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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世:波澜微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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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高兴,难得高兴。”后劲太大,乘意醉了,说得尽是酒话,可微生清醒着,对着醉鬼乘意说得都是大实话。
  街上的人,一点也不见减少,时辰已经快到午夜,这样的夜不归宿,彻夜狂欢,真是盛世太平,还是粉饰太平?
  此时河道两边的商贩纷纷撤掉了琳琅小物,搁在角落里的烟花都搬上了台面,大肆吆喝售卖,乘意见了也不提什么要走的话了,众人纷纷争抢,乘意也唯恐抢不到,随着人流散入了各个烟花摊子,又很快的抽身出来。
  “走,我们去桥上放,占据有利地形。”乘意拉着微生的手,在徐晃的人群间奔走,在凌厉的晚风中奔走,长发落在微生时的脸上,刺得生疼,微生并不在意,他看到的只是身前恣意奔跑,引领着他的少年,还有河道里他们携手并行,波光粼粼的身影。
  “还好我们跑得快,要不然我们就得和他们一块挤在河边了。”乘意跑到长桥中央,宣誓主权似的一左一右重重的搁下烟花,面颊上因酒意升起的红晕被冷风吹了干净,而微生时却因为一路奔走,面颊生霞,气息不稳,“河边有什么不好?”因为烟花燃放的需要,人们并不会挤在一团,只会沿河道一路散开,有些人需要走的远些罢了。
  “唉,你一个建筑师,最佳观景台你都看不出来吗?”的确,站在桥上看两岸的烟花,是再好不过的风光了。
  乘意蹲下下,拆开烟花的包装,里面掉落出一个小木瓶,里面小小的卷着一张白纸。
  “这是什么?”微生捡起来问道。
  “啊~这个啊,估计是写心愿的,怪不得他们抢到烟花还不走。”乘意声音越来越小,现在的情况他可没办法搞到笔墨。
  “这有什么关系,心中有愿就可以了。”微生时不以为意,打开另一个烟花。
  “这怎么行,万一神仙看到了,还以为你这一生极尽顺遂,别无所求,然后还给你降下灾祸。不行不行,让我想想。”乘意对神仙鬼怪的想法揣摩的倒是贴切。
  “一定要写,就蘸着河水吧,水分蒸发后,也会留下字迹。”微生时道。
  “聪明还是你聪明,乘意一介莽夫,佩服佩服。”乘意夸张的鼓掌致敬。他们默契的没有询问,各自书写各自的理想人生。
  夜晚,橙黄的纸灯拴在长河两岸,万家灯火被劈成两半,各自辉煌,凉风落成古钟上的清露,细细密密,一声悠远绵长的钟声响起,抖落一身露珠,也抖落夜空中连绵不绝的万点星河,像个将军一声令下,河上的烟火就以赴死的气势轰然点燃那片黑暗,烧的盛大热烈,无怨无悔,又在那片黑暗中身死陨落,无迹可寻。

  ☆、人走烟花凉

  微生时和乘意站在桥中央,黑色瞳孔中灿烂的火光挤走了所有的暗黑,萦绕在耳边的使命也被喧天的声响炸得粉碎。这一刻,两岸以及前后一公里的长桥上,蓄势已久的烟火,将二人严严实实的包裹,入目除了肆意的火光,陌生,阴诡,恶意什么都没有,善意,真诚,圆满也没有,空荡荡的。
  即使烟火陆续冷了下来,这种空洞感仍然活跃着,让人思想全无,见到什么就是什么,见花是花,见水是水,见眼前人是心上人。再也不会见到草是毒物,见到山是埋伏,见到眼前人是局外人。
  烟火尽了,此时站在桥上就是灾难,铺天盖地的是木屑和□□渣滓,或许还有没被炸得粉碎的小木瓶,像龙卷风过境,留下一地残余或希冀。
  “不好意思,看来的确不是一个好地方。”乘意伸手堪堪挡住微生时的头顶,虽然并无作用。两岸的烟火本就向河心燃放,人们也撤离出安全距离,周围有经验的早就撑起了伞,那噼里啪啦砸在伞上的声音入耳动人。
  这次微生时却一点也不介意,满身的□□味,却没有一□□脾气,“听说这样才算圆满,愿望更容易实现。走吧。”这次乘意拉着的手,走过一个个空壳,走过同样幸福的人们,走向回程。
  马车里的热气,让人闷得有点短气,乘意就在这混混沌沌的空气中睡晕过去,怎么也叫不醒了,然后顺理成章的躺在微府的客房中。
  微生清洗一新后,端坐在乘意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不太干净又太过干净的脸。医师说酒气撞了凉风,所以不好,有些发烧。嗯,不是装的。府上的小厮微生都命他们继续睡了,所以打水,擦拭,微生都自己来做了。
  真是张漂亮的脸啊,和自己不相上下吧,微生心里想着,手巾搭在额头上,冰凉的指腹碰到滚烫的脸颊,猛烈的温差让人微悸,微生顿住了,然后又轻轻戳了两下,纤长的睫毛却是尘封了一样,动也不动,又所幸伸出另一只手,胡乱□□了一番,又暖又软,手感极好。
  乘意轻轻咕囔了一声,微生时那张描轮画廓的手收了回来。“真是不公平啊,我只是因为身边除了你,没有其他人了呢,不用做选择真的是有点草率了。不过怎么办?又不愿意结识其他人。”那就只能选你了。乘意安然沉睡,微生时自言自语。
  已经很晚了,或者说很早了,微生时在床沿趴了一会,没多久就觉得硌得慌,一张双人床,看着乘意乖乖地只占了一隅,微生时又心虚又理直气壮地翻身上床,“床这么大,不睡浪费呢。”
  没过几个时辰,天渐渐白了,屋里也亮堂了,微生时侧过身面对的乘意,伸出手在他头上试探,是正常的让人放心的温热感。微生收回手,双手交叠枕在脸颊下,肆无忌惮地盯着乘意,晨光熹微,乘意耳朵上细细绒绒的汗毛,在逆光下闪着金光,像个婴儿,分外柔和。没有预兆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微生时迅速起身落荒而逃,不多久,又蹑手蹑脚光着脚回来了,看乘意并没有醒来,拿起鞋子略显狼狈的逃离现场。
  ‘呼~还好没被发现,否则也太丢脸了。’微生时稍稍庆幸,转眼又拉下脸,如果被发现,不只是被嘲笑丢脸,更严重的也许会冷眼逃离,也许会无法接受吧。
  很快,微生时洗漱清爽,上朝去了,今日朝堂定有变故。乘意仍在家里睡得天昏地暗。
  于此同时,长河上三三两两的打捞者也开始工作了,河面上漂浮着的完好无损的小木瓶不多,但木屑纸屑这些垃圾也要及时处理,所以清理的人还算不少,上岸后,这些完好的小木瓶会被送到街角一家名叫起愿的小店,店里空空荡荡,除了四周墙壁上满满当当的小木瓶,只有一个年轻的小白脸,不怎么管事的样子。
  今天,这些一年来都没有被认领走的心愿,将会被全部烧掉,烧得比炸在半空中的心愿还要支离破碎。
  小白脸会把新瓶子一个个拆开来看,有署名的贴上名字,没署名的重新装回去,糊里糊涂的放着,不过能公布的只有名字,内容还是在保密的,往年也不乏有钱人,将所有未署名的都买了回去,一个个查看。
  这些早已是约定俗成的,人们也不介意愿望被窥探,通常署名的人们会写漂亮的,有些冠冕堂皇的愿望,也存着能有人找到它,替他完成心愿的幻想;而不署名的人,则是天马行空的,出其不意的甚至有些恶毒的心愿。小白脸会机械的统计好名字,然后用好几天的时间阅读那些有意思的心愿。他不与人结交,自然不会外露。
  乘意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除了醒酒的汤药,只有寡淡的清粥小菜,让人毫无欲望,微生不在,也不知归时,他只好出去觅食了。
  街上一如既往散发着肉食的香气,端午的余热还算浓烈,人们还都喜庆,乘意坐在离宫门口最近的面摊,边吃边等,‘奇怪,今天的早朝也太长了吧。’
  一碗面吃了干净,官员才三三两两地走出宫门,大部分乘轿离开,余下一些步行的,面色都极其怪异,心事重重又行色匆匆。乘意撑着腮帮子,一颗心七上八下。
  直到微生走了出来,乘意才起身迎上。
  “今天气氛不太对啊。”还好见微生时面色如常,乘意也放松下来,但为了自己蓬勃的好奇心,还是问出了口。
  “你很快就知道了。”微生时没有离开,坐了下来,“老板,请给我一份馄饨。”
  中午,白日在头顶稍稍偏了些的高处,日光之下,人物景象都淡淡的,像是曝光过度,像是饱和度降低的画面,一眼望去,朦朦胧胧,没有一点鲜活,除了百步之外的红楼,耀眼如常,此时的城楼上,是许久不见的演公公,携圣旨而来:
  “予闻皇天之命不于常,惟归于德,故尧授舜,舜授禹,时其宜也。天厌我韶澈,垂变以告,未尔罔弗知。予虽不明,敢弗龚天命,格有德哉!今踵唐虞旧典,禅位于平凉侯韶寒凉,庸布告遐迩焉。”
  演公公是个天生的演说家,细长的声音回荡在寰宇间,远处钟楼上不疾不徐的传来八次钟声,立新帝鸣钟八次,帝王崩鸣钟九次。皇城中的许多人在没有听到那第九次鸣钟后,都松了口气,只是先帝无子嗣兄弟,何人即位,离得远的人就听不到了。
  乘意一口包子塞在嘴里,不上不下,半天咽不下去。
  “怎么就禅位了,说走就走了,真是风风火火,哪有这样的皇帝。。。。。。”乘意震惊地看着微生时,带着求证的眼神。
  “是啊,一声不响,今日朝堂上直接人间蒸发了。”微生时说起也微微有些抱怨。
  “什么!看来昨晚就潜逃了啊,这两个家伙。”乘意恨恨地咬了一口包子。
  “其实也不算潜逃,昨晚就已经一一告别了。”现在想起昨夜,完全是一场告别宴,韶澈以一个告别者的姿态发自肺腑的同每个人交谈,而那些寄语却被所有人当做高高在上的客套慰问。
  “不管怎样,留下这么个烂摊子怎么办,要不我们也跑吧。”乘意显然是个待不住的。
  “我们跑什么,这摊子是留给韶寒凉的,况且等事情结束,不用你说,也是要跑的。”微生时在桌上留了一些铜板,起身离开,随即转头又问:“到时,你与我一起吗?”
  “那是自然,我不同你一起,还能去哪儿?”此时乘意说出这句话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以何种情感来说出这样的话,彼时回忆起来,却有种追根溯源的恍然大悟。
  微生时走在前面,笑的隐忍又放肆。“成蹊师兄应该给我留了些东西,我得回去整理了,你先回去吧。”
  “我回去做什么?我又没有病人要管,我去帮你打下手啊。”乘意追上来,走在微生时身旁,哥俩好似的揽着微生的肩膀。
  浮世还是越来越浅的颜色,世人也是渐行渐远的光景。
  微生时和乘意迈进微府,就见白孤立在回廊下。
  白孤见到微生时立刻迎了上来,“微生先生,属下奉何将军之命,在这里等您,有要事相商。”
  “好,去湖中等我,我就来。”微生指向湖中的孤岛,而后走去内室换了件衣服,借着乘意落在凉棚之下。
  白孤恭敬地在一旁站着,和那晚的态度全然不同,“先生,何将军请您先看完这封信,其他您有想要了解的再问属下。”
  微生时接过信件,示意白孤入座,自己也懒懒地坐在软垫上,纤长的手打开薄薄的纸张,乘意在他旁边坐下,倒了两杯茶,并不说话。
  “梨花落院,柳絮传檐,自崖底离散,忽而业已数年矣。惠书敬悉,迟复为歉。
  今相逢,未叙情,又别离。。。。。。”

  ☆、捅了窗户纸

  一封不太长的信,写得有些疏离,可写信者的情感和读信者的理解一如既往地达成共鸣,不过信的内容,挺让人炸毛的。
  “乘意你说的对,我们还是跑路吧。”微生时把信纸轻拍在桌子上,叹了口气,略显无奈。
  “怎么了?”乘意晓得微生不会真的跑路。
  “除了他,其他的人也都留给我了,不过,关于陈年旧事,也留下了确切的线索。”微生的眼神指向恭恭敬敬的白孤,乘意眼神也飘向白孤,那天晚上可是嚣张硬气的很啊。
  “白孤你先回去吧,以后没事不要轻易来这里,你们的人静观其变就好,有事再联系。”微生时抿了一口茶,随即把茶杯压在了信纸上。
  “是,属下告辞。”
  “成蹊师兄让我不要再盯着韶寒凉,反而让我去查首辅大臣。”微生时转头去问乘意。
  “其实我也是这个想法,首辅大臣虽然不一定是元凶,但韶寒凉和他们那一家子肯定不是元凶,这点我还是可以担保的。”乘意正色道。
  “是,师兄一直在皇帝身边,他这么说一定是没有问题了。”微生从不会因为谁的一句话就改了自己的认知方向,不过现在能让他改变目光的似乎还不止一个。
  “你方才说确切的线索是什么?”乘意对这件事,同样上心,他对南疆那边没有抱着必杀之心,可这并不代表他对任何人都仁慈。
  “之前想通过那个小太监找到周公公,失败了,不过这次有周公公的具体消息了。”微生抬起眉眼,深远幽长。
  夜深人静之时,乘意大摇大摆的潜进皇宫,找到了韶寒凉。
  深夜的乾清宫,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皇位上空无一人,四下不相干的人也被打发了干净,韶寒凉一人坐在龙椅之下一把不太起眼的木椅之上,眉头紧皱,全身紧绷。
  在看到乘意的那一刻,一身的寒凉之气像泄了的皮球,当上了皇帝的气势反倒不如从前了,从前一见到乘意就带着扑面而来的压力,哪里会像现在带着委屈和求救。
  “参见皇上。”乘意见此,反倒幸灾乐祸的行起礼来。“哟~怎么坐在这儿,这种地方是给我这种人坐的,您这种人应该做在上面。”乘意十分随意的在韶寒凉对面坐了下来,头转向皇位的方向。
  “好了,一天到晚废话一堆,有事吗?”韶寒凉也没有心思同乘意说什么,他现在烦得很,他虽有治世之才,却从未对皇位有想法,自然对现在的处境毫无准备,他的根基大多在湘西,此刻真的是孤立无援。而现在不考虑治世的问题,头等大事还是保命,如果他真死了,皇位真的不知道要扔到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身上去了。今日宣读圣旨时,没有当场被人带兵绞杀已经幸运。
  “当然有事,给你雪中送炭的好事。”乘意歪头看着韶寒凉,不语。
  韶寒凉抬头看着乘意,不语。
  “好吧,何成蹊手下的人现在都移交给微生时了。我可以把这些人送给你。”乘意正色道。
  “他们是?”韶寒凉有些惊讶。
  “他们师承一脉,关系很好。并且我也可以把我的人也借给你,不过有条件。”乘意本意是来帮韶寒凉的,毕竟帮了他就等于帮了天下百姓,帮了何成蹊和韶澈。
  “你说。”韶寒凉已经做好了狮子大开口被宰的准备。
  “我希望你找个由头把微生时调去江南,让他远离风暴中心。”乘意定定的看着韶寒凉。
  “就这样?没了?”韶寒凉还在等着下文。
  “没了啊,不对,还有,等微生一族被灭门的真相查出来以后,可能要你这个皇帝来公布一下。”乘意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其他的事了。
  “他们是师兄弟,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对于这个易如反掌的要求韶寒凉没有多说,但对于乘意和微生时的关系,他却有些搞不明白。
  “我们算半个师兄弟吧,况且微生时救过我的性命,做人呐,要知恩图报。”说着说着,乘意似乎被自己崇高的品德感动到,笑了起来。
  “知恩图报吗?像何成蹊和韶澈一样吗?”
  乘意的笑声戛然而止,何成蹊和韶澈是什么关系,局中人都看得清楚,只是不宣之于口罢了,而他对乘意似乎在外人看来也渐渐往那种境地发展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直到今天,直到现在,他才开始正视。
  今夜,乘意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是微生时一手监造的住处,乘意要在这样一个地方来思考一些问题,并不明智也不公平。
  果然一闭上眼,只有一个人的影子,他站在烟火里却飘然出尘的样子,他衣裳单薄笑话他着了火的样子,他吃东西有时斯文有时随性的样子,他像个神仙一样坐在树下画一幅神仙画卷的样子,他乖巧松懈湿着头发的样子,他穿过浮尘竹影寡淡着向自己走来的样子,他捧了一杯茶不愿说话的样子,他幼时调皮捣蛋又转脸把锅甩到自己身上的样子。。。。。。
  除了他曾明确印刻的模样,那些他曾经缺席的时光,微生时是怎样的境况,他也忍不住做了幻想。
  一夜思考的结果是,没有结果。乘意顶着两个熊猫眼萎靡不振的吃了早饭,然后呆坐在树下,野望也不敢惹他,本分地浇花喂鱼打扫屋子,一切完工再看乘意,已经在树下睡着了。
  野望拿了毯子,轻手轻脚地给乘意盖上,睡梦中的乘意脸上没有一团乱麻,看来是个好梦。
  就这样冷了一日,第二天乘意还是去找了微生时,并且面上若无其事。
  “你来了,我正好有事要麻烦你跑一趟。”
  乘意来时,微生时正在收拾东西,看来已经准备启程了,“什么事?”乘意把榻上的杂物拿开,坐了下来。
  “我会把白孤留下来协助新帝,并且找个由头离开皇城,就在今日。听说你和新帝关系不错,你去说吧。”微生时翻捡着要带走的书籍。
  “今日?今日不行。”乘意听了就急了,他还没有收拾东西,看微生这架势,是想自己跑路啊。
  “为什么?”微生时停下来望着他。
  “因为。。。。。。因为我未卜先知已经让韶寒凉安排了,明日朝堂上就会下旨让你去江南,你得去接一下。”这是个非常正当的理由,却未必是对方想听的理由。
  “再说,你不准备带我去吗?”乘意小心翼翼地提问。
  “你前天也没说要去啊,提都没提呢。”微生时面不改色地看着乘意。
  “我哪里知道你这么快,再说了,我又没别的地方可去。”乘意低下头,看起来有点着急,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表达清楚,让微生误以为他不去,可实际上微生早就算计好,故意让乘意急眼。
  “那行吧,明日去接旨,只能后日再出发了。”微生时假装遗憾地坐在乘意对面,不再收拾东西。
  乘意连忙狗腿地倒了一杯茶,“你看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刚和韶寒凉吩咐过呢,除了去江南的事,白孤他们我也给韶寒凉说了,现在一切妥当,就等一个正经脱身的借口。不如我们去逛逛皇城,毕竟就要走了。”
  “皇城有什么可逛的?”微生时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皇城有烟波十里,山寺错落,还有你喜欢的白凉糕和苦麦茶,还有。。。。。。还有断崖,不去看看吗?”皇城繁华,可真正让人留恋的地方,似乎没有。
  “江南水乡,画船烟波,应该不逊皇城;还有京门的产业应该覆盖江南地区了;至于断崖,荒芜一片,看些什么呢?”微生时轻启朱唇,毫不吝啬地回绝了所有的提议。
  皇城除了皇宫,只不过是个恃宠而骄的空壳子。
  乘意看着微生时刚喝过水的嘴唇,一张一合,想到了韶寒凉的质问,越看越觉得火气上涌,‘该死的乌鸦嘴,搞得我都无法正视我纯洁的兄弟情义了!纯洁!纯洁!’
  微生时看乘意不说话,面色也不大好,提议道:“去你家坐坐吧,那儿不错。”
  “啊,好啊。”乘意心中的旖旎一扫而空,屁颠屁颠地带路了。
  大门开着,野望蹲在潭边数鱼,见到微生时那一刻,狗腿的笑容和乘意如出一辙,“先生来啦。”这让乘意不由汗颜。
  “帮我准备笔墨吧,想画点东西。”野望小跑着去了书房。
  “你上次给野望画了一幅画,这次你照着我画吧,我可比野望好看多了。”乘意想到野望时不时拿出来那画炫耀,心里就堵得慌。
  “我不是给野望画的,我是给这个屋子画的。”只是恰巧野望入画入的十分和谐,微生顺手就勾了两笔。
  “我不管,反正这次你得画我。”乘意不等他回答,清理了桌子,望着微生。

  ☆、以画约来日

  “行吧,你去收拾东西吧,站在旁边,影响我。”微生拂衣坐下,乘意如愿以偿了,顺从地钻进了药房,药房有个大大的窗户,完全不影响乘意偷看外面。
  野望拿来一应画具,铺好纸张,也退回到潭水对面,选了一个自以为好看的姿势继续数鱼。
  时间在微生时的画里过的很快,乘意认真地准备沿途可能用到的药品,偶尔望微生两眼,野望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的鱼,姿势却没有换,直到午餐时间,才溜出去买了食物又很快回来。
  一直等到食物凉了,也没有人提起吃午饭。
  乘意收拾好东西,叫了微生,也不见应答,就自己和野望坐在潭边,随意吃了东西,四只眼睛盯着微生,过了一会儿,让野望送了杯茶水,又继续大眼瞪小眼。
  皇宫里,韶寒凉很快带入角色,在乘意的加持之下,局势立刻翻转,连肖天敛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的取代之心,剩下那些野心勃勃之人自然龟缩起来,他们自知无力与首辅大臣抗衡,而首辅大臣也不知发什么疯安静恭顺的很,一如从前韶澈登位之时,也是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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