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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海浮生录-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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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星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那是年青时的冯千镒,他趴在了官道一侧,被断去了双腿,齐膝而断的伤口涌出源源不绝的血液,浸满了身下,两条断腿弃在一旁。
  冯千镒拖着血迹,披头散发,缓慢地往前爬行,全身发抖,眼中现出决死的神色,道路两侧,弃着家丁、孩童的尸体。
  而就在官道下,稻田的另一头,女孩的惨叫声传来,伴随着秦军放肆的笑声。
  陈星刹那感觉到了冯千镒内心最深处,巨大的痛苦与绝望,正因心灯的连接,那世人皆苦的悲痛让他感同身受。
  “我要杀了你们——!”冯千镒疯狂地喊道,“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陈星喘息片刻,快步而去,跪在了冯千镒身旁,抱住了他。
  “冯郞……冯郞!”那女孩疯狂喊道,“照顾好……孩儿们——!我——去了——!”
  稻田之中,女孩的惨叫以一声死前的呐喊结束,四周恢复一片死寂。
  冯千镒:“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们……”
  陈星低声道:“千镒,还没到时候呢……还没到离开的时候,也没到结束的时候。”
  冯千镒的双眼陡然睁大,而就在这一刻,稻田中升起一只紫黑色的巨大怪物。
  陈星喃喃道:“我答应你,终有一天,你会等到这结束,也许是复仇,也许是离开……”
  鲜血凝聚,成为咆哮的巨大怪物,陈星身周却迸发出强光,隔绝了那魔神血怪物的不断靠近,守护住了冯千镒。
  “他不会跟你走的……”那怪物嘶哑地吼道,“心灯执掌,你总算来了——”
  “兵主。”陈星沉声道。
  现世,松山之巅,风起云涌,陈星紧闭双眼,跪在怀抱兄长的冯千钧身前,身周发出光芒,冯千镒的身体上,怨气已近乎完全消散,唯独心脏处的那点魔血,正在陈星发出的强烈心灯火焰中不断瓦解、碎裂。
  谢安转头,只见全城的魃仿佛受到感应,正在不断朝松山汇聚。
  “还要多久?”肖山说,“下面多了好多怪物!”
  肖山与谢安拉开架势,只见魃海之中,三名魃王身着黑铠,正要攻陷松山。
  谢安道:“我们下去抵挡一刻!”
  冯千钧焦急道:“再坚持一会儿!”
  三道虚影顷刻间已来到山巅,从背后朝冯千钧与陈星扑下!冯千钧大喊一声,侧旁却掠出另一个黑影,手中长剑翻转,“铿”的一声架住偷袭者武器!
  “司马玮!”冯千钧喝道。
  司马玮守住陈星与冯千钧,抬头望向数魃王,魃王缓慢分开,各自占据不同方位,预备同时围杀位于山巅之人。
  下一刻,数箭射来,三名魃王头盔几乎应声飞落,铁箭射入魃王眼眶,带出鲜血,魃王纷纷从山上摔了下去。
  项述收弓箭,低头看了眼陈星与冯千镒,以铁勒语喝道:“守住这里!”
  山下,胡族骑兵冲杀而来,在谢安与肖山的协助下,组成防线。
  冯千镒的记忆中:
  那团紫黑色的血液不断冲击,欲从陈星手中夺回冯千镒。
  “你也许会复仇,”陈星怀抱冯千镒,低声说,“也许不会。但你得记得,复仇不仅是为了死去的人,更是为了活着的人……”
  他朝着那魔血抬起一手,喃喃道:“现在,出魔罢!”
  心灯爆发,形成光潮,击中魔血,魔血在心灯的烈火之中分解,怪物嘶吼,灰飞烟灭。
  现世。
  陈星按着冯千镒,纹丝不动。
  骤然间,两人身上爆出一道光环,横扫开去,那道强光气浪顿时卷走了天地间的怨气,冲溃了山下成群结队的魃。
  陈星睁开双眼,不住喘息,一阵晕眩,而圆睁双目的冯千镒刹那昏了过去。
  “撤!”项述见陈星睁眼,喝道,“阿房宫会合!”


第99章 赦免┃司马玮呢?!快!把司马玮找来!
  三个时辰后; 阿房宫中。
  长安撤下来的军队、将领已吵翻了天; 京城骤逢异变; 皇帝落于人手,王子夜挟持了苻坚与清河公主,此事之骇然; 简直闻所未闻。
  苻融、慕容垂、姚苌、苻坚之子苻丕在阿房宫正殿内激烈争吵,从长安撤下来的兵马已在阿房宫外扎营。苻坚所立太子为堂兄的长子,此时未在长安; 事发突然; 诸将甚至群龙无首,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拓跋焱呢?!”慕容垂大怒; “禁军统领,事发之时竟是置若罔闻; 连陛下都被抓了!必须斩首谢罪!”
  苻丕道:“是陛下令他率军平乱,哪能知道是名妖人?我就说汉人没一个好东西!”
  一众汉臣站在殿中; 场面混乱至极。苻坚向来亲信王子夜,孰料这次竟是王子夜动手谋反,王猛死后; 秦廷便以王子夜为首。苻坚不出事还好; 这下整个朝廷顿时陷入了乱局中。
  正争吵时,殿外脚步声传来。
  “大单于到——”内侍大声道。
  满殿肃静,项述一身血,进来时将头盔往地上一扔,“当”的一声; 全身甲胄未除,当着众人的面走过殿前,拾级而上,坐在了阿房宫正殿的帝位上。
  所有人:“……”
  项述:“说罢,汇报情况。”
  刹那间秦廷诸人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苻坚被抓了,述律空却恰好就在长安,从名义上来说,这厮乃是胡人的大单于,汉人可以不奉,按理说只要是祖先参与歃过血的敕勒古盟中人,都得听他的,这一刻项述完全可以取代苻坚,暂时行使帝王之责。
  “怎么?”项述沉声道,“有意见?”
  诸人纷纷你看我,我看你。苻融清楚项述与苻坚的关系,要说他觊觎苻坚的皇位还不至于,于是上前道:“回禀大单于,军队已全部撤出,城中百姓亦在皂河西岸安顿下来。”
  “太子呢?”项述问。
  “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前往东海通知。”姚苌出列,躬身道。
  项述又问:“慕容冲何在?”
  慕容垂沉吟不语,项述皱眉道:“慕容垂,你不会说话?”
  慕容垂见状只得上前答道:“慕容冲正在路上,想来明日傍晚可到。”
  项述从这短暂的迟疑里察觉了不妥,但没有追问下去,变故昨夜发生,慕容冲从平阳赶来,最快也要三天,中间差的这一天速度,想必是有人提前就通知他了。那时尚无魃乱,既然提前通知,慕容家想做什么,也不难猜。
  “慕容垂带兵,守住长安四门,”项述说,“严防活尸逃出。”
  “是。”慕容垂道。
  项述又道:“姚苌、苻融整军,等待孤王号令,从南门、西门、北门攻入,待王子夜伏诛后,从三个方向攻入皇城,留一出口,将魃妖驱逐到皂河平原决战。”
  “是。”余人道。
  项述:“剩下的,去调出阿房宫中火油、投射机,组成防线,等待慕容冲的援军……忙完了?”
  陈星来了,手里拿着满是血的一块布,累得有点喘气。
  “歇会儿。”项述道。
  陈星摆摆手,答道:“说完我就走了,各位大人……”
  陈星转向众人,再看项述,有点迟疑。
  “真的要说吗?”陈星道。
  项述不耐烦地皱眉:“让你说你就说。”
  陈星只得详述了整个过程,殿内鸦雀无声,说完以后,陈星忽然想起一件相当严重的事。
  “清河公主她……”姚苌听完内情,简直心惊胆战,望向慕容垂,慕容垂则黑着脸,说道:“血口喷人!证据何在!?”
  “孤王就是证人。”项述淡淡答道,“你们若不信,待清河脱困后,大可与她当面对质。不过此事,坚头想必也早已心知肚明。”
  “这……”苻融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好,这不是逼反慕容垂么?此事非同小可,说清了王子夜的布置,就无异于告诉所有人,清河公主也参与了谋反复国,而慕容家则是脱不了罪了。虽然朝中大多认为慕容家有谋反之心,这真相一揭出来,慕容垂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听完以后,项述朝陈星招手,示意他过来。
  陈星走到台阶下。
  项述说:“靠近点。”
  陈星:“???”
  陈星于是又上了一级。
  “到孤王身边来!”项述不耐烦道,“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所有人:“……”
  殿内群臣都在看慕容垂脸色,一时不知他要怎么决定,是当场拔剑扔在地上大喊“老子反了”然后冲出去揭竿而起,还是跪下朝代为行使帝权的大单于认罪,项述却毫无征兆,在殿上和一名汉人眉来眼去。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哦……哦。”陈星来到项述身边。
  项述不耐烦,牵起陈星的手,朝众臣出示陈星手上那枚戒指。
  “认得玺戒?”项述不耐烦地说。
  所有人纷纷低头。
  “孤王以大单于赦免之权,”项述说,“特赦慕容氏清河公主。”
  朝中百官顿时同时松了口气,一时来不及想为什么一个汉人戴着大单于的戒指,谢天谢地,这么一来,便免于内乱了。
  “并特赦冯家冯千镒,”项述又道,“二人谋逆之罪,一笔勾销,过后不得再行追究清算,不得造谣滋事,否则便是有违敕勒盟约,诸胡共诛。”
  陈星心想被谋逆的人又不是你,苻坚出来估计得被你气死,不过算了,也合该他倒霉。
  这么一来,除了主谋王子夜,冯家与清河公主都安全了。大家都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否则一旦清算起来,只会逼反慕容氏。
  陈星忍不住偷看一身黑血、铠甲污脏的项述,眼里现出少许仰慕之意,心想好像这家伙当皇帝也不错嘛。
  项述又道:“就这样,散了。你还要做什么去?”
  “我去看看拓跋焱,”陈星答道,“他受伤了。”
  “我和你去罢。”项述从王位上起身,于众人面前与陈星离殿而去。
  当日黄昏,拓跋焱躺在房中,谢安与肖山、冯千钧在一旁端详,肖山手里还抱着陈星的狗。
  另一张榻上,则躺着昏迷不醒的冯千镒。
  拓跋焱胸口被魃王开了一道血口子,从肋骨下直到肚脐,肖山帮忙按住他的伤口,陈星为他缝针,缝缝停停,满手是血,已头晕目眩。
  项述在一旁看着,幸而那伤势不算重,只是伤口上散发着极淡的黑气。然而陈星手中却是闪烁着心灯的光芒,为他止血,缝合所到之处,怨气便在心灯下自行消散,漆黑的伤口亦逐渐恢复殷红。
  “好了。”陈星又让拓跋焱服下活血生肌的药丸,说道,“你得好好歇着,千万别再乱动。”
  拓跋焱面无血色,虚弱不堪,在榻上沉沉入睡。
  陈星擦了把汗,这是他今天看过的不知道第几个病人了,自从抵达阿房宫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军营中,查看所有被魃咬伤、抓伤的将士与百姓。
  幸而这一次魃群被放出来后,第一时间往皇宫前聚集,并未四处撕咬凡人。长安百姓一见怪物,顿时跑了,军队亦马上撤离。
  唯独拓跋焱带领禁军,不要命地冲击皇宫,想抢回苻坚,方受了重伤。其他人等如慕容氏带领的家兵,几乎全是能撤就撤,逃得比谁都快,就连苻融也是保命要紧。
  “还是这么倔,”陈星无奈道,“拓跋焱有时就跟个傻子似的。”
  “你治了多少人?”谢安说,“小师弟,你也歇会儿罢。”
  陈星实在太累了,万法复生为心灯提供了强有力的灵气,却也比从前更耗费他的心神,他擦了把汗,坐在榻畔,说:“是得歇一会儿。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说着摸了摸小狗,靠在项述身边,竟是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项述:“……”
  众人:“……”
  于是大伙儿就这么坐在房中,互相看着。
  “那个……”冯千钧照顾完兄长,说,“我来介绍下罢。这位是……肖山小兄弟,是我们的旧识,也是来驱魔的。”
  肖山:“?”
  冯千钧朝肖山不停使眼色,肖山莫名其妙,以询问的眼神看谢安,又看冯千钧,冯千钧猛挤眼睛,肖山似懂非懂,点头。
  谢安却是看出来项述不记得往事了,点头,说:“我叫谢石。”
  项述那表情,明显觉得两人似曾相识,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得说:“既是陈星旧识,跪安罢,出外随便住下,就说我的命令。先让陈星休息会儿。”但转念一想也不对,房中还有拓跋焱与冯千镒,于是横抱起陈星,自己找地方安顿陈星。
  项述走后,冯千钧方与谢安、肖山交换信息,冯千钧道:“我直到此刻,还怕是一场梦,该不会是……听说,人在死前,生前的事儿都会像走马灯一般,你看,肖山也好,你们也罢,苻坚、我大哥、拓跋焱,统统是见过的。”
  “这景象,”冯千钧充满疑惑,示意谢安看皇宫周围,“你觉得像不像个走马灯?”
  谢安道:“千钧,你只是累了眼花,休息下就好了。我也怀疑过,但是你发现不曾?有一件事,足可证明咱们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回到了三年前。”
  肖山:“?”
  谢安狡猾一笑道:“那只凤凰,你见过它的人形么?身为妖王,总该有人形罢?就算无人形,你见过凤凰?你知道凤凰长什么样?我们见到的凤凰,是一样的么?”
  冯千钧顿时被谢安点醒,确实如此,若这一切不过是临死前的幻觉,那么定是重复曾经的一生,所有的回溯,都将是记忆中的人,长相或是模糊不清。但唯独凤凰长什么样,他们在这之前,可是从来没见过的!
  “我见过他的人形!”冯千钧终于能肯定了,这不是幻觉。
  谢安点头,说:“这一次,王子夜抢先得到了不动如山,倒是非常棘手,得想个办法将它取回来,还到武神手里,才能打破淝水之战中的最后一环。”
  冯千钧听陈星说过战场上的祭坛,喃喃道:“只有项兄弟知道幻魔宫的入口,可怎么偏偏就是他全忘了呢?”
  谢安说:“不碍事,来之前我已安排好,令人前往淝水,在战场方圆数里内掘地而入,只要有耐心,挖它个两三年,总能挖出来的。”
  冯千钧倒是没想到也有这种笨方法,于是点头。
  肖山又说:“等回去救了陆影,陆影说他也许有一些办法,可以帮上陈星的忙。”
  花园内山水如画,夏时满院翠绿,廊下风铃轻轻随风作响。仿佛与怨气冲天的长安一墙相隔,于是就成了世外桃源。
  陈星睡得天昏地暗,从榻畔爬起,打了个呵欠。
  “还以为你不会醒了。”项述正坐在外间,一身单衣,对着满院灿烂阳光与画般的美景抚琴。
  陈星蓦然一惊:“我睡了多久?这是哪儿?”
  陈星自己都有点怕了,想到上一次的三个月,该不会是事情又朝着什么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长安已经沦陷了,他们到了江南?!
  “一晚上,”项述答道,“还在阿房宫,冯千镒与狗提前送出去了,免得坚头回来翻旧账。”
  陈星刚醒来便差点被吓得虚脱,还好还好,应当只是累了。
  “你救了一千多人?”项述难以置信道。
  撤到阿房宫当天,陈星看见有百姓与禁军士兵被抓伤咬伤,于是便留下为他们驱散怨气,不知不觉,竟是治疗了千余人。最让他高兴的是,心灯在万法复生以后,已能借助天地灵气的力量为伤患净涤伤口,也即是说,不必再怕有人尸变了。
  陈星一脸茫然,也没数,说:“现在呢?怎么办?”
  “大单于,”几名侍卫过来,说道,“您的铠甲。”
  项述于是放下琴起身,说:“你师兄自告奋勇,要求前去一挫王子夜,冯千钧也想救出清河公主。”
  陈星说:“事情绝对比他们想的要严重得多,得先商量清楚。”
  现在王子夜占领了皇宫,手里还扣着苻坚与清河公主当人质,项述手中空有十万兵马,围住了长安,却是一筹莫展,必须先解救人质,剩下的让苻坚自己去折腾都行。
  项述看着陈星,忽然便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星问。
  项述眉目间带着疑惑,似在思考,接着又摇摇头,说:“没什么。”
  陈星:“???”
  陈星怀疑项述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事实上从再次见到他开始,项述便时而露出这种表情,如同沉浸在回忆里一般。
  陈星换好衣服,快步上了阿房宫高处,与众人眼望长安,只见数十里外的未央宫被一面黑色的球形障壁所笼罩着,阴云密布。
  “着实难办,”陈星皱眉道,“那是一道用不动如山布下的守御墙。”
  这等守御墙,前朝也唤“结界”,乃是凭法宝本身的力量所布。王子夜一来以这守御墙圈住了里头的充盈怨气;二来则阻挡了外面的凡人,令其无法进入。
  凤凰飞来,停在屋檐顶上,说:“要帮忙么?”
  项述:“谁在说话?”
  “暂时不用。”陈星对自己的最后一个愿望还有想法,可不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用掉了,于是朝项述解释:“这是一只……呃,妖王。”
  “您能变个人形给我看看么?”谢安礼貌地说。
  “你让陈星提,”凤凰说,“他说什么,我都答应。”
  项述:“……”
  项述以一种危险的表情审视那凤凰,陈星赶紧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空了再朝你解释。”
  拓跋焱按着伤口,勉强上来,冯千钧忙搀扶着他。
  “我试过了,”拓跋焱说,“那面黑色的墙里头非常危险,还有怪物在守护。”
  “唔……”陈星正皱眉考虑,心念电转,要如何解开这面守御墙,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王子夜给驱散掉,忍他实在忍太久了。
  谢安想了想,说道:“按理说,这等守御墙,只要猛烈攻击,待得里头怨气耗完以后,自然就崩解了。”
  “没那么容易,”陈星说,“张留曾以不动如山在阴阳鉴中设下结界,几百年了,尸亥都破不了它。”
  “不动如山是什么?”项述忽然又觉这名字似曾相识。
  “本来应该是归你的一把剑,”陈星说,“现在落王子夜手里了。”
  谢安说:“上回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上一次对决冯千镒时,未央宫内并无守御墙,当时陈星借助阴阳双鉴,出入未央宫内,现在阴阳鉴也毁了,着实让人头疼。
  “有没有什么办法,”陈星喃喃道,“能骗过这面守御墙,进去把苻坚和清河公主弄走呢?王子夜是怎么骗过不动如山,拿起它的?一定有办法……有了!司马玮呢?!快!把司马玮找来!”
  当天傍晚,一行人依旧在松山聚集,不断靠近未央宫。
  谢安唏嘘道:“小师弟当真聪明。”
  “嘘。”陈星十分紧张,看着不断接近长安大街尽头,未央宫的黑色身影。
  “还不一定成功呢。”陈星低声道。
  项述说:“稍后一旦瓦解,我与陈星负责克耶拉,你们对付魃军。”
  陈星点了点头,抬头看项述,项述拍了下他的手背,两人把手握在一起。
  陈星手中焕发光芒,沿着右手经脉注入项述全身,直到他的心脉中,焕发出璀璨光芒。
  “先把王子夜的那把长矛抢到手,”陈星叮嘱道,“回收你的神兵,这是最重要的。”
  项述点了点头。
  司马玮背着冯千钧的森罗万象,排开沿途熙熙攘攘的魃群,走向守御墙,毫无阻碍便穿了过去,继而笔直走向未央宫深处。
  未央宫楼台,中央摆放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魔矛,周遭怨气飞涌,矛上血红色符文闪烁光芒,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犹如海浪般筑成了坚不可摧的防御法阵。
  王子夜与苻坚站在高台前,苻坚眺望拥挤在皇宫之中,密密麻麻的活死人。
  王子夜:“死亡永远不会是在人间的结束,看看罢,陛下,这些将士们生前为你统领,死后也将为你而战。”
  五名魃王围在高台一侧,王子夜走近他们,摘下其中一人的头盔,示意苻坚看。
  “陛下觉得,他们生前与死后,又有多大的不同?”
  苻坚冷冷道:“花言巧语,王子夜,你不过是为了诱朕饮下你的毒药,成为任你驱策的活死人而已!”
  王子夜笑道:“陛下,您不妨看看我,再看他们,我已拥有数千年之久的生命,逍遥天地之间,你以为,我又被谁控制了么?”
  苻坚一怔,王子夜说:“魔神血若强迫活人饮下,不错,自当会令其成为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不再留下自己的意识。须得你心甘情愿,将这一生献给吾主,吾主便将助你永生不死,逍遥自在,像我如今一般。”
  “……否则,如今你性命已悬于我手,”王子夜冷笑道,“我又何必与你说这等废话?”
  清河公主在旁,惊疑不定地看着王子夜。
  王子夜:“只要你点头,吾主便予你一支永远用不完的大军,赠你不死之身。”


第100章 迁徙┃我的天啊!我的武神!怎么能这么武神!
  “到得那时; ”苻坚说; “朕也势必将成为你的傀儡; 犹如扯线木偶般活在你们的掌控之下!”
  王子夜哈哈大笑,说道:“苻坚呐苻坚,你直到如今; 还是在以凡人之心,揣度神的意图,吾主身为上古魔神、人间之主; 在他的眼中凡人就是蝼蚁; 统治一窝蝼蚁,对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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