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二三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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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林昭跪在他身边，心里愈加担忧，小心翼翼朝着他脖子下面看去。
就见那一处本该是月牙形状一样的白色鳞片已经黑了大半，甚至比阎七身上本来的颜色还要更深。
逆鳞对于龙族而言是最不能触碰的地方，萧林昭很清楚被伤了这里的龙会是怎样的后果，这里血管多而密集，阎七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乐观。
侧躺在地上的黑龙开口，“林昭，没关系，如果想碰的话可以碰。”
萧林昭闻言才轻轻伸出手去摸了摸，阎七的身子一抖，强行压下想要反击的爪子，顺从地蹭了蹭他的腿。
“为什么……会被伤到这里？”萧林昭嗓子都哑了，他知道这里是龙族不允许任何人碰的，阎七给自己摸了，可也不知怎么被伤成这样。
阎七龙爪碰了碰萧林昭，“那天那个阵法，加了幻境。”
“马年云引我进阵以后我也伤了她，在她身上留了一片其他的鳞片。”
“但是那个阵法后来里面出现了你，你才是那个被困在里面的人，而我在阵外看着你。”
“当时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因为我被推出门外以后亦不知你在何处，实在是太担心你。你在阵中哭喊着要我救你……”
萧林昭已经几乎明白了，正因为是自己，阎七才会相信，才会朝着他毫无防备的露出最脆弱的地方。
“后来你拿匕首伤了我……”阎七继续说了下去，“再后来，幻境消失，真正的你出现了。”
萧林昭点了点头，这伤是在此之前便有了，所以阎七干脆就这么瞒了下来。
他道：“是中毒了，对不对？”
不然按照龙族的自愈能力，不会这么久都好不起来。
阎七点了点头，大大的龙爪抱住他。
“林昭，你别生气……”
萧林昭摇了摇头，“我生什么气？”
他现在只剩担心了，还生气，再气也没用。
萧林昭又道：“你不肯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伤口上的毒根本解不了？”
“怕我想不开然后去找萧林因再把自己也搭进去，是吗？”
阎七点点头。
他身形又变小了一些，很显然知道萧林昭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只得一再卖乖，努力当作无事发生。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萧林昭笑着道：“那阎王爷不如告诉我，这个毒你自己准备怎么解？”
“你应该找了很多法子了吧？”
阎七点头。
“都没有用，对不对？你是准备自己耗到最后然后丢下我一个人，还是准备自己去找萧林因？嗯？”
“阎王爷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阎七被他堵的哑口无言，撒娇卖萌通通不管用，怎么哄也没有用，变回人形以后抱着萧林昭亲亲摸摸，萧林昭半点反应都不给。
萧林昭坐在阎王殿里面那张椅子上，提笔给小凤凰写了封信，让她找到马年云的时候自己先过去，想方设法也得把人拦下，倘若人还是先跑了，那就闻着味儿找。
只要这次能找到，阎果就彻底放心交给她。
小凤凰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头都大了，又是开心阎果和自己能在一起，又是对着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发愁。
她和马年云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但还是没说什么认下了这件事情，毕竟一开始确实是她疏忽，若不然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小凤凰想了法子，骗阎果说自己要外出有事一段时间，将她暂时送到了九凤那里。
可怜阎王爷本尊像个小媳妇那样站在他旁边，“林昭，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好不好啊？你累不累？我给你按按肩膀要不要？”
萧林昭置若罔闻。
但是晚上给阎七照常换药的时候依然温柔，现在伤口不能好，只能先想尽方法不让它恶化。
阎七乖乖躺在床上，拉着他的衣服，“你别生气了，林昭。”
萧林昭微笑着道：“我生什么气呢？我生气了会在这里吗？会给你换药吗？会笑着和你说话吗？”
“我生什么气呢？”萧林昭又重复了一遍。
阎七不说话了，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认真考虑要不要用苦肉计。
萧林昭又道：“阎七，我不学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你。”
“我现在和你说清楚，一旦找到马年云，倘若她告诉我萧林因要我过去才肯把解药给我的话，我会去。”
“你拦不住我。”萧林昭收拾好旁边的药，洗了洗手准备休息。
阎七抓着他的手，唤了一声，“林昭……”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萧林昭的脾气，他怎么能不清楚……
萧林昭定定地看着他，“阎七，我舍不得你，你为我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现在的命都是你给的，你别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如果你出了事，我救不回你的话，我不可能一个人继续活着。”
“所以，别瞒着我。”
阎七抱住他，在他脖颈处亲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回道：“好。”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归期未定
时间一天天过去，可却没有从小凤凰那里得到任何消息，阎七的伤势依旧不见好，萧林昭心急如焚，阎七倒是心态平稳的反过来安慰他，“反正现在也没恶化，一直这样也不会有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林昭狠狠瞪了一眼，“闭嘴。”
怕错过任何的消息，萧林昭干脆直接去找小凤凰和她呆在了一起，他先前一直没有走就是放心不下阎七的伤势，在地府好歹还有地藏菩萨和孟婆一起帮着照顾。
现在只得先把阎七一个人留在这里，再不舍得，却也没别的法子。
他总不能一直让阎七护在自己身前。
九重天他已经许久不回了，这里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很美好的记忆，也没有回之前自己居住的地方，悄悄地呆在了小凤凰那里。
说来也巧，刚刚到了没两天，小凤凰便感知到了马年云的动向。
她变回了原形，背着萧林昭匆匆赶去。
地点很奇怪，是一间古朴的寺庙，连时间线都是他们之前从未到过的，小凤凰带着萧林昭火急火燎地闯进了寺庙，萧林昭心里默念一句“多有叨扰”，也实在顾不上什么佛门清净，不容放肆了。
他在外面布了结界，也不知拦不拦得住马年云。
可是进了大雄宝殿，却着实意外了。
马年云没有很慌张地要跑，甚至神色都很淡然，像是早有预料般松了口气，“躲不过了，被你们这么追着，哪里躲得过。”
她靠着香案供桌，苦笑道：“萧林昭，我应该信你，千年前萧林因就能骗我，千年后他也未必不能。”
萧林昭从小凤凰身上下来，道：“哦？怎么说？”
马年云道：“你还问什么？若他现在帮我一把，我何至于这么辛苦地逃难一般？”
萧林昭笑了笑，语带嘲讽，“怎么？你现在是要离开他不再和他同一阵线了？”
马年云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我现在可没法儿脱身，你是他哥哥，你知道他为人，我现在可是被他掌在手里，全是一枚棋子。”
“只是棋子被人玩弄久了，总也想要将军的那一刻。我总得给自己找一条后路，可若你们也不能对付他，那我可就，只能作为棋子死在战场上了。”
马年云似乎比先前要虚弱许多，一身黑色的外袍使得她整个人都显得更加苍白，她淡淡地开口道：“阎七中的毒，只有萧林因那边有解药。”
“现在虽然没有恶化，可一旦过了时间，那就算是有解药也回天乏术。”
“萧林因现在在的地方，是你完全恢复记忆的地方，他说会在那里等你，并且，只要你一个人过去。”
“好。”萧林昭点头，他之前就已经猜到，并不意外。
马年云笑了笑，“真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啊……难怪萧林因会那么胸有成竹，为情所困，就有了软肋，是吗？”
萧林昭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漠然道：“我和阎七，从来都不是对方的软肋。”
“哈哈哈……好，多好啊……”马年云靠着后面的桌子，抬头无神地看着自己顶上这尊慈眉善目、似乎永远无欲无求的大佛，低声道：“那我告诉你，一些其他的事情。”
马年云朝着萧林昭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小凤凰一直在一旁守着，见状有些着急地要来拦他，“陆吾上神……”
萧林昭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则依言蹲下身，低下头去。
马年云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在他耳边缓缓道：“你知道萧林因这么久到底在做什么吗？他要那么多魂魄，是为了血祭。”
萧林昭一震。
马年云继续道：“现在他已经将魂魄收集到了足够的数量，只要阵法一旦开启，萧林因化魔，那想必你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再拦住他了吧？”
马年云说完，仿佛体力不支般又靠了回去，“他早已不是神兽，现在非人非鬼非妖，化魔对他而言大概是最好的法子，更何况他还可以借此获得更多的力量。”
萧林昭快速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现在萧林因还没有开启阵法，那就说明他还缺什么东西，就还有阻止他的法子。
萧林昭想到了什么。
马年云哈哈大笑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无上有趣的戏码，“你猜到了，对不对？到底是双生，你们对彼此果然十分了解，哈哈哈……萧林昭，去吧，去救阎七，也顺便救救我，哈哈哈哈——”
马年云笑得连肩膀都抖个不停，萧林昭神色没什么变化，小凤凰气得口中已经喷出火来，“你不要命了？”
她无所谓地看了一眼小凤凰，“少年人，到底不懂。”
她站起身来，走到寺庙的门口，“我得回去了，该说的也已经全部说给你了，总得让我回去交差。”
“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会挨什么罚。”
萧林昭撤了结界，放她离开。
小凤凰转过身子，不解地看了看他，“陆吾上神，您……没事吧？不把她留下做人质吗？”
现在萧林昭周身的气息都实在是过于压迫，小凤凰没有平日那个胆子和他嬉笑，乖乖换回了最初的那个称呼。
“没什么，知道了一些事情，大概……还没到最初想的那么差。”
“凤凰，我现在要离开一段时间，归期未定，你便先回去吧。”
小凤凰点点头，眼里都是担忧。
萧林昭又道：“阎果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对你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好好照顾她。”
小凤凰听他的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自然更放不下心，“陆吾上神……”
这明显是在交代后事啊……
萧林昭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如果阎七问你，你……”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答应阎七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他，心思百转千回到底没有食言，倘若现在受伤的人是阎七，他应该会和自己做出一样的决定。
他笑了笑，道：“倘若阎七问你，你就告诉他我去了哪里，好让他来找我。”
小凤凰一一应下。






第78章　第七十七章　兄长
“哥哥，我们到底怎么来的呀？”很小的时候，萧林因总是喜欢这么缠着问萧林昭。
他们没有父母，天地鸿蒙之时便已经作为世上唯二的神兽存在，萧林因对于这个问题总是放不下，为什么人人都有父母，可他们没有呢。
萧林昭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他也想问，但是天帝说过，他们由灵而来，无所谓何生何去。
于是小小的萧林昭抱着和他一样小小的萧林因，“我们的父母便是天地，我们是独一无二的。”
可为什么，独一无二，却还要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你呢？
不管做什么事情，上神们看到的都是你，从不是我。
他们对我们一样的疼爱，因为陆吾是开化之神，对于人世间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可是因为你是哥哥，所以什么事情都是你的了。
我在你身后，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哥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你会一直这样护着我，对不对？”
“哥哥，你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我，不会有隐瞒，是吗？”
“不，不是，终有一天你会自己长大，林因，你要自己长大。”
如果，如果你一直只是我的哥哥，就好了。那我就这样懦弱下去，躲在你身后也可以。
可是你后来变了……那个人的出现我有多不甘心？凭什么他要喜欢你呢？我们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你不是说过不会和我隐藏任何事情吗？
这件事你不告诉我，这是你自己自找的……
萧林因看着眼前被束缚在岩壁上的人，扯开一个不屑而又志得意满的笑容，“你看到了吗？”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了吧？这都怪你，你一直保护着我的，可是后来呢？”
“你现在为了阎七来跟我讨要解药，你想没想过，我将你杀了以后，我就是你，阎七是我的，我会把解药给他，然后和他在一起。”
萧林昭抬起头，笑了笑，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许多年前他被绑在罚神柱上的时候，萧林因也在旁边看着他。
萧林昭道：“你就那么想变成我吗？萧林因，你自己的人生不幸怪到我身上来了？你说别人只看得到我，你始终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可你想没想过，你自己到底是怎样的？”
“我将那些事情交给你的时候，你一次又一次地退缩，拉着我，说你害怕。”
“你选择逃避，选择推卸，我从没想过要将你保护成一个不经世事的弟弟，是你将自己困在臆想的世界里，总认为是我挡住了你的光，拦住了你的路。”
“萧林因，你自己将光隐藏起来，最后在他人眼中，你便真的没了光。”
萧林昭偏过头去，他后来在萧林因的脸上只能看到不甘与憎恨，这个多年前一直拉着自己衣袖说“哥哥，我害怕……”的孩子，到最后真的变成了一个将他视为眼中钉，恨不能剥皮剔骨的肉中刺的仇人。
他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在想，他为什么作为兄长，会将自己的弟弟教成这样的性格。
可最后却也释怀。
最后变成这样的选择权在萧林因自己手中，他将自己推向了深渊，背弃原有的一切。
“光？”萧林因若有所思般笑了笑，“已经无所谓了，有或没有，最后终究只会剩下一个我，没了你，我便什么都不会顾忌了。”
“你看到下面这群东西了吧？”他指着岩壁下一个个僵着身子，低着头颅的魂魄，“他们很快就会再次活过来的，以你的血献祭，然后成为我最强大的力量。”
萧林昭不再言语，他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和他说任何一句话。
萧林因毫不在意地继续道：“你作为兄长，身上每一分骨血都要为我所用，哥哥，你不觉得这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情吗？事到如今你还能为我做上这么多事情，我成魔以后，一定会好好记着你。”
“我现在不会杀你的，要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不过你也没必要太担心阎七，离他的伤口恶化还有一段时间，我会找个时间给他送药的。”
萧林因转身离开，他并不在意萧林昭究竟能听进去多少，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听听他的伟大的计划而已。
这是从许多年前便开始的一场谋划，当日失败了，可我萧林因没有死，那便永远不会善罢甘休。
从前我只是想要阎七，现在我不仅要他，还要无上的权利和你的死亡。
他转而去了马年云的身边。
马年云自上次回来以后便一直被萧林因囚禁在地下的水牢里，怕她逃跑萧林因甚至放了只凶兽在洞口看着她，她身上捆着锁链，被困在水牢里。
见到萧林因来了，马年云也并不意外，嗤笑了一声道：“今天是要拿什么来罚我？”
她浑身上下都是斑驳的血迹，身上的衣服像是被鞭子给打坏了，里面的肌肤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不会……”萧林因坐在地上，轻声道：“你就已经快死了，我不忍心再罚你，再如何你也是我这么久唯一一个帮手。”
听到这句话以后，马年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身上的铁链猛地甩了起来，狠狠地束缚着她的动作，“萧林因！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啊！”
“我真是彻头彻尾的蠢啊，为什么要信你会让我魔界重现辉煌呢？你当初答应我只要事成就会将魔界变得完全不一样的！”
萧林因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避免她将水溅到自己身上，“是啊，你不就是蠢吗？”
“可我答应你的事情马上就要实现了，魔界有我，很快就会辉煌起来的，到时候，九重天和人界都是我的，唯我独尊！”
马年云狠狠啐了他一口，“你做梦！就算我什么都不配，你也是这样！你逆天道而为，你就算成魔，又能怎样？”
“哈哈哈哈！从你一个魔物的嘴里说出来逆天而为，真是可笑！”他蹲下身掐起马年云的下巴，“我能怎样？不如你现在就看看我能怎样如何……”
话音刚落，外面却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地撞动着山壁。
萧林因放开了马年云，匆忙赶了出来。
必然是他来了！






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阎七
阎七没有想到，萧林昭这次离开，带回来的竟是“归期未定”这四个字。
他明明告诉自己，只是去现世看一看千语和温炎而已。
可是后来再想，当时就这么信了的自己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呢？按着萧林昭的性格，哪里就能真告诉自己，他会去哪儿。
小凤凰被阎七提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成了一团，往常一直挺着的胸脯都瘪了，哆哆嗦嗦地抖了两下脖子，“七殿，您、您先听我说完成不成……”
她话音刚落，眼尖地瞥见阎七脖子那里的衣领上竟都是血，嗓门立刻又提上了八个度，“七殿七殿您受伤了！！！”
她就说陆吾上神去跟萧林因要什么解药，原来是阎七受伤了。
阎七脑子里全是许多年前萧林昭被他从罚神柱上救下来时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再怎样也不能完全冷静下来，千年前这样，难道千年后还要再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形？
可这一次他救的回萧林昭吗？
小凤凰扑腾的厉害，从他手中挣扎下来往他伤口处狠狠一撞，她落到了地上，战战兢兢地看着阎七。
疼痛将阎七的理智短暂地拉了回来，他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神色意外地淡然下来，“你说。”
小凤凰从羽毛里叼出一封小笺，交给他。
“陆吾上神说，他之前答应告诉您去哪儿，就绝不会再骗你，他现在去了萧林因在的地方，上神说，您要是找他，就去之前找到他的地方。”
“上神说，您还有伤在身，万事不可焦躁，就算寻不到他也不要着急，他会有法子救下自己。”
阎七听完，抬头看了看小凤凰，朝着她招了招手，“抱歉。”
小凤凰低头蹭了蹭他的掌心，摇了摇头，“您别太担心。”
阎七攥着小笺，道：“他还说了什么？”
小凤凰摇了摇头，“没有了，陆吾上神离开得很着急。”小凤凰想了想，又将马年云那天同萧林昭讲的话复述给了阎七。
阎七神色一滞，很快又恢复平静，“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回九重天的话好好照顾阎果。”他安慰一般拍了拍小凤凰的脑袋，“我会尽力将他带回来的。”
小凤凰点头，“那……七殿您多多保重。”
阎七应了一声，手中的小笺上沾了他手上的冷汗，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萧林昭自己画的笑脸。
他要用什么法子救下自己呢？
萧林因到了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阎七不再迟疑，他将小笺仔仔细细地放到之前的册子当中，也离开了地府。
可不管如何，总还要去试一试。哪怕真的最后是同归于尽，也要拦下萧林因的计划，不然三界遭害，要比千年以前还要惨重。
至于他和林昭，只要在一起就好了。
无论最后是以哪种方式。
阎七这一次的离去，地府的众鬼差人心惶惶，按理说这件事关乎三界，可是为什么没有其他任何上神再来过问？
可仔细想想，似乎也并不意外，当年他们误伤萧林昭之后，阎七就几乎与他们断开了联系，现在萧林因这个后患也轮不到他们来插手。
再者说来，若是龙族的阎七也不能将萧林因给拦下来，那么九重天上除非天帝亲自出手，可没别的再能夸口说自己可上阵的了。
可天帝亲自动手，这是让天界蒙羞的事情。
众鬼差心知肚明，不再多想。
倒是孟婆，一直放不下心，甚至专门去了一趟地藏菩萨那里。
菩萨依旧喝茶，他在地府呆了多久没有人知道，他为了苍生而留在这里，他是佛，所有人都敬重他。
他应当能够知道一些事情的。
地藏菩萨只缓缓道：“生于绝境，尚有转机。”
孟婆却似乎心里终于放下什么担子一样，长出了一口气，依旧回到了奈何桥边。
龙族其实一直都不是什么善类。
在很久之前他们作为皇族的图腾，是至高无上的权力的代表，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杀伐的象征。
阎七也不例外。
萧林昭同他在一起时，大概是从未见过他现在的样子，往往每次在萧林昭面前化为原形，都是主动地给他卖乖求摸，不知道阎七本性的，或许会将他真的视作宠物一般。
可现在，是萧林昭不在自己身边了，他被人狠狠阴了一把之后又一次将萧林昭弄丢，本性中的暴虐终于完全显现出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身形完全舒展开时仿佛遮天蔽日一般。
巨大的黑色龙尾狠狠地拍向旁边的山峰，龙啸阵阵，树林里的鸟儿扑棱着翅膀纷纷逃离，还有攀着树藤混乱中看向这里被惊得摔落下去的猿猴，林子里似乎正在经历一场未知的逃难。
萧林因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阎七的龙爪将他按倒在地，他粗重地喘着气，尽自己所能的冷静下来，“告诉我，林昭在哪里。”
萧林因皱了皱眉头，看着他那块流血不止的伤口，那月白色的逆鳞被毒性与血侵袭成了黑红色，现在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阎七却丝毫不觉得痛一般，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