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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世:波澜微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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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在压箱底瞥见了一抹红色,乘意一把揪出来,是一件黑色的衣袍,只是腰封处衣襟处,袖口和下摆都点缀着红色的图腾,那图腾还是南疆地区巫族的部落语言,极尽张狂,又满是异域的神秘气息。这件衣服,是巫族部落的婆婆送他的,虽然他从未穿过,但到哪里他都带着,斩妖除魔保平安的。乘意不完全相信,但他相信他如果扔了,一定会有厄运。
  乘意套上一看,觉得无比拉风。说实话,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他就去成衣店买一套,正红的,和月西楼一样的红色。
  乘意磨蹭了半天才出来,可是微生一见亮了眼睛,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乘意,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捉摸不透的神秘,还有浑然天成的痞气,微生这时才发现,仅仅是从皮囊上,乘意就足够让人趋之若鹜了。
  微生时在看乘意,乘意也在看微生时,虽然仍然是见惯了的袍子,不过今天的微生也做了小细节的装饰,乘意都看在眼里,头发用白玉冠束的高高的,巴掌大的脸完全露出来了,精致的像个白瓷,也添了同色系的腰封,不像平日里,总是松松垮垮像套了一个布袋。腰封上用银色绣了白云野鹤,在夜色中灯光下,透着光亮。整个人看起来不染纤尘,像是刚刚入世的隐世之子。
  不多时,明家的两位公子也穿戴一新来到晴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微生时和乘意,真真是容貌出众又年少有为。第一次见面,因是旅途奔波,又穿着低调,这几日在府里住着,乘意倒还好,穿得同他们并无二致,而微生每次见了,几乎都是宽松的衣袍,头发也是简单用绳子稍微绑了一下,一点也不像官场之人。
  “有几位小姐来找小妹,所以我们就不等她了,先行一步。”明琅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八颗大白牙,人们见了,都会觉得这笑温暖极了,看看身边不苟言笑的明琓,更觉得这笑珍贵。

  ☆、又见月西楼

  “好,那我们出发吧。”微生迈出脚步,乘意仍旧拿着那把江南雪景的纸扇,跟在微生身后,扇个不停。
  今晚的明琓还是穿了黑衣,不过衣袍上锈了不少金色云纹,用明琅的话来说,这黑漆漆的,你肤色又不白,我到时候怎么找得到你,十分和谐的是明琅穿着金线白袍,那云纹和明琓一模一样,不用想,明琓这件,一定是明琅买来的。明琓向来不会反抗的哥哥姐姐的要求。
  宴席有些意外,办在了鹤颐楼,和廿四河对岸的远稻亭遥遥相对。不过,对很多人来说,至少不用绕去西榴桥过河了。念泗桥还沉在平静的河水中,或者说沉在微生的脑海里,还无法被打捞出来,连带着,原本以远稻亭和鹤颐楼为中心的商业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反倒是东西两座副桥头,生意越做越好了。
  微生时四人到时,五楼厅堂里,宾客来了大半,都各自围着自己的小圈子,相谈甚欢。不过,却不见月西楼,而此时月西楼搭着画船刚刚靠了岸,撞见刚刚走下马车的明璍。
  “我与明璍小姐果然缘分不浅呐。”月西楼果然红装上阵,意料之中。
  “再如何不浅,今晚也是到此为止了。”明璍化解月西楼的花言巧语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一起上去吧。”月西楼做出邀请的手势,在明璍的右侧,并排而上,而那些盛装打扮却被忽略个彻底地小姐,也只得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后,保持着距离。
  今天的明璍看起来漂亮极了,一袭飘飘欲仙的白色长裙,纹着金线,看着又是明琅的手笔,可明家儿女一个个皆是容貌出众,尤其明璍,整个扬州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比拟的,家世好,修养好,学识好,性格也好,是个尽善尽美的女子,扬州城的男子们从一开始的跃跃欲试,到现在已经毫无作为了。
  明璍和月西楼脸上都挂着浅浅地笑容,临别之际,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月西楼悄悄瞥了一眼身侧的明璍,万千思绪翻涌而出。
  ‘明璍并不常穿白色的衣服,她喜欢五颜六色,什么颜色她都喜欢,也都穿得好看,就像她五颜六色的人生,他们之间不谋而合的小计谋,不约而同的小默契,很让他心动。可这白色只让他想起了梨树下满身落花的梨花小姐,同样的绝色,同样的不为所动,如果没有那惊鸿一瞥,身边的人才该是他此生良人吧,他有时也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像是仅仅为了逃离一般,竟走了这么远。’
  这短短的几十级台阶,就可遍历这短短一月的经历。见月西楼和明璍并肩走来,众人都起身相迎,想起第一次见二人并肩而立时,那时还开了一场赌局,如今赌局该揭晓了,众人心中都有了答案,他们清楚地知道他们参加的是送别宴,而不是订婚宴。终于即使是富甲天下的京门公子也不能入了明璍的眼吗?
  而月西楼在一众华服的公子小姐之间,一眼就瞧见了乘意,目光所至,也落到了微生时身上,二人皆冲他笑了笑,微生是出于礼节,而乘意则是不怀好意。
  “你们怎么会来扬州?”月西楼没有理会别人的眼光,也并无顾忌,径直走向二人,众人皆是惊愕,尤其是明家子弟。
  “来修桥,真巧啊。”微生这句敷衍的真巧啊,月西楼立刻就猜出来,微生早就知道他在扬州,却一面都不见,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无情啊。
  明琅拖着明琓和明璍一起,来到三人跟前,“你们也认识吗?微先生和乘意都是府上贵客,住了有些时日了的。”明琅开口道。
  “他们就是你府上的贵客?”月西楼咬牙切齿地转头去问明璍。
  “是啊。”明璍点了点头,一时竟不清楚,这三人是敌是友。
  “很好,待会儿再找你俩算账。”月西楼低低地放了句狠话,就走到台上,面若桃花开始了他的离别感言。
  安顿好了众人之后,月西楼在乘意身旁坐下了,八人的桌子,只坐了明家三人和微生二人。
  月西楼什么话都没说,灌了一杯酒,重重地敲在桌子上,吓得乘意筷子上的肉都掉了,“又再怎么了,我又没惹你。”乘意又重新去夹那块落到汤里滑溜溜的肉片。
  “你们两个来扬州,吃着我的水果,竟然一面都不愿见我,小爷我就这么惹人嫌?”月西楼一巴掌拍向乘意的手背,肉又掉下去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烦人,我也不知道啊,都是微生他瞒着我的,我昨晚才晓得。”乘意孜孜不倦地又去捞那片肉。
  “是吗?”月西楼挑眉看向微生。
  “是。”微生拿了个勺子,把肉舀了上来。
  月西楼也不能拿微生怎么样,只能心酸地又灌了一杯酒。
  “并且,我今天来有事要问你。”微生放下勺子看向月西楼。
  “看吧看吧,还是因为有事找我,若是无事,你连着送别宴也不来了是吧。”月西楼躲过微生时的眼光,望向乘意。
  “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一旁的乘意也再也没有仇敌心态了,现在他非常可怜月西楼,他轻轻拍了拍月西楼的肩膀,示意他别再自取其辱了。
  一旁明璍也看得明白,“好了,你就不要唱大戏了,先听听微先生有什么事吧。”
  月西楼心里流泪,‘我又变成唱大戏的了,呜呜呜~’
  乘意揽着月西楼的肩膀,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就继续吃东西,战火没有波及到自己身上就好,还是不要惹事了。
  “我想问你这鹤颐楼的老板是什么人?”
  月西楼收起心里波涛汹涌的泪水,“是我父亲的朋友,说起来也还是京门在打理。怎么了?”丝毫不避讳桌上其他三人。
  “听说姓周。”微生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
  “啊~周啊,的确姓周,不过儿孙满堂,一辈子顺顺当当。”月西楼隐晦地否认了微生时的猜想。
  饭后,微生提议去河边走走,月西楼也扔下一大屋子的人,跟着下楼了,众人好吃好喝好玩的,也没有跟去。
  许是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到人脸上凉飕飕的,许是饮了冰酒,夏日的暑气竟丝毫也见。明琅和明琓走在最前面,微生和月西楼走在中间,明璍和乘意走在最后,三对人都保持着谈话听不到的痕迹。
  月西楼给微生做了些排除,“虽说大隐隐于市,但就我所知,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我猜应该是还要再普通些的平民。”
  “也许吧,如此,便要一个一个的排查了。”
  “京门我留了一些人手,你随意支配。”月西楼与微生步伐一致,不急不慢地沿着河岸往前走。
  而乘意刻意拖慢了步伐,他已经决定就在今夜就在此刻和明璍摊牌。
  “我觉得明璍小姐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女孩子,我方才纵观那宴会上的青年,没有一人能配得上明璍小姐。”乘意慢慢地铺开话题,。
  明璍心里预感不太好,这是要表白吗?她望着乘意也不敢说话。
  “但我自认为也配不上明璍小姐,并且我心有所属,所以。。。。。。”不得不说乘意的铺垫和转折来得都很突然。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明璍小姐比刚刚还要懵。
  而这懵在乘意看来是无法接受现实的表现,“我的意思是,在下另有所爱,还希望明璍小姐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乘意诚意满满又语重心长。
  不料,明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声微生和月西楼也都听见了,便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乘意公子恐怕有所误会,我并没有对你有任何的想法。”
  微生和月西楼在前面也悄悄笑了出来。
  “哈?”这次换乘意一脸懵逼。
  “好吧,不怕告诉你,本小姐也另有所爱,这个人你也是熟识的。”明璍觉得乘意这种傻乎乎的,对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说不定还会給她助攻呢。
  ‘熟识的,只有两个,微生时和月西楼。是谁呢?’乘意的脑子滴溜溜地转,也转不出什么答案。
  前面两位此时也竖着耳朵听。
  “是微先生,我很喜欢微先生。”明璍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全然没有注意到前面二人的脚步缓慢的几乎是原地不动了。
  微生没有什么反应,月西楼也知道明璍总不会喜欢自己的,而乘意瞪大了眼睛,‘不行,你不能喜欢微生,微生时我的。’乘意没能说出口,只是定定站住。
  这时微生也从前方走来,神情更为冷淡了,他直视明璍,说着不近人情的话:“多谢明璍小姐厚爱,不过我在京城已有婚约,修完念泗桥,我就回去成亲,烦请明璍小姐另觅君子。”
  月西楼和乘意都没反应过来,微生便回身继续往前走了,此时明琓和明琅已经走出很远的地方,毫无知觉。
  明璍看着微生时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其他的语言,又生气又委屈地流下了眼泪。

  ☆、斩断流水情

  身旁月西楼和乘意更是傻了眼,手足无措,“明璍小姐,你别哭啊,微生他确实有婚约,我应该早点跟你说这件事。”
  “你给我闭嘴,你们一个两个,都跑来拒绝我,你以为你是谁啊。”明璍从刚刚无声地垂了两滴泪水,到现在完全是嚎啕大哭。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子,更多还是生气多于委屈吧。
  “没有没有,是你看不上我啊,反正都是我不对,你小声一点哭好不好。”看着路人注目,乘意都要四肢不协调了,明璍听了哭得更大声了。
  月西楼在一旁扶额,示意乘意赶紧闪,乘意一溜烟追上了微生,松了口气,再也不敢往回看。
  月西楼看着明璍不管不顾地仍旧嚎啕,只好伸出双臂把明璍揽在怀里,明璍的脸抵着月西楼的胸膛,只能转为低声地啜泣。
  “明璍。”月西楼温温柔柔地喊了一声。
  明璍没有搭理。
  “明璍。”
  “明璍。”一声比一声温柔。
  “嗯,干嘛?”明璍在月西楼的怀里渐渐平稳下来。
  “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走,才哭得这么伤心吧,还有你抱我抱得也太紧了。”月西楼依旧用着温柔的声线,极具诱惑的开解明璍。
  “走开啦。”明璍立刻轻轻推开月西楼,擦了擦鼻涕。
  微风过后,月西楼觉得胸口一片凉意。
  他假装踉跄要摔倒。
  明璍终于破涕为笑,“我有那么大力吗?”
  “你超大力哦,”你超大力的,差点就动摇了我,月西楼看着生动的明璍,生出不舍。
  “好了,我送你回家吧。”你再待在这儿,明日整个扬州都会说你明大小姐不舍月庄主,当街痛哭,苦苦哀求,无果~
  “有,也一定是你造谣的,不过,我不要回家。”明璍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整理好仪容。
  “那去月下山庄吧,以后这个庄子就送给你吧。”月西楼替明璍整理好头上的丝带。
  “好啊,那走吧。”
  乘意和微生时并肩走了很久,乘意才开口:“其实你可以稍微温柔去说这件事,不必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还能怎么温柔呢,我只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要早日说清楚。不能叫别人等着。”乘意心里又赞同微生的想法,心思烦杂。
  “嗯。”乘意往后看了一眼,不见二人,心下了然。“我们现在就往回走了吗?”
  “走吧,回去。”
  微生时和乘意相安无事地各自睡去。
  月西楼和明璍最后一次谈天说地,逐渐平和。
  这一夜就此沉睡。
  隔夜,月西楼果然没有走,微生时没有良心,他不能没有良心,他不可能就这样话还没说几句,就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可笑爱情。
  他在府门口和明璍分道,即使明璍天性洒脱,也没洒脱到立刻就能往晴苑跑了。
  月西楼提着水果篮,难得一身暗紫色劲装,显得从未有过的干练,乘意坐在廊下一时都没认出,空空的小台几似乎就等着那一篮水果了。微生还是坐在檐下翻册子,这几日定稿必须得画出来了。见月西楼来了,也没有视若无睹,而是走到廊下,邀请月西楼一起坐下了。
  月西楼心里稍微好受些了,他其实做好了微生甚至不抬眼看他的准备。
  “看这身行头,今日就走了?”微生捻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送别宴都办了,我还能赖着不成,本该昨晚就走了。”月西楼看着二人一嘴一个葡萄,不间歇的。
  “不说别的,你那庄子里的葡萄长得真是好。”乘意总是先注意到食物。
  “惜点福吧,原本要把庄子送给明璍,但她说她以后都不想摘水果了,所以你们以后要吃,还得麻烦了。”月西楼轻蔑地瞄了一眼乘意,乘意悻悻地缩回了手。
  “既然这样,我这里有个消息作为回礼。”微生给乘意使了个眼色,乘意接收失败。
  “什么消息?”乘意和月西楼异口同声地问道。
  “关于梨花小姐。。。。。。”微生时叹了口气。
  “啊啊啊。这个我知道,梨花小姐我们已经帮你打探到了,其姓虞单名一个晋,”月西楼在听到这个姓时,便觉有些不妙。
  “其兄虞烙,其父。。。。。。”乘意还在查户口似的念着虞家上下的名字,月西楼耳中脑中已经一片轰鸣,灵魂出了窍。
  ‘虞家,那个与他有婚约的虞家,虞晋,将军后代,名门闺秀。’他终其一生追着自由绕了多少弯路,也仍然跌跌撞撞地前行,不想他现在追求的却是牢笼是枷锁,是个无趣的名门闺秀,果然是狗屁爱情,什么爱情,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色令智昏对于美色的向往,遥遥一面竟然就这样可笑的归为爱情了。
  月西楼的反应,乘意和微生时都看不太懂,原以为月西楼一定激动万分,甚至即刻就闪人了,却不想这般安静,甚至露出若有似无的苦笑。微生和乘意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显然他们低估了月西楼对世家门阀的偏见,低估了他对包办婚姻的厌恶,低估他的天生反骨与叛逆,也低估了他对所谓自由的偏执。
  “中午有饭吗?我能留下吃一顿吗?”月西楼莫名其妙说了这一句,就向明璍的住所去了。
  “野望,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乘意觉得野望都这种事情很有看法,一针见血。
  “看起来像月公子不再喜欢梨花小姐了。”野望也是不太明白。
  “不是他不喜欢梨花小姐了,是他一直都不喜欢虞小姐,原以为是朵来去自由的白梨花,却不想是朵养在富贵苑里的肥牡丹。”微生一点就透,揣摩人心这件事,他也还算擅长。
  明璍刚刚收拾好,这会儿正瘫在靠椅上,四肢耷拉着,仰着脑袋,像只章鱼一样软趴趴的。月西楼如入无人之境,走到旁边的椅子,同款瘫了下来。
  “怎么了?”明璍无力地问。
  “我找到她了。”月西楼颓唐地答。
  “你不高兴吗?”
  “她就是我的未婚妻。”
  “不好吗?”
  “可她不是她。”
  “她是不是她,你总要见了才知道。”
  这是两只章鱼有气无力地对白。
  “我们可真是难兄难弟啊。。。。。。”
  “谁说不是呢。”
  。。。。。。
  两只章鱼就这样一直躺到了午饭时刻。
  最终午饭仍然没有等来月西楼,明璍的婢女过来送了个字条。
  “小爷先回去瞧瞧再说。”
  “呵,又是这样。”微生扫了一眼,扔到一旁的纸篓子里了。
  月西楼走后,关于明璍当街大哭的传闻,起了一波又一波,故事也编的一套一套的,终究没个定论,就渐渐冷却下来。在这期间,微生时的工程图也进入到了细化阶段。很快就可以收工了,希望趁着夏日把基柱修好。
  “周隐,帮我收拾一下。”微生时落下最后一笔,长舒了口气。
  “周隐还在告假,我来吧。”野望小跑过来,小心翼翼都收好画图。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告假这么久?”微生也发现这几日野望精神头也不大好。
  “周隐他爷爷生病了,怕是要不行了。”野望闷闷地说到。
  “那你也去看看吧,代替你家公子和我。”微生也知道野望平日和周隐关系最好了。
  “可以吗?”野望抬起头,眼眶渐渐红了。
  “可以的,我会和乘意说,你现在就可以去,最多待到后日回来,如果那里不方便,最好就不要留在人家过夜了。”微生时头一次这么详细地去吩咐野望。
  野望这个易感动易流泪体质,很吃这套。
  乘意和微生时自力更生了两天,野望终于回来了,不过只有他一人回来,周隐仍然抽不开身,这期间,明琅也试图送旁人来,不过皆被拒绝了。
  今天微生带着图纸给知府看了,贾先生一字不差的都记着,虽然明知府看不大懂,但瞧着图上栩栩如生的长桥,不多不少十二个个桥洞,造型细致繁复,最是符和这份江南气质,和其他副桥更是浑然一体,明昭看了,只觉得哪哪都好。
  野望回来,也无事可做,蔫蔫的,乘意看了不忍心,便主动相谈“怎么样,周隐爷爷还好吗?”
  “还能撑得住,只是生活已经没办法自理了,全都要靠周隐了。”野望说了两句都要哽咽了,乘意拍了拍他的头没有说话。
  “周隐怎么那么可怜,从小就被父母丢弃,好不容易认了个爷爷,这才没几年,也要不行了,不行就不行吧,这样拖拖拉拉的,可把周隐害惨了。”
  “周隐是孤儿吗?”乘意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小时候被大小姐捡回来的,就连周爷爷也是被大小姐捡回来的。”
  “周爷爷?”在众多次被微生时碾压智商后,乘意觉得证明自己的机会似乎到了。
  “你瞧着周爷爷像是阉人吗?”乘意低声问。
  “好像。。。。。。声音是有点,有点像吧”野望吸了吸鼻子,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不能确定。
  “这样,你再去一趟,很有可能周隐爷爷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浮萍一道开

  野望闻言也立刻正经起来。不耽搁,在微生时还没回来之前,又去了周隐家。
  微生时两手空空的回来,见苑里也空空荡荡,“野望,还没回来吗,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我让他办事去了。”乘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生也没有在意。
  第二日早晨野望就回来了,一脸的兴奋,乘意一早就起来等着了,远远瞧见这神色,就知道有戏,果然,“是,周爷爷是个阉人,昨晚起夜我瞧过了。”
  “干的很好。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乘意最近夸起野望嘴都不带瓢的,不过,这次若是押中了,能夸八百年。
  过了一会儿,微生才穿戴整齐出来,看到乘意起得比他还早,略有惊讶。
  待微生在乘意对面坐定,乘意才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这里有个消息,你可要握稳筷子再听哦。”
  微生时第一反应,乘意应该又从哪里听到了明璍小姐的花边新闻,“说吧。”
  “我可能找到周公公了。”乘意贼兮兮地盯着微生的表情。
  当然微生的筷子握得稳稳的,不过他还是立刻抬头看向乘意,“是谁?”
  “是周隐的爷爷。”乘意一脸得意,他也不考虑万一不是怎么办,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周隐爷爷?”微生有点疑惑。
  “是,周隐是明璍捡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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