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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骨-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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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吉莉道:“对了,你知道这附近哪个教堂有少年唱诗班吗?”
  “好像旁边的善施教堂就有。”雪貂指路道。
  吉莉默默记下,她见雪貂似有迷惑,便解释道:“我选择的上台舞蹈不适合那种带有弦乐器和鼓点的节奏,所以想新颖一点,用人声合唱,最好是童声,显得比较空灵古典,比较适合我的舞蹈。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万一被我的竞争对手听到,我可不会放过你……”
  对女子的威胁,雪貂笑道:“遵命。”
  雪貂的笑容令吉莉一时恍神,让她忽然想起她落跑的未婚夫,吉莉恍惚道:“雪貂,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倏地,雪貂的那双夜行种特有的裂痕似的瞳仁骤扩一圈,他怔然着并不确信自己的耳朵。


第43章 绿湖汀
  漆黑的夜晚绵绵的细雨,一群手臂上纹着铁匕蜥蜴的纹身的男人聚集在无人经过的路边一架没有任何追踪功能的公用的螺讯仪,雨水打湿他们铁青的面目,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肃杀感令人惴惴不安。
  铁匕蜥蜴的首领拿起陈旧的螺讯仪,快速地在上面描画起星图,草金铃形状的听筒因积灰将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变得嘶哑破碎,使对方本就轻柔的声音更显迷离:“我一直在等候你的电话。”
  首领动动嘴角:“那小子带了帮手,我们遇到点儿麻烦。”
  对方平静道:“不必了,我已经不需要他了。辛苦你们这些天的奔波,你们今晚就可以回家睡个安稳觉,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们。”
  首领隐忍道:“那我的手下……你要什么时候放过他们?”
  “我们之前的约定是一物换一物,你们将我需要的人带到我的面前,我就将你们需要的人还给你们。现在你们并没有把我需要的人带来,请恕我还不能履行交换的承诺。”
  “你!你……”
  “有点无赖,是吗?”对方轻笑一声:“我也这样认为。抱歉,是我最近太得意忘形了。方才是我开的玩笑,希望你不要介意。”
  对方不急不慢地道:“我会将你们的朋友送还给你们,就在下个月绿湖汀开幕典礼上如何?我邀请你们一同观赏绿湖汀的演出,席位我已定好。希望借此能够得到你们的原谅,原谅我之前对你们诸多不礼貌的地方。”
  “……好,希望你履行你的承诺。”
  对方道:“一定,到时候再见。祝你有个好梦。”
  首领放下话筒,面色阴晴不定。
  身旁有人提醒道:“首领,小心是陷阱。”
  “我们的弟兄还拿捏在他们手上,我只能答应他。”首领心痛道。
  旁边的同伴愤恨道:“我们太被动了,一直被他们耍着玩。”
  首领冷笑道:“把弟兄们换回来之后,你们几个迅速带他们撤离。剩下的人,若在剧场发现那个红头发杂碎的踪迹,给我杀了他。我不会放过他。”
  一家即将打烊的小餐馆里,客人寥寥无几。一张靠窗的桌前,库里斯拿着木雕话筒放在耳边并未放下,他在对面挂断之后,便又在螺纹仪的星砂盘上飞快地勾连起一段星路图,他语调柔和道:“我的小姑娘,你好吗?”
  “我为你准备了一份丰盛的晚餐。下个月,绿湖汀。我想你一定喜欢。”库里斯说着,餐馆里的侍应生端着一杯浓郁的咖啡放到他的桌上。
  库里斯一面朝侍应生微笑示意,一面与话筒另一边说道:“不急,你可以先处理自己的事,如果需要我的帮忙,千万不要客气。”
  库里斯终于放下话筒,与侍应生道:“谢谢你们的螺讯仪,帮了我的大忙。”
  “哈哈,没事的。”餐馆的女侍应生似乎很是开朗健谈:“您如果用完了,我就把它搬走了?”
  “完全可以。”库里斯从桌上挪开些距离,以便空出点空间让侍应生抱起那笨重的仪器时不会连带上桌上的其它东西。
  可仍不巧地是,侍应生并没有拖稳,她将库里斯桌上的一沓草纸碰洒落地。
  “不好意思。”侍应生连忙把螺讯仪放到脚旁,弯腰拾起那一张张草纸。
  草纸上面用浅色的墨水勾描出一张张或熟睡或疑惑或开怀大笑的神情,然而这些神情全部属于相同的一张脸,一张少年幼圆的脸。
  女侍应生将收拾好的草纸重放到库里斯的面前:“这孩子看着真可爱,他是您的弟弟吗?”
  库里斯笑而不语,他尝饮了一口杯中烫喉的微苦,回味良久道:“不,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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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福灵节。
  福灵节是在一年之中最中间的那一天,是一个古老的并具有一丝神秘色彩的节日。传说这一天的夜里人们可以收到来自已故之人的祝福。这一天人们秉烛夜游彻夜不眠,巡街的狂欢盛景热闹非凡。人们的手中将拿着一根蜡烛并在心中默念着想要见到的已故之人的名字,绕过家门、树林、小溪、铁匠铺、布料铺、酒馆、香料店,即绕过所有已故之人曾熟悉的地方,在烛火熄灭之前将蜡烛送至大教堂前,垒起一座蜡烛塔燃至天明,等到第二天已经离去的已故之人会在想念它的人的门前放下一颗雨花石,寓意着将给予他一年的好运。同时这一天人们规定了四条禁忌:不可欺辱老人;不可戏谑孩童;不可哄骗女子;不可寻衅男子。如果触犯了这几条,便会被别家的已故之人纠缠一整年不得安生。
  当然,其实真实的福灵节并不会那么邪乎,顶多是集市彻夜敞开,供人们热热闹闹地玩闹一番,人们会提前预备好蜡烛和雨花石,巡街一圈后将蜡烛放到教堂前祈祷一番,等一明早清晨起床,便用小口袋将铺放在门口一晚上的雨花石装起来挂在自己的手腕上,也就是将‘福灵’戴在身上,去上街上胡闹一番。这一番接一番的节日就这样过完了。
  从高处俯瞰下去,夜晚的小路林间飘荡着点点烛火,巡夜的人们手中雀跃而繁密的火光与天边的星河交相辉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跟着人流走动的雪貂,手上托着蜡烛台,似自言自语道。
  满托着自己的蜡烛,煞风景道:“能问出这种话的都是调IIIII情老手,你这颗嫩芽菜吃不消的。”
  “你磨磨唧唧将近一个月了,你要真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告诉她。”格莱本就怕火,还让他一路拿着蜡烛,那蜡烛上身姿婀娜的烛火仿佛试图随时随地地‘燎’人,他稳稳地托着呈接着蜡滴的烛台,让它离着自己远远的。
  格莱又道:“但是我猜她不会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了,说不定就是说着玩玩。”
  满回转过身朝跟在身后捧着一根小蜡烛,迈着战战兢兢的步伐的小孩投去一个赞同的手势,然后他倒行着追上被雪貂的背影,并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闻话,雪貂向身后的两人笑道:“你们俩似乎都对这种事颇有经验?”
  满急表态:“我没有,我很清白。”
  见满抵触的态度,格莱却感到不解:“一见钟情又不是坏事,又省时又省力,两个人一见面就能结婚,不用拖拖拉拉三四年,连摸个小手都扭扭捏捏的。”
  “……”
  “你一见钟情过吗?”满打量着格莱干净的嘴巴周围连胡子都没长出来。
  “当然!”格莱立刻道:“他是个相当有魅力的人,任谁见了他第一眼都会非常喜欢他。”
  见一个不及成年人腰高的小孩在那大谈‘一见钟情’,并言之凿凿,仿佛确有其事的神情,满与身旁另一个成年人的雪貂悄声道:“我打算明年春天送他去一家善慧教堂里读书,省得他一天到晚闷在阁楼里胡思乱想。”
  同样担忧格莱将有臆想症倾向的雪貂忙回应道:“我同意。”
  “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格莱用另一只手遮在自己的烛火周围,让他那柔弱的烛苗不受四面微风的侵扰。格莱虽害怕,但也想求得一点好运福灵,别管这福灵节的传说是真是假,他总有那么一点希冀的。其实格莱捧着蜡烛的这一路上,表面上虽看不出什么,但他心底一直默念着库里斯的名字,已故之人的亡灵他确实非常想要再见一面。
  自从骨头不再朝气勃勃之后,格莱做事都变得提不起力气来。就像他此刻,骨头被他放在阁楼小屋里并没有像之间那样贴身带着了。在他查明骨头的‘病因’之前,在他的骨头恢复活力之前,他不能再让它跟着自己东奔西跑瞎折腾了,那毕竟算是库里斯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是否可以祈祷,祈祷骨头呆在自己身边的时间长过库里斯曾陪伴他的……
  路边偶尔经过的喧闹孩童们,他们瞧见有一个和他们差不到年龄的少年十分小心宝贝地护着自己手里的蜡烛时,便恶作剧心起,悄悄绕到格莱的跟前,试图撅起嘴吹灭他的蜡烛。
  第一次格莱用手挡了一下,然而第二次,第三次……
  旁边嬉闹的孩童玩心渐起,他们锲而不舍地朝格莱的烛火吹气,并最终成功了。
  他们吹灭了格莱护在手心里的蜡烛。
  格莱忍无可忍,他猛地抓过其中一个捣乱的男孩,捏着男孩稚嫩的脖子将他按到树上,狠声道:“你他妈再吹我的火苗,我就把你头发点着,拿你当蜡烛!听懂了吗!”
  “懂懂懂……”男孩虚怕地重重点头,圆嘟嘟的肉脸轻微上下颠簸。
  周围同样巡游的大人们纷纷朝这里望来,满和雪貂见大事不妙,忙上去拉开格莱。这群孩童们的看护修女也紧忙跑来。
  在满和雪貂频频道歉下,修女领着孩童们像躲洪水猛兽一般远远地躲远了。
  满见状,忧心道:“算了,给他请个私教吧……”
  雪貂亦是叹气,那无奈的神情仿佛对自己不合群并有暴力倾向的孩子感到失望。
  夜集市上,人头攒动的人群中泰乔跟紧前面的圣鹿骑士寸步不离,他忧怕的眼神不敢乱瞄,紧紧黏在克恩斯挺拔的背影上,他生怕熙攘的人流将自己与克恩斯冲散。
  克恩斯察觉到同伴的过度紧张,便停下脚步等他:“你放松一点,你这样不像受害者,反倒像个准备行窃的贼。”
  “能保住小命,让我当贼也行啊。”泰乔唯唯诺诺道。
  朵夫卡夫一手握着烛台,一手挽着克恩斯嘲笑道:“你真的是叶契多安的后裔?你的祖辈可是英雄们的导师,最顶尖的剑客,你怎么就像个草包。”
  “朵夫卡夫小姐。”克恩斯沉声提醒白袍的少女注意自己的言辞。
  泰乔却应接下她的讽刺,毕竟不是她一个人这么笑话过他:“没事的,朵夫卡夫小姐说的对,我的确是个草包,懦弱、胆子小、懒惰、容易上当受骗、拒绝不了诱惑,人性中最卑微的部分我全部占据……各个方面都不行,没有一项能拿得出手的才能。我的这一生注定了只有仰望别人,羡慕别人的份儿……”
  朵夫卡夫见到泰乔瞬间萎靡不振的样子,多少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总归于心不忍:“你不要这么说,我认为你的脾气很好,真的,很少有人能忍受我的任性,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一句重话,克恩斯抛弃我的时候你还想着我。你是个好人,泰乔。”
  泰乔惨淡一笑:“除了是个好人,什么都不是。脾气好有什么用?不能挣来大钱,不能给予喜欢的人幸福,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要麻烦别人保住……”
  朵夫卡夫道:“当个好人就足够了。很多人都说我很差劲,其他氏族名媛们都在暗地里说我花心,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可是这又不是我能控制住的,是他们太优秀了,我就是喜欢啊!仆使和管家说我刁钻任性,稍有不满便大发雷霆,可是这也不是我能控制住的啊,父母说我盛气凌人,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他们都觉得我是个很糟糕的人,最糟糕的是这些糟糕的地方我统统改变不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我比你更讨厌自己。我想成为一个好人都成不了……”
  怎么霎时间全都自我检讨起来了,克恩斯见到这两人忽然消沉下去的意识,竟不知该先安慰哪一个好……
  “克恩斯?”熟悉的女声出现在身后。
  克恩斯如蒙大赦:“戈莉!”
  于街市店铺前闲逛巡游的行人们拿着手中自己的光芒经过戈莉的身旁时,交叠斑驳的光晕映在这名娴静温婉的女子一身的黑白女佣服饰上,令她于行人逆流之中的身影变得忽明忽暗。戈莉的身前推着一把木质的简单轮椅,轮椅上是一名年迈的老人鼻梁上卡着一副圆片的老花镜,即使环境并不安静,她依然沉着眼皮昏昏欲睡。
  “你在工作?”克恩斯来到戈莉的面前,看见她已换上那一身女佣的服装。
  戈莉点点头,她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老人道:“拉敏思特太太每年的福灵节都要去教堂祈祷,可惜她的孩子们都在外城工作并不能陪在她的身边。”
  这时,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忽然抬起头,迷蒙道:“斐拉!几时了?”
  戈莉无奈笑着,她大声贴在老人的耳边道:“太太,现在是晚上八时了。我不是斐拉,我是戈莉。”
  老人苍哑的声音:“哦”了一声,便又垂下脑袋。
  戈莉回复完老人,便看了一眼一脸惊讶的克恩斯,她指指自己的脑袋,并道:“她的神识不太清晰了,总是糊涂。斐拉是她的大儿子。”
  忽然,老人刚垂下的脑袋又一昂起,并拉长调子道:“贝瑞恩!我们还没到教堂吗!”
  戈莉又接着道:“还没有呢,太太。我不是贝瑞恩,我是戈莉。”
  老人道慢吞吞道:“哦。”不过这次老人没有再昏睡过去,反而坐立不安地在轮椅里左右摇晃,好像在寻找什么:“我的蜡烛呢,我的蜡烛呢。”
  “在您的手里呢。”戈莉道。
  老人翻找之时,不料手一松将蜡烛甩出轮椅的扶手外。克恩斯一见便忙伸手去接,然而戈莉比他更加及时,她于蜡烛下落的半空中捞住烛身,烛身上烫肤的蜡油还是微微烫疼了她的手掌,她却忍着并未声张。
  蜡烛的烛火被下落时的浮风熄灭,这对一个恪守节日传统的老妇人来说不是个好兆头,戈莉便在拉敏思特太太未发现之前,悄悄用两指捻住焦黑的烛芯,一点颜色虚幻得发白的魔力注入其中,霎时火光重燃。
  这种呈现出独特颜色的魔力是第六位元素,也是世上最难以被人驾驭统摄的魔元素之一,世上很少有人能像戈莉曾经那般运用自如。克恩斯见状,不免心中燃起希望,自从戈莉‘生病’后,她使用魔力便会受到病痛的限制,第六位魔元素的施用效果也不能发挥出平时的百分之一,圣鹿宫也是因此将能力大损的戈莉劝离骑士的职位。但是今天看来,戈莉似乎已经能够释放出一点她曾经最得心应手的魔元素,在克恩斯的眼中此时施用着一点虚白微光令烛火重燃的戈莉正与他记忆中当年意气风发的骑士长以虚白的符文绝技单枪匹马地镇压两只高等魔使的身影相交融合。
  感觉到她的身体有所好转,克恩斯欣慰地望向她。
  戈莉将完好蜡烛送递到太太的手中。老人放心地接过来:“谢谢你啊,凯特。”
  戈莉道:“不用客气。我是戈莉,太太。”
  朵夫卡夫一直在旁看着,不由地感叹道:“戈莉你真有耐心。”名字重复那么多遍,她都听腻了,如果放在她身上,她绝对会认为这个老太太是故意刁难她,还推什么轮椅,直接推进河里。
  泰乔见到戈莉油然升腾出一种敬重之情,他上前打招呼:“戈莉小姐。”
  朵夫卡夫见身旁的两个男士都对这个女仆很熟悉亲切似的,便奇怪道:“你们都认识她吗?”
  泰乔道:“她是克恩斯曾经的骑士长,也是吉莉·玛小姐的姐姐。”转而,泰乔目光闪烁起来,他在戈莉的身旁左右瞄去:“吉莉小姐没有跟您在一起吗?”
  戈莉道:“今晚她要上台演出,现在大约正在绿湖汀大剧院里彩排。”
  泰乔兴奋道:“绿湖汀吗!吉莉小姐要演出吗?太好了,我们正好有剧院的票呢。”
  戈莉意外道:“你们指的是那种剧院里面的坐席票?……很贵的吧?”
  朵夫卡夫扬起趾高气昂的神情:“绿湖汀的东家之一图森塔氏族是我木风的盟友,我只要一个螺讯过去,随便要几张坐席票根本就是小意思。”
  正说着,一道华丽飘渺的身影向人群最拥挤处走来,人群不由惊艳不已。
  吉莉一手提着流光如繁星的蓝纱长裙,一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朝戈莉走来,刚见面便气冲冲质问道:“我的琥珀额链是不是落你家了。我刚才彩排的时候发现它并不在我的行李箱里。”
  戈莉却道:“临开演前才发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就像上战场前剑还未佩妥的骑士,离失败不远的。”
  “……我没时间和你吵架。”吉莉尽量保持一个好风度:“你把它还给我。”
  “我并没有看到你的额链,如果你觉得是落在了我的家中,你大可自行去找。你有我家的钥匙。”
  吉莉的语气留有请求的余地:“我还在彩排啊,脱不开身……”
  “我也在工作。”戈莉回绝道。
  吉莉无计可施,愤而转身。临走前,她想起来自己另一只手里的布袋,便气愤地将它塞到戈莉的怀里,戈莉没有想到她会突然交给自己东西,她的手臂并没有接稳吉莉递来的沉重的布袋,布袋的袋口一松,里面的瓶瓶罐罐洒了一地。
  吉莉本想帮忙去捡,但一想到离自己开场的时间就要到了,她的妆容还没有完成,她便赌气似地不作出任何打算帮助的举动,就要离开:“可能是我那天太生气了,就把家里的东西胡乱塞行李里了。这堆陶罐不是我的,又沉又重,还给你。我走了。”
  泰乔见吉莉转身离去的倩影,不禁道:“慢走,吉莉小姐,祝您演出成功。”
  吉莉朝泰奇微笑一下表示感谢,匆匆走远。
  克恩斯蹲下身帮戈莉拾起散落一地的陶罐,朵夫卡夫见状,她觉得不能在克恩斯面前表现得太不懂事,便也蹲下身,并朝滚落向街砖低洼之处的陶罐追捡过去。
  克恩斯捡着陶罐,当他注意到陶罐上刻有的特殊禁忌标志的图案时,诧异道:“这些是……消解药剂?”
  克恩斯用手掂量着,里面并不是空瓶,陶罐的瓶口上密封的蜜蜡一点没有破损,这证明根本没有人开启过它们。克恩斯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陶罐,包括他曾捡起的那些,皆是密封得完完整整的药罐。
  克恩斯抬起眼注视着戈莉:“圣鹿宫每个月定期给你配送的消解药剂你一直没用?你的身体怎么办?”
  戈莉将克恩斯捡起的陶罐收到布袋里,道:“我找到其他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只要知道我现在很好就够了。”戈莉站起身,决意不再纠缠在此。她系好布袋,手抚上轮椅上的把手,与人告别道:“我先告辞,各位。祝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朵夫卡夫手里捧着两罐陶罐转回身时,戈莉已于人群中不见踪影。
  “她的东西不要了?”朵夫卡夫奇怪道。
  大教堂的门前升起两座七层烛塔,前来祈祷的人已将每座烛塔上空余的地方摆满一根根蜡烛,稍一靠近便能感觉到那一层热烤的温度,来晚的人便只能将自己手中的蜡烛摆放在塔下周围的一圈教堂地砖上。
  传闻蜡烛放在离烛塔越近的地方,越早能被上神听闻到它身上所承载的祈祷。此时烛塔上已经没有任何空位了,所以塔下的那一圈空地便成为最主要的争夺阵地。
  朵夫卡夫正弯腰将自己的蜡烛安放到一处角落时,不料她认准的地方竟被另一根蜡烛捷足先登。
  朵夫卡夫抬起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个熟悉的面容。本想与人理论两句的她顿时将激烈的言辞咽了回去。
  见身旁的人像是没有看到她似地转身要走,朵夫卡夫忽然像受到冷落了一样,喊住对方道:“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我吗?”
  格莱闻声转过身去,一眼就瞧见这个特别能咋呼的白袍少女气呼呼地站在他刚才经过的位置。
  “有事吗?”格莱不耐烦地问道。
  “你抢了我蜡烛的位置。”白袍少女道。
  “是吗?那对不起了。”格莱摆摆手,不欲与少女争辩下去。
  “你别走,你把你的蜡烛拔掉。”朵夫卡夫不依不饶道。
  满和雪貂刚在旁边的店铺里闲逛一阵,一出来就发现格莱又与人争执起来。
  雪貂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先将格莱拉走。
  格莱辩解道:“你干什么,是她先挑事的。”
  满这才发现与格莱争执的人是何人:“朵夫卡夫?你怎么在这儿?”
  “又是你,鬼兰治。”朵夫卡夫没好气道。
  雪貂见他刚拉走一个,另一个却又是剑拔弩张的态势,雪貂劝说道:“开幕式快开始了,我们得抓紧去绿湖汀。”
  朵夫卡夫嘲笑道:“是啊,快去绿湖汀外面的草坪上占小板凳吧,一会儿可就没位置了。”
  满道:“不好意思,我们有内部坐席。”
  朵夫卡夫鄙夷不信道:“不要那么爱慕虚荣。你哪里来的钱?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可怜的氏族末子。”
  满正欲还嘴,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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