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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暴君一起重生了[修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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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些年月更久的,嵌在山洞的岩石里,连面目都模糊了,雪怀还看见了复杂的壁画,上面画着飞禽走兽,深春花木。
  雪怀越看越奇怪,总觉得这些画上的东西不像是魔界的东西,仿佛……和仙界更近一点。
  是一个扭曲的、沉闷的仙界。
  死气沉沉,黯淡无光,还有形象极为高大的人形——几乎大到可怖的地步,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雪怀仰头仔细辨认,居然找到了几个认识的人——
  有横行江湖算命的江湖骗子,有开黑心铺子的老板,这些人雪怀小时候或多或少有印象,更多的则不认识。还有一个面目阴沉的男子,被云雾包裹,似乎是云错的父亲。
  走到最后,他看见了一个抽着花烟的女人形象。
  和别的狰狞可怖的形象不同,这壁画上雕刻得很美,眉眼含笑的女人,温柔慈和得如同神灵。
  这是云错的母亲。
  雪怀走到这里就明白了——这个山洞是云错本人的心中幻景。
  观心术。
  他听说过这种修行方法,和他未来要深入自己的记忆、追查上辈子的疑点所必将用的办法是一样的,非常凶险,如果没有人盯着,一旦走岔,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想学观心术是为了看清上辈子不为人知的细节。云错又是为了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探查自己的记忆和内心呢?
  雪怀停下脚步。
  走到尽头,面前的天地焕然一新。他踏上去,寒气用来,雪咔嚓一声碎了,慢慢化开,而后又重新冻结。
  山洞里面居然下着雪,连这整个地方,都是雪怀熟悉的——那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让他汗毛倒数,脊背发凉。
  这是他死前最后一战的荒原,也是云错的故里。那天苍茫大雪,远处有微凉的、淡红色的月亮。
  那种铺天盖地涌来的、彻底荒芜与死亡的气息唤醒了雪怀最不愿面对的一段记忆,魂魄离体,他一回头,便看见自己的身体软软倒下,整个世界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这山洞中积压的阴灵缓缓从背后逼近,窥伺着他。
  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的心魔还是云错的心魔,强烈的眩晕感和阴息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手肘的血染透他的衣襟,滴答一声坠落在雪地中。这微茫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却让雪怀清醒了——他被激怒了,带着前所未有的戾气踏上极寒的地面,反手结出一道梵天的金刚印,将身后聚拢的阴灵悉数打散!
  他冷冷地说:“我现在是活人,不劳你们惦记了。”
  这幻景是云错的心魔中心。窥探人心时,自己也容易被蛊惑。雪怀剧烈喘着气,死亡这两个字是他经历过的最极致的恐惧,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寻寻觅觅,终于在雪原的尽头找到了云错。
  他闭目,靠在雕花繁复的廊檐下,肩头是拂不去的雪。
  *
  幻景中的场景又变了,云错身后是华贵喧闹的亭台楼阁,唯独他这里静如冰雪。
  这是寻仙阁的楼下,是雪怀两世第一次见他的地方。
  小猫不知从什么地方可怜巴巴地窜过来,跳到云错的脸上,舔舔他,也不见他有醒来的意思。急得它用爪子直挠云错的脸,又不敢真挠出伤来,只知道团团转。
  雪怀低头去查看他的气息,微微俯身,伸手扣住云错的下巴,想要探查他颈下的脉搏。
  还未探清,视野里便闯入一双睁开的眼睛,深得如同黑夜,却又亮得如同有火光跳动,里面映照着他的影子。
  *
  那是无人知晓的幻梦。
  “报!仙主,白凤雪原一战大获全胜。”
  “嗯。左护法回来没有?”
  “仙主,左护法他……战死。右护法说雪怀大人决策失误,一意孤行,实在拦不下来,只能带人撤离,就……”
  “我问你,他回来没有?”
  “仙主,他死了!”
  “滚出去,我要见到他人。”
  兜兜转转,只等到了一抔没什么特别的骨灰。
  他说:“右护法无能,连人都看不住,我等雪怀回来。”
  好好一个大活人,走之前还在跟他吵架,不可能就这么没了。那个人向来古灵精怪,说不定只是为了气他。其他人说的话都是来蒙骗他的,根本都是假的。
  他从春初等到春末,又从春末等到初夏。
  仙洲冷,一年四季都有点薄雪的地方,突然间,雪停了。
  雪怀喜欢雪。
  他开始烦躁:“为什么没有雪了?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下雪?”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
  忘了是哪个声音贴在他耳边,告诉他:“他不会回来啦,你这里也永远不会下雪啦。”
  他跌跌撞撞地找遍了整个荒原,踏过了那个人喜欢的一切地方,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处亭台水榭。
  都没有。
  雪怀死了。
  他的宝贝,再也不会回来了。
  剧烈的疼痛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仿佛旧居地底的尸骨被强行灌入一口空气,酸涩的,指着心口的地方发疼,他被人从水中捞出来,让他从不醒的幻梦中抽离。
  他睁开眼,碰到了微温的呼吸。
  和一双时刻潋滟水光的的,沉静的眸子。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俯身来看他,温热的手扣在他下巴上,眉头微微蹙起。活的,鲜活的温度和神情。
  雪怀说:“不要动,你气息走岔了,我晚来一步你就……唔!”
  他什么都没管。
  云错什么都没有管,直接将眼前人摁入怀中,死死地抵在墙边,疯了似的——双手恶狠狠地勒住雪怀的腰,撕开他的衣襟,用力地摩挲他柔软的肌肤和其下伶仃漂亮的骨骼,是热的,活人的温度,是真实存在的,能够被他实实在在地拥入怀中。
  雪怀在愣了好一会儿后,感受到那双手快把自己揉碎了,连带着衣裳都快扯没了,破口大骂道:“姓云的,你找死!”
  “你有病!你找死!”
  他骂人实在是称得上可爱,平常或许嘴巴毒,真被气急了,反而不会骂人了,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可这魔界的封印之地,他连丁点儿法术都施展不出来,雪怀气得简直想吃人,他张牙舞爪的,最后被云错轻轻地拿捏住,扣住了手腕。
  云错低声道:“对不起,我气息走岔了,刚刚有点失控。把你弄疼了?”
  雪怀继续气急败坏地骂道:“别说得这么暧昧!你给我起开!”
  云错看着他,眼中的阴云渐渐散开,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雪怀(翻旧账):突然被抱x1,突然出现xN,扒衣服x1……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云三岁:QUQ
  雪怀:→3→


第18章 
  云错告诉雪怀,这个山洞名叫沉心洞,是整个魔界都罕有的封印地。别人说这里是埋葬刑天的地方,自生克杀阴戾之气,所有的法术在这里都会受到强烈的压制,用作沉静气息、修为突破的地方最合适。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从古至今在这里走火入魔的人不计其数,魍魉横行,越发阴森。云错这次也的确是走岔了气息,要是没有雪怀闯进来,恐怕会在这里断气。
  雪怀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功法走岔。他没告诉云错的是,他自己也差点神识走岔,因为云错的幻景中心好巧不巧都和上辈子的事情有关,险些把他也带歪了。
  他想一想,也很快明白了:白凤雪原是云错在魔界的故里,当年魔界起事声讨云错的身份,故而才派他出去平息事端,云错对这个地方有着某种执念。而寻仙阁,则是云错来了仙洲之后去过最多次的地方。
  仙魔的两重身份从来都是云错无法避开的业障,这应当就是云错的心魔了。
  他从进来前看见的抽花烟的女子像,也证实了这一点。
  那个魔界女子深爱着当今帝尊,为了爱情放弃了魔族公主的身份,以一人之力把云错带到仙洲抚养大,希望着他有朝一日能被父亲承认。
  然而,仙魔本就殊途,云错有着仙和魔的根骨,魔的眼睛,很难在这片土地上找到自由与安乐。她严厉地教养他,又因为他阴戾沉闷的性子觉得失望,动辄打骂,最后自己染上了吸食魔药的毛病,在一个雪夜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那个时候云错已经十岁,他仍然无法完全融入仙界,却又再也回不了魔界,只能在两个世界的边缘游走,仿佛一个被人遗忘的鬼魂。
  十一岁,帝尊想起来有他们这个儿子,开始拜托各路仙家照拂他,并且有意锻炼他。云错从此得了个“少仙主”的尊号,但他仍未能融入这个繁杂的仙界,反而一天比一天孤高沉默。
  他从不要父亲那边人送来的钱,他母亲给他留下的一切足以让他衣食无忧,宅邸的深门日复一日地关着,仿佛就要如此衰朽下去。
  十三岁,帝尊出巡九仙洲,九十九只凤凰驱动的金銮圣驾就如同太阳那样夺目,翱翔在九天之上。云错淡漠地站在远处,袖手旁观,那一刹那,他心底生出了一种悄无声息的、燃烧般的渴望。
  他也要到那个位置上。
  他不要那个人送给他,他要自己把它拿回来。
  那或许是比仇恨更深重的一种渴求。雪怀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唯一的感觉就是云错此人,仿佛欲壑难填一般,穷兵黩武也要跨越十七洲仙魔妖鬼,将所有东西握在手上,但当他真正将其掌握在手中之后,他又会仿佛玩厌了玩具的孩子一样,提不起兴致。
  一个不美丽的世界,雪怀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何那样执意地要掌控它。
  对云错而言,这是一片昏沉的、难以看清的天地。
  就像魔界之于雪怀,他看不清,故而无处下脚。
  *
  天已经很暗了。
  那种血色的雾气依然在弥漫,随着黑夜的深入越发浓重。
  雪怀现在别说是踏出山洞,他只要离开云错制造出的这个幻境中心,立刻就如同进入了完全的黑暗中一样,连方向在哪里都找不到了。
  他裹着云错的外袍——云错在他的殴打之下主动上交的,问道:“我们天明后再下去吗?”
  他没告诉他自己怎么找到的他,只说是呆瓜猫带路。
  云错说:“趁早下去的好,你上回被阴灵魇住了,气脉虚浮,在这里呆得越久,你越危险。”
  雪怀难得有点迟疑:“可我看不清魔界的路。”
  云错温声道:“我背你下去,雪怀。”
  雪怀:“……”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的确是不二选择,但他怎么像怎么觉得怪异。
  他觉得自己大概也有病,眼前这个人强行抱过他两次,吓过他两三次,还有这次差点把他衣服扒了,他却还要相信这个人的话。
  云错却没有多说,他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催促道:“走吧,你身体撑不住的。”
  雪怀只得爬上他的背。
  云错的背很坚实,听说魔族人生长比仙界要快,或许是这个原因,他的体格不像是少年人,反而近似于成年人,挺括、硬朗,带着锋利的英气与俊美。
  他背着雪怀,雪怀肩头趴着小灰猫,两人一猫就这样在雪怀认为的一片黑暗中慢慢地走下去。
  他银白色的头发在这方面黑暗的天地中是如此亮眼,像是泛着微光一样。
  雪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道:“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云错脚步不停,怕他滑下来,于是紧了紧托着他双腿的手臂:“我是半魔,雪怀。白发红眸是魔界人的特点。是不是不好看?”
  雪怀道:“也还好,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只有半魔的体质罢,按道理来说以前应该是黑色的头发,怎么会这么快就引发了魔族血统反噬呢?”
  一个猜测在脑海中成形,雪怀轻声问:“你……入过魔吗?”
  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问了。
  他如今是银丹修为,在这封禁之地半点法力都使不出来,充其量只能汇聚灵根,勉强把山洞砸出个窟窿来,而云错却能在里面施展幻景,进行精神力消耗极大的观心修行。
  这需要金丹,甚至金丹以上的修为,深不可测。
  这辈子的云错才十七不到,除了入过魔,没有理由来解释这件事。
  云错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而后道:“是的。”
  又很快补充一句:“只修到魔道一重,然后没有继续了。当时是意外入了魔,也没办法掰正了。你……你不用怕。”
  雪怀好奇,顺便问了一嘴:“意外?入魔还能意外的?”
  “嗯,当时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走了。”云错淡淡地道,“现在不提也罢。”
  雪怀便安静下来。
  *
  两个人继续往下走。雪怀看不清东西,方位感也迷失了,只隐约觉得他们总是在向下,也不知道走完了那危险的天梯没有。
  失重感太强,黑暗和冰冷的气息总像是不断提醒着他重复死去当天的事情,雪怀一声不吭地埋在云错背上,身体僵硬。
  “雪怀?”
  云错也察觉到不对劲。他停下来,轻轻碰了碰雪怀的指尖,发觉他已经满手冷汗。
  雪怀勉强道:“我没事,不用管我,我有点不太习惯……这种又冷又黑的环境。”
  云错没说什么,又背着他走了一段路,后来仿佛是到了平坦些的地方,他将雪怀放了下来。
  雪怀问:“到了吗?”
  云错说:“还没有。”说完,他上前揽住雪怀的脊背,顺势就将他一把打横抱了起来,严严实实地压在怀里,低声道,“别动,背着你,你背后空门大开,刚刚有几个阴灵跟了你一路了。你是多久没休息好,将根骨伤成这样?”
  雪怀起初想挣扎,听了云错的话后又愣了愣,努力睁大眼睛,想在一片黑暗中看出些什么东西来,可惜未曾如愿。
  上次他沉溺在彼岸花的环境中,被魇住了,这回来找云错时,用灵视也能瞥见有许多在黑暗中蹲伏的影子,似乎想要夺舍他的身体。
  他想了想,知道是为什么了。
  大概是他重生不久,魂魄刚刚归体,根元当然不稳固,所以会被这些东西盯上。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往后得找大夫开些镇魂的药。
  他低声道:“我会注意休息的。”
  云错道:“我那里有一点药,以前我入魔后镇魂吃剩下的,还能用,出去后我给你吧。”
  雪怀道:“……嗯。”
  云错说:“雪怀,你聪明,药方你记着,麒麟甲五片,如意草二钱,空青二钱,地魂花一钱,彼岸花、白练果、镇魂瓜各一枚,熬煮两个时辰,待汤汁熬干,内服外敷,知道吗?”
  雪怀轻声问:“真的是你入魔后吃剩下的,不是特意买给我的?”
  他安安稳稳地躺在他臂弯里,攀附着他的肩膀,平日里清冷叛逆的样子都收敛了,乖巧和顺得不像话。
  这样的他很温和,是别人从未窥见的一面,不知他是从什么时候习得的。
  能让人心跳漏掉一拍,就跟他笑起来一样,灯火明灭,晃荡出一溜儿叫人慌乱的光影,恰如他的眼神。
  云错说:“不是。”
  鬼使神差地,他说了真话:“是买给你的药。上一回就买了,但是没有来得及给你。”
  雪怀盯着他的眼睛看:“云……云弟,你多大了?”
  云错有些恼怒,仿佛措手不及一般:“你别这么叫我。”
  他已经忘了上回促狭着叫他“雪怀哥”的事情。
  真这样哥哥弟弟的叫起来,却不像之前那样别扭,雪怀发现了这人身上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不依不饶地问:“你多大了,啊?小孩才这样追求心上人的。”
  云错抿着嘴不说话,视线紧紧盯着他。
  见雪怀闭口不言,他又催他:“我怎样?你说,雪怀。”
  雪怀说:“就跟诸公子一样,有什么东西就送过来,一时新鲜,误把新奇当成情爱,等新鲜劲儿过了就好。或许你现在觉得不是,可往后就会觉得有道理,你雪哥哥从不说假话。”
  说来说去,还是要他死了这条心。
  雪怀好像一只慵懒的猫,闲着没事就躺在他怀里晃悠爪子,非要往他心上挠出点儿口子来。
  云错阴沉着脸,道:“我们先不说这个,下山再说。”
  雪怀发现他好像真的要生气了,也知道这事要适可而止,又“嗯”了一声,问道:“累吗?我们走出沉心崖了吗?走出去时你告我一声,我可以变小一点,你将我塞进荷包或者袖子里也是可以的。”
  云错道:“还早,你别说话,小心引来其他东西。”
  雪怀又问:“真不累?”
  他看了看云错的神情,疑心对方有些想伸手把自己的嘴捂住,于是老实了。
  他这一路找过来,又是钻林子又是爬天梯的,单是砸破洞壁时便已经不剩什么力气。魔界的阴息对他的根骨也有损伤,雪怀这时候已经很累了,困意像潮水般涌来。
  云错抱着他的手臂很稳当,雪怀起初盯着云错里衣上绣着的一只貔貅,心想和自己房中那只吃垃圾的饕餮鬼有那么几分像,慢慢地眼皮子就撑不住了,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云错的脚步越来越轻,动作也越来越平稳。他严肃地看着怀里的人,好似捧着个什么碰不得的珍宝。生怕他被打碎了一般。
  *
  再醒来时,雪怀发觉周围照旧黑暗,只不过能看见月亮,眼前有淡淡的银辉。
  云错在他身边生了一堆火,看见他醒来后,转头问道:“醒了?”
  他伸手过来,雪怀下意识地想要躲,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云错低声道:“过来,我给你渡些修为,你生病了。”
  他这么一握,雪怀才发现自己的体温已经到了低得可怕的地步——云错手心传来的温热居然让他觉得有些烫,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之前那股上涌的疲惫也依然不曾消散。
  这里是仙洲外的荒原,不是雪怀刚来时的峡谷口。云错说他也忘了方向在哪里,却只看见怀里的雪怀脸色越来越苍白,于是赶紧生火,想要给他渡一点生息,刚好雪怀就醒来了。
  他浑身的力气都仿佛别抽空了一般,脑海深处也一跳一跳地疼。云错给他煮开了一碗雪水,慢慢喂给他,然后扶着他靠着树躺着,伸手给他传输真气。
  雪怀的灵根属水,最招阴气,云错属土,气息宽和、温厚,恰恰最克制他血脉中的阴息。没过一会儿,雪怀脸色逐渐好转,声音却还是嘶哑的:“又要不知道第几次谢你了,云公子。”
  “我统共也没帮到你几次。雪浪纸是你自己赢来的,蝙蝠是你自己打下来的,那个白……最先中的是你的刀,反而是我欠你一条命。”云错低声道,最后的声音几乎不可闻,“欠你……两条命。”
  他问他:“还不舒服吗?能不能动,我带你去医馆。”声音中透出了显而易见的焦急。
  短短三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雪怀已经虚弱得不愿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后放任自己再度陷入沉睡。
  睡梦中,他隐约知道自己被送去了炉火温暖的医馆,老郎中给他诊脉、针灸,最后道:“怎么这么晚才送来?魂魄不稳,阴息入侵,再晚就要被夺舍了!小伙子,你是怎么照顾你的道侣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娃娃,病成这样,你……”
  后来的他没听清,只记得云错认认真真地认错,统共就说了四个字:“是我不好。”
  声音低落,像一只在雨中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小狼。
  *
  雪怀在医馆呆了七八天,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休养。
  镇魂的药大多数也带有安神作用,他就这样连续不断地睡了下去,等到可以下地走动的时候,云错已经不见了。
  老医仙道:“你说那个小伙子?他通知了你的家人后,就不曾来过了。”
  雪怀便没有再问。
  云错这个人已经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重来的这辈子,有什么东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走,正如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
  雪何倒是高兴得疯了——八成为了云错没事,剩下那二成为了雪怀没找他麻烦。
  雪怀被雪宗从医馆接回家,静心休养了一段时间。等到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开始外出走动,锻炼身体。
  他打算等身体好透之后,上门去给云错认认真真地道一次谢,然后告诉他自己即将前往很远的仙洲修行、学习的事情。
  他不知道怎的有了个感觉,这辈子的云错仿佛不比上辈子那样偏执、固执,更好说话一些。少年人的恋慕让他措手不及,云错居然会喜欢上他,这是个意外。
  但他同样觉得,意外都是可以解决的,过阵子就好了,就和以前追求过他的每一个人一样。
  然而还没等他上门拜访,云错却主动来了雪家。
  这次和以前不同,云错是先来找了雪宗,进屋前被雪怀碰见的。雪怀刚从深花台回来,迎面便看见云错立在庭院中等着,而屋内不见其他人的影子。
  云错微笑着看着他:“身体好透了么?”
  雪怀点点头:“好了,多谢你。你是来核对货品清单的么?”
  云错却只是看着他,答非所问:“我想好了,上次我说给我们一段时间,雪怀,我这次是来找你说这件事的。”
  雪怀讪讪的。
  他没料到云错会旧事重提。他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这都一个月过去了,他以为上次去魔界把他找出来,两个人说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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