的样子:“我找一位不知名的先生,有人说他是你家的房客。”
  埃梅里夫人犹豫地往楼上看了一眼。青年的领口绣着金色的羽翅,一般来说他们会穿一件短披风遮住那显眼的标志,以示其低调务实的工作态度与矜持的性格。他们的询问是不可拒绝的,埃梅里夫人说:“我能问问出了什么事情吗?”
  “请不要担心。”青年说着谦虚礼貌的字眼,态度却很冷硬:“我有一些事情要向那位先生请教。”
  “是一位区吏。”埃梅里夫人找到佩雷拉,赫夫正在帮他收拾房间。这位老太太颇有些歉然:“他事先知道你们在这儿,我无法拒绝区吏的检查。”
  “谢谢您来告诉我。”佩雷拉拥抱了埃梅里夫人的肩膀,瘦弱的女主人正处在不安之中:“我去处理,不会有事的。”
  赫夫放下手里的活计:“夫人,您放心回房间去吧,我们就在门口。”
  区吏很谨慎地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大门开着,但他并没有擅自踏进来,隔着客厅朝下楼来的佩雷拉点头致意,远远地说:“我有些事情要向您请教。”他做了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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