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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我以外全员非人[重生]-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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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冷?
  卫桓自然而然地再迈近一步,没有多想便直接将他手抓过来两手捂着,小声问道,“这样呢?”
  云永昼只摇头不说话,任他将手牵过去。
  “怎么回事,你不是金乌吗……”卫桓小声嘀咕,此刻也忘了去在意幻境里一家三口的和美氛围。
  景云似乎是用术法后移了时间,一转眼夕阳已然西沉,正在房间里拼着玩具机甲的清和听见楼下有人叫着自己,于是抱着自己的玩具机甲站到门口,“怎么啦?”
  “快下来,爸爸带你见一个人。”
  即便是这么说了,清和也只是走到了走廊,他怀里抱着玩具,隔着走廊精致的雕花栏杆朝下望去,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穿人类军装的中年男人,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孩子。这个视角看不清那个孩子的脸,清和迈着步子,朝左边走了几步。隔着栏杆,楼下那个孩子的脸一点点显露出来。
  他看起来虽然瘦瘦的,身材像刚抽了条的小树苗,但是后背挺得笔直,和他身边这个男人一样,明明穿着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学校制服,但是看起来活脱脱是个迷你军人。
  楼下的清和父亲一抬头瞥见了清和,他招了招手,“下来啊,站在那儿干嘛?”
  视线里,卫桓看见清和用他那双小小的手紧紧抓着栏杆,手指甲都恨不能扣进去,奶声奶气开口,“下去干什么……”
  和他交谈的对象分明是他的父亲,可这一刻他的视线望向的却是站在下面那个比他大了几岁的孩子。
  “这是天伐,”清和父亲将那个孩子的手牵起来,拉出来些,“你马上就要上小学了,这个天伐哥哥会和你一起去育成,你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快过来,和他打个招呼。”
  卫桓忽然听见云永昼很轻声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小学的名字,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松开他的手,于是慌忙松开,又半掩饰地问道,“育成怎么了?”
  “这是凡洲首都成京最好的私人学校,不光是小学,他有一个完整的基础教育体系。”
  听着云永昼解释,燕山月问道,“所以是贵族小学?”
  云永昼的答案是否定的,“不如说是政客子女集中营。”
  此时清和已然顺从地下去,但他躲在自己父亲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用一只眼睛看着距离他不过一米的那个男孩子。这时候卫桓才彻底看清那个小孩的长相,明明也是个不大的孩子,五官却透着股英气,右眉上有一块不长的疤,从上到下正好从离眉尾四分之一处将右眉断开,看起来倒是挺酷。
  “这孩子长得挺帅……”卫桓很小声评价了一句,原以为没人听到,谁知云永昼在他说完的下一刻就往左边迈了一步,拉开了和卫桓之前的距离。
  卫桓心里好像有个小警报似的,一下子拉响了。
  他说错什么了吗?没有吧。
  云永昼是不是不高兴了?
  说不上是试探还是讨好,卫桓也往左迈了一步,把他们之间的距离重新复原。
  那个被领来的孩子伸出自己的手,小树苗终于弯了弯,可开口却并没有小孩子的稚气,是完全不应该属于他的成熟感,“我叫谢天伐,认识你很开心。”
  抱着父亲腿的清和眼睛盯着那只手,最后还是伸出自己的,与其说是握,倒不如说是捏了一下,“我叫尤清和,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上学?”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云永昼眉心一拧。
  父亲将他拽出来,笑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啊?你要叫天伐哥哥才对,以前你不是总是嚷嚷着要一个哥哥吗?现在有了,你以后有哥哥了。”
  那个领着谢天伐进来的军人朝清和父亲敬了个礼,“我先走了,首相大人。”
  “首相?”扬灵惊了,“清和是凡洲首相的儿子?现在的首相不是陈业?他、他难道是陈业的儿子?”
  燕山月开口,“陈业是七年前才上台,这明显比那个时候要早。”
  “上一任是谁?”扬灵想了想,“哦! 宋成康!”
  “不对啊。”景云有点迷糊,“清和不是姓尤吗?你们说的两个姓氏都对不上啊。”
  他们的年纪都不大,但卫桓和云永昼很清楚。算算年纪,这个时候清和六岁,那这应该是十八年前左右,那个时候的凡洲首相。
  “尤肃。”云永昼开口道,“宋成康的上一任。”
  卫桓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他估计还在上小学,当时也只是在新闻中看到过,偶尔会听父母说起,但毕竟是不同立场,卫桓父母也会特意避开,不在他面前谈论这些。
  “这就是当年那个……”
  他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云永昼点了一下头,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时间被拨快,大家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被带到清和身边的少年并不仅仅是一个所谓“哥哥”,他更像是一个可以时刻待在清和身边又不会显得过于扎眼的保镖,无论什么时候都守着清和,不管发生什么,谢天伐永远都在他的身边待命。但他的一举一动很难被卫桓他们看见,因为他永远在清和的身后。
  如果不是地上的暗影泄露出秘密,沉默的他几乎完全隐形。
  活得像清和的影子。
  只有在清和的回眸中,他们才能看见谢天伐的模样,他似乎也长大了些,长成十四五岁的少年样子,虽然不说话,但看向清和的目光永远是沉静柔和的。
  清和在学校里喜欢倒着走路。
  摇晃的视野里,总是有谢天伐透着担忧的面孔。
  “上个星期我同桌借走我一枝钢笔,今天都没还我,那个小胖子真烦人。”
  谢天伐隔空伸着手,像是时刻准备接住他一样,“下午我去催。”
  “嗯,”清和一步一步倒着走在操场的跑道上,“还有,刚刚上课的时候你同桌拿他的铅笔戳我。”他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停下脚步,拼命扯过自己的后衣领,“你看你看,这里都弄脏了。”
  谢天伐点头,“我一会儿就说,让他不许把铅笔往前伸了。”
  “还有……”清和的脚步又开始了后退,刚踩出去一步,背后飞快地跑过去一个身影,他看不见,可谢天伐却看得清楚,他眼疾手快地拉住清和的胳膊,将他扯到自己怀里。
  视野变得狭窄,能看到的只有谢天伐的学生制服。
  过了几秒,他才将清和来开些,“没撞上吧。”
  “没有。”清和孩子气地笑起来,“一点儿也没撞上,天伐太厉害啦。”
  谢天伐难得地主动开口,“你刚刚不是说,还有……”
  “哦对!”清和眼睛一亮,“还有就是上次你给我捉的那个蚂蚱,他跑了……”说着他的表情难过起来,“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了。你可不可以,再帮我捉一只啊?”
  谢天伐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个要求,有些错愕地点了点头,“可以。”
  他将捉蚱蜢的地点选在了学校树林后面的一块草坪。学校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这块小草坪过于偏僻,鲜少被这些小孩子开发,但他知道,在这里可以看见完整的夕阳。谢天伐牵着清和手一路走过来,将自己的书包垫在草上,“坐吧。”
  “天伐天伐,你看那个太阳!像不像一个超大的蛋黄?”清和坐在他的小书包上望着天空,“可是我不喜欢吃蛋黄,你喜欢吗?我下次吃不完可以偷偷给你吗?”
  天伐席地坐在他的旁边,手从地上拽了根草梗,“喜欢。”
  “那我下次给你。”清和没来由地高兴起来,望着渐渐下沉的夕阳,暮色从天际坠入湖中,染红一池碧水,“你看,蛋黄掉到水里了,更难吃了。”
  “没关系,我吃。”
  清和正笑着,一只草扎的蚂蚱出现在他的眼前。谢天伐晃了晃手上长长的草梗,草蚂蚱也跟着晃了晃,好像下一刻就会蹦跶着逃走一样。
  “这是什么?!”清和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住草蚂蚱,眼睛都要放光,“这是给我的吗?”
  “嗯。”谢天伐松了手,“这一只再也不会跑了。”
  “我喜欢这个草蚂蚱!”清和的声音都透着笑意,每一个字,句子最后上扬的尾音,明显到再也不能跟明显的开心。
  原来清和以前是这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卫桓心里渗出一丝酸楚。或许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结局,这中间过程怎样上演,命运怎样去起承转合,似乎都没有了意义。这层不可逆转的悲凉尘埃,无论如何也无法拂去。
  “一点礼貌都没有。”坐在饭桌上的清和父亲尤肃又一次教训了他,“爸爸跟你说了很多次,你不能因为他每天陪着你就忘记礼仪,照年纪来算,你应该叫他天伐哥哥。你现在每天这么开心,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好好地上学,这些都要谢谢天伐哥哥。”
  清和不高兴地把碗一推,“为什么要谢谢他?我不要,我也不想叫他哥哥,他又不是我的亲哥哥。”
  “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平时我……”
  看他要生气,母亲忍不住开口打了圆场,“好了,小和不愿意就算了。天伐不会介意的。”
  可清和父亲仍旧很坚持,“不能让他养成这种习惯,别人也是孩子,凭什么要天天守着你的小孩?本来这件事我就觉得有待商榷,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小和把这个当成理所应当,那就是我们的家教出了问题。”
  “你也知道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因为你,清和需要每天提心吊胆吗?再说了,天伐这孩子如果不是被我们接过来,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他很有可能就要提前上战场,到时候……”
  “你这样想就是错的,我和你没法沟通……”
  整个过程中,清和的视线一直垂着。卫桓他们看不见父亲也看不见母亲,只能听着他们之间的争论。
  漂亮桌布下藏着他的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草扎的蚂蚱。
  时间继续向前,在清和的视线里,谢天伐的身影越发挺拔,可卫桓也发现,他的身上开始携带武器,制服外套的衣角偶尔被风掀起,腰间绑住的枪夹就会露出些许。
  奇怪的是,越是长大,他们之间的话似乎越少了。
  小时候的清和偶尔还会叫上一句哥哥,尽管大多数时候也只不过是直呼姓名,可长大后的他几乎不再主动叫他,甚至有时候会刻意拉开距离。
  “你今天不要跟着我了。”清和背对着谢天伐走在前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他的影子就在自己脚下,“我答应了别人出去玩。”
  谢天伐的声音在身后应声响起,“和谁一起,在哪里?”
  “很安全,她会带保镖,很多个保镖。”清和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泄愤的意外,“你不用跟着我,别跟着我。”
  身后没了声音,可影子还在,只不过变成了一个安静的影子。
  “我和你说话,你听不懂吗?”清和转过来,脸上似乎是压抑已久的不满,“你是机器人吗?除了保护我之外你难道什么都不懂吗?”
  谢天伐的眼神暗下来,错开视线,但仍不言语。
  “算了。”清和像是自暴自弃一般转过头去,“随便你。”
  不知怎的,卫桓觉得他这一刻的任性似乎很委屈,看起来是趾高气昂的那一个,可骨子里却是一个想要玩具却讨不到的小孩。
  记忆被景云向后拨动,画面像是电影快进一样飞速地前进,周遭的幻影以一种光怪陆离的姿态飞速变化,知道混乱的出现,景云才停下术法,“好像……出事了。”
  倒退了些许,他们的眼前出现难得的混乱场景,人潮涌动,挤做一团,各种声音蜂拥而至,潮水般涌进来。或许是发布会,又或许是另外的公开活动,总之在清和的视角里,他的父亲尤肃正站在一个演讲台前,严肃地说着什么。
  下一刻,一枚子弹的出现将混乱的熵值推上巅峰。
  嘈杂的人群与消音器的加持让这攻击来得几乎看不见也摸不着,光明正大的行刺变成一场出没于汹涌人潮的暗杀。
  清和只能看到他父亲捂住心口后退的身形,还有他迅速染红的衣襟。
  那是他出门前潦草地为父亲挑选出的一条蓝色领带,如今已经变成脏污的深紫。
  大脑瞬间停止运转,只能任由那个活得像影子一样的人拉拽着自己上车,穿过已经彻底疯狂的人群,像个失败者一样逃离这个无序巢穴。
  时间并不会为任何悲痛的灵魂开出特例,他冷酷而高高在上地大步迈进,一刻不会停留。
  再往后便是穿戴整齐跪在灵堂前的清和,身旁依旧站着他的影子。
  他的母亲似乎没有儿子坚强,没办法接受现实的她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所谓通灵的秘闻,从此这成了她失去丈夫之后的精神寄托。
  “什么?”她在楼道来来回回焦虑地走动着,与心腹通话的语气愈发急躁,“我不要什么除妖师!我不怕妖!我要他回来!”
  “他们说可以招魂,去给我找!巫师也好神父也好,我要招魂……”
  清和站在房间阳台,隔着墙壁默默接受着母亲的歇斯底里,听见卧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法术吗?”
  望着那轮残破的月亮,他知道自己得不到太多回应。
  “如果我哪一天也死掉,你的任务失败了。”清和笑着转过头,看着跟随多年的那个影子,“不,你自由了。”
  谢天伐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会不会想要……把我的魂魄找回来?”


第69章 命运交换
  这一句问出之后; 清和似乎有些后悔。他握住阳台栏杆的手拍了一下; 嘴角勾起,笑得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模样; “开玩笑啦; 随便问问。”
  说完他转过来背靠在栏杆上; 歪了歪头,“你现在其实完全可以直接走了。你是我爸当年带回来的; 他现在人已经死了; 你也没有雇主了,你们之间有什么合约呀协议啊; 现在都失效了。”他的一双凤眼微微挑着; 仿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难过似的; “你放心,我不会拦你。”
  谢天伐的腿微微动了动,他似乎是想往前,但是又顿住。
  他的沉默让卫桓想到了云永昼。
  清和自嘲地笑了笑; 低下头叹了口气; “我忘了; 你听不懂我说话。”他的声音低下来,“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自说自话呢。”他自顾自往房间里走,一个人倒头栽进冷冰冰的床上,倒下的姿态像极了中枪身亡的父亲。
  黑暗中,两个人彼此都不言语。背对着躺在床上的清和看着月光洒进来,他的神色恍惚; 开口说话的时候仿佛很累很累,语气缓缓的,每吐出一个字都觉得沉重。
  “我要睡了,你走的时候声音轻点。”
  我不想知道。
  他说完,灯啪的一声被关上。
  但谢天伐没有走,他静静地站在墙边,眼睛望着清和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占瞳带来的共情力,卫桓此刻完全可以感受到清和的心情,他能够感受到他低落的心跳,他沉重的呼吸,他的恐惧、慌乱和一点点期待。
  明明他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却要经历这些常人无法想象的痛。
  等了很久,沉沉的黑暗中终于出现另一个声音。
  “你不会死的。”
  他回应的还是之前地那个假设。
  “我不会让你死。”
  清和背对着他睁开了眼,他根本没有睡着。
  “我会的。”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现在没了靠山,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假如哪一天我全家都被杀了呢?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他越说仿佛越有了精神,“今天我跪在灵堂那里,满脑子都在想哪种自杀的方式比较干脆利落,不那么痛。吃药好像不行,时间太久了,听别人说吃安眠药如果被救回来人就会变成精神病,可能就像我妈那样了,还是算了。上吊太古老了,一点也不酷。跳楼也是,死相也很难看。想一想好像还是枪好使……”
  清和躺在床上,像他这样的孩子原本应该在睡前细数自己的快乐与梦想,而他做的却是切实地讨论着自己未来的死法。
  说着说着,他顿住了。
  卫桓能感觉到他情绪的突变,心脏好像堵塞住,血液无法流通。
  “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等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一定会死掉的。”
  这句话像是孩子气的赌咒,更像是一种软弱无力的威胁。
  “别让我一个人活在世上。”
  或许是因为卫桓已经知道了结局,这样的话听起来才更像是一语成谶。这个言之凿凿说着自己一定会去寻死的孩子食言了,哪怕这十多年间他历经生死,哪怕他遭受了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屈辱和痛苦,如今仍旧顽强地活着。
  时间越往后走,他越感觉到悲剧结尾的临近。
  幻境变成雪夜,窗外鹅毛大雪在黑暗中漫天飞舞。清和的视线里是他那个几近疯狂的母亲,这不过这一次她变得难得的理智和冷静,身上穿着一件美丽端庄的红色大衣,就像往日还是第一夫人的她那样。
  她用带着精致皮手套的冰冷的手摸着清和的脸庞,“小和,妈妈对不起你。以后就好起来了,妈妈保证。”
  清和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也没有说话。
  他的母亲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状况,所以也只是笑了笑。门口保姆敲了两下门,“夫人,衣服熨好了。”
  “放下吧,我来就好。”母亲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将保姆熨好的驼色大衣拿起,笑着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可调皮了,每次阿姨给你穿好衣服,你总是不满意,老是跑来找我,”她模仿着清和稚气的模样,“妈妈我这里不舒服,那里也不舒服。”
  “你总是吵着非让我亲手给你穿才行。”她温柔地理着大衣的衣领,抬眼,满眼都是笑意,“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
  清和低声说了谢谢,显得有些冷漠。
  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夫人,车已经在外面等了,您看是不是……”
  “好。”清和的母亲站起来,取了桌上的围巾给他悉心戴好,“马上就下去。”
  “我们去哪儿?”清和终于愿意开口。
  母亲的手放在他的肩膀,轻声说,“搬家,搬到一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谢天伐呢?”清和第一时间脱口而出,从他的视野里,卫桓可以看到他母亲的神情,仿佛早有预料,“我本来是不想带他的,但是他特意来找我,说希望可以带上他一起。他说他不需要酬劳,只是想完成之前的约定。所以我最后还是同意了。”
  母亲牵起他的手,一同下楼,“现在他应该已经在车上了。”
  “约定……”清和喃喃自语。
  原来还是因为约定。
  管家将他的行李放在后备箱,替他拉开车门。清和上了车,看见坐在副驾驶的谢天伐,他穿着一身黑,戴了顶黑色毛毡质地的帽子,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微微侧了侧头,用很低的声音喊了一声,“少爷。”
  这个称呼很陌生。在卫桓进入这个记忆幻境以来,谢天伐几乎没有主动叫过清和,毕竟他是随时待命的那一个。这样一个疏离的称呼大概会激怒他,卫桓心想。
  视线从前方调转到了侧面的车窗。清和只是扭过头,没有理会。他的母亲也上了车,坐在他的身边,清和这时候才开口,“为什么没有提前说一声就要搬家。”
  母亲将手套摘下来,“提前说会很危险,你知道的。”
  清和没有多问,他的眼睛盯着前面悬挂着的后视镜,从那里面观察着坐在驾驶座的司机。
  “刘叔叔呢?”清和又问,“今天怎么不是他开车?”
  母亲解释,“刘叔叔提前过去了。这个是陈叔叔。”
  “我知道。”清和很直接,“爸爸走之后新来的一个警卫是吗,我见过。”
  谢天伐侧过脸,看了一眼这个司机。陈警卫只点点头,“那我们出发吧,夫人。”
  车子平稳地驶出他们的住所,经过市中心的时候,高楼大厦的建筑体上的屏幕播放着新闻,新上任三个月的宋成康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凡洲的未来展望,终止战争和平发展是他上台后说过最多的话。清和冷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睡一会儿吧,凌晨两点就把你叫醒了,肯定很困吧。”她温柔地用手臂环抱住清和,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妈妈抱着你,醒了我们就到新家了。”
  恍惚的意识流动着,视野渐渐地暗下来。
  景云加快了记忆流动的进程,或许是没有把握好时机,他们眼前的幻境忽然间天翻地覆,之前分明还是平和的车内场景,现在视线内却一片混乱,连车前挡风玻璃都被子弹打碎。
  扬灵有些讶异,“发生什么了?”
  云永昼开口,“暗杀,和之前尤肃那次一样。”
  卫桓皱眉,他似乎听说过这件事,尽管妖域和凡洲一直势如水火,但凡洲的换届对妖域来说也是一件重大的事,妖域里多少也会有讨论。当年宋成康上台有很多的阴谋论,就连卫桓的父亲都对这件事进行恶意定性。最讽刺的是,宋成康竟然还是和平派的领袖。
  扬灵又道:“可是现在他已经都上台了,为什么还要……”
  “未雨绸缪,赶尽杀绝。”燕山月冷静地开口。
  “当年的事涉及凡洲的内部政变,其实清和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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