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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只小猫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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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淡忘才是最好的结果。
最难辜负是真情,最难相忘是深恩。何必与人深情厚谊,叫人徒添枷锁。
他颈间的血水哗啦哗啦不要钱似的冒。不自觉地就想起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猫精,当下陷入两难:回,还是不回?回吧,满身鲜血要吓死个猫。不回吧,自己有家不回也要吓死个猫。
这个选择题冒出来的一瞬间霍潜是茫然的,他粗枝大叶甩甩满手的血,心说管那只猫怎么想干嘛。
实际上还是在外边又多呆了两天,等确定是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治好伤痛才不情不愿回去。还特意敷了止血药变了件高把伤口遮住。这样,他便又是往日强悍无畏的霍潜了。
霍潜呆在屋子里,等伤口接近快要愈合的时间段才开窗去看猫。只见猫精正有条不紊拾掇干花,把每一朵都翻面,静待明天日头起来再晒。看起来很是温柔娴静。
——不要告诉他了吧,徒添恐慌。本就是萍水相逢,合该自扫门前雪,何必引人家付出深情厚义。
岂料就开个窗的功夫,晒花的小年轻就听到了开窗的动静,咻一下扭头。
猫是流体,猫是无孔不入。糯糯秒变原形,小鸟儿一般跃上窗扉撞进霍潜怀里,娇滴滴埋怨:“你休息好了吗?有精神了吗?我可以责问你了吗?”他是圆溜溜的湖绿眸子直直瞪着霍潜:“你个坏蛋,为什么把我关在里边自己一个人出去找舍利……诶你脖子怎么红了?”
糯糯不顾霍潜的阻拦拨开男人的衣领,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猫叫:“这怎么回事,有这伤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他眼中半娇半气的表情顿时全数转化成了气恼,犹如家长见到了熊孩子。
糯糯豹凶巨凶宇宙无敌凶,前所未有地冲着霍潜大喊大叫起来:“这么大一条伤口你都不吭一声也不当回事,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霍潜被他凶得一愣一愣的,心道猫精心海底针,刚才还在对着晚霞理花瓣,颇是岁月静好,现在一下子就这么凶了。
这——么——凶。
第21章 泥淖
霍潜三百多年的人生中就没有比现在更局促的时候了。猫精先是抓着他的衣领对他的伤口滋儿哇不休:这怎么回事?哪儿伤的?伤了多久了?血又爆出来了是不是特别疼!!!
霍潜嫌他聒噪,默默掏出一个束口的布袋,张开在糯糯面前。
糯糯:???
霍潜:嘬嘬嘬~
猫精本能作祟,“咻”一下化作原形钻进了布袋。霍潜利落地把布袋丢到一边,假装没有被发现伤口,自顾自又去折腾药草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得到了一只粉碎的布袋和一只升级版的难缠猫精。
“你手上这些药不管用,我手边也没有合用的。”糯糯嘴唇都在抖,一把揪住霍潜的袖子拖着他就往外走,“你在哪儿受伤的,带我过去。天下之草木,药与毒相伴相生,毒药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霍潜打定主意不要和这猫精多有瓜葛,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严重……”
“不严重个屁,才这么点功夫又裂开了一回,你不会疼吗?”糯糯暴躁吼,温柔人妻的人设崩得一塌糊涂,“你不疼我疼啊!”他点点自己的心口:“你总是把我当小猫,当小宠,当小孩。可是我不是,我有血有肉,我也懂情懂爱。”
霍潜局促后退,却又被猫精扎到跟前:“你不在乎这点皮肉伤,可是我经不起一点吓。你无所谓伤痛加身,我的心却很疼。”
猫精灰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整个自己,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浅粉色。三月春风里这样立在自己跟前,比枝头摇摇欲坠的桃花还要脆弱上几分。霍潜自他眼中与自己对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抗拒。
脖子上的伤口倒是突然疼了好几分。
怎么会这么疼,前几天明明没那么痛……
好疼好疼啊,疼到受不了。
突然不抗疼的仙君大人很没出息地被糯糯牵出去找解药了。他带是把猫带出来了,但实在不敢把猫放出来乱走。勒令他变回原形,再把小小一团猫塞到自己前襟里,恨不得用自己的皮肉把这只脆皮的猫全须全尾包起来。
这么小这么弱一只猫,说是精通医术,但进了百幽谷到底是要小心再小心。君不见多少药修同样通药理,还不是折在了这片密林中。
可不能放这猫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闪了腰。自己倒是皮糙肉厚,死不了的身子,当一当肉盾也无妨。
糯糯差点给他闷死,一路挣扎着要冒头:“你松手,轻一点,不要掐我腰掐地那么紧……我看不见了。”
霍潜不说话,把猫摁更紧了,还小心翼翼给自己做了个结界把两人兜起来。只是这百幽谷着实邪门,结界撑不了多久皆消弭在密林中。霍潜一边做结界一边往密林深处走,直至看见熟悉的石碑,上刻五个大字:本来无一物。
石碑边上是一棵硕大的合欢树,明明不是开花的时节,却结满了粉红的蒲扇状花朵,将半边天空都染成粉色。
霍潜记得自己当时就是以为是舍利让这一带的树木如此繁茂,这才只身进入一探究竟。这会儿破费功夫找到了地方,仍然踌躇不决,还下意识把猫摁得更紧了。
糯糯欲哭无泪:“你轻……轻一点。”他哼咻哼咻钻出个脑袋,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满:“别摁我头,唔,放开我,我在这里就跟逛自己的后花园一样……”又被摁了一下,终于大爆发:“别磨磨蹭蹭了,快进去,你要折腾我到什么时候!”
霍潜抿唇,犹如一只被家里老婆用平底锅教训过的灰太狼一般,老实进去了。
伤人的藤蔓很快被找到。它不是一根藤,而是遮天蔽日的一整片藤蔓林子。毒蛇一样从树梢上盘下来,叫人防不胜防。密密的藤蔓尽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沼泽地,在不知几许的远处与紫色的天相交。
上接毒瘴下连沼泽,中间是逼人止步的藤蔓,着实叫人举步维艰,上天不能入地无门。
糯糯窝在霍潜衣襟里,小雷达一样扫过藤蔓:“这种藤有剧毒,它能叫碰到它的人全身腐烂而死。你若不是仙体在身,能无限续生自己的肉体,早就化成一滩腐肉。”他头疼地抽抽耳朵,指挥道:“结界一定要撑住,我们一起进去,找到解药就回。”
“要多久?”霍潜摁着猫头,随时准备把这坨脆皮猫从头到脚地盖住。“糯糯挺起小胸脯,信心满满在你下一次伤口崩裂前。”:
两炷香之后,霍潜第二次用清洁术祛除衣襟的血迹,以免把胆小鬼猫精吓得猫生有阴影。他终于忍不住问了:“找不到就算了,咱们回去吧。”
之前痛得不行的伤口又好像又神奇地变得可以忍受了。
所有小朋友在得知爸妈买不起某个贵重礼物时,差不多都是这种想法:强烈的想要的情绪海水般退去,不买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霍大朋友催促不休:“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糯糯却是望望天,确认所有的树木都不与头顶的紫色瘴气直接接触:“有可能是瘴气把树木的顶端都毒死了……总而言之瘴气里大约是不寸草不生的死地。”他继续探头:“方圆几百米我们也都一寸一寸看过了。有解药我早就认出来了。”
霍潜任他探头探脑,抓着猫就往回走,第三次强硬地要求退场:“我们回吧,带你来这里太危险了。”话音刚落,手中忽然一空,匆忙回头就见得糯糯三两步跑远,眨眼间就跃进了潮湿松软的沼泽地中。
他追过去,就见糯糯“轱辘”一下陷进沼泽地中,没两下功夫就沉了底。
霍潜:!!!!!这什么沼泽地沉这么快!掉湖里还有三两水花呢。
他错也不错地跟着跳进去,滑腻腻的泥浆流过他的体表,他在一片黑暗中忏悔:在小屋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伤口这么疼呢?三百岁的人了这点小伤都受不住,还腆着脸指望一只娇弱的小猫给自己弄出来解药,是不是男人?
以后纵然自己疼死,纵然那猫精把话说得再好听,也不能再软弱动摇了。这等丝毫站不住脚的懦弱害人害己,不知所起,但往后绝不再犯。
下一秒,他听见耳边有熟悉的猫叫,嗲嗲的,娇娇的。
霍潜猛然睁眼,就见封闭视觉的混沌淤泥已然消失不见。自己即将落在一片草地上,而距自己三两步远的地方有只纯黑的猫在冲自己喵喵叫。湖绿色的眸子和看向自己时惯有的殷切目光暴露了对方的身份。
是糯糯。
霍潜脚尖落地即猛地扑过去,视线黏在他每一根黯哑乌黑的猫毛上。他愣在糯糯跟前,想把猫抱起来又不敢的模样,后悔莫及道:“你的毛色,猫,你中毒了吗?”
糯糯傻不愣登甩甩毛,给霍潜的外套施清洁术还要搞半天的废柴糯最方便快捷的清洁方式也就是甩毛。他把自己甩成金毛狮王,顺带用身上纯黑的泥点子溅了霍潜一身,露出他原色橘,惊惶喵叫:“啊?我中毒了吗,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ky自多情小同学的1个浅水炸弹 、3个火箭炮、2个手榴弹 还有1个深水鱼雷!啊啊啊啊超兴奋。也感谢桃花花、司同君和发财小同学的地雷。
感谢大家的留言喔。
明天撸一章粗长。
第22章 晕眩
霍潜默默瞅着眼前疯狂甩毛甩出残影的橘色糯,捻一根鼻尖上黄澄澄的猫毛,搓掉了上边叫人误解的泥黑色。他深呼吸,抹一把脸上的泥点子,转过身去不叫糯糯看他尴尬的表情,又是一副高冷仙君的派儿:“没什么。”
糯糯甩完毛又是一只精神抖擞的小猫咪,支楞着四条小短腿跟在他脚边,灰不溜秋一小只魄力倒是蛮大:“我在地面上没找到解药,就试试来底下找么,哪能轻易回去呢。”说着踩踩脚底下的绿草,嘚瑟地勾尾巴尖儿:“看,沼泽地下边别有洞天不是。”
沼泽地下边仅仅用“别有洞天”来形容已经不足以概括此间的奇异了。这方空间存在于沼泽之下,看似与外界毫不连通。但全然不因此而黯淡无光死气沉沉,相反,此处简直就是一个规整有秩的小花园。通透,敞亮,空气中弥漫着花草最朴实的青草香气。
花园里种的不是纯观赏花卉,而是大大小小形态不一的奇花异草。漫无边际的花园尽头还是花,半点看不出有精怪或者修士存在的痕迹。
糯糯天性喜欢草木茂盛的地方,惊奇地从这头跑到那头:“哇,都是我没见过的花草,这个可以续断肢,这个可以扩经络,这个可以治秃头……嗷嗷嗷我们发财了我采草药养你啊。”
没跑完就被霍潜捞着肚皮抓起来:“别乱跑,太危险了。”
他方才走过来,看见有的花草自他靠近就自动倒伏让路,显然不是愚昧的草木,而是有一定灵识的精怪。毒性未知的花妖草精显然更叫人忌惮。
糯糯肚皮底下垫着男人宽阔的手掌,下巴还被扣在人虎口上。饶是如此也克制不住想要一头扎到花丛中的狂喜劲儿,四个腿儿滑稽地垂在空中划拉不停,酷似一只练习狗爬式的小猫咪。
霍潜只得一手托着他,另一手揪住猫后脖子叫他消停,这才带着他在林林总总的花草树木之间绕行。一人一猫踱了许久,中间越过好些毒虫毒蝎子,几乎要越过花海时,才在尽头看见一片大湖。
而大湖的尽头是一片低矮的山脉,潺潺溪流自山间流下,汇流于湖泊之中。山的那边是什么,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谁也想不到恶臭沼泽地的掩盖之下,是山河湖海,是水月洞天。
糯糯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解药,心中不乏焦急。他仰头正视霍潜:“放我下来,我自己找能快些。”霍潜当然不愿意。他一把猫带出结界就自动开启慈父模式,深觉百幽谷遍地洪水猛兽,断然不肯松开猫的后脖子。
山泉坠落而下,在山体上迸溅出水花,糯糯不愿意被心上人看扁,最后警告:“真的不放?”
“不放。”
话音刚落,手中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猫咪眨眼间变成人形。他之前趴着,化形之后霍潜的手就盛不下他了。身娇肉嫩热乎乎的一只小青年被单手抬起来,抬他的人很羞窘,被抬这个倒是从容且淡定。他还能抱着石化男人的胳膊狡黠回眸,做娇羞状:“呀,我忘记变衣服了。”
实际上他衣服好好地穿在身上。
只是他这样娇滴滴羞答答倾情表演,圆滚滚的猫屁屁又因为姿势问题还搁在霍潜的手臂上。这种肉贴肉的状态,怎么能要求别人理智思考。霍潜一怵,抓着糯糯下巴的手顺势就松了。
等他回过神来,糯糯已经落在了在他看来危机四伏的花丛中。
“这才对嘛,”糯糯盘腿坐在了一众形状怪异的花朵组成的花海中,半点也不畏手畏脚,从容地闭上眼睛。他身边半人高长了一只硕大网兜的丑陋花朵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倏一下把网兜的口子对准他。情状酷似猎。枪瞄准了猎物。
霍潜随手捡起一根枯枝横扫过去,将糯糯近前跃跃欲试的一众丑草全部拦腰削断。
幸存的丑花又火速调转方向,口子背对着他们二人。要不是它们没长嘴巴,霍潜几乎要脑补出一帮偷吃不成,扭头吹口哨扮无辜的小老头形象。他没心思去搭理这帮贪吃的花精,试图去拉糯糯起来,却发现他无法把猫扯离地面。
仙君大人不可置信地望望自己的手心,他修炼至此,在此间无法摆布的家伙只有两个:就是另外两位滞留于此的仙君。若不是对方修为比他高,他不能随意摆布人的情况便只有一种。
修行之人在与天道交流之时,身心皆归于天道。身如磐石心如飘絮,外人和外仙都无法将之撼动,更无法对其施加伤害。
天道不是一个具体的个体,他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是天地时空,是生存法则。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万事万物之母。天道对万物有所偏爱,最爱者成仙,次爱者能修,泛爱者芸芸众生,在短暂的一生中经历生老病死。
修行之人越到后来,便越是能感悟到天道的存在,更为频繁地进入到一种与周边活物精神交流的境界。两年多前他便是通过霍有悔感悟天道的频率,来预测他渡劫的时间。
然而纵是千般准备万般铺垫,修行近千年的师尊最终还是没能离天道更进一步。霍有悔经历繁华后消弭在世间,与无命无运四处飘散的尘埃殊途同归。
霍潜烦躁不已地盘坐在糯糯身边,意图和天道交流。只是脑内全是一些错综复杂的念头,不成章法:“你不要和猫说话,他还小,经不起你折腾”、“放他出来,他心思全不在修行上,再给他八百年他也不够格渡劫,你别打他的主意”、“世上猫那么多,你若喜欢,我去给你找只更漂亮的带他修行送来陪你玩”……
自霍有悔陨落之后,他一次也没有得到过天道的回应,这次却是没有几息功夫就听到了女声幽幽叹息:九渊,你不如百年前那般出尘脱俗了。如今的你,满身世俗气,一腔执妄念。
“你已经杀了我师尊,现在连个猫精都要抓来玩弄么。”霍潜声线没有波澜。
女声又是叹息,对霍有悔和糯糯都没有兴趣。她的关注点始终在霍潜身上,但又懒懒不愿与他多说:不要再去找舍利了,也不要窥探死人的物件,我很不喜欢你忤逆我的样子。
话音刚落,霍潜双眸猛地睁开,他被天道驱逐了。再推推身边的糯糯,还没有醒来。这猫精甚至不知什么时候改盘腿姿势为伏倒在花丛之中,面色安详犹如乳燕投林,倦鸟归巢。
糯糯没有被天道驱逐,也没有跟天道的具象化对话。他只是一只小猫咪,平素只能与草木交流。他自在雪山之中帮娘亲找药时发现自己与草木感应极强,有段时间总是关起门来与花花草草说话。若不是被他爹发现一顿驳斥,叫他对此事有了阴影,他能三天两头逮棵草儿说话。吓坏个把人是没有问题的。
盘坐着感应不够强,他便趴伏在了地上。
不久之后,他便感应到了草木的思想,他们在叽叽喳喳说自己与霍潜:
“好可怕呀,西西和瓜瓜只是多看了他相好的一眼,就被他斩了腰,要修养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
“到时候他两开的花一定特别小,太子爷小宝贝,你今年还愿意被他两授粉不?”
“哼,才不要,今年让他们两自己给自己授粉去吧……今年换别的哥哥们给我授粉。”
此话一出,花精们当即滋儿哇滋儿哇哄闹成一团,为争抢授粉权掐做一团。闹过之后他们的话头又转移到糯糯身上。
“活该,那男人一进来我就提醒你们装死。你们呢,一个两个非得肖想他那只猫。”
“你可别说,那只猫超香的,我一闻到他的味道就饥渴难耐。那男人艳福不浅。”
“对对对,超香,艳福不浅艳福不浅。”
糯糯一脸黑线,必须不能再保持沉默,插话道:“你们有谁知道沼泽地上藤蔓的解药在哪里吗?”
花精们一瞬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弱弱的声音:“怎么回事?这不是那只香喷喷的猫精的声音吗?他是猫我们是花,他们靠喵喵叫来彼此交流,我们可是直接用意识……”众花精仿佛是接受到外星文明来电的地球人,当即又乱作一团,没有一只花精能说出来解药在何处。
糯糯无奈地撇开这些聒噪的家伙不理,道:“别说话,你们一直说话,干扰到我感知其他花草了。”迫于酷爱腰斩的霍潜的淫威,花精们纷纷闭了嘴,他才得以清净片刻,感受周边其他花草的存在。
他神识越飘越远,无须任何人的指引,只想着去腐生肌的功效,慢慢探向未知的前方。
霍潜在湖岸边守着糯糯,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眼前的小青年。
精怪之中不乏生而有灵的被天道眷顾的种族。但是这只猫被眷顾得有些过分了吧。他以前从未听过哪个炼气期的精怪能如此轻易感应天道。
这会儿看着糯糯,就很想把他摇醒:别被那狗屁天道引诱,当个自由自在的猫精快活过一生多好。没有杀身之祸,不受清修之苦。
他还真就忍不住摇了摇,只是没摇动。等太久了有些烦闷,索性挨着糯糯闭眼小憩。他余威尚存,周边花精都不敢有小动作。直等到糯糯的手指动了一下。
霍潜倏然睁眼坐起,就见得糯糯骨碌碌从地上爬起来,抓他的胳膊扯他到滩涂上。猫精面朝着大湖,两只圆滚滚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急切与惊喜。他抬头看向男人,气息因跑动而不匀,唇色也如染过一般炽烈艳丽。
“解药长在这下边,在湖里,我大致能感觉到他的方位,就在湖床山。”糯糯大大方方向霍潜伸手,“可我不会游水,我一个人只能守在浅滩抓抓鱼。” 他这样说着,的双臂正正好伸到霍潜肩膀的高度,是个投怀送抱的模样:“我们一起下去找解药,你得带着我。”
“我能治好你,你伤成什么样我都要想法子治好你。”糯糯不等他回应,小雏鸟一般箍住了霍潜的脖子,还激动地勒了一把,“我能治好你了,我很有用,我能帮到你哈哈哈。”
空穴来风,将糯糯的脸颊吹拂出三分春色。他眉眼皆是为他环住的男人而染上的明媚笑意,比新嫁娘还要动人几分。
再没有什么能比少年人一往无前的青涩情意更能感染人了。
霍潜不知不觉就搂住了他的腰,顺着他的意将他带到了水里。结界将他们与湖水隔开,为天生不善水性且尚未能习得龟息术的猫精隔绝出一片净土。随着下潜的深度越来越深,光与声皆趋于消失。霍潜五感所得皆是糯糯的气息。
他喘息的频率,气息涌动的声音,衣服摩挲的响动,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水流的动静……
世界被猫精填满,而猫精就伏在自己胸前,揽着自己的脖子。
霍潜耳朵隐隐发烫,耳边都是隆隆的耳内血流奔涌的声音。许是这几天失血过多,他又觉得头晕目眩了。
“啵”气泡撑破的细小动静骤然打破了两个人的世界。胸前的猫精先是不可置信地一愣,继而慌乱喵叫:“霍潜你刚刚是不是睡着了,咱们的结界破了……噗噜噗噜。”说话的功夫就被涌进来的湖水泼了满脸,并连呛两口水。
怕水的猫精转眼间化为落汤鸡,嘴里含糊不清呜呜惨叫,双手也放开了霍潜慌不择路要上浮逃生。只是没等他把自己搞成失联小猫精湖面小尸体,霍潜又揽着他腰将他搂了回去。
“别乱跑。”霍潜头还晕着,一手捂住糯糯的后脑勺将他摁到自己面前。印唇上去,为这呛水的可怜猫精渡了一口气。渡完即分,还不忘教训他一下:“出去后跟我学龟息和游水。”
糯糯:!!!
他紧抓机会复又搂住男人的脖子与他唇齿相依,含糊道:“不够,再来一点。”黏人的色。猫猴急地撬开男人的双唇,诱导他大开城门迎接暴徒的侵略,并不打算提醒男人他完全可以再布一个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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