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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仙师-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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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冶,你还生着气呢?”席若白见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实在有趣,又问,“不理我?”
甘青司擦擦碗边,哀怨道,“你嫌我吵。”
“我何时嫌你吵了?”席若白无奈笑道。
他一撇嘴,道,“那你说我吵。”
“那是事实。”
“哇,席听欢,你往我伤口撒盐,你不爱我了。”甘青司像是泄愤般狠狠的刷碗,一个不留神洗碗水就溅在眼睛边,他正要用手腕去蹭就被席若白拦下,他凑到甘青司身旁将水擦干净,又仔细看了看。
“可有溅到眼睛?”
甘青司闭上眼猛点头,“痛。”
“我去拿水给你洗洗。”
“不成。”
“不洗怎生好?”
“亲一个。”甘青司笑道。
席若白愣了愣,道,“不要。”
“为什么?”
他偏过眼,吞吞吐吐道,“刚溅了水。”
那意思就是能亲?
“换个地儿,这里这里。”甘青司支了支下巴示意,见此席若白凑上去在他唇上飞快点过,随即起身走开。
“席大公子!你去哪儿?”
“回屋。”
“你不安慰我了?”
“安慰你作甚?”
“哇,亲完不认人,席大公子你好狠的心!”
席若白拿他无法又回到他旁边,“这样可满意了?”
“不满意。”
“那如何才满意?”
“亲久一点。”
“甘夙冶你不要太过分!”闻声二人一回头只见甘云归十分嫌弃的看着他。
“我怎么又过分了?”
“正事不做成天想些下流事!”甘云归指控,大步走到他面前,“你说你一天不想着占人便宜会怎样?”
“会死。”
“……,”
“……,”
夜里白苏、白瞳、江溢与席子期趴在桌面而眠,而席若白、甘青司、甘云归和金玉堂就坐在长凳靠墙合眼。油灯早已熄灭,屋中火炉仍是作响,伴着深睡的呼吸声夜更沉了几分。卧在床铺的人掀开被子,摸黑许久才穿上鞋,她踉跄几步到木箱前翻找半天,最终拿出几张长毯。借着窗边月光走到桌边给几人盖上,又来到甘青司面前,望着几人睡颜她驻足许久发出低不可闻的哀叹。
“前辈,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一句话让老妪的手顿在半空,她颤着手抹了抹眼中热泪,许是有些意外的缘故,眼角泪水都未曾擦干净,她看着双目清明的人,道,“告诉你什么?”老人的声音十分沧桑,藏着道不尽的无奈,她又劝道,“明日早些走吧。”
“前辈,您认识小玉儿?”
“小玉儿是谁?”
“前辈知道的,他身有灵鬼两力,兴许与玉岭有关。”定定看着她,甘青司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您应该清楚,可若是前辈不说,这件事只会埋得更深。”
老妪驼着背走回床边,她遥想着什么,道,“我只是一个住在深山多年的孤寡老人,哪知道你们的目的?”
“此处迷魂阵不少,行尸更是众多,若不是通道法之人怎能在此凶险之地生活,日前的黄法道灵人应是前辈吧。我见前辈对小玉儿十分上心,可是您认识他?”
老妪长叹道,“我不知道,也不认识。”
“那前辈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画上落款人是谁?”
老妪看向那幅年代已久的画,目光深沉,“你问这个作甚?莫不成你认识她?”
甘青司摆首道,“我并不认识,可她落款留的那个印记我在山洞中见过。”
“山洞?何处的山洞?”
“卫海上的一个荒岛。”
老妪满眼泪水,一手拍在膝盖,叹道,“造孽啊。”
此时大多数人都已转醒,唯有金玉堂还有些迷糊,他揉揉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不明所以,待他对上泪眼朦胧的老妪,就见她眼中哀切满是留念。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玉堂。”
“在哪里长大?”
“金华。”
“可有家人?”
“从我记事起就是一个人。”
“你的名字从何而来?”
金玉堂掏出胸口红绳,护身符正面绣着个金字,而背面为久安年神乐,“原本大家都叫我小堂,我九岁时认字的鹰哥告诉我这个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上边是金字,我想或许是我的姓呢,就让他给我取个特别有钱的名字,然后就叫金玉堂了。”
老妪啜泣不忍道,“久安年十一月你在玉岭出生,你母姓金,父姓张,原本的名字叫张惜洛。”
金玉堂笑了几声心中有些沉闷,他道,“你肯定是骗我的吧,老婆婆,我是在金华长大。”
“当年是我让人将你送出玉岭。”
眼泪莫名的滴了下来,金玉堂仍笑道,“这么说婆婆你认识我?”
老妪点了下头,她含泪道,“你父唤我一声娘亲。”
金玉堂再也忍不住哭出声。
原来,他有家人。
第九十二章 金洛妆:张修岳
屋内低泣声渐弱,老妪看着那副雪景图深陷回忆,浑浊眼中不知被泪水打湿多少回。
半晌她开口道,“那个圆纹是你母亲家族灵纹,你身上也有。”
金玉堂回想半天也不记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道,“可我从没见过。”
“你可开灵了?”
金玉堂点头。
“灵纹在你左腿,你用灵力时它便会出现。”
听完金玉堂急忙捞高裤管,手中灵光乍现同时,左腿处浮现青紫圆纹,甘青司与甘云归当即认出是在山洞尸骨上看到的印记。
老妪哀伤的看着他,“这便是你娘亲的灵纹,金华中市大家金氏。”
“那我父亲?”
“你父亲不是什么大家,我们张氏不过是固怀堂旁系一族,要是细算下来,你也是固怀堂的子弟。”老妪叹道,“若是说你们在山洞中遇到同样的圆纹,那便是金家族人。”
“金华中市?”江溢奇怪道,“金华中市应是宋氏才对。”
老妪不屑一哼,“宋氏不过是沾了金氏的光,算不得什么大家,三十年前东吴最大的商号便是金氏,只不过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宋氏当时只是金氏手下的一个小商号,趁着金家人离奇失踪,便借惊雀玄门的势力平白无故掌管了金家所有的商铺。换作当年,宋家人可敢在金家子弟面前出一声大气?只是没想到会让玉堂受这百般磨难,明明他是金氏唯一嫡系。”
老人娓娓道来,那是多年的往事,却在她眼中恍如昨日。
东吴的一片天是由金家撑起,那年,正是春风拂杨柳,络绎不绝的游客赶至金华,为的是金华中市名号最响亮的金家大小姐金洛妆。金家大老爷金柯膝下三子一女,而金洛妆又是由正室所出,他便尤为疼爱这唯一的掌上明珠。金洛妆是十分的大小姐脾气,也不爱其父为他介绍的王公贵族和富商公子,就连任性要以绣球择偶,金柯也答应了下来,并告知众人将手下最大的商铺作她嫁妆,莫说众人眼红,就是金洛妆的亲生大哥也差点气得昏死过去。
由此,那段时间金华热闹非凡,谁都想当上这个乘龙快婿。
抛绣球当日,彩带高挂,楼台都是上好绫罗锦缎装饰,更别提玉盘中的绣球,一针一线皆是珍品,一颗玉珠都能当普通人家一年吃食,直把人看得眼馋。怪就怪在吉时到后并未听见敲锣打鼓,除了一个空台其余都是兴致勃勃的上门客。
时过已久,人群中骂骂咧咧声音不断,当即就有人要上门讨说法,一开了口,附和人士便纷纷热血起来,雄赳赳就往金家大宅去。
大红灯笼仍挂在大门之上,可偏偏无人守门,按理说金家大户就是保镖也得上百,这空无一人的荒凉景象着实让人生疑,更有人嘲讽这是金家故弄玄虚,借着自家财大气粗拿人耍着玩。有心之人听了更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就踹上红漆大门。
等厚重的门慢悠悠打开,面前便是横七竖八的尸首,血溅四处,吓破胆的人急忙喊叫出声,一时间金家门外慌乱不已,官府急冲冲赶来也费了不少力气才挤进金家。蹊跷的是金府之内无一活口,一百七十五条人命全是金家的下人和侍卫,在金家居住的旁系和直系一共七十九人却找不到一个。
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金家惹了什么人,被江湖上的杀手全部私下处理,要不就是被带到仇家面前处了极刑,更有甚者说金氏为避仇家残害无辜家丁携款逃离。可官府一查下来,商号的所有契约整整齐齐放在书房暗室,就连金库都是塞得满满当当,家中每一处房屋的用品都安放规矩,偏偏金家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影。
“我见到洛妆时她已无了半分大小姐的影子,金家旁系五十一人被送到不同的地方,剩下的二十七个直系被带到玉岭。”
“前辈不是说七十九人吗,还有一人呢?”甘青司问道。
“金柯在回玉岭途中就死了,五马分尸,尸骨无存,我听门人说有的金家人见到他惨死的一幕就疯了。我在固怀堂禁室见过几次洛妆,那小丫头狠心极,隔三差五寻死,可每一次都好巧不巧被我儿子救了。当时我们谁也不知道她是谁,只知她是罪人,和其他试验人一样该死。早先固怀堂内就有人开始修鬼,而县衙便把判死刑之人送往堂内,我一直以为洛妆也一样。”
老妪名叫杨芝滢,与其夫有一独子名唤张修岳,修灵之事他并不及父母在固怀堂中至多就是一个跑腿的料,可为人忠厚老实深得掌门人喜欢。修鬼之事在门中都极少为人所知,可恰巧长老相中张修岳选他去当守门人,他知道那些是做尽穷凶极恶之事的贼人,即使是值夜班,他也不敢睡,硬是睁着眼睛到天亮。
可好景不长,他送饭的时候遇见了金洛妆,金洛妆生了一对非常漂亮的眼,饶是面色不佳那双眸子也十分有神采,他实在不相信这样一个女子会是恶人,可对方不说话,他看了一眼后便匆匆离开。等他再次来取碗时已是第二日,可他清楚记得菜色也记得碗,他知道这个女人未进食便好生相劝,这一开口就是对方记恨的眼神,他也不敢再言。
再见时是一群弟子粗鲁的在灌她稀粥,有的人见她貌美更是趁机朝她身上乱摸,甚至扯下她单薄的衣衫,张修岳怒不可遏挡在她身前把在场弟子骂了一遍,接着被弟子们合伙修理了一顿。原因很简单,大多弟子为直系且修为在他之上,被一个半吊子的人打搅教训自是不会忍。明明被打得惨痛,可张修岳硬是把金洛妆护在身后,众人觉得无趣也不想闹大便退了出去。
等张修岳回过身去问她情况,对方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打蒙在原地,而后他才明白,金洛妆衣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衣不蔽体的女儿家自是羞愤,当即张修岳就把自己的衣服脱给她,然后又急忙跑了出去。
后来的每天,金洛妆都穿着不合身的长袍站在栏杆边等,而张修岳已经不用劝她也会自己把饭菜吃完。
杨芝滢成天不见张修岳人影子便主动找上门去,一见儿子笑得傻兮兮的样她就知道自家儿子动了春心,再三询问后,张修岳告诉她对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就连名字也不曾透露。
而杨芝滢知道金洛妆的时候,张修岳已经不省人事。她看着蹲在墙角满身是血的姑娘,眼中的泪水和恐惧竟让她厌恶不起来。她知道是金洛妆动手伤了张修岳,她也知道这个姑娘将不久于人世。
清醒过来的张修岳第一句话就是他自己动手伤的自己,和金洛妆无半分关系,杨芝滢自然不信他的鬼话,那刀子莫不成长了眼睛往他自己肚子钻。张修岳说是自己给她的,杨芝滢在想打死她儿子之前还是开口问了原因,他说,金洛妆想走可他不能违背师命,金洛妆要走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了他。
杨芝滢大发雷霆当场给了他一巴掌,张修岳说他不知道她会真的动手,他以为她喜欢他。
冷静过后杨芝滢三番五次对他警告,金洛妆既然在禁室,那便是重罪之人,就是张修岳再对她有念想,她也绝不同意。饶是杨芝滢不同意,脚长在他身上,能下地的第一天他就跑去禁室。
见面的时候,金洛妆第一次同他开了口,他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再然后他说他带她走。
金洛妆没再说话,又恢复之前的沉默。
张修岳与她说了约定时间便离开,当他准备好一切,禁室里的人血染了衣袍,张修岳慌忙抱着她去找医师,好在她身子虚弱无甚力气,破石割开皮肉未及要害。
金洛妆说不想连累他,所以她宁可死。她没有告诉张修岳在他为自己挡下所有伤害时,她就动了心。
刺过去的一刀是在所有恐怖过往逼迫下的不由自主,金洛妆记起了父亲的死相,表亲的癫狂,和自己无尽等待死亡的恐慌。她那时只想有一条生路,可谁知求生的欲望竟让她忘了本心,她害怕那样的自己,所以她等到张修岳平安的消息后才决定自裁。
两人在一前一后的生死间总算打开心扉,坦然面对彼此,一切的一切就自然得好像没有任何阻隔,他们相爱了,在一间暗黑阴冷的禁室相遇,在一间冰冷肮脏的禁室让爱恋生了花,那时张修岳爱得不顾一切,金洛妆爱得情深意长。此后的二人也从未变过。
第一次的阻拦来自杨芝滢,她听到消息时几乎奔溃,若不是丈夫的好言相劝她几乎要去动手杀了金洛妆。如果两人事情暴露,下场又哪里好过金洛妆。
杨芝滢与金洛妆相见并无太多话,她从来不与人多说什么,甚至未和张修岳提起自己的身世或解释自己的身份。但在杨芝滢面前她开了口,她说,我从未杀过人。
杨芝滢说你差点杀了我儿子。
金洛妆大哭起来,像个被长辈训斥的少女,哭得委屈,她说我不知道自己这么想活着。
她从十七岁被带到玉岭活活折磨了五年,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杨芝滢有孩子,她无法想象张修岳受到这样的对待,最终她妥协了。
张修岳没能八抬大轿把金洛妆娶进门,曾经的金家大小姐身穿婆婆的旧嫁衣,未着脂粉顶无凤冠。他们在杨芝滢和张榭面前扣了首后,匆匆离去,从此亡命天涯只求相守。
第九十三章 杨芝滢:我哪也不去
“那我爹娘后来呢?”
杨芝滢眼泛泪水,道,“我本以为他们顺利逃走了,可没想到那是固怀堂的阴谋。我和你爷爷一直待在玉岭装作不知他们去向,未曾想固怀堂长老一直都清楚。你还未满周岁,他们便将你们一家三口全部抓到固怀堂,你父亲母亲被关入狱,你被他们带走。”
“用作灵鬼双修的试验是吗?”甘青司问道。
“嗯,他爷爷和我铁下心要把他们救出来,打听清楚玉堂的下落已经过了好几月,我把他救出来时他几乎无了气息。众多固怀堂弟子阻拦,他们三个便让我带着玉堂离开。当时我受了伤不敢独自出玉岭,便伪造了痕迹来这无人踏至的深山躲藏。后我知会凌霄殿好友,她告诉我,我丈夫、修岳和洛妆被当作罪人处置悬挂在固怀堂惩戒室七天七夜,死不瞑目。我嘱托她将玉堂带出玉岭,便孤身前往固怀堂。他们合了眼,我废了一条腿。”杨芝滢歉意看向金玉堂道,“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好友,我只知她出了事,可走访多年也不知她死因,我害了她也害了你。”
金玉堂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道,“您没有对不起谁,谢谢您。”
“玉堂,你要知道,你娘亲和你爹很爱很爱你,他们没有丢下你,我也一直在找你。”
金玉堂点头,“我知道。”
“玉堂,你受苦了。”
“我没事,奶奶。”
杨芝滢慈爱的抚摸他的头,“你活着,奶奶下去的时候总算是可以向他们交代了。”
“莫说这话,您还要活好久好久呢。奶奶,您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了,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他们。”杨芝滢转向情绪低落的几人道,“多谢你们照顾玉堂,今后麻烦你们了。至于这结界外的事无论向玉岭哪家讨说法也无用,多年来玉岭结界内相安无事,饶是四国府来督查也不过听从百家之言认为是北楚之过。百家的任何一门都不会到此寻查就是为了撇清关系,又放任其事罢了。”
甘青司道,“前辈,百家任由行尸横行此事倒是好想,若是修鬼必定要鬼力,以此方法提炼凡是有修鬼道的门派多有好处。可此处无半点亡灵可是与慕氏家族有关?又或者与小玉儿母亲有关?”
“前者是玉岭百家的肮脏勾当,后者又怎不是,当年金氏家族受胁迫来到玉岭改为慕氏,他们没想到有人忤逆,还跑到邻居家求救。结果周边百姓全遭暗杀,最终归咎到求救人身上,那人就是洛妆。固怀堂为避免魂灵找上他门诉冤屈,便大肆探魂灭灵。”
“前辈,金氏是大家族,固怀堂怎敢这般做?”江溢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你们现今如何打算?”
甘青司道,“想要揭穿固怀堂之事实在不易,现在也尚不清楚。”
“固怀堂为远古门庭之一,但私自残害无辜人性命这点若是一旦暴露,远古门庭绝不会袖手旁观。”
江溢首肯,“虽说其他门派也有修鬼道作试验之人,可好歹是往自家子弟身上试,固怀堂这做法太惨无人道。要不我们先查查什么线索,再联系一下其他门派,这里远古门庭又不止固怀堂一家。”
席子期突地叫了一声江溢,众人转眼便是他微凝的视线,“无浪,清邑之事也许也有联系。”
“怎么了桑让?”
“若是那时应如故被利用为的是取清邑满门性命呢?”
“何解?”
“你可知道丹枫的师傅是谁?”
听完江溢脸一沉,道,“固怀堂三长老方泽洋。”
“此先你说清邑之事有可能是门内人,出事当日守阵时你对丹枫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嗯,他不是要放人进去吗?我还说他是要去当绊脚石,你为此还想训我呢。”
席子期缓缓道,“你修鬼道都知那时放人进去是绊脚石,他修灵又怎会不知当时情形。”
“是啊,当时所有人都在守阵,若是弟子一走灵力有一丝分散阵型便压不住锁妖塔灵怪,而若儿当时的修为莫说是气门,就是地门处理应如故也绰绰有余,要放人进去不是高阶的仙使应如故只会袭击增其戾气,谁顾得过来。意思是,他当时就是想进去当绊脚石。”
“我也讶异他的判断,我只以为是他遇见此事太过慌乱,可要是固怀堂与此事有关,封尸血沼又需要灵尸,那这些事未免也太巧合了。”
杨芝滢道,“虽然不清楚事态,但你们可以去固怀堂一探,门内的山崖千灵庙有机关,在七仙灵右侧第二位的莲花底座,当年修岳和洛妆离开后我才开始查探,那里便是他们炼尸修鬼之地,你们去看看或许有用。”
大家决心一探究竟后便准备下山,金玉堂与众人相劝许久杨芝滢也不愿意离开,临走之前,杨芝滢取下赏雪图送给金玉堂,随后便催促着他们离去,就连分别的话都不许金玉堂多说一句。雪间脚步未消,老人久久站在一株梅树下不回,直到雪又覆了一层新,她才回到空无一人的房子取出久未用的纸笔,写了一封长达数千字的书信。
书信压在整间屋子唯一一只瓷杯下,她躺在床上释然一笑,眼角随之滑下一滴穿肠泪。屋外梅花又打了雪地满芳华,犹记多年前为谁栽下。
回去的路上金玉堂心中愈是不安,已是日探出头他也不觉一丝暖意,看出他沉默的甘青司问道,“小玉儿,实在不行我们硬带着前辈走?”
“可以吗?”
“黄法是有些棘手,但我们一起应该没问题。”
金玉堂被他逗笑随即又急冲冲往回跑,众人也急忙跟上。
到小屋后敲了半天门也不见回应,他心慌的推开就见杨芝滢面带微笑躺在那张破旧的小床上,他轻唤了几声都不见对方回答。
他预料到了什么眼泪直往杨芝滢手上落,却也不敢伸手去探。
甘青司走进屋子看到杯子下厚厚的一叠信心中一闷,看向金玉堂时更是难以开口。
“大哥,我好不容易有了奶奶。”金玉堂沙哑开口,“她为什么……,”
甘青司上前拥住他,看向祥和的人,道,“你忘了前辈对你说的话吗?他们从没丢下你,他们都很爱你。”
金玉堂揪紧了甘青司的衣衫,一个劲大哭,比他当年孤苦无依受欺负时哭得还厉害。
梅树底下,篱笆旁住了一个小坟包,四指宽的木上写了四个名字,全是金玉堂亲手刻上又填的墨,他道,“奶奶、爷爷、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有很多人陪,他们对我很好,我很开心你们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来,以前我总埋怨父母撇下我,可我现在真的觉得很幸福,很奇怪吧,明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可是我真的觉得好幸福,你们这么护着我,这么爱着我,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能不能让我当你们的家人,让我好好孝敬你们,让我……;”他一头磕在地面,低泣道,“让我陪陪你们……,”
少年的泪水融了雪,一声声把人心哭得沉痛。
许久后金玉堂擦泪起身,缓步回屋把信塞进衣襟中,他看着裂纹纵横的瓷杯也一同握在手里。
“大哥,我们走吧。”
“小玉儿,你想待久一点也无事的。”
金玉堂摇了摇头,“固怀堂多留一日只会有更多人受害,我想早些揭穿他们。”
“好。”
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后又踏上长路,来时面前一屋一梅一篱笆,归时身后多了一座坟,又葬下一芳魂。
赶至结界边缘已是夜深,趁着星光微芒,一行人返回小屋联络门人,剩下席若白、甘青司、江溢和白苏四人前往固怀堂。
远古门庭固怀堂耸立高山,从远处就能感到浓重的灵气,谁曾想这样一个灵气鼎盛之地竟埋下诸多怨魂。
席若白抛剑而出,落到半空时元夕已成一双手缠着灵索的俊朗公子,他对着几人抱拳道,“见过若白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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