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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对门大妖谈恋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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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谨白紧紧抱住了裴夙,他露在外面的肌肤滚烫,贴在裴夙微凉的身体上,鼻间盈满裴夙身上独有的苦涩香气。
  “我找到你了。”
  叶谨白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满含离别重逢的喜悦。他抬起头,又重复了一遍:“我找到你了。”
  裴夙怀抱着一具滚烫的躯体,他的小男朋友,亲手把他推出危险,又跨越过白天和黑夜,先于所有人,找到了他。
  裴夙这一瞬间,几乎失声。任是他能口舌生花,这一刻,也是无话可说。
  他这一颗心从来没有这么快地跳动过。
  良久,裴夙低头亲吻他的面容,微笑:“是,你找到我了,我现在属于你,我是你的了。”
  我永远属于你了。
  叶谨白的眼里落满了光,他笑起来:“我并不需要您小心翼翼地呵护,我可以保护您。”他并不脆弱,虽然还不能和大妖相提并论,但他绝不是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您站得那么高,并不需要为我走下来,我会一步步走到您身边,您只需要在我距您只有一步的时候,伸出手来就够了。
  叶谨白说:“我很喜欢您,非常非常喜欢。”他在裴夙怀里,再次说出了当时的告白。
  除了直白地示爱,好像没有什么更能表达他的心情了。
  裴夙亲吻着他的面容,“承蒙厚爱,不胜感激。唯有,以身相许。”


第23章 “见家长”
  陆镜十站在病房外,怔怔看了许久。
  裴夙握着叶谨白的手,低垂的睫毛都沾染着目光里的温柔。
  陆镜十从来没见过裴夙这种神情——如此专注,窗外深冬雀鸣,屋外人声吵闹尽数忽略了,眼里心里只有床上一人。
  陆镜十低头笑了笑,转身走了。
  病房内,裴夙低头吻了他睡着的恋人。
  他年轻的爱人青涩、温柔,但已经足够强大、坚韧。
  ……
  叶谨白烧到四十度,好在他年轻,身体也好,打了点滴一天就退烧了。他能拖裴夙的行程,要尽快赶到俞中才行。
  在船上呆了一天,叶谨白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他们终于到了俞中,也就是楼澈的势力范围。
  楼澈就在俞中的边界等他们。他和阮之清之间前尘未断,越简心系阮之清,陆镜十偏偏又喜欢楼澈,几人之间算不清的孽债。
  何况阮之清那样的姑娘,如此热烈地喜欢了楼澈两世,楼澈尚能无动于衷,可见铁石心肠。
  裴夙只陆镜十一个弟弟,舍不得拧着陆镜十,也就当做看不见,可对着楼澈也很难有好脸色。
  曲流位于俞中的北边,一行人不愿意耽误行程,和楼澈打过招呼后,就坐车驶向了北边。
  俞中多山,往北十万大山,住了无数生灵,淮殷河穿山而过,曲流就在生在淮殷河中。
  心腹中只带了顾星飞,楼澈也一声不吭地跟着了。
  曲流与钟灵不同,它就是个灵物,没有神智,是河流奔腾了数千年后生出的,蕴含精纯的灵力和生命力。
  陆镜十取出了前尘镜,不断推算着曲流的位置。
  曲流的位置会不断改变,上次楼澈的人见到曲流是在淮殷河的下游,现在估计早就离开了,很有可能是往上游去了。
  毕竟曲流喜欢干净的、流动不歇的河流。
  不过曲流毕竟是少有的灵物,隐藏的本事一等一,陆镜十一时也很难推测出它的具体方位,只能皱眉反复演算。
  楼澈在一旁帮陆镜十捧着装有演算灵器的盒子,跟在陆镜十身边,亦步亦趋,但脸上还是一片冷色。
  叶谨白不断转换着自己的灵力送到钟灵之印中,裴夙轻轻握住叶谨白的手,和他安静走在后面,等陆镜十推出结果。
  “……先生。”
  叶谨白迟疑着小声叫裴夙。
  裴夙低头。
  “既然曲流和钟灵同样是灵物,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感应?”叶谨白问。
  裴夙一怔——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走在最前面的陆镜十脚步一顿,刷一下回过身来冲到叶谨白面前,“试试啊嫂子!”
  叶谨白惊慌道:“嫂、嫂子?”
  陆镜十连忙改口:“姐夫!”
  裴夙咬牙:“陆镜十!”
  陆镜十连忙收敛嬉皮笑脸,将前尘镜收起来,从楼澈怀里的箱子中翻出一个石刻棋盘,叶谨白结果裴夙递来的钟灵之印,注入灵力催动了它。
  陆镜十在石刻上不断演算,找到了曲流的大致方向。随着他们向那个方向前进,钟灵之印的光芒渐渐发生了变化,在一处突然停下,急急投入了淮殷河中。
  叶谨白一把没握住,陆镜十一边跳脚一边道:“顾星飞!别愣着!你快下去找啊!跟着它!”
  顾星飞连忙跳进淮殷河。
  几人等了约莫十分钟,顾星飞从水里冒了出来,右手紧紧攥着,而钟灵之印则绕着他的右手疯狂打转。
  裴夙解释道:“灵物之间也是会相互吞噬以壮大自己的。”
  叶谨白这才知道钟灵之印是想吞了曲流,连忙上前把它收回。
  顾星飞并不上岸,裴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曲流。
  曲流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被裴夙握在手里,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就消失了,被裴夙纳入体内。
  叶谨白等裴夙回过身才连忙走上前,要把钟灵之印给他戴上。裴夙笑了笑,摇头拒绝,转而握住他的手。
  “没事了,你好好戴着。”
  钟灵已经和叶谨白融为一体,印章和叶谨白分开,叶谨白肯定不适应。
  叶谨白坚持:“您说的,定情信物。”
  裴夙在他的目光里败下阵来,笑着俯下身,叶谨白给他戴好印章,
  陆镜十抱着棋盘看着又是羡慕又是哀怨,可怜巴巴道:“为什么我还是单身啊?”
  ……
  说来也是凑巧,叶谨白上初中之前就是住在俞中的。裴夙闭关吸收曲流,叶谨白就被陆镜十拉着一起逛俞中。
  偏偏后面还跟着一个楼澈。
  叶谨白一直以为这位镇守俞中的大妖和越简一样只是沉默寡言,磕相处之后才发现,他不是沉默寡言而是矜傲冷淡。
  实在不是好相处的性子。
  最关键的是楼澈不喜欢他,而且非常幼稚地表现出来了。
  强调一遍,非常幼稚。
  叶谨白只好借口想独自缅怀一下自己的中学时光,摆脱了黏人的陆镜十,同时也甩掉了紧跟着陆镜十的楼澈。
  叶谨白年幼失怙,十六岁的时候父亲去世,爷爷奶奶不愿意带他,这才被叔父一家接到了沛市。
  他现在站在以前的中学门口,看着进出的学生,一时恍如隔世。叶谨白之前确实没钱也没精力回来,但既然来了,他就一定要见几个人。
  只不过现在中学不让外人进,他估算了放学时间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礼盒与果篮。
  “是……叶谨白吗?”
  小老太太路过时面露迟疑,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站在他面前,颇有些迟疑。
  叶谨白连忙回过神,疑惑道:“我是叶谨白,您是……”
  小老太太顿时笑了:“我就说看着眼熟嘛,我先生是你数学老师。”
  叶谨白立刻想起来了,他初中的数学老师姓张,叫张佩安,是他班主任。父亲刚去世那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在学校里风言风语很多,张佩安尽心尽力地疏导他,常常从家里带午饭给叶谨白。
  教书育人,哪一样都做到了。叶谨白这辈子最感激的老师就是张佩安。
  叶谨白和张老师的妻子也是见过的,是他离开俞中的那天,这位上了年纪的夫人硬是塞给他满满一包的奶粉罐头,甚至还有一点钱。
  叶谨白后退一步给这位满脸风霜的夫人鞠了个躬。
  小老太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要扶他。
  叶谨白笑了笑,轻声道:“您这是来接张老师吗?”
  小老太太摇头:“嗨,他那么大人了哪还要我接,我来接我孙女,小伙子现在怎么样呀?”
  叶谨白轻声道:“都好得很。今天特意来学校看看,要是能给张老师问个好就更好了。”
  小老太太道:“诶呀,我家那个今天请假喽,身体不好了,在家里养着。你要是不急,待会就跟我一起回去。”
  叶谨白自然点头。
  张夫人的小孙女很快就出来了,叫张念,是个非常漂亮懂事的女孩,背着一个沉重的书包还要帮张夫人那袋小葱。
  张念很喜欢叶谨白,还跃跃欲试地相帮叶谨白拎东西,被叶谨白哭笑不得地婉拒了——他要不是两手都拎着东西,肯定会帮张念拿书包的。毕竟那么大一个书包,他看着都沉,哪里还能让人家小姑娘倒过来帮他拎东西?
  张佩安家离学校还是很近的。
  走到人少的地方的时候,张念明显紧张起来。
  叶谨白注意到她的表情,若有所思。
  又走了一会儿,旁边突然蹿出几个年纪和张念相仿的非主流少年。
  张念吓得脚步一停,连忙挡在张夫人面前。
  张夫人满脸茫然,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混混堵着。
  领头的少年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哟,今天带着你姘头给你撑腰了?”他眼睛一斜,看向了叶谨白。
  叶谨白皱眉。
  张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奓起来,“你嘴巴放干净点!”
  领头紫毛少年冷笑:“你可得了吧,天天给班主任打小报告,还好意思叫我们嘴巴干净点,你就是个墙头草,不要脸的叛徒!”
  张念大怒:“你们自己逃课,老师问我还不能说实话了?”
  叶谨白默默听着,差不多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张念伶牙俐齿,对面几个人说不过她,领头的少年恼羞成怒,上来就要推她。
  叶谨白将手里的礼品丢在地上,握住少年的手腕将他反推回去。
  “你干什么?”少年被后面的人接住,挂不住面子,脸涨得通红,冲叶谨白大吼。
  叶谨白平静道:“再不走报警了。”
  见他们还站在原地,叶谨白道:“怎么,想进去呆几天?”
  到底只是一群小孩子,看叶谨白不像是开玩笑也就信了,一哄而散。
  张念红着眼睛和叶谨白道谢。
  叶谨白到了张佩安家,七八年一晃而过,当年那个严肃的数学老师已经是个小老头了。张佩安显然还记得他,见到他虽然还是绷着脸,眼睛里却是高兴。
  张佩安的媳妇回来,见到家里有客人,非要出门买菜,叶谨白拦都拦不住。
  没多久,门再次打开,叶谨白下意识看过去,目光在门口那个男人的身上停住了。
  裴夙穿着一身再体面妥帖不过的衣裳,却帮张佩安的媳妇拎着菜,就站在门口,和叶谨白目光相接。
  他看着叶谨白,歪头微微笑了。
  叶谨白突然无言,连张佩安的声音都没听见。
  过了半晌他听见自己讷讷道:“怎么就……找过来了?”


第24章 随着你的辈分
  只要有心总能找到的,何况他还戴着钟灵之印,能感应到叶谨白的位置。
  裴夙笑笑,在桌子下轻轻握住了叶谨白的手。
  当着初中班主任的面,叶谨白简直有种早恋被抓包的窘迫感,在桌子下面小心挣脱。
  叶谨白动作不敢过大,生怕被张佩安察觉到异常,偏偏裴夙仗着这一点,在他被握着的那只手上若有若无的摩挲,暧昧又勾人。
  告别了张佩安,叶谨白一出门就瞪了眼裴夙。
  裴夙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叶谨白道:“我要去看看原来的邻居,你要陪我去吗?”
  裴夙点头。
  楼澈和裴夙不同,他并没有住在俞中最繁华的地方,而是一个生活节奏缓慢的小镇,也就是叶谨白十六岁之前住的地方。
  他父亲死后那段时间,爷爷奶奶在他上学的时候拿走了所有的赔偿金还把房子卖了。中考结束前那段时间全靠邻居接济才能过得下去,那一家也不知道在不在了。
  叶谨白循着记忆找到那家,敲响了门。
  他内心其实颇为忐忑,唯恐自己来得太晚连一句谢谢都来不及说。
  所幸开门的人还是那个阿姨。
  “刘姨。”叶谨白骤然松了口气,眉眼间笑意舒缓。
  刘红萍原本只把拉开一条狭小的缝隙,看到叶谨白之后迟疑道:“您是?”她觉得叶谨白的轮廓很眼熟,但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我是叶谨白,以前就住您隔壁,七年前搬走的,您不记得了?”
  叶谨白笑着提醒。
  刘红萍仔细端详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是你啊,快请进。”她拉开门,阳光照进她身后的屋子,像是一张嗷嗷待哺的血口。
  “来就来了,还带东西过来。”她脸上带着笑,洋溢着和当年一样的热情和温暖,一边念叨着一边请叶谨白和裴夙进来。
  叶谨白进了屋子,一股阴冷渐渐从脚踝爬上来。
  他记得以前来这里吃饭的时候,这个屋子总是弥漫着让他羡慕的温暖。
  趁刘红萍倒茶的空档,叶谨白仔细感受了屋里的气息。
  “先生,”叶谨白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裴夙轻声回答:“这屋子里有东西。”
  果然!叶谨白脸上的表情不变,眼神却倏然冷了——他记忆力为数不多的温暖有大半来自这里,绝不容许任何非人的生物来破坏这份宁静!
  “啊!”厨房里传来刘红萍的尖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尖利声音。
  叶谨白的脸色蓦然变了,也顾不上礼数直接进了厨房。
  厨房地面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刘红萍站在水池边,双手流着血,脸色苍白,身子在微微发抖。
  “别,放着别管,待会儿阿姨来扫。”刘红萍连忙制止弯腰要拾取碎片的叶谨白。
  叶谨白避开她的手,笑着道:“没事,我来就好,您快去包扎伤口。”
  裴夙指尖一牵,刘红萍的伤口慢慢止住血。
  刘红萍匆匆洗了伤口,惊讶地发现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甚至连痛感都减少了,她心事重重地铁路创口贴。等她回到厨房,发现地上的碎玻璃都已经收拾好了。
  刘红萍很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谨白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这一趟,居然连杯热茶都喝不上。
  叶谨白却道:“我以前在您这儿吃饭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过,你就当我是您半个儿子。”
  刘红萍拿出了茶叶,放在叶谨白面前。
  裴夙就自动洗了杯子,道:“也没有坐着让长辈招呼的道理,您去休息吧。”
  叶谨白的手一顿——裴先生作为大妖,年岁不知几何,称呼刘姨为长辈……何况他还没听过裴先生对谁用过敬称呢,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裴夙长得好,脾气也好。刘红萍喜欢的不行,被他三两句哄得开怀大笑,出了厨房到客厅休息了。
  叶谨白没忍住道:“先生,您今年多大?”
  裴夙一挑眉:“我年纪自然是比她大的,这不是随着你叫么。”
  随你叫……叶谨白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端着热茶走了。
  裴夙镇定地收拾了厨房,接过叶谨白手里的茶——滚烫的开水要是泼在手上能烫掉一层皮。
  “阿姨,我看你脸色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叶谨白寒暄过后就不动声色地切入了主题。
  他得知道这个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红萍脸上渐渐露出几分愁色来,慢慢说了叶谨白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叶谨白离开不久,那间被叶家老人卖掉的房子就出了问题,没有一个住户在那里居住的时间能超过一个月。
  过了大概半年,刘红萍家也出了问题,先是她女儿总是在家里无缘无故磕碰绊倒,然后她丈夫李方车祸,她的身体也渐渐虚弱起来。
  没一年,屋子里一到夜晚就会响起各种声音,仿佛有人在深夜的时候开宴会,早上起来冰箱里能吃的东西都被糟蹋了。地上都是垃圾和脚印,各种脚印都有,大部分不是人的。
  家里人的身体渐渐都不好了,工作上也开始不顺利。
  他们再迟钝也发现不对了,只不过实在没那个财力搬走。丈夫缠绵病榻,刘红萍自己身体也不能适应高强度的工作,女儿的事业出了问题,家里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
  拿来招待叶谨白和裴夙的茶还是为了过年才买的。
  这已经是家里最好的茶叶了。
  裴夙转着茶杯,滚烫的茶水并不能让他感到不适。他手里的扳指在阳光下越发温润但又弥散着让人心惊胆寒的气息,他看了看这个家里,房顶,鞋柜里、电视后、柜子底……都藏着一个个指节长的娃娃。
  他放下茶杯,道:“刘阿姨,您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刘红萍疑惑地转过身,什么都没看见。
  裴夙起身,从她身后的柜子底捡起了一个拇指大的小娃娃。
  娃娃做得非常精细,就是缩小了比例的婴儿,眼睛格外大,乌溜溜的眼珠子嵌在眼眶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鲜红的嘴唇微微裂开,里面惨白色的牙齿露出来。
  在刘红萍惊骇的目光下,那娃娃身体完全不动,咯吱咯吱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第25章 幽山花妖
  娃娃裂开的嘴里除了牙齿也是鲜红一片,咯咯咯的笑声落在屋内。
  刘红萍还来不及尖叫出声,裴夙手指收紧,那娃娃就碎成白色的灰尘,落在地上。
  还不等刘红萍松口气,屋里突然响起了婴儿的哭闹声,尖利的哭喊震得叶谨白耳朵疼。刘红萍捂住嘴,眼睁睁看着平时很难打扫到的角落里爬出了无数娃娃。
  这些娃娃五官栩栩如生,每个都面容精致。
  它们闭着眼睛,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着,咧开嘴嚎啕大哭,鲜红的舌头衬着惨白的牙齿。
  即便是清脆孩童声音,轰然响在一起时,也变成了噪音,尤其是哭声里带着几分声嘶力竭,听得人全身发冷。
  刘红萍捂住嘴艰难忍住尖叫声,勉强平静下来后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叶谨白也没见过,他蹲下来,捏了一只在手上,娃娃立刻睁开眼睛,张嘴扭头。叶谨白及时将它丢出去,不然可能要被咬上一口。
  裴夙看得无奈,走过去拿着帕子给他擦手,“你怎么手那么快,非要拿起来看一下。”那些娃娃不知道在地上爬了多久,边边角角都是灰尘,也不嫌弃脏。
  叶谨白乖乖听他教训,一手任他握着,眼睛清亮地看着那些娃娃,“先生,这些是什么?”其实忽略诡异感,这些娃娃做得还挺好看的。
  裴夙瞥了地上一眼,道:“孤娃娃而已。”他瞳孔里仿佛燃起一点星火,一屋子哭叫不止的娃娃就尽数焚毁,白色的灰尘被妖力卷起送出了窗子。眨眼间,屋子里只留下一个被叶谨白拎起来过的娃娃。
  成型后的胎儿被强行流下,婴儿的怨魂不得安息就会变成作恶的小鬼。而孤娃娃就是把这些婴儿的怨魂装进特制的容器内,如果把孤娃娃放在旁人家中,一旦家里的女性怀孕,这些孤娃娃就会吃掉没成型的胎儿的灵魂,自己取而代之。
  幸而这个家里几年间都没有添丁。
  叶谨白道:“那您刚才毁了那些娃娃,寄宿在娃娃里的婴儿鬼怎么办?”
  裴夙道:“婴儿鬼都拘在外面了,刚刚已经通知了楼澈,这么多幼儿魂魄被制成孤娃娃,附近肯定有妖孽作怪,要通知楼澈解决,我们不便出手。”
  叶谨白这才想起俞中是楼澈的地界,裴先生身为坐镇沛市的大妖,确实不宜管到别人的地界上去。
  他点点头,掉头安抚受了惊吓的刘红萍。
  楼澈来得极快,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陆镜十。
  剩下那个孤娃娃被叶谨白用裴夙的帕子困在桌子腿上了,正闭着眼睛嚎啕大哭。
  这种婴儿鬼没有是非观,只是循着本能想降生在世界上,为此不惜杀死正常的胎儿,甚至会让单身的女士无中生有,怀一个完完全全的鬼胎。鬼胎会耗损母亲大量的元气,往往一降生就会间接杀死母亲。
  刘红萍怎么都不会想到家里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东西,泣不成声,显然被吓得不轻,无助地抓着叶谨白的一角。
  楼澈到了之后,在屋内环视一圈,询问过刘红萍并得到允许后,打开一间屋子,出来时手里提了一只秃了头的黄鼠狼。
  他砰的将黄鼠狼丢在地上,黄鼠狼掉了大半毛发的身体蜷缩在地板上,头埋在肚皮里,全身在大妖压迫的气场下瑟瑟发抖。
  楼澈拿了帕子慢慢擦着手,冷冷道:“头抬起来。”
  黄鼠狼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畏惧,闻言颤抖着抬起头,“尊……尊主。”
  楼澈道:“就是这东西宿在你家中,导致家中运势走低,所以你家中才会频频出事,幸而这东西修为不高,家中未出现白事。”
  刘红萍连连点头,总算知道这几年来为什么霉运不断。
  楼澈转头看向黄鼠狼,道:“知道我这里的规矩?”
  黄鼠狼全然僵住了——妖界的规矩一般不多,但犯了任何一条都有丧命的可能,因为犯了大妖们忌讳被废去修为的妖怪们比比皆是。
  一方大妖定一方规矩。
  规矩象征着大妖的威严,一旦触犯就意味着挑衅镇守的大妖。即便是大妖中脾气最好的芳故,也不会容许这样的冒犯,何况一向以狠辣手段闻名的楼澈。
  而且旁边还站着个杀神。
  世间九位大妖划地而居,各不干扰,修为最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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