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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道术-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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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能买到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东西。送寒衣的习俗发展到现在,不少人家,怕烧下去的衣服,样式颜色祖先不满意,于是寒衣节都直接送纸钱。这样想要什么样的,祖宗拿着钱,可以自己去买。
虽然家里长辈早已经投胎了,不过顾长生还是很细心在准备。即使祖先用不上,但烧下去的钱,早晚也会派上用场。这些钱烧下去以后,会先存在冥行里,等将来有顾家人去世,如果缺钱,第一时间就能取出来用。不需要想办法给子孙托梦,或者苦熬着,等每年清明冬至祭祖的时候,后代烧下来。
与其每年眼巴巴地指望后代定期给钱,哪有一大笔存款放在冥界银行里,随取随花来得方便?
这其中的区别,就跟人老了以后,生活是依靠儿女给养老钱,还是自己有存款似的。口袋里有钱,不用求人,底气才足。
要是这些钱没被别的顾家人花掉,等过几十年顾长生死了,都还能自己取出来用,不会过期。于是在寒衣节到来之前的那一个礼拜,姜时年每天都能看见,顾长生非常未雨绸缪地在给他自己叠金元宝。
比起机器批量印刷出来的冥币,手叠的金元宝,在底下更受欢迎。
机器印刷的那些,虽然也能流通,不过拿来买东西,面额都得打折扣,根本经不住花销。毕竟人间物价高,但地府的物价,只会更高。顾长生可不想落到,下去了以后钱不够花,只能在奈何桥旁边摆小吃摊的地步
顾长生修长的手指中间,夹着张金纸来回翻动,穿花蝴蝶似的,没两下,金纸就被他折叠成了元宝的模样。姜时年看得有趣,往常他也收到过这东西,不过用不到,也就没怎么重视。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都统一收了起来。这会看顾长生折,倒也有些趣味。
随手抽了张金纸,姜时年跟着一起折了起来。顾长生喜滋滋地给祖师爷让了个位置,方便对方坐下来折。
百年之后,能用到祖师爷亲手给他折的金元宝,想想就开心。顾长生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他得多折点,到时候下去了就花自己折的。祖师爷给他准备的金元宝要珍藏起来镇宅,将来留给后鬼。
原本姜时年动手,是想帮顾长生分担一些。哪成想有了他的加入,顾长生就像是受到了鼓励似的,越发勤奋了起来。连柴火灶都没怎么去了,每天起床后就折腾金纸。
除了吃饭之外,他两只手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好在寒衣节很快就到了,提前一天回老家,顾长生总算消停了下来。
农历十月,是谷物粮食成熟收获的时候。据传当年朱元璋称帝之时,曾经用刚收获的粮食做成红豆羹,赏赐给朝臣御寒。所以A市有个习俗,本地人认为红豆羹热气腾腾,吃了可以抵御寒冷。于是,每年寒衣节,祭拜先人的时候,一定要准备的一样供品就是红豆羹。
红豆羹是顾爸爸一大早起来亲手做的,准备好各色供品祭拜过先人以后,顾长生原本就打算带着祖师爷回市区,谁知道才打包好顾爸爸给他弄的各色美食土仪,还没来得及动身,村里就有人求了上来。
“顾大师在不在家?”
农村里不流行关院门,只要家里有人在,大门就肯定是打开着的,表示有人在家的同时,也是欢迎别人来做客的意思。用不着敲门,没那么多讲究。一个中年汉子一边提高声音问道,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没看到顾爸爸,中年汉子有些失望。不过看到顾长生出来,中年汉子顿时眼睛一亮:“小顾大师在啊!”
顾大师不在家,小顾大师在也是一样的。村里人谁不知道,顾大师的那个儿子,早已经出师了。甚至他的本事,还颇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第96章 第二碗红豆羹
“小顾大师这是回来祭祖?”中年汉子寒暄道; 说着看到了院子里堆着的大包小包,于是有些着急地问道:“这就要走了?也不多待两天。”
顾长生小时候就在村子里长大; 自然也认得中年汉子:“金水叔叫我长生就好。”
“使不得。”刘金水连连摆手; 顾家人有本事,在村子里地位一直很超然。毕竟这种神神鬼鬼的事,夜路走多了还撞鬼呢; 谁没个求人的时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人家帮忙,可不得尊敬着:“以前你小也就算了,不讲究这些,现在不行,你都成人了; 也是个大小伙。”
何况刘金水这会过来,就是求人的; 态度上自然更不肯敷衍:“小顾大师; 你在就好,家里出了点事,我妈让我赶紧过来问问您。”他妈其实不知道顾长生在,原本是想让他来请顾爸爸的; 不过顾家父子俩都一样有本事,这会顾爸爸不在,请顾长生当然也一样。
对于这点,顾长生心知肚明; 不过也没说破,他顺着话问下去:“发生什么事了?”刘金水身上看起来好好的; 但顾长生知道,对方是个稳重性子,要不是真有事,轻易也不会求上来。
“是这样的,”刘金水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事情要怎么说,这会也不用整理思绪,听到顾长生问,便直接说道:“昨天不是十月一吗,按规矩,是要给祖宗送寒衣的。我妈一大早就带着我们去了。”他家的墓在山上,离得远,必须早出发。
“扫墓的时候会说的话都是老一套,求祖宗保佑子孙平安,孩子上进之类的。我妈点完香就小声地把祈愿说了说,本来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每年都说。谁知道真灵啊,昨天晚上我妈就做梦了。”
“梦里有个看不清脸的长辈,告诉我妈,说家里有灾,让她记得防范。我妈当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连忙追问,那长辈就说,灾应在几个孩子身上。再想细问,长辈就已经离开了,我妈立马就醒了过来。”刘金水脸上有些担心,显然对这个梦深信不疑。
“小顾大师,你给过去看看吧,我妈这会都还在家里懊悔,说醒得太早,没能把长辈留下来问清楚。她醒来以后,就给每个孩子打了电话,知道孩子都平平安安的,但还是不放心,总觉得肯定是还没发生。那灾只是还没来而不是没有,要不然祖先不会特意托梦来警示她。”他妈叮嘱了孩子,让他们要小心以后,也还是坐立不安。所以这才急着让他过来跑一趟。刘金水自己其实也担心,就怕家里的人有谁出事,所以一路走得飞快。
顾长生一听,还真不是小事,连忙就跟着走了。到刘家的时候,刘金水妈妈正在跟一个中年妇女说话:“虽然看不清脸,不过看那身形,和你太爷爷差不多。我嫁进来的时候,你太爷爷那会还在,就是那个身材,瘦削。还有他身上那套衣服,当年下葬的时候,家里给备的寿衣就是那样式的,肯定是太爷爷没错。”
说到这,刘金水妈妈突然皱眉:“不过你太爷爷的衣服怎么看着有点旧?是不是我们每年烧的钱不够,他老人家买不起新衣服?”要不然也不能还穿着下葬时候的衣服啊。穿这么多年了,能不旧么。刘金水妈妈站起来:“不行,不能让祖宗受苦,你帮我记着,改明儿得多给你太爷爷他们烧点东西。”
中年女人连连点头:“顾大师说过,手叠的纸钱比较好,往年我们都嫌麻烦,懒得叠。今后不能这样了,妈,我等下去找香烛刘买点金纸,咱们有空的时候多叠点烧下去。”香烛刘是他们这专门卖香烛纸钱的人。卖的年头久了,大家也就不叫他本名了,直接叫他香烛刘。
刘妈妈点点头:“是得这样。”说着她就看到了正走进来的顾长生,连忙迎了上去。
刘妈妈还没来得及说话,顾长生看了她一眼,身上是有被托梦的痕迹。
而且刘妈妈身边还飘着一个鬼,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个托梦的了。于是顾长生就直接进入正题地问道:“您家那长辈,是不是穿一身蓝色中山装?”本地习俗,人在去世以后,下葬之前得一件件地把生前的好衣服穿上,里里外外穿好几层,直到穿不下了为止。层数越多,就说明子孙越孝顺。要不然能有那么多好衣裳?
听到顾长生的话,在场唯一一个见过那太爷爷的刘妈妈连连点头:“对对,当时这套中山装可时髦了,不少老人都有。我家那口子特意攒钱给他爷爷买的,他爷爷特别喜欢,所以走的时候,这套衣服我们就给他穿在了最外面。”
听到刘妈妈肯定的话语,虽然觉得那男鬼和刘家人长得不大像,不过人变鬼以后,就没什么面相可言了。也许刘家人是长得像其他祖宗也说不定,顾长生没多想,他看了男鬼一眼,忍不住说道:“您记得逢年过节多烧点纸钱,供品也多带点。”刘家这老祖宗,面黄肌瘦的,一看在底下的日子就不好过。
“是。”刘妈妈应声道。她原本也就有这个想法,被顾长生这么一说,就更坚定了想要这么做的决心。
顾长生接着说道:“您家老祖宗就在您身边,您看是让我传个话帮您问清楚了,还是让您当面问?”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话以后,顾长生总觉得那男鬼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安,而且他一直在看门口,感觉就像是想要离开。
刘妈妈选了后者。有机会当面问,当然不能错过。正好她也借机问问,在底下开销一般要多少,免得他们每次烧纸钱都烧不够,让长辈日子过得紧巴巴,还要穿旧衣服。
而且,也得借机问问她家那口子怎么样了。
刘妈妈的老公走得早,走了快二十年了,到现在都没给家里托个梦,刘妈妈心里总惦记着。
最重要的是,还得问问,到底是家里的哪个孩子会出事,怎么出的事,能不能避免?这才是关键。
祖师爷没跟顾长生一起过来。屋子里的这几个人,除了顾长生自己之外,剩下的都是刘家人。看面相,顾长生其实已经看出了一星半点。
对刘家祖宗来说,这屋子里的,不管年纪多大,哪怕是已经六十多岁,快七十的刘妈妈,在他眼里也都是孩子。所以出事的人,也有可能会是她。
不过顾长生大略扫了一眼,刘妈妈和刘金水面相都没问题,反倒是那个看起来应该是刘金水姐姐的中年女人,子女宫上,显示了其子女有横祸。
具体的情况,顾长生要看也能看得出来,不过人家祖宗在,也就没他插口的必要。
于是听到刘妈妈的话,顾长生点了一根阴香,口念刘金水太爷爷的名字。这是为了让刘金水太爷爷能享受到香火的滋补,好有能力显露出鬼体,让大家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谁知道念完名字,阴香燃出来的青烟,却没往男鬼那边飘去,反而在空中打了打转,最后消散开来,彻底不见了。
“你家太爷爷确定是叫这个名?”顾长生忍不住问道。
情况不对啊。阴香这情况,分明是找不着正主,正主已经投胎转世的表现。可明明那鬼就在旁边飘着,距离不到五米。
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是叫这个名啊。”刘金水说道,对顾长生的问题,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家太爷爷的名字,他还能弄错不成。家里牌位上都还有写,每年上山扫墓的时候,墓碑上有,也会看到,想弄错都难。
刘妈妈也附和道:“是叫这个没错。”
还没等顾长生再问,顾长生突然就看到男鬼鬼影一动,冲出大门,一溜烟地跑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鬼怎么还跑了呢?!
顾长生愣了愣,这才反应了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认错鬼了吧?
难怪看起来长得就不像。
不过托梦确有其事。既然名字没错,顾长生又点了一根阴香,继续念名。
然而这根阴香和上一根一样,青烟找不着对象,不甘地飘在上空转了两圈,最后逸散开来。
“大娘,您家祖翁已经投胎了啊。”顾长生说道。应该不是阴香有问题,他家的阴香都是成批做的,一批够用好久。同一批阴香,他前头用都好好的,总不能到了这里就出差错。
“会不会是您家里其他祖宗托的梦?”
听到顾长生的话,刘妈妈也有些动摇了。不过她仔细一回想,她家里没其他长辈有这件衣服啊。再往上,这朝代也不一样,更不可能有这衣服了。总不能是其他祖宗没衣服穿,抢了太公公的吧。
按理来说,不能吧?自家每年都有烧纸钱祭拜,年年不落。就算底下物价高,钱不够花归不够花,不至于连件衣服都要抢。
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刘妈妈决定以后烧钱必须多烧点。免得祖先真落到这个地步。
顾长生也意识到了这点,和刘妈妈不同,顾长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给刘妈妈托梦的鬼,有没有可能,其实不是她家祖先?
要不然好端端的,那男鬼怎么会在刘妈妈家里。总不能是来害人的吧?
看对方的样子,并不像。再说了,刘妈妈不是也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只凭衣服身形,认错了也有可能。
第97章 第三碗红豆羹
顾长生的猜测; 让刘妈妈吓了一跳:“这,这别人家的鬼; 上我家来干嘛?”
她一瞬间; 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件恶鬼杀人的事。虽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 万一这个鬼敲错了门怎么办?
刘妈妈一把抓住顾长生的袖子:“小顾大师,你可得救救我们!”
“咱们乡里乡亲的,说我看着你长大都不为过,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刘妈妈脸上满是哀求,看得顾长生有些傻眼。不是; 他和老人家的代沟,已经有这么大了吗?
刘妈妈这脑回路; 他怎么有点接触不良。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这上面来?
“你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我们全都害死。”听到这话; 顾长生总算是明白了过来。敢情是怕那鬼是过来索命的。顾长生连忙把受到了惊吓的刘妈妈扶到椅子上坐好,解释道:“不是,您误会了。我看那鬼身上没什么戾气,应该不是来害人的。”
“不是来害人的; 难不成还能是路过我家,口渴了,进来讨口水喝?”又不是活人,进来喝水的可能性也太小了。刘金水说完这话; 自己都不相信。
刘妈妈和刘姐姐也都一脸疑惑地看向顾长生。顾长生没辙,只好问道:“要不; 我把那鬼招过来,仔细问问?”
听到要把鬼招来,刘家人有些害怕。但是光害怕有什么用,刘妈妈最先缓了过来。与其一直提心吊胆,还不如趁着这会顾长生就在这里,把对方叫过来问个清楚。有什么误会也早点解开,免得等顾长生走了,到时候对方再找上门,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了顾长生的保护,他们这几口人,落到那鬼手里,还能有好?
“招吧。”刘妈妈斩钉截铁地说道。刘金水姐弟俩有些吃惊,不过却没反对母亲的选择。仔细一想,这也是最好的选择,于是都点了点头。
顾长生见状,便点了阴香,念了一段招魂的咒。
阴香对于鬼魂的吸引力,绝对不亚于美食对饿死鬼。感应到阴香的时候,已经躲得远远的男鬼是很不想回来的。但这次召唤是强制性的不说,哪怕可以选择不来,男鬼也很有自知之明地发现,他完全抵抗不了阴香的吸引力。
如果他是一个每年都享有后代祭祀的鬼,或许他会有这个意志力拒绝。可偏偏他不是。
作为一个孤魂野鬼,男鬼的日子并不好过。之前看到顾长生给别的鬼点阴香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旁边羡慕嫉妒恨到眼睛发红,要不是顾长生一看就不好惹,而且那阴香是有主的抢不了,当时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
现在不同,摆明这回的阴香就是点名要给自己的,男鬼的犹豫压根没坚持到两秒,不等顾长生施压,他就屁颠屁颠地主动回来了。
也许运气没那么差呢?
毕竟刘家人请来的那个术士,看起来不是特别凶残。说不准找他回去只是想问问情况,不会拿他怎么样。反正不论是福是祸,他都躲不过,还不如主动点,表现得好点,临死前能蹭口香火吃,也不算白当一回鬼。
说是这么说,但对于自己在听到刘家人说要请大师的时候,没立马调头就跑,男鬼心里多少有点悔意。他以为来的最多只是个江湖骗子,没想到是个货真价实的术士,看起来还挺有实力。
飘回去以后,男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顾长生面前,飞快地把阴香燃出来的青烟一口吸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吃撑了一回。
男鬼满足地叹了口气,见顾长生似乎没替天行道,把他打得魂飞魄散的意思。在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男鬼也不准备垂死挣扎,他不仅没逃跑,留在了原地不说,还主动开口打招呼:“大师召请我有什么事?”
顾长生没说有什么事,让男鬼把鬼影显露出来以后,他这才示意对方看刘妈妈。面前突然有个人影凭空出现,饶是在场的刘家人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也有点受到惊吓。
他们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看清人影的身形穿着以后,刘妈妈肯定地说道:“就是这衣服,给我托梦的人就是他。”
男鬼是背对着刘妈妈的,不过却正对着刘金水,听到母亲的话,刘金水忍不住说了句:“可是,妈,他看起来和我爸一点都不像啊,你怎么会认错的?”
刘姐姐也跟着点了点头,不仅和她爸不像,和她爷爷也不像。他们一家子,遗传特征还是很明显的。从她爷爷到她爸爸再到她和她弟,五官都有相似的地方。一看就是一家人,按理说她太爷爷应该也不会脱离这个规律才对。但是眼前这个鬼,确实和她家人没丁点相像的地方。
硬要说,那唯一和太爷爷一样的一点,大概就是性别了。
“别瞎打岔。”刘妈妈瞪了他们一眼,不过还是解释了句:“我在梦里的时候,那不是没看清脸么。”认错了也正常。
刘妈妈走到了男鬼面前:“不过这张脸,看起来也有点眼熟。”刘妈妈想了很久,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来一个人:“你是以前住半山腰那里的窦老头?”
他们村不是独姓,而是由好几个大姓和零星几户散姓组成的。杨姓是村子里的主要大姓之一,顾家和窦老头家,都是那几户散户里的。
唯一不同的是,窦老头来得比较早,顾家来得比较晚。顾家搬来的时候,窦老头已经去世了。
因为自身的本事和实力,顾家轻轻松松地就在村子里站稳了脚跟,人人尊敬。而比他们早搬来不知道多少年的窦老头,在村子里一直不显眼。窦老头是早年逃荒来的,原本听说有妻儿,但是对方嫌弃窦老头没本事,让她吃苦,于是带着孩子跑了。
那个年代,能吃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窦老头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后来日子过得稍好以后,也不是没人劝窦老头再娶一个,但他都婉拒了,独身到老,最后孤零零地去世。村里人用他留下来的那点积蓄,又给帮忙凑了一些,为他办了个还算体面的丧事。
那时候刘妈妈年纪还小,窦老头和她太公公是一辈的人,她对窦老头也不算了解,只是后来零零散散听人提起过一两回,所以勉强算有点印象。
“我家和你应该没啥恩怨吧?”刘妈妈小心地问道。生怕自家以前哪里得罪过对方,所以现在人家找上门来报复。毕竟老一辈的事,他们当晚辈的也不清楚,万一真有什么也说不定。
“能有什么恩怨?”看到刘妈妈没出息的样子,就好像他会吃人似的,窦老头没好气地说道。
没恩怨就好。刘妈妈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也不在乎窦老头的态度,反而又仔细地观察了两遍对方,确定和印象里的一样以后,这才又问道:“给我托梦的人是您吧?”
窦老头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当我愿意给你托梦啊,要不是不想欠人情,他才懒得费这个劲。
那就难怪了。见状,不知道窦老头心里想什么的刘妈妈,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误会。因为这套蓝色中山装,是当年十分流行的衣服。许多大爷人手一套,窦老头走了之后,大概是办后事的人,希望他走得好一些,所以特地给买来当寿衣。
同样的衣服,他和她太公公身形又差不多,看不见脸的情况下,认错了也正常。
知道两家没恩怨,对方又是自己村的鬼,刘妈妈放下了戒心,直接问道:“梦里你和我说的,我家小孩会出事是真的吗?”
“要是真的,具体是哪个孩子出事?怎么出的事,能不能避免?”不等窦老头回答,刘妈妈就又急切地追问道。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窦老头被问得没办法,看着刘妈妈脸上真切的担忧,只好坦白地说道:“我就是一个孤魂野鬼,实力有限,而且和你家没血缘关系,能看出这么多,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所以上次托梦没说清楚就跑,并不是在故弄玄虚,而是他就只知道那么点。
“具体是哪个孩子,这不是有个真大师?你直接问人家就好。”见没什么事了,窦老头嘟囔道:“要不是你昨天烧纸钱祭祖的时候,顺手给路过的孤魂野鬼也烧了点,”他就是那个刚好路过的孤魂野鬼,窦老头继续说道:“让我和你家有了点牵扯,不然就连这点情况我都看不出来。”他是真的弱。
闻言,顾长生总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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